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我良媒,千岁要翻身-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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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如便死皮赖脸地在此地住上几日再走,反正也差不了多少。”慕北琰径自为自己斟了杯茶,“还可以蹭蹭喜酒喝。”
他已然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穿上嫁衣。
而他分明记得,为他穿的那次,她的模样,简直要镌刻在他心里。
不过,他近日总觉得,君华裳瞧着他的目光,竟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模样。
……
北漠战场上。
苏子乾站在高处看向不远处的厮杀场景。
虽已下雪,可双方的战事却依然紧咬着不放。
于一个武官来说,有仗可打意味着自己的饭碗端的有多牢。
然而战争胶着了这一月以来,他却头一次觉得时间的漫长。
现如今每当望着北漠战场上那一弯月亮,他总会想起家中的妻子,君华裳来。
他或许真的不必担心她会吃亏,她的那番三脚猫的功夫有他的指点放倒一个汉子简直不成问题。
可他已经在想她做的吃食了怎么办。
尤其是碰到这么一群嗷嗷待哺的(总觉着这个形容词有些怪怪的)士兵们,他的思家情怀更甚。
于是竟走了神,当暴民将领的那只没羽箭朝他奔袭而来的时候,他竟来不及阻挡,避无可避之间只看它没入了胸口的位置。
先前的刀伤未好全之时,他便来了此处,北漠的冬日非但没有将那创口快速愈合,反而生了极重的冻疮。
不知为何,在那支箭吞没他的神志之时,他心里只有一句,还没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辈子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
……
军医正满头大汗地预备拔出他的箭头。
这箭头竟淬了毒,但幸好不是什么难根治的毒药,或许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凑齐什么名贵的毒药便放了出去。
谁知一见中的,而且还是最想斩落于麾下的敌军将领,苏子乾。
暴民将领听闻情况后十分欣喜,重赏了弓箭手,又举杯庆祝。
而他们听闻到的情报,却很有可能是欣喜之间传错了消息。
离心脏不到一寸的位置,便是箭头的位置。
王副将指挥着手下人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在看到大夫预备拔箭头手颤抖时,王副将几乎都要抢过大夫手中的工具上场了。
只见大夫下了很大决心般利落地手起手落,终于成功地将其拔了出来。
还好万幸的是,将军无碍,却一直一直发着高热,还一直含糊不清地吐露着一声声呢喃。
不知怎么,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华裳郡主,她总是有权利知道这件事情的吧。
……
快马加急一百里的口信儿很快被捎到了黑木城。
君华裳当时正吃着新出锅的面条汤,烫的她龇牙咧嘴。
却见信使口中吐出那几个字时,君华裳手中的汤汁撒了一身。
那是她最喜欢的绒衣,被汤汁泼了竟然也不觉得可惜,心里却在一直重复着几句:
他、他怎么?怎么……怎么可能呢?
走之前不是跟自己保证过,连根毫毛也不能少么?
她不是叫他起过毒誓,如若少了根毫毛,她就罚他一年都不能再吃牛肉干。
怎么事到临头,反而反悔了呢?
不、不行,她得去看他。
果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得有她在身边才不会受伤的对吧。
于是当即顿了顿神,吩咐了信使:“既如此,本郡主就是回信,将本郡主也一同捎回去吧。”
旋即又跑回来,“糟糕,忘记带牛肉干了……”
……
而一边的君卿安在试了几天慕北琰的药时,却觉着身子骨更加通透了开来。
完颜宥却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起来,这仿佛之前料想的情节,有些许偏离。
近几天他已经警告过柒棠不要再做伤害自己主子的事情,却仍觉得不踏实,于是他果然看到卿安对慕北琰渐好的神态。
这样下来,他们会有继续回转的余地的。
那么他呢?怎么甘心让曾经的故事,再次上演?
不,他不允许,他怎么可能将心爱的女子,拱手他人?
第九十九章 悍妇搭莽夫,绝配啊(3000+)()
第九十九章
君卿安见这日没有见到君华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急急忙忙唤来柒棠,问询情况。
柒棠说:“原是那苏将军中了箭伤,于是郡主殿下便心急火燎地出发了。”
“那,可曾探得苏将军的状况?”小裳一个弱女子,怎能只身犯险?没有人拦着么偿?
