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城-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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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言,威武不能屈!明明就是你无理取闹!”书生郎微微后退几步,消瘦的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
壮汉气急,便要伸手去抓书生郎的衣服。
老人慌忙摸出一口小布袋,递到壮汉面前道:“是小老儿有眼无珠,冒犯了壮士,这里有十几两碎银子,还望壮士不要见怪。”
壮汉见钱眼开,搓着鼻子,打开见到是白花花的银两,不由得喜笑颜开,这才松开老人的衣领,心满意足的离开。
书生郎刚要开口力争,老人慌忙捂着他的嘴,劝道:“公子哥呀,莫要惹祸上身呀。”
“可是,明明是他有错在先。”书生郎气呼呼,争执道。
老人笑着摇头,一只手指了指天,“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公平的事有很多,人在做,天在看。”
书生郎愣了愣将信将疑,突然拍了拍脑袋,想起还有要事要做,便作了揖,跑着离去。
老人抬头望向远方,视线浑浊,最终收回视线,笑眯眯,摇头晃脑地离开,手里捏着一支拨浪鼓,慢悠悠,晃荡荡。
没走多远,年轻书生便觉得脚下生风,仿佛整个人都变得清明了不少,眼前的世界豁然一新。
心中的某个地方发出一声轻响,有涓涓细流声。
而回到家里的壮汉,正美滋滋的看着喜获的银两。
突然间,壮汉七窍流血,一只干枯的手缓缓从心口掏出,血淋漓的心脏被丢在地上。
老人依旧是满脸笑容,慈眉善目,拨浪鼓转来转去,一步步离开。
“这恶人的心,还是臭啊。”
声音由近及远,由低到高,逐渐消散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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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呢只有一章3000字的章节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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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对有些人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带着痛苦的记忆来到了另外的一个世界,这里没有魔法,没有真气,有的只是神奇的武灵。
心存善念的莫雨去被告知自武灵是无比邪恶时,是与心中的恶念为伍?还是背负邪恶之名成就万古流芳?
第六十章 有人若东阳()
衣衫轻舞,白衣飘飘。
清冷的女子右手臂裸露在外,肩膀上有一处明显的伤口,但是其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书院弟子不敢冒犯。
“往生宗,李涵雪。”女子摸出一块令牌,自报家门,声音清朗,“我护送你们与边境军士汇合,收拾行李,即刻赶路。”
林悦儿接过,仔细辨认,注入灵气确认无误,视线落在女子的伤口,刚要开口。
李涵雪顺着她的视线,知道她要说什么,劝道:“这点小伤没什么,我们还是赶路要紧,以免节外生枝。”
态度坚决,不容拒绝。
林悦儿一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匆匆整理行囊。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先天剑心,长得可真美啊。”洛三千偷偷瞄几眼清冷女子,吞了下口水,压低声音说道。
往生宗,先天剑心,李涵雪。
这个名字在九州可谓如雷贯耳,年轻一代修者无人能出其左右。
“听说她的情郎是九州剑道前三人的姜初一,据说已经是半步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洛三千说道。
徐兼愕然,啧啧道:“想不到那个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是剑道前三人,还是个半步圣人。”
“你说啥?”洛三千皱着眉。
徐兼解释道:“就在书院的时候,那个跟在何安在身后的人啊,他就叫初一啊。”
洛三千张大嘴巴,几乎能塞下一枚鸡蛋,他知道那家伙很强,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把那个放荡的家伙和剑仙联系到一起。
现在听起来,他甚至有些庆幸当时没有与何安在彻底交恶。
方念心望向不远处,确实是一位美丽的女子,清冷,飘然,身材曼妙,完美至极,似乎不沾染一丝尘间烟火。
目光所及之处傲然,少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少女的烦恼。
‘不知道那家伙,喜欢什么样。’
方念心的心头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白皙的脸颊不自觉飘起两团红晕,羞得不敢抬头。
‘如果有一天,我和你也能成为这里叫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该有多好。’
