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志-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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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旧相识()
张贤心道,莫不是那湖中丹青之主进了自己这法阵之中?
这想法刚一冒出来,他便立刻否了,只摇摇头,心想,自那日从冰湖回来之后,他与这丹青之主就并无来往,平时也井水不犯河水,她断不会去坏他这禁制。
而且,这门外铜铃,响到此刻依然不停,若是这丹青之主进到阵中,只怕也困不住她,应该早就脱身走了。
或许是什么丹青之物,误打误撞进了他这阵中,一时半会儿不得解脱。
想到这里,他决定下山一看究竟。
……
谁知到得这山下一看,他便失声笑了出来。
却见这高大树木之上,藤蔓缠绕,将两个大男人裹在其中,密不透风,其中一个粗壮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那两人见到张贤,也失声叫了出来。
纷纷道,“张仙人,终于见到你了。”
却不是之前马腾马翼两兄弟又是何人。
张贤赶紧解了他们身上丹青禁制,奇怪道,“你们怎会在这里?”
……
原来这兄弟二人,经过上次一事,便觉得再如先前那般虚度光阴,也对不住马援后人这个名,于是便寻思着换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征兵入伍,也好让这英雄有用武之地;再者,先前听张贤要来这南屏山,而这陇西郡本是边境战乱之地,便想着来这里看看,一是可以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二是找个机会报答于他。
张贤听二人说完,心中自是高兴异常,脸上浮笑道,“报答就不必了,我还想报答马腾小兄弟之前的救命之恩呢,你们兄弟二人若是没有住处便可在我这个地方落脚。”
话音刚落,只见马腾怀中男孩儿手舞足蹈起来,面上颇有不满,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对着张贤挤眉弄眼。
张贤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伸手来摸他头,道,“哈哈哈哈,我却是把你给忽略了,应该是三人才对。”
那一岁男孩听他如此一说,这才高兴起来,咧嘴一笑,露出两瓣小牙来,只见他小脸通红,实在是可爱至极。
“仙人不必了,我兄弟二人已在城中有落脚之处,只想来看看仙人。”马腾拱手道。
“既如此,时常来看看也好。”张贤见得熟人,心中高兴,面上挂笑道,“只是不必叫我仙人,实在是担不起。”
于是领着二人上山来。
……
尚云和张怡见是马家兄弟二人,确是旧时相识,也是欣喜异常。
再看那小马超,已有一岁多,生得虎头虎脑,煞是可爱,虽说不明白话,可已能下地奔跑。
这男孩儿好动,刚放下来,便撒丫子四处乱跑,蹿上蹿下,像个小猴儿一般。
而马腾给他们带来不少果品,甚得苏墨欢心,她虽面上不说,但看见那些果品,两眼放光,心里极是高兴。
只是那小马超略叫人头疼,不好好坐着,玩了一会儿,注意到苏墨脚上铜铃,便跑过来一坐在苏墨脚边,伸出小手来摸这铜铃。
这铜铃,说来也有些来历,苏墨佩戴已久,便是张贤也不知道这铜铃是何时绑在她脚上的,只觉得第一次见苏墨之时,便已有这物,他只知这苏墨是平常御灵,却不曾知道,原来这苏墨,也是丹青之主,而这铜铃,是她身上一道封印。
苏墨还依稀记得那丹青师的模样,道她身上戾气太重,于是用这铜铃将她体内灵力封住九成……
只是这前尘万事太过久远,苏墨自己也记不太清了……
她一边吃着东西,眼帘垂下,目光落到这一旁小孩儿身上,颇觉头疼。
那小马超摸着她脚上铜铃,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只把一条绑缚红绳来回拉扯,将这铜铃震得丁玲作响。
苏墨皱起眉头,趁众人不注意之时,偷偷伸出一根手指,在这小孩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个脑瓜儿崩。
只见这小马超受这一击,宛如一个大皮球一般,向后滚了几圈。
苏墨心道一声不好。
却见那小孩儿坐在地上,一脸茫然,顿了一下,竟咯咯笑了起来。
