烟水寒三生未了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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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额娘多日未见,加之额娘身体不适,皇阿玛特许我今日留宿宫中。见今夜月色皎洁,花香袭人,不由拨弄琴弦,却没想到招来听琴之人。你既懂琴声,必是通晓音律之人,何妨弹奏一曲?”他徐徐说道,磁性的声音在夜色中听来,竟然增添了几分媚惑的意味。
那是一把古朴清雅的琴,铁红的琴身泛着淡淡的光泽。我已久未抚琴,刚才早就看得技痒,听他这般说,便也不推辞。他早起身让我,我笑道:“八爷想听什么?可有题目?”
他略沉吟:“花开得正好,就以花为题吧。”
轻拨琴弦,有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我就坐在家中宽大的写字台前,橙色的灯光照得一室温馨,而希文就坐在那张碎花撒满的沙发上,静静听我一曲复一曲。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
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
是谁在阁楼上冰冷的绝望
雨轻轻淌朱红色的窗
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
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霞
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惨淡的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霜
花亦相挽飘落了灿烂
凋谢的石道上命运不堪
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
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
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
天微微亮你轻声地叹
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惨淡的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淌
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
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霜
指落曲毕,良久无言。他看着我,眼波流动着异样的光彩。我的心跳得好快,为什么好象失去了控制?
“夜深了,八爷歇了吧,楚颜告退。”终于还是开了口,紧张得声音暗哑。
就在我迈出院门的一瞬,他在我身后说:“楚颜,你的曲子真美……我很喜http://。345wx。欢。”
(五)日歇人散暗消魂
那日终是一夜无眠。我不停地告诉自己:我不要和这位八爷有任何瓜葛!虽然他非(http://。。)常出众,也的确十分优秀。据史书记载,在康熙五十六年,太子两废之后,深受康熙帝倚信的大学士李光地,仍然认为“目下诸王,八王最贤”。可是“木秀于林而风必摧之”,就是太过出色,招来的嫉恨也原非(http://。。)常人可比。不然,谪仙般的人偏叫未来的雍正皇帝给赐名“阿其那”?再想起他最终的结局,心下更是惶惑不安,难道是上天有意要我见证这残酷的历史吗?
果然“思虑过重必致病”——这是今天太医诊脉后说的话。给良妃瞧病时他也说过相同的话。看来,这深宫之中此病常见不鲜。
我服了药后昏昏噩噩也不知睡了多久,待醒来时,他已经在我屋内。他背对着我,似乎在看桌上什么东西,又好象在极力克制自己哑然失笑的声音。
“八爷怎么来了?这是下人住的地方,八爷来此可是不便。”我有些懊恼。
他不理我,只倒了杯水递来:“怎么就病了?看你不象弱不禁风的样子……太医说你‘思虑过重’,你都想些什么呢?”
“我哪有?”我尤自强辩。
“你可是在想这个?”他手里舞动的,正是我的“十二字方针”——“千万谨小慎微,决不行差踏错”。
我气急败坏:“快还给我!”
“我给你加一横批如何?”他还在笑,我快晕了!
说完已递过一张墨迹未干的宣纸。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恐怕难行。
“八爷是在咒我么?”我气恼不已。
“怎敢?不如改两个字,许会更加工整。”
“什么字?”我有些好奇,终是忍不住问他。
“上联是时时谨小慎微,”他笑着顿了顿。我已知他下文,正欲阻他出口,“下联是处处行差踏错。”他轻声道。
我气急,顾不得礼仪:“八爷看我笑话吧,笑也笑了,请回了吧。”
他走到床边坐下,拉了我的手放在他手心,我的手不禁一阵颤栗。
“宫里的日子让你那么辛苦吗?我自小长在宫中,一切都早已习惯,却不知你竟过得如此战战兢兢。”他轻轻摩挲我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这宫里繁文缛节实在太多,我打小自在惯了,一时不太适应。其实,娘娘对我很好,除了储秀宫,我本也不大出门,所以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不便。”我答道。
“我从没见过额娘这么喜http://。345wx。欢过一个人。那日她嘱我想办法让你进宫,我就很是疑惑。要知道宫里是不许随便带人进来的,更何况你不仅是汉女,还是半个佛门弟子。我虽想法子给你造册入籍,终还是瞒不了有心人的眼睛。只不过因着你只是宫女,加之都知道你在寺里长大,并无其他家世背景,所以才没为此兴风作浪罢。饶是如此,终究有把柄受制于人,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使得额娘这等淡泊之人如此不枉不顾?”他看着我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却不知我进宫还有这番波折!难怪宜妃和九爷都说我是“大费周章”进宫来的。
“那八爷现在看到了,我实在普通得很,原不值娘娘一番错爱。”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果是不同。没有哪个宫女会那样直直盯着我,我差点被你吓倒。”他微笑道。
我脸一红。我是没见过名人嘛,何况是三百年前的历史人物!
