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挥鞭-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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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季籍是卖了个顺水人情,在不知内情的注辇君臣面前狠狠刷了波存在感,数百艘战力无匹的狰狞巨舰,竟能听从这位大汉使臣的调派,这不得不令注辇人对季籍更为重视,揣测着他“真实”的身份?
难不成在汉廷里真是个位高权重的么?
季籍本只想聊表“诚意”,却是无心插柳,让注辇君臣误以为他地位颇高,使得喀卡楠对汉人会如实践约更为放心。
如此情形,对季籍而言,算是有好有坏。
好处是诸事更为顺遂,坏处是注辇王隐隐显露出将他暂且扣下的意思,等若作为人质被软禁了,事成则活,事败必死,不外如是罢了。
季籍对此早有预料,故是没半点惊慌,每日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倒也算享福了,虽说注辇人的饮食不精,然在汉境贵比黄金的身毒香料却是不要钱般的往里撒,他这区区行人令,在出使身毒诸国前,可真没吃得这般奢侈过啊。
韩信虽也一饭千金,然那是出于报恩,他季籍现下可是实实在在的吃到肚子里了,岂不美哉?
季籍在注辇国都吃得畅快淋漓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大汉帝都内,安息特使塔泽斯却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寝。
这位安息特使的来头很大,不似季籍那般“掺水”,出身自安息帝国内势力最为强大的巴勒弗家族。
安息帝国的政体与大汉极为不同,与其说是个大帝国,不如说是一个由八个独立小王国、许多自治城邦、贵族领地、行省所组合而成的政治集合体,这些小王国或领地不但拥有政经自主权,还拥有各自的军队,这些军队效忠的对象经常是领主而不是安息皇帝。
安息帝国的君主约莫也不宜翻译为皇帝的