“听那信使说道,苏将军中了淬了毒药的箭头,恐怕……”
“那怎么能允许她犯糊涂?战场是说去就去的地方么……”君卿安气得牙痒痒撄。
其实柒棠也想说,那公主殿下您还只身去敌营呢,也不怕遇到什么危险啊。
“华裳郡主是个有福气的人呢,苏将军看着夫人心里也会高兴些,说不定就会好起来呢。”
“卿安,你也就会多操操别人的闲心。”完颜宥捧着药碗,走了进来。
药气腾腾,泛着难闻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君卿安拿衣袖遮遮鼻:“放到一边去,散散这个气味儿。”
怎的与之前的味道有些不一样呢?
许是自己的幻觉呢。
“趁热喝吧,不然你的胃又得遭罪。”不知怎么的,完颜宥觉得自己舌头快要打结。
君卿安想起之前慕北琰将汤碗接到自己面前时,总会在药里加那么几味能让药汁变得不那么苦涩的药材。
“柒棠,帮我去拿些蜜饯来吧,我先过了这股子甜劲儿再喝,就没那么苦了。”
柒棠应了声“哎”便起身,转身出去时,分明看到了完颜宥脸上的隐忍不发。
奇怪了,这位北漠王一直都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面上只会挂着只有见到公主殿下才会有的会心一笑,怎的今日,这般古怪?
柒棠没再多想,便开了房门。
君卿安再次看过去时,完颜宥正拨弄着汤匙。
“难得见你如此有玩心,不如便帮我去打听打听战场那边的消息,多个人在小裳身边跟着,我也放心一些啊……”
……
君华裳快马加鞭,在路上奔袭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苏子乾所驻扎的营地。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面色凝重的士兵。
君华裳本就悬着的心此刻如同被人攥紧一样,竟有些迈不开步子。
这是不是如同人们所说的那样:“近乡情更怯”?
接着便看到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接出来。
君华裳脚底不稳,被身边的信使扶了扶才没有栽倒。
苏子乾,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和你没完!
君华裳咬咬牙,推开众人走了进去。
只见苏子乾嘴唇泛白,脸色近乎透明。
不是说那毒只是普通的毒药么?不是说……
军医尚且还没有说什么,君华裳已然栽倒在苏子乾脚边。
“你不能丢下我,你若是敢丢下我,你叫我怎么办!”眼前的视线模糊,“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才在一起……”
苏子乾仍没有什么反应。
君华裳由悲转怒:“你敢!你要是敢离开我,我就带上你的娃,另嫁他人去……”
王副将尴尬一阵,将军果真还是厉害的。
之前还十分不看好这两位的将士听完这句话大骂一句,将军真是,下手快,动作猛!
接着听君华裳说道:“可我如今,哪里来的胎气!”
“你若是不希望自己无后,就给我爬起来,就给我爬起来……”君华裳带着哭腔吼出这句话。
却看苏子乾,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会呢,明明她还记得他翻身上马,冲着她会心一笑。
明明她还记得他夹起碗里的牛肉干,夹到她碗里的情形……
君华裳上前攥着苏子乾的手,“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出绝招了哈!”
军医、以及王副将、以及兵士们,均不可抑制地上前走了一步。生怕这位郡主殿下会杀了苏将军灭口。
瞧着郡主殿下的小身板,却有这般惊世骇俗的话,众人皆不敢料想事态的严重程度。
要知道临阵易将,后果难以设想啊……
“郡主殿下,高抬贵手啊……”
“郡主殿下珍惜小生命……”
君华裳回过头来,“你们这是干什么……”
高大威猛的男子齐齐跪倒在她面前的场景着实叫她这个胆大心细的弱女子一震。
众人回过神来,郡主殿下原来真不是要来手刃了夫君啊……
接着就听到了苏子乾唇里翕动着什么。
君华裳凑近了听,只得他说:
“攥得真紧哪……谋杀亲夫啊你要……”
君华裳曲起拳头。
苏子乾于是吃力地吐出几个字:“牡丹花下死么这是……”
便见自家媳妇伸到他腰边:“招牌挠痒痒……”
众位将士面面厮觑,情趣使然,情趣使然。
待苏子乾情况稳定了些,军医便知趣地留下他二人。
“你怎么,还不睡!”病人不都是很虚弱的么,为何他会这么精神百倍……
“这边一个悍妇瞧着我,我哪敢睡觉。”苏子乾弯弯眉,满脸的星光。
“说我是悍妇,你倒不是莽夫了?”君华裳开口。
“此言说来极好,没有听过的。”苏子乾只能仰躺着,眼睛却一直瞧着她看。
“说什么英明神武,说什么镇国将军,都是用来唬人的吧。”君华裳撇撇嘴,“果然没有我看着,你就会受伤。”
苏子乾眉目弯弯,“夫人此言在理。”
“不行,以后我得守在你周围,片刻不离地盯着你的举动。”君华裳嗔道,“再说了,我家将军大人上战场打仗的模样,我还没有瞧过呢。”
苏子乾却犹豫了,他明知此次确实是因她而走了神,可,把她留在这里终究不是什么两全之策哪。
于是开口:“不行。”
“这次不行也得行,不然你就等着替我收尸吧。”君华裳觉着自己十分强势。
苏子乾急忙攥紧她的手,“你若敢!”