“不过,我很喜http://。345wx。欢。”他复道。
我的手心不知什么时候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待他笑着放开时,已经僵硬到失去了知觉。
翌日,良妃命我在正厅抚琴,正是前些时日她教我的那曲《长相思》。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鞠花开,鞠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未及曲终,我已见院外伫立一个衣袂翩然的人影。“曲由心生”这话一点不错,不知为何心就乱了,我的指法也乱了,连错几个音符。良妃讶异地看看我,猛然间看见院外那人,不禁一笑:“八阿哥来了也没人通传一声,这当差的可是越当越回去了!”
梅香笑道:“屈死奴才们了!早想通传的,可八爷不让,说要把楚颜这曲儿听完。”
她话音未落,八爷已进得屋来。低身给良妃请了安。一面笑道:“远远听着,还以为是额娘来了雅兴呢。好http://。。久没听见额娘唱这曲子了,心里正惦记得很,不想却是额娘收了徒弟了。”
“今日怎的得空?额娘也知道你这向公务缠身,不是嘱咐你不用过来请安吗?”良妃笑问。
“眼见天已寒凉,儿子想去宫外采办些御寒取暖的物事,却不知额娘所需何物?不如指派个可心的丫头,随儿子一起去吧。”
“难得你有心。才十月天呢,就想着御冬之物了。”良妃笑意盈盈,眼睛却冲我颇有深意地眨了眨。
我的脸一定红得象醉虾。
“那就让楚颜随你去一趟吧。”良妃说道。
我见众人都在忍笑。干吗?我的心事那么明显吗?
八爷命随身的小太监李福拿了套衣服给我。竟是一套做工考究的男装。我换衣戴帽,居然一切象是定做,十分合身。铜镜中映出好个翩翩美少年,连我自己都看呆了片刻。
他站在院门外等我,见我出来,却也愣了。迅疾笑道:“好俏的公子!竟比九弟还胜三分。”
我抱拳说道:“在下早就想出宫见识一下清平盛世,真是有劳八爷成全。这厢有礼了!”
他大笑。笑意渐收时,我看见他凝视我的双眸,里面有说不出的温柔。
行至闹市,我们弃了马车一路步行。果然是康熙盛世,沿路有杂耍卖艺的,吆喝声阵阵传来;各色京味小吃,看得我眼花缭乱。坊间还有各式风格不一、林林总总的古玩店、绸缎店、酒楼饭庄。
八爷和我已采买了不少过冬的物事,总算给这次出宫有了交代。我还在左顾右看,他不知何时却牵了我的手。他的手心温暖有力,掌心有常年拉弓执马磨砺出的茧子,拇指的玉扳指轻轻抚弄着我的手背。
定清师父说过“何苦违心?不如随缘”。我此时真的也很想牵着他的手。以后会怎样,谁知道呢?想到这儿,我不再犹豫,反手也握住了他。但是我们的手没牵多久,因为我清楚地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三人。
那三人不过平常富家公子打扮,可怎么也掩盖不了与身俱来的傲气和贵气,正是九爷、十爷、和十四爷。他三人显是已瞧见我们,俱是一愣。九爷和十爷很快恢复常态,笑着走来,只十四爷,立马黑下脸来,没有一丝笑意。
“八哥,倒叫兄弟们找得好苦!好容易得着空闲,老十想找八哥小酌一番,不料你府上说你一早就去宫里了,却不想你在这儿!”九爷笑着打千。
说完,又上下打量我:“方才还想,八哥身边是哪家公子,生得这般俊秀?若是一女子,和八哥倒似一对璧人!原来是楚颜姑娘。”
“不过是临时起意,邀了楚颜同行,采买些东西罢。既如此,就寻个地方喝几杯如何?”八爷也笑道。
“这两日嘴淡得很,没什么口味,哥哥们去吧,我先回了。”十四忽道。
我看他神色黯淡,殊是不乐,再想起那日对他的确有点过分,心下有些不忍。
“我却有一种新奇的吃法,各位爷可愿一试?”我笑着说。
不等他们回过神来,我又道:“不知京城可有正宗的川菜饭庄呢?”
九爷略一沉吟:“朝阳门外的醉乡楼倒是有道地的川菜。厨子和掌柜都是川籍人氏,味道也不错。”真不愧美食家一名!
