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争-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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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杰说的倒是意气风发,但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量重,古代与现代不同,纵然顾子杰是位教授,只可惜古代的试题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想考取科举,谈何容易,只是眼下也只得先让李莲儿放心。
而他如此一说,李莲儿立刻深信不疑,忙不迭地点头,喜极而泣道:“嗯,莲儿相信相公,相公博学多才,大志在胸,此次一定能考上举人,然后进京再参加殿试,将来一定能做朝廷大员。”
顾子杰心中苦笑,朝廷大员,小娘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他心里虽然没底,但脸上依旧泰然自若,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道:“这就是了,莲儿与我夫妻一体,苦难日子煎熬而过至今,相公我又如何没有主见,此时你还怜惜这几亩山田做什么?要置产地,将来咱就置它百十顷好地,光宗耀祖,将来不是更有面目去见爹娘吗?”
李莲儿脸色还有些惨白,明显放心不下,迟疑了一会,又抬头望见顾子杰的坚毅目光,吃吃道:“相公说的也有道理,可是祖产,要不……咱跟叔叔借些银两盘缠,你只管放心参加考试,我在家中种地,这样不是稳妥得多吗?”
顾子杰看这穷荒僻壤,简直就象一个经济学家掉进了原始部落,脱离了现代社会的制度和生产力水平,而他懂得的那些东西在这里也根本没有市场。
以他想来,若进了城,说不定也能象看书时候那些幸运的穿越天才们,搞些小发明、小创造发笔大财,安顿得李莲儿一生衣食无忧,所以他才执意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便对李莲儿直说的,只好借口道:“昨日你也见了,我现在实在不想欠叔叔那一房的人情。何况……”
他附着李莲儿的耳朵,说笑道:“昨夜你误以为我是谁?这些日子是不是总有些无赖汉来打你主意?我怎么放心得下这么漂亮的小娇妻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只当这番调笑的话说出来会让李莲儿又羞又笑地和他打闹一番,不料李莲儿听了他的话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猛地挣脱了顾子杰的怀抱,颤声道:“相公,你是说我招蜂引蝶、不守妇道么?妇人之义,从一而终,这是人伦大礼,莲儿娘家虽然贫困,但也知道这些做人的道理,怎么会做出那种天打雷劈、神人不容的肮脏事来?”
顾子杰吓了一跳,想不到开个玩笑而已,竟然惹得她如此激烈的反弹,由此可见古代人多么食古不化,眼下自然不能火上浇油,他连忙安慰道:“莲儿,你多心了,我……为夫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是夸你长得美丽,哪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多心,好了,算是为夫说错了话,来来来,为夫受罚,你打我好了。”
他抓起李莲儿的小拳头在自已胸口捶打一阵儿,见她眼泪汪汪的还是满脸委屈,灵机一动,作势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咳。”
这一计果然见效,李莲儿马上消了自已的闷气,慌得什么似的扶住他道:“相公,你可是身体不适了么?快些去躺下。”
顾子杰心中暗笑,看来拿这一招来对付她倒是百试不爽。
他装着,彷如身体真是虚弱的样子由她扶到炕上半躺半坐,然后咳着道:“我没事,只是胡乱开个玩笑,不意说错了话,见你伤心生气,我口拙得很,又解说不清,心里一急,就……咳咳……”
“莲儿相信了,莲儿相信相公,一切听凭夫君安排就是。”
她伏在顾子杰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生怕他一着急生气又有什么不测,一迭声地答应着。
过了半响。
“奴家一切由得夫君便是。只是……”
“只是什么?”
“还请夫君容我几日,待你身子再将养得好些了,我想回山坳李家平娘家一趟,好歹告知爹爹一声。你前些日昏迷得厉害,爹爹来看过你,还送了些打回来的猎物,只是……家里也很穷苦,这几日爹爹和兄长、叔伯去深山行猎还没有回来。”
顾子杰一听,自然是满口答应:“这个自然,这房产地产要盘卖出去,也不是说卖便找得到买家的,总要些时日,过两日为夫和莲儿一起去见见岳丈大人。”
“恩。”
第9章 路遇强梁()
背着族人卖了田地后,顾子杰便与李莲儿从山窝子里搬了出来,提着大包小包,快步走出顾庄。
“相公,这消息总是瞒不住的,叔父早晚也会知道咱卖了田地,到时候……”
“呵呵,莲儿你别多想了,这一次咱们也是出于无奈,相公要考举人的吗,叔父会理解的。”
“可是……”
“没有可是,赶快走。”
“哦。”
二人一直走的很快,直到距离顾庄越来越远了,二人才放慢了一些脚步。
理解,怎可能理解,若是被那老头子知道顾子杰卖了祖产,那还不得一跳三尺高。
虽然田地本是顾子杰所有,他要卖,也无需征求别人同意,只是那老头子毕竟还是顾子杰的长辈,一脉相承,若被他得知,唠唠叨叨的话自然是在所难免的。
而若是不赶紧走,到时候被老头子喋喋不休地骂几天‘不肖子’是铁定了。另外,周围邻居也会指指点点地说顾子杰是纨绔子弟,祖产都保不住,诸如此类……
其实顾子杰自己倒是没什么,也不怕人骂,只是可怜小丫头李莲儿到时会被人骂的更重。
说起来也怪,古代老爷们做错事儿,却总是身边的娘们儿被人指责,顶着背黑锅……你说怪不怪!