“我君华裳长这么大从不怕威胁,何况是陪我的夫君。”
苏子乾觉着这两个字挺受用,于是心旌摇了摇,“小裳,你再唤一声‘夫君’我听听。”
“才不要,你有担得起夫君的职责么。”君华裳看着他泛出血迹的纱布,狠了狠心。
“诶,那看来我只好将你拱手他人了。”苏子乾叹口气。
君华裳掰过他的头,“好啊,你试试看!”
“夫人手下留情……”苏子乾笑道。
君华裳却被他这反应逗乐了,笑眯眯地唤了一声:“夫君。”
“往后,我都要与你,形影不离。”
“你说的啊……往后我却是要与你形影不离了咯。”
君华裳觉着自己的右眼皮抽了抽,怎的觉得落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圈套呢……
……
黑木城内。
时间已至午后,慕北琰拦住柒棠:“今日公主殿下可有喝药?”
柒棠摇摇头,慕公子每日都会来问问公主殿下的情形。
“怎的今日时辰过了这么久还没有……”
“公主殿下正与主子一起谈论事情呢,所以没有来的及……”
慕北琰视线从君卿安屋子那边收了收“既如此,我便去检查检查情况,可还有药渣么。”
“应是有的。”柒棠领着慕北琰到了小厨房。
慕北琰如往时那样翻捡着药渣,此时却瞧见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慢着,这味褐色的是什么
仿佛不曾在自己的单子里边出现过。
情急之间,一时没有想起来。
便听君卿安屋子里不寻常的动静。
接着是汤碗打碎的动静。
接着便听完颜宥便急急忙忙跑出来,去吩咐家仆快去寻产婆来。
慕北琰脑海中突然间灵光一现,“糟了,是红花!”
红花者,活血化瘀……
活血化瘀……
活血……
柒棠尚未回过神来,便觉着周遭一阵风挂过……
出、出什么事情了么?
而这边慕北琰脚底生风,马上便赶来了君卿安的屋子。
瞧着完颜手足无措的模样,竟忍不住要抡起拳头来揍他,“本王与你讲,渺渺她,如果有什么意外,我定要荡平北漠,让你,生不如死!”
回到屋中,却看到君卿安捂着作痛的小腹,哀嚎阵阵……
“渺渺,渺渺,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慕,北,琰,我究竟还是,错信了你,你若是……”君卿安的话已然被截成一字一句,“若是,不爱它,我生下他来就是,又何须与你多牵扯什么关系!”
“我不想再看到你……你根本就是个禽兽,连自己的孩子都、都不放过……”
“我君卿安上辈子,是,是造了什么孽……”
慕北琰扶着君卿安颤巍巍的身子,将她扶在床榻边。
“渺渺,你,你省些力气,你省些力气……有什么话,我听你说我听你说……”
却迎上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滚!”
君卿安咬着泛白的唇,拼尽全力地挤出这个字。
接着便如虚脱一般,瘫倒在他怀里。
………题外话………小虐怡情~~~心疼我家北琰……
第一百章 欠了人情,怎么办?在线等……(3000)()
第一百章
“渺渺,你会没事儿的、你会没事儿的,这儿还有我……”慕北琰吻上君卿安冷汗涔涔的额角。
于是对着屋子外边喊道:“来人,取参汤来!”