醉乡楼。
人声鼎沸,生意兴隆。
九爷唤过小二:“腾出空地儿来,还有,照了这位……小爷的话做。”他指指我,随手摸出一锭银子。
小二打一见他就满脸陪笑,想来他必是熟客,小二也是知道他身份来历的。此刻拿了银子,立马叫了掌柜过来。掌柜见了我们,也是手足无措,甚为拘谨。
“我只要一个炉子,两个锅子,一些时令荤腥菜蔬,各色香料,尤其要花椒和辣椒。还有……,有没有已经煨好的鸡汤?”我说道。
“这有何难?这些材料小店倒是齐全。但不知小爷如何吩咐?”掌柜躬身作答。
“四位爷稍坐片刻,楚颜去去就来。”我对八爷他们说道。
醉乡楼的后堂里。我挥汗如雨地指挥一众厨子准备我的“林氏火锅”。宫里的菜肴虽然精美,但却十分清淡。我老早就怀念起我的麻辣火锅,可是一直师出无名,今儿倒讨了巧,为着十爷邀酒,八爷附和,九爷做东,十四爷改善胃口,我终于圆了我的“火锅梦”。
醉乡楼的配料果然齐备,厨子的手艺也很不赖。我不过稍加点拨,他们就知道如何去做。底料炒好了。真是色泽酲红,香气扑鼻。端锅上堂,吸引了无数目光。我又命人把准备好的各色菜式也端了出来。
“楚颜,这是什么?好香!可这些菜却是要我们生吃么?”十爷终是按捺不住好奇。
“这叫火锅。最宜天凉时食用。待汤料烧开时,吃的人便就着各种菜色随意涮烫。十四爷说嘴淡得很,尝尝这个可还开胃吗?”我见汤料已开,便拣了一个香菜丸子放在十四爷的香油碟子里。
他略一迟疑,瞧见我鼓励的目光,便徐徐吃了下去。
“好辣!……但,还真是好吃!”他的扑克脸上终于浮上一抹笑意。
另外三位大爷也依样画瓠吃了起来。
“这却是怎么侍弄出来的?果然特别!真好吃!”十爷道。
“容易得很。先将炒锅烧至三成热,加油后,再放入辣椒、花椒、大料、茴香、香草、香叶、丁香、孜然、草果、葱、姜、蒜等各色香料,待辣椒开始变色时加入少量料酒,紧接着放适量豆瓣酱,大火翻炒几下就可以了。”我笑着说。
“楚颜料想各位爷们只怕对这辛辣之物不太受用,还有清汤火锅奉上。”
说完命小二将已制作完毕的汤锅端上。鸡汤的清香老远就飘了过来。
“这是用已经煨好的鸡汤先作汤底,同时加入适量火腿及瘦肉一起煮熟而成。”
“楚颜,你从哪儿知道这些?没想到你对膳食还有喜好!”九爷狐疑地问。
糟糕!我是得意忘形了!
“暮云寺的香客来至五湖四海。这是一位川籍的香客无意中告诉我的。一直未有缘法一试,今日却得了巧。”我笑着说道,手心捏出汗来。
“掌柜怎的厚此薄彼!他那边香的辣的,我们这边的菜淡得出鸟来!”邻桌一个壮汉不满地大声说道。
掌柜刚要解释,我已瞧见十四爷紧握的拳头。不好,这位爷现在心情欠佳,闹出事来大家都不好看,且还辜负我一番辛苦劳作的美意。再看那汉子生得鼻直口阔,面色黝黑,象是豪放直爽之人,便快速捏了捏十四爷的手,示意他不可动粗。
“这位大哥勿怪。这桌子菜式是小可自各儿做的,不过借掌柜的材料和地盘罢了。大哥若瞧得起,小可请掌柜再依样做了便是。大家来此本为犒劳肠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抱拳笑道。
“这小哥长得如此俊俏,却是个耿直痛快的人!好!在下满饮此杯,算是赔罪了!”说完将酒一饮而尽。果是个直爽之人!