苏墨长舒一口气,刚才还担心自己没有掌握好力道伤了他,此刻见他笑起来,应是没什么大碍,再去看他这一副开心神情,心中暗道,这孩子如此怪异,吃痛不哭反笑,真是个小怪物。
却见小马超咯咯笑了一会儿,又爬了过来,玩弄起她脚上铜铃来。
苏墨心里哀叹一声,只专心吃着几上果品,也就随他去了……
……
马腾见尚云,一年不见,竟长高了许多,这尚云原本生得皮肤白皙,经过一年伐竹,皮肤却黑了不少,精壮了许多,再看张怡,虽只有十二岁出头,但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颇有佳人风采,着实是一个美人胚子,料想再过几年,必将出落得倾国倾城,只怕不知多少男人要拜倒在她裙下……
于是与两人互相说话,问起一年来的事情,尚云便将这每日功课都说了一遍。
马腾听完,抚掌大笑道,“那些诗书什么的,马腾一介粗人着实不懂,不过说到这伐竹一事,你们可得拜我为师啊,哈哈哈哈……”
尚云听他说来,虽是玩笑话,可没来由一喜,心念电转,他低头略一思忖,便已有打算,抬起头来看着马腾,拱手道,“我已有师父,恐不能拜您为师,但马腾大叔,你若是肯教我这伐竹之法,尚云便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于你,虽不能称您为师,但一定把您当做师父一样供着。”
马腾面上一愣,心想自己刚才不过一句玩笑话,再看尚云如此正经模样,不由得有些吃惊,他呆立片刻,抚掌大笑道,“哈哈哈哈,好,大叔教你。”
一旁张贤将这二人之间对话,都看在眼里,凝神思考,不知尚云这是意欲何为,眼珠子转了两下,他突然明白过来。
原来这尚云,非是要学马腾这砍柴之法,实是要学他这家传枪法,恐怕是自己平日不教他这丹青之术,这孩子便想另觅他途。
张贤心中五味杂陈,一张脸上黯淡无光,他不是不知尚云报仇心切,再想来这一年多修行,并未教他丹青之术,自觉对不住他。却又觉得不能操之过急,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于林中遇难之时,若是有些武艺傍身,又怎会害得马腾兄弟如此狼狈,而这丹青之术,虽说重智不重力,可这身体本是万源之本尚云去学些武艺,其实也不是坏事。
虽是自我安慰,但经此一想,张贤便觉得脑中豁达,便由尚云去了。
……
尚云与张怡随马腾到这竹林之中,见没有旁人跟来,便跪于地上,行这三跪九叩之礼,拱手道,“尚云得马腾叔叔教授砍柴之法,实是三生有幸,尚云虽叫不得您一声师父,但你在我心中,便是师父。”
说完就伏地拜他。
马腾这才明白过来,这小子实在是人小鬼大,心眼儿太多,并非为学这砍柴之法,实是要学他这家传绝学,奈何刚才一句话放出,虽是玩笑,可大丈夫一言,驷马难追,此刻便是骑虎难下,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一旁张怡被弄得一头雾水,脸上一阵茫然,心想,不就是砍个竹子吗,用得着行此大礼吗,但她本和尚云亲密无间,同气连枝,此刻见尚云三跪九叩,也跟着跪下,对着马腾拜到。
马腾苦笑不得,只得伸出手来,将这二人扶起。
他背转身来,拎起地上砍柴刀,只一刀,将一旁三岁寒竹劈落,又将头尾削去,将这二丈竹身斜握在手中,凌然道,“这绝学共分为八八六十四招,你等先记住我这总决——身似枪来枪似人,人与枪身不离分;双手掌得掌中枪,一枪在手在心神;去似电箭回如线,手急眼快扎人面。盘龙舞风乱人眼,神枪锁喉鬼神现。回马惊天神仙难,怪莽翻身枪劈天,梨花盖顶压海棠,乌龙翻江出海滩。绣女穿梭奔日月,人枪合一震九天……改自杨家枪法”
张怡直听得傻了眼,张着嘴,吃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这砍竹,还有这许多学问!……++你还在用网页版追吗?还在因为广告问题而烦恼吗?OUT了你使用的,、、,,、、
第三十章 枪之道()
这六十四式马家枪法,又分为三十二式步战枪法和三十二式马上枪法,马腾将六十四式口诀均传授完毕,又以竹作枪,将三十二式步战枪法演绎一遍。
马腾将这一套枪法舞来,虎虎生风,但见疾风扫落叶,枪意纵横……
他打完一套,回身看看尚云道,“你可看清楚了?”
尚云闭目回忆,不多时睁开眼睛道,“看清楚了。”
马腾眉头耸动,嘴角泛笑,伸手来把他头发一阵乱抚,道,“你这小子,却是人小鬼大,撒谎也不眨个眼睛。我这枪,咳咳,我这砍柴口诀,便是记住也要花不少时间,刚才这三十二式,够得你学的了!”