柒棠回来时才感觉到屋子里诡异的气氛,众人忙忙碌碌,一盆又一盆热水递了进来。
定睛一看时才发觉君卿安苍白的脸颊偿。
怎么会这样?分明今天早些时候,殿下还唤自己取了蜜饯。
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完颜宥今日晨时不寻常的反应撄。
却顾不得想那么多了,走进来时只发现慕北琰正为君卿安施针的情形。
不知怎的,心里突然间便有了些许希望。
慕北琰此时却冒出冷汗来。
以往他在施针时,从未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情形,为何今日面对着渺渺……
他最擅用左手施针,可左手,却在之前为渺渺用血逼毒的时候,变得不太灵便了起来。
莫非,这是天意么?
一旁早已被完颜宥请来的女医看不下去了。
她对慕北琰“医圣”的名声早有耳闻,却从未见她如此惊慌过。
若是仍然这么拖着,致使公主殿下一尸两命怎么办?
“慕公子,不如便让卑职来吧,您在一边指导着卑职……”
慕北琰摇紧齿关,却也知道这是现下最安全有效的方法了。
于是注视着女医为君卿安施针。
本就昏昏沉沉的君卿安被迫唤醒,一睁眼却看到了忧心忡忡的慕北琰。
“慕北琰!你走……”
“渺渺,你听我说……你若是恨我……就使出要将我茹毛饮血的气力来……”慕北琰瞧着君卿安汗水涔涔的额头,此刻却只想她平安。
君卿安张口咬住慕北琰的左手手腕,发狠地咬了下去。
慕北琰咬着牙,承受着她的噬咬。
“殿下,再使些力气,就要出来了……”
女医心里却心知肚明,公主殿下早已见红,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却还是趁着空档,喂君卿安饮下参汤。
“慕公子,你再忍着些疼,公主殿下如若咬到舌头就惨了。”
慕北琰脸色苍白地吐出几个字:“无碍,你且使出你的技艺来,不用管我。”
君卿安神志放空之时,却仍然瞧着慕北琰的神色。
他怕是心中有愧,才会如此作为的罢?
不知不觉间齿关便加重了力道。
便听女医道明情况已然回转之后,再次眼皮一翻,失去了神志。
神志消散之前,只听到不知谁说的一句:“渺渺,你要撑住……”
……
北漠战场,苏子乾的营帐之中。
“我还真是佩服你的愈合能力诶。”君华裳感叹道。
“人逢喜事,自然心情舒畅。”苏子乾回答道。
“今天想吃点什么?”君华裳剥了个橘子给他。
“我想吃白菜炖粉条,你做的面条汤,还有鸡腿,还有你的牛肉干……”
“打住,你能吃得了那么多么。”君华裳将橘子味道他嘴里。
“你不如试试看,我还可以继续吞下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君华裳疑惑道。
“你凑过来,我与你说说。”苏子乾露出标志性的大巴牙。
君华裳听话地凑到他唇边,而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想踹翻眼前这人。
不,她如今可是端庄贤淑的华裳郡主的形象,才不可以被那些狡诈的兵士多嚼舌根。
“你猜面前给我剥橘子的这人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啊。”
“要不是趁着你如今身体不适……”
“你就要下手了是嘛?”苏子乾眼眸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模样。
“我就会借机杀了你。”君华裳无情地打断了苏子乾。
苏子乾接着便是猛烈的咳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
君华裳默了默:“又在装可怜……”
便见苏子乾摆摆手,君华裳这才慌了,连忙唤军医进来。
王副将将君华裳叫出来:“郡主殿下,您顺着将军些嘛……”
“我,谁叫他气我来着。”君华裳又气又觉得好笑。
“将军这么些年来孑然一身,终于有个人知其冷暖,顾其温饱,自然十分欢喜。”
君华裳想起许久之前对父王的保证,他(苏子乾)既是自己赚到的这个职位,便定能许我一世无饥无寒,他既能扫天下,又何尝不能将自己的小家打理清楚?
反正她,是势必要和他一起的,不管前路有多少的磨难,她都与他一处。
谁叫太史令跟自己信口开河,她今生便是个有福之人呢。
待情况稳定了些,君华裳走进里间。
苏子乾好似入梦一般躺在那里。
君华裳取来汤婆子放到了苏子乾的床榻上。
苏子乾起了玩心,趁着她掖好他的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