前几日已然打定主意,先去拜访一番那位素未谋面的岳父大人。
岳父大人居住之地也是在山窝里,李家坪。
只是李家坪在县城的另一面。
这几日,顾子杰的身体恢复了不少,也并无大碍了,只是走起路来,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弱不禁风的。
他身子发虚,可能也是这具身体之前躺在床上的时间太长了吧。
不过幸好李莲儿这个娇妻一直走在他身边,搀着他。
二人刚走上了通往县城的官道,就见着一行人徐徐行来,见着形式隆重,倒像是一派新官上任的阵仗。
不一刻,马车就从二人身边行过。
“好气派。”顾子杰不由感慨。
他没有真正见过古代官佐上任的阵仗,虽然在电视剧见过,但置身现场,亲眼所见,观念还是有些不同的。
“恩。”
李莲儿低低应一声。
这时,马车窗口的布幔掀起一角,露出一个青年男子。
顾子杰一瞧,只见这位仁兄一脸忧郁的样子,仿佛谁欠了他似得,整个人毫无精神,半死不活。
只是这位忧郁男打开窗口时也正好看见了顾子杰与李莲儿,那忧郁面上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意,并无二话,倒是看到李莲儿时,他的目光微微一亮。
这样俊俏的女子本就不太多见,在这穷荒僻壤更是独一份儿,自然叫这位大人心生惊艳之感。
大概是看李莲儿是个弱质女流,样子又生的好看,忧郁男一时兴起,便问了声二人前往之所。
前方只有一座城,不问可知,其实忧郁男倒是故意搭讪。
马车放慢了些,双方攀谈几句,忧郁老兄本想叫二人坐上车来,但一听李莲儿名花有主,已然嫁为人妇,再一看顾子杰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登时没了兴趣,而到嘴边的话自然也没有说出来,倒是小声嘟囔一句:好女人都让猪拱了。
顾子杰见他眼神不对,暗想:就你好,该死不死,你看看你那死样子……
其实两个人俱是半斤八两,半吊子一类。
望着这一行人越走越远,顾子杰不禁摇头苦笑。
而经过方才的一番对话,与他身边下人们的称呼,才知道这位忧郁仁兄名唤罗明辉,此去是前往齐镇县担任巡检司一职的官佐。
巡检职位,其实不入流,是九品小官,不过巡检掌管巡检司,囤兵数百人,实权着实不小。
巡检名义上是归于地方知县大人管制,但往上却是归于兵部,虽不入流,但也是皇帝御笔签批任命,属于朝廷命官。
当然,说的再好听,巡检一职也是不入流的芝麻小官,所以朝廷控制的也没有那么严格。一般来说,地方官员如果报上一个人选,朝廷很少会驳回,大多会就此任命。
只是,巡检一职乃是地方囤兵之首,百人之尊,也都应该属于人高马大一类,毕竟也是个武官吗。
只是这位罗仁兄瘦的一把骨头,居然也能任命巡检史,实在奇怪,若真遇上贼匪,只怕他还没抓住悍匪,就先被悍匪给缉拿了。
想归想,这也只是顾子杰的个人看法,毕竟他也不太了解古代管制,不过又有谁敢与朝廷作对呢!
齐镇县是国土边境,兽人常年闯关,不同于中原太平,在这种地方做官倒也有点命悬一线的味道。
总之,在此地为官殊为不易,这也难怪方才哪位罗巡检总是一脸忧郁了。
且不说罗巡检忧郁不乐,再想起自己背着族人卖了田地,虽不够仗义,但对于顾子杰而言,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让莲儿过上好日子,哪怕自己死,他也心甘情愿。
希望这一次进城能找到个发财致富的差事,待到发家致富之后,自己在找个悬崖跳下去,或许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了!