拨浪鼓的声音由远及近,由高到低,最后停在前方,在空中渐渐消散。
李涵雪握着剑,望向缓缓自天边而来的老人,那大红色的长袍似血一样鲜艳。
老人脸上带着微笑,慈祥和蔼的样子,手中的拨浪鼓轻轻摇动,昭示着刚才那势不可挡的一击,正是眼前的人所为。
九州浩瀚,修士多如繁星,自逍遥的修士虽然说不上像路边的蚂蚁一样多,但是也算不得少。但是圣人之列,哪怕是位半圣,一旦涉及圣人领域,那就远非自逍遥能比。
而刚才,那位老人分明就是一位半步圣人。
“不愧是先天剑心。”老人笑呵呵。
李涵雪身体紧绷,秀手搭在剑柄。
老人不以为然淡然开口:“跟我走吧?”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但其中饱含不容置疑的意味。
秀手悄然摸上玉佩,这是她的保命手段,里面有着初一的五道剑气。
老人看表情便知道女子在想什么,微笑说道:“初一的剑,很强,剑道前三人,实至名归。”
“可惜毕竟不是他本人挥剑,影响不了结果,你还是不要挣扎为好。”
李涵雪沉默不语,对老人的话充耳不闻,玉佩莹莹发光。
她温柔的抚着玉佩,想起那个顶天立地的身影。
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对他说出那句话。
这一刻李涵雪突然觉得有些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对初一好一点,后悔没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其实自己一点都不讨厌你呀。
老人叹了几口气,突然伸出手,苍老干枯的手掌铺天盖地,宛若一张撑满天地的巨网,向着女子抓去。
衣衫轻舞,白衣飘飘,一道剑气自玉佩喷薄而出。
那道剑气非常的淡,就像是落叶在水面惊起的涟漪,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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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的一声清响。此处的白茫茫的雾气被刺开。
何安在的衣衫乱舞不停。
好快的一剑,几乎叫人看不清楚。
何安在神情微凛,剑眉微挑。
这一剑很快,可对手更快。
几乎在距离剑尖尚有三寸左右,对手就已经急急掠退至十余丈之外,停下脚步。
一缕青丝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脚下,化作点点星辉飘散。
那是一名女子,面容姣好,却没有表情。
她躲开了何安在的剑,却没有躲开剑气,有一道细小的血丝在眉间,淌下一缕血。
如今已经是三年过去,何安在的对手也从刚开始的心窍一境逐步换为筑桥三境。
让人奇怪的是,虽说何安在的战意拳越来越熟练,剑诀也运用自如,可是修为却死死地卡在心窍三境,没有办法突破。
这是何安在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也是摇光一梦中最后一个对手。
所以何安在格外认真,他希望能借此突破。
女子似是被激怒,气息越来越凌厉,长衣轻轻飘舞。
梦境有风,都来自女子,狂风大作,但是唯独何安在周围却很平静,有些诡异而可怕。
忽然,何安在动了,他的身影在原地不见,只一步,便来到了女子身前。
是千风七步,如今何安在经过一场场的战斗,熟练掌握,已经能踏出三步。
三步之内,唯我独快。
再回头看何安在方才所处的地方,已是风刃割据,凌厉无比。
剑光如虹,明亮至极,带着一道仿佛来自异界的滔天战意,刺向风刃乱舞的女子。
这是战意决中的一剑。
剑光骤然驱散狂风,仿若一道闪电,笔直而至。
女子清啸,身影急速后退,有风卷灭世,在这一方天地间狂舞,每一次卷席,都带着斩铁断钢的威压。
何安在不急不躁,体内的倒悬剑山每一次震颤,都有一道清灵的剑气喷薄,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在这狂风中稍显弱小。
然而那片迅猛的风,却始终无法阻挡何安在的前行。
剑光,风卷。
铺盖漫天的狂风淹没,不时有剑光如一道金色闪电亮起。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轻微的闷哼声。
一道猩红的血迹飞溅。
漫天遍野的狂风骤停。
剑光敛去金辉。
两道身影更退数十步,在这一方空间,隔着互望。
何安在脸色苍白,握着剑的手不停颤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染红了衣衫。
女子更加狼狈,衣衫碎裂,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腹部有一道拳印,流转金曦,拳意明灭灼烧生机,无法愈合。
何安在出了十剑,全部落空,唯有一拳,实实在在的击中。
而这一拳,何安在蓄力已久的一拳,却远比那些剑威势更重,更沉。
女子面如死灰,仿佛死人一般,动也不动。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五脏六腑甚至连灵海都在那一拳中变得粉碎,如何去动。
何安在身体摇摇坠坠,那十剑看似轻松,其实已经尽数消耗了他体内的剑气,再加上蓄势已久的战意拳,如今全身都变得没有力气。
他只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晃动,变化,本来就分不太清楚的天地,互相坠落。