待我坐下,看见了桌上四人惊讶又欣赏的目光。我只对八爷笑笑,因为在他的眼里,还有我期待的柔情。
(六)时闻唳鹤起前林
自那日回宫后,八爷三不五时都会常来储秀宫。晨昏定省,本是无可厚非,可他总会用各种理由见上我一面。良妃和下人们想是都看出来了,因为我常常感受到她们打趣的眼神。十四爷有时也来,不过总是匆匆而去。说的无非是些不着边际的闲话。偶尔他好象想说什么,却又总是欲言又止。
今天却没见着他的身影,我莫名的一阵烦乱。岁末将至,空气中的凉意渐盛,庭院内的几棵枫树却依旧艳红,在一片萧瑟之中格外耀眼。我一时看得呆了。
“又在想什么?人都魔怔了。”梅香的声音在耳边想起。
“好姐姐,找我干吗?”我回过神来,笑道。
“今年的宫花分发下来,娘娘说德妃娘娘喜http://。345wx。欢月季,偏储秀宫今年分的月季花多,娘娘让我们给德妃娘娘送些去。本来我去就行了,娘娘说看你今日闷闷的,让你出门透透气。”梅香笑着说道。
我有些脸红。原来娘娘一切都看在眼里。
德妃是个端正秀气的中年妇人。虽不算美艳,可却难得有一种沉稳持重的气度。此时她正斜躺在靠椅上和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说话。那人背对我们,看不清面目,但见德妃和他说话的姿态语气,必是一个极其宠爱的小辈。
我和梅香见过礼后,说明了来意。
“良妃妹妹真有心,调教出的丫头也和别人不同,水灵得象从画里走出来的。叫什么呀?”她指指我。
“回娘娘,奴婢林楚颜。”我低声答道。
先前和德妃叙话的那人本在低头喝茶,这时忽然抬头望向我——却是十三爷。我冲他笑笑,他也含笑对我点点头。
出得长春宫,却见十三爷也尾随而来。我和梅香待要施礼,他一把托住我的手肘:“才刚行过礼,也不怕麻烦?我却最嫌这些罗嗦东西!”
以为谁愿意么?我巴不得不要呢!我笑着说:“十三爷体恤下人,却未必人人如你所想。叫眼尖嘴杂的人嚼了舌头,我们可还有活路?”
“那也是。”他也笑了。
这样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往储秀宫方向走去。一路上梅香用诧异的眼神时不时瞄上我们一眼,在她看来,阿哥们这么和颜悦色地和宫女闲聊,实在是匪夷所思吧。毕竟这是等级森严的宫廷,我的行为举止好象是有点越矩了。
正暗自思索,隐约听见不远处有哀求声和哭泣声传来。声音凄切,不忍耳闻。
十三爷蹙眉聆听:“那是太子的毓庆宫。不知是哪个奴才遭殃……”
史书记载太子生性暴戾,品行乖张,看来果然不错。
我拉拉十三,“看看可好?”十三和梅香俱是大吃一惊。
“你当是看大戏么?这宫里的事,少看少管为妙。何况是太子……你可是嫌命长么?”梅香觉得我简直不可理喻。
正在犹疑间,看见小喜子低头跑过来,一面用手不停抹眼泪。见了我们,低身给十三爷请安。
“你怎么了?为何这般?”我问道。
小喜子低声啜泣:“那是奴才的表亲。进宫后改名叫小栓子,一直在毓庆宫当差。小时候家里太穷,不能糊口,咱们才一起进宫来的,原本也为着有个照应。不知今日怎么得罪了太子爷,命人就地打他四十大板。姑娘你想,一般人受二十大板就没命了,这四十大板下去,他可不死定了么?”
我听他说完,也顾不得多想,往毓庆宫疾步跑去。
若干年后想起来:如果当初我不那么做,一切是否有所不同?或者我的命运将朝另一个方向游弋?但是,可悲之处在于——我总是用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指导自己十八世纪的行为。虽然我以为自己时刻小心,处处警醒。
“请太子爷饶过他吧。”我夺门而入,不顾满堂下人惊疑的目光。
院内站立的那人吓了一跳。一旁动刑的奴才也本能地住了手。有一人俯身横卧在条椅上,背臀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不知还有没有气?我心中暗想。
“你是谁?好大的胆子!”那人惊诧不已地打量我。
“奴婢林楚颜,想为这个小太监求个人情。请太子饶他一命。”我向他跪下。他穿着明黄的长衫,我自然知道他是谁。
“我干吗要卖你人情?你也配?你是哪宫的?宫里的规矩没人教你么?”他连声问道,想是气急。
我抬头看他,那一瞬真是豁出去了!既然做了,怕也没用。只是想到也许会牵累良妃,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奴婢才进宫不久,在储秀宫当差。今日为此人求情,却与良妃娘娘无半点关系。奴婢不过是经过毓庆宫,听到哀戚之声,心中不忍,才唐突进来,冲撞了太子爷。”我不卑不亢地答道。
他眯了眼上下打量我,好半会才开口:“你和这下贱奴才有何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