尚云点点头,脸上微笑道,“多谢马腾叔叔指教。”
……
自马家两兄弟下山之后,尚云便专心练习这套枪法。
只有张怡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不过练习了三月有余,颇觉得伐竹也顺手了很多,之前一日能伐得一棵,用了这马氏砍柴功以后,每日竟能伐十株有余,而且身体日渐强壮,便是雪天,衣衫单薄也不觉得寒冷。
……
再过得月余,马腾又来拜访,问及尚云枪法之时,却听尚云言道,“我早已学会了,只可惜没有骏马,不曾练得那马上枪。”
马腾吃了一惊,用手来把他头发一阵弄乱,道,“别看人小,牛皮吹得挺大。”
尚云嘻嘻笑着,抬起清澈双眼看着他,道,“不信,我且打一套来给你看。”
“好啊。让我看看你到底精进了多少。”
说完尚云便将一支竹枪举在手中,作了一个起手,便将手中竹枪舞动起来,只见枪似游龙,穿梭如电……
不到半个时辰,三十二式打完,分毫不差。
马腾看完,吃了一惊,这小子,只得他教授一遍,便可将其记到如此地步,真乃罕见的武学奇才,只可惜现在年纪太小,这三十二式,空有其形,假若假以时日,日后再练个三五年,只怕便是一员大将要横空出世……
“马腾叔叔,我耍得怎么样?”
马腾面上一呆,用手挠了挠头,点头憨笑道,“不错不错,再练个三五年就赶上我了。”
张怡听这二人谈话,在一旁发出一声叹息,只觉得尚云脑子坏掉了,做个鬼脸讥讽道,“把一套砍柴法耍得这么花哨有什么用……”
……
是夜,尚云趁众人睡熟之时,又悄悄从房中溜了出来,然后轻车熟路地从悬崖上用垂绦虫降下,借着月光,觅得一条山道,便奔跑起来。
只间两旁荧光流动,却是那丹青光线虫,知其要来,在这山道两旁排成一线,为他照亮道路。
尚云早上得马腾夸赞,此时心情欢快,连步伐也轻松了许多,所谓春风得意。
不多时,却见得一片火红光海,却是那群栖息火鹤俯卧冰上,耳边流水潺潺,但见得光海之下,便是一片莹白月光,这便是到了那冰湖之处了。
远远的,便看见一袭白衣,翘首以盼,多时。
尚云本是守信之人,见苏墨伤好,便想起这冰湖上的丹青之主来,他曾答应要来为她吹笛,不敢失信于人。
于是不时趁着众人熟睡至际偷跑出来。
这一来二去,也有几个月了,不知不觉便跟这丹青之主熟络起来。
他见到那丹青之主,心中喜悦,脸上微笑,远远地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幽月。”
……
尚云总觉得直呼她名,颇有不敬,奈何幽月坚持让他如此叫她,所以也就只好接受,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
却见幽月看见他,嘴角微微抽动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在湖边找了一处高石坐下,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样子。
尚云不由得感叹,果然人如其名,幽月,便如同这天上幽冷之月,清冷得令人发寒……
尚云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从怀中把寒玉笛拿了出来,放置嘴边,便要吹奏起来。
幽月略抬起眼,一双赤眸冷冷地看着他,轻声道,“你站那么远干嘛?”
连这声音和她呼出的气息,仿佛都是冰冷的。
幽月掀开白袍,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伸出右手来拍了拍旁边石面,示意尚云过来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尚云见她模样,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畏惧,见她唤他过去,便低着头,慢慢悠悠,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坐下。
幽月侧头冷冷看他一眼,嘴角泛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来。
但这微笑转瞬即逝,又化作了那亘古不变的寒冷。
她略扬起下巴,示意尚云可以开始了。
尚云咽了一口吐沫,点点头,捧起寒玉笛,缓缓吹奏起来。
……
但觉笛声悠扬婉转,空灵之声不绝于耳,这林声愈静,夜色撩人。
四周火鹤低伏于冰面之上,顿时也安静下来,静静地聆听着……
一曲奏罢,两人皆静默无言。
过了一会儿,尚云站起来道,“幽月,我见你枪法过人,有个不情之请。”
幽月听他说完,抬起头来,冷冷地凝视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这几个月来,学得一套绝世枪法,我想让你看看,顺便帮我指教一二。”
“哦?”幽月听他如此说,坐直了身体,怀抱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且耍来与我看看。”
……
尚云便让幽月给他伐了一棵竹,以竹代枪,将这三十二式马家步战枪法耍来。
只见月影斑驳,将他身影落到冰面之上,若只去看这影子,倒却是一副少年将才的模样……
一套枪法耍完,尚云气喘吁吁,心中兴奋异常,回头来看幽月之时,却见她低头沉思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幽月?”他鼓起勇气,轻轻唤了她一声。
幽月这才抬起头来,却仍沉浸在回忆之中,脸上眼神落寞,幽幽叹到,“看你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像他了。”
“他?他是何人?”