这让他无比的恶心,难受,眩晕。
这种感觉很痛苦,非常难受。比胸口上那道伤口还要让人痛苦。
所以他躺了下来,这时候他最需要躺下来。
他没心思去管那女子是不是已经死了,就算是女子还活着,他也没力气了。
摇光梦境中没有日夜,也不需要睡眠。
每一轮战斗都很惨烈,何安在几乎每次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每次结束,他都会盘坐在地上,任由灵气迷雾滋补破烂的身躯,以便应对下一次的试炼。
这一次
可这一次,何安在尤为疲惫。
没有丝毫想要突破的意思,体内灵海上的白玉小桥如今已清晰可见,却没有灵气萦绕。
“这就是瓶颈吗?”何安在闭上眼,说不出的惆怅。
虽然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可他清楚的记得方念心随口提过自己的境界,是筑桥一境。
这让少年很受伤。
他可不想以后变为,方念心御剑而飞,嗖的一下落在自己面前。
伤口好的差不多,少年侧了个身,嘟囔起来:“能不能缓一缓,我有点愁。”
迷蒙蒙的天地没有任何的动静,远处的女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消散。
“愁呀愁。”何安在枕着双手,百无聊赖。
作为梦境的主人。
摇光圣女自然看到了少年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开口道:“修行就像是盖一座高楼,地基的大小决定了楼阁的高矮,稳扎稳打才是最重要的所在。”
这些话是摇光圣女的自言自语,她没有传入梦境中,只因为她想看看少年能不能自己悟到这些东西。
也许是睡姿不舒服。
何安在用尽力气翻了个身,叹了口气说道:“慢慢来吧,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呀。”
··········
远处有能量涟漪疯狂扩散,若一道惊鸿,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百年的参天古木被拦腰斩断,土地大块大块的龟裂,有几道剑气溢出,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高耸的山峰被抹过,犹如一口巨大的磨盘。
若非是有玉佩自主守护,下面的书院弟子恐怕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这就是圣人之威,哪怕只是一位半圣,也绝不是他们所抵挡的。
方念心忽然觉得脸上微凉,伸手一探,发现一片将要融化的雪花。
她抬头望向天空,天空一片晴朗,哪里有下雪的迹象,连下雨都不可能。
可手中那已经融化的,冰凉的寒意,又确实是雪。
一道白衣身影伸出手轻轻搭在女子的手上,有声音传来,宛若冬阳般温软:“别浪费了,我来了。”
他的身上带着星星雪花凋落,像是穿越了春夏秋冬,急匆匆的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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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八方云动()
“你来了。”
“我来了。”
李涵雪看着姜初一,轻轻笑起来,殷红的血在白皙的脸颊划下。
在半圣的手段下,李涵雪受伤,不过好在有初一的剑气,伤的并不重。
同样的,初一的剑,也很强。
所以红袍老人的攻势在那一道剑气中,灰飞烟灭。
老人浑浊的双眼终于露出一丝清明,也有一些不解。
羽血与苏主的战斗很快就拉下帷幕,败逃回函谷关外,拼着一口本源精血,遮掩十九楼天机十年,隔绝一切联系。
然而,三方之主此时又立下奇怪的规矩,圣人以上不参战。
或是有意或是无意,陆茗娴又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破境为圣。
这也就使得十万大山这边才敢这样肆意妄为。
整个十万大山都知道,函谷关那边的局势因为羽血的败逃局势明了,互不相犯,休战十年。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局势会明了的这么快。
以至于这个肆意妄为有了束缚。
这一刻,老人似乎明了了一些。
陆茗娴成圣,那么这个万里长城就需要一个新的半圣坐镇。
而那个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最信得过的,就是眼前这位早就可以成圣,但是却迟迟没有踏过那道坎的剑客。
万里长城需要半圣,于是他来了。
事实上十万大山对于九州天才的伏击,不止一处。
只是这里是主要的伏击地点,所以有半圣坐镇,为了先天剑心。
失败的伏击有十批,。
翰林书院,是那位千年前的儒家半圣呆过的地方,而那位儒家半圣并不强。
但是他有一个弟子,叫做陆茗娴。很强。
老人细思极恐,他想到一个可怕的事情。
他发现,所有失败的伏击,或多或少都有陆茗娴的影子。
那么如此一来,万里长城这边,所有参战的修士都与一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红袍老人瞳仁缩了缩,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白衣剑客。
初一嘴角挂起笑,似是讥讽,嘲笑,像是猜到老人心中的疑惑。
“陆茗娴。”红袍老人张了张口,想通了一些事情就越发的觉得那位青衫儒士的恐怖,他沙着声音问道:“到底在计划着什么?”