考举人,顾子杰真的没把握,他虽是大学教授,但这里是古代,不同于现代社会……
“莲儿,你累了么?”
“不累。”
顾子杰望着她一脸欢喜的样子不由苦笑道:“可是相公累了,能歇一会么?”
“呀,莲儿真是粗心,相公咱们快到路边歇息……”
李莲儿脸蛋儿一红,忙扶着顾子杰走到路边,随即把一个包裹撂地上,包裹里装的是一些旧衣服,扶着顾子杰坐在上面。
小丫头是个习武之人,也没觉得累,而且他们一直也走的很慢,方才又见那罗大人新官上任,不由就忘了丈夫身子有些弱。
“相公喝点水吧。”
“恩。”
接过小丫头递过来的水袋,顾子杰还来不及打开,忽然只见许多人从山口里冲了出来,径直向着罗巡检那一行人冲了过去。
只见这些人手中均有大刀,疾步如飞,顾子杰远远一望,大惊失色,这阵势,要杀人……
“相公……”
“快,爬下!”
顾子杰一把将李莲儿拉在怀中。
李莲儿脸蛋惨白,趴在顾子杰怀中微微颤抖。
路边野草高纵,虽已枯萎,但躲进草丛之中倒也不易被人发现。
透过草丛间隙,二人望着远处,只见罗巡检的那条队伍刚刚走出山口,前方路边突然有一棵大树喀喇喇地倒了下来,正砸在道路的正前方。
巨大的树冠砸在地上,枝叉、枯叶、灰尘瞬间飞溅而起。
坐在车中的人瞿然一惊,一个护侍大吼道:“有人偷袭!”
“是山贼!”
一行人登时一片慌乱,然而在慌乱中也不知是谁大叫一声,只是这人话音未落,无数枝“利箭”便从两侧密林中飞射出来。
箭矢威力极大,并不长,应该是弓弩,伴随着无数‘咻咻’的呼啸声,箭矢钻入人群之中。
这些个护送巡检史的人员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大树喀喇喇倾倒的刹那,他们就已急急勒马,飞快地跃下马背,自腰间、自马背上取下刀剑,以战马为掩护,急急圈向罗巡检的车子,形成一个自保的圆阵。
但扑天盖地的箭矢将他们的计划一举打破,那些弓弩不是人工投掷的,而是在树林中设了机关,利用树枝的柔韧弹力激射而出。只消事先巧妙设计,一个人可以控制几十个弓弩,待目标赶到,一刀砍断绳索,一张张弓弩就能以比机括更强劲的力道射出去。
林中或许没有几百人,却有几百张弓弩,飞出的箭矢汇成一阵密不透风的箭雨,像被触怒的马蜂群,嗡地一声向罗巡检的队伍笼罩过去。
仓惶试图结阵试图自保的罗巡检一行人在林中人猛烈的攻击下顾此失彼,仅仅片刻交锋,便已死伤枕籍。
一个来不及下马的骑士被一只疾射而至的箭矢射中,整个人都从坐骑上倒飞出去。
另一个刚刚下马的骑士,才挽紧马的缰绳,那马便一声悲鸣,被一支箭矢贯穿了马颈,锋利的竹枪射透马颈,沾血的竹枪贴着那名骑士的脸颊穿过,在他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旋即,那马便四蹄一软,轰然倒地,接踵而至的两三只箭矢自左右两方交叉而过,洞穿了这名骑士的身体。
如此凌厉而突然的偷袭、暴风骤雨的攻击,就算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同样来不及抵抗,何况这些家丁护院一般的武士。
那些弓弩可怕的贯穿力,在这样的距离内,可以洞穿三层皮甲。
第二个、第三个……
在骑士们接二连三中箭矢而倒地的同时,受到最多关照的巡检大人更是凄惨,几乎有三、四十只箭矢是向他射过去的,尽管马车有木板维护,然箭矢太多,总有几支箭快速从窗口而入。
罗巡检其实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那副忧国忧国忧天下的忧郁男形象一扫而空,他身形一弯,向前猛地一窜,意图跃下车去。
可是,一只箭矢已呼啸而至,像刺破一层纸的刀子,洞穿他正欲跳下马车的身体。
“咻”、“咻”、“咻”……
越来越多的箭矢,带着慑人心魄的厉啸不断向他招呼过来,将他整个人串在了车上。
巡检史大人是第一个咽气的,死不瞑目。
弓弩的投射带着一道道恶鬼夜泣般的锐啸,贯穿人马**时则发出一阵阵开水落地的“噗噗”声,一具具尸体接二连三地从马上栽下来,每一具栽下来的尸体必然带着数十支以上的箭矢。
当一轮箭矢射罢,射空的弓弩落在枯萎的草地上,继而二十多个青巾蒙面,举着雪亮钢刀的汉子就像猛虎下山般从林中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吼着“杀光他们”的话来以壮行色,就那么举着锋利的刀从林中杀了出来。