“呃……”幽月此时回过神来,眼神闪烁不定,慌张道,“他,他是我那位故人。”
尚云低头不语,心中一片疑惑,这丹青之主,时常提起她这故人,却不知她这故人究竟是何模样……
“咳嗯,嗯。”幽月咳嗽一声,正襟危坐,面色转为严肃道,“适才我看了你这枪法,确实精妙,可你却只得其形而已,怕是因为你年纪尚小,所以力道不足。或许三五年后,你力气练得大些,就能有所成就了。”
尚云听她如此说,心中自是欢喜异常,只盼望着早日长大。
“接枪!”
尚云暗自出神之时,却听得幽月冰冷声音响起,吓了一跳。
但见空中飞来一道银光,却是她平时所用那柄寒铁银枪。
幽月并未用什么力道,只是将它轻轻抛向尚云手中,尚云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来接。
刚一入手,只觉得沉重无比,手持不住,那枪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幽月微皱起眉头,冷哼一声,又冰冷说到,“你若是想早日练成枪法,可以晚上来我这里用我这枪。我这柄龙胆银月枪,重二十四斤,舞动起来确实有些吃力,可你却不知,这当世英雄之中……”
幽月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当世英雄之中,武器重者,大有人在,比如,咳咳,比如这天下第一骁勇之吕布,一柄方天画戟重四十二斤。”
这是尚云第一次听到吕布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看见幽月说起他时,眼神迷离的样子……+器!,,;,】
第三十一章 同门切磋 一()
二人正自谈话之时,这密林深处显出一个落寞身影,侧立在树旁,正是师父张贤,他抬头看了看冰湖之上,发出一声叹息,以手扶额,缓步走了回去。
……
尚云每日跟随张贤学习天文地理,四书五经,平日伐竹作简,晚上随幽月练习枪法,时间如水,岁月如梭,不知不觉便已过了三年。
尚云长成十四岁,身形修长精炼,长得剑眉星目,隐约可见日后玉树临风的模样,而小师妹张怡,比他还大上一岁,此刻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一般,虽已到及笄之年,却仍是顽心不改,张贤也不急着嫁她,便随她去了。
这三年中,尚云仍未学得这丹青之术,倒是这一身武艺精进了不少,此时便是马腾也甘拜下风。
经过三年历练,尚云觉得那丹青之术,不知何日能学,不知不觉中,便将它看得淡了,只把一颗心放在武学上。
……
不过这三年中,除了他们两人每日功课繁忙之外,苏墨也忙得不可开交,甚是心烦。
本来苏墨每日卧在树干高处,看他们练习枪法,只顾着吃着山间野果,快活逍遥,谁知随着马腾家的那个小娃娃日渐长大,越发粘人起来。
也不知为什么,这小马超见到苏墨便是欢喜异常,长到三岁左右,见苏墨终日御剑来御剑去,便要跟她学这剑法。
苏墨缠不过他,只得硬着头皮教他,可这御剑之术,本就是丹青方能使用,又或是像张贤那般,可以驱使丹青。
苏墨不通丹青师的修行法门,也无从教起,只能教他这步战剑法,便是常人也能使用。
这苏墨,虽为丹青御灵,可这一身剑法,纵横四海,无人能及,若是没那脚上铜铃封印住九层灵力,说她能逆转乾坤,开天劈地,也不为过。
于是苏墨便将自己独创这一套步战剑法教与马超,这孩子得她传授以后,别说还特别安分,虽只有三岁大小,每日把一根木棒拿在手中演练,也不来打扰她,见他专心致志的模样,竟是个小武痴。
苏墨得了安稳,自然欣喜异常,总算可以回到每日休闲吃果的日子,也不去管他,只每日远远地卧在树上睡觉吃果,不时抬起头来看他两眼,怕他走丢了。
忽忽一年过去,这孩子将这一套步战剑法练得竟有模有样。
……
到得一日,马超在林中独自练剑之时,正巧遇到尚云和张怡伐竹。
尚云本以为这四岁小孩儿,懂个什么,只是在那边瞎玩木棒,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