“我不知道。”姜初一如实回答。
姜初一从来就不喜欢思索一些绕来绕去的问题,但是他信任陆茗娴,所以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要那个人说了,他便做就是了。
这片寂静而狼藉的山脉,起风了。
红袍老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何安在,究竟是这盘棋的什么位置?”
白衣剑客没有回答他的话,摇了摇头。
“其实我不喜欢李绣春,不是因为他这些年来出尽风头,深受山主喜爱,而是因为他很狂傲,太随心所欲,甚至在陆茗娴破境成圣的时候,他为了所谓的棋逢对手,威胁所有端坐庙堂的圣人不得显形。但是他的实力很强,强到连山主都不敢轻易降临,强到以至于这数百年来的每一次推演都能准确无误,我也不得不赞叹以至于相信他的每一次推演。”
红袍老人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声音回荡在荒凉的山脉间。
“杀死这些九州还未成长起来的天才不足以改变战场的局势,但是如果把先天剑心夺走,那么局势也只是一些小小的改变,但是如果再顺便杀了一位剑道半圣,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十万大山的那位军师的计算看似出了些问题,似乎是没有想到陆茗娴早已经算到自己的每一步,所以初一才会如此迅速的赶来,不迟,也不早。
至少现在刚刚好。
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算错。
地面微微颤动起来,一座巨大的黑影从南边向着这里移动,速度很慢,却有一种极其可怕的压迫感。
北边有一名刀客,额头有小角,并非人族,不知何时出现,静静地站着,占据一方天地。
十万大山的态度很明确,今天不希望有任何漏洞,这位名动天下的剑客,必须死。
李涵雪开口问道:“你如何确信来的会是姜初一?”
“陆茗娴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但是他相信姜初一,所以他相信往生宗。”
红袍老人说道:“你来了,姜初一也一定会出现。”
姜初一不会允许李涵雪被置身于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中,因为她是他的爱人。
所以从一开始的伏击中,李涵雪就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微风拂动衣袖,姜初一把手搭在剑柄上,隐约可以看到星轨流动。
圣人之战,动辄惊天。
“这里是九州。”初一的手指轻轻叩击剑柄,他这句话说的是威胁。
这里是九州,不是十万大山,只要我能拖住,就不会输。
红袍老人笑了笑,“我知道。”
既然敢在九州做出这种事,他必然有着自己的依仗,做出相应的安排。
拨浪鼓轻轻摇曳,一具具等待已久的尸体破土而出。
干瘪的,饱满的,苍老的,年轻的尸体,苏醒而来。
原本战火平静地九州内陆,烽火连天。
一个个原本已经死去多时的亲人,旧识再次出现在世间,有悲伤,有惊诧,但更多的是恐惧。
如此一来,就算是有支援,也有心无力。
布置已久的返魂之术,只为了今天。
周边的山脉陡然拔高,连绵起伏,隔绝了所有离开的通道。
今夜的这一场杀局,十万大山势在必得。
这一方天地,成了死局。
初一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手指叩击着剑柄,看了看南方的巨大黑影,又看了看面色淡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