他们脚下是一双双草鞋,草鞋踏着那些草地上,声音很低,健步如飞。
第10章 蕞城衙门()
“天呐,天呐……”
此时躲在不远处草丛里的顾子杰一直小声嘀咕着,他的心砰砰直跳,几乎是一种将要跳出来的快节奏一般。
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从没见过,电视里看到的都是虚假。
他今儿,这一刻,算是大开眼界了。
他全身各处的肌肉几乎都在同时颤抖。
喉咙发干,冷汗直流,全身毫无知觉,又好像感触极深。
此时,若不是一直与李莲儿紧紧抱在一起,各自掩住口,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一个惊慌失措叫出声来。
方才还想着无人胆敢与朝廷命官作对,这可倒好,光天化日,才一会儿,罗巡检这一行人便在箭矢的攻击中无一幸免。
尸体中,只有极少数人在箭矢的凌厉攻击下活下来,但也已是遍体是伤,奄奄一息。
而这时从林中冲出来的那群蒙面人二话不说,拔刀就砍,不管死的活着都要补上一刀,片刻功夫就砍瓜切菜一般,将所有的人都处死了。
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戴一顶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凛凛生威的大眼,持刀站在一块巨石上,冷冷地注视着手下动手,等到他们结果了所有人,象征性地搜检了一些财物,做出一副掳掠杀人的假象,便把大手一挥。
“撤!”
其他人自始至终不曾说过一句话,首领一声令下,他们马上飞奔而回,追随着他们首领的身影,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如同一阵风般迅速消失在丛林之中……
天呐!这……
杀人不偿命的么?
顾子杰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哪里这样的修罗地狱。
待那些强人消失后,他才敢低低发出一连串颤音,他双腿颤抖不止,口中不时何时也传出自言自语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不过,二人依旧躲在草丛里,直到那些蒙面黑衣人离开近一个小时之后,二人才敢动了动身子,坐起来。
前方,也早已成了一幅恐怖的景象,那一切就仿佛人间地狱。
“相,相公你没事吧?”
“没,我没事!”
二人的声音都在发颤。
相对望了一眼,李莲儿面色惨白无比,而顾子杰脸色更是白的彷如死人。
他脸部的肌肉不断抽屉着,控制不住,是的,他无法冷静下来。
顾子杰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也没有见过杀人,如今望着方才的残忍一幕,他真的无法自制了。
而本身土生土长在这个时代的李莲儿虽然看过杀人,但也是在菜市口、阳光下,无数看客欢呼中的杀人,而方才的那一幕,她也从来没见过。
小丫头也吓得不轻。
良久。
二人缓缓站起,不知怎么,双腿不听使唤了,身子也都不稳,相互搀扶,他们都觉得手脚冰凉,头皮冷嗖嗖的。
夕阳下,那里是一片狼籍,殷红成洼的血迹、倒伏扭曲的尸体、遍插箭矢的车辆,就像被百万大军洗劫过一般凄惨,而在干枯的丛林背景下,显得怵目惊心。
一步、又是一步,二人各自控制着紧张的心跳,走到那一片修罗场中,眼看着四周的惨状愣愣出神。
“杀,杀人了!”
“这些强人好,好残忍啊!”
“是,是啊。”
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言语也不自觉地拉了一连串长音。
李莲儿虽然也很害怕,但见丈夫情绪不稳定,还一直反应不过来,不由一阵心疼,相公是读书人,只是个书生而已啊。
她心惊,但不过不敢多想,连忙上前扶着顾子杰。
顾子杰双眼无神,被李莲儿扶着,呐呐地向前走着,看着仰卧在车上,身上插满了箭矢,像只豪猪似的罗巡检……
他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在作怪!
他不知道,但不忍在看下去,别过头去,颤抖道:“这,这些人怎么敢对朝廷命官下手,这,这……”
“相公你冷静一点,没事了,没事了……”
“额,我,我没事!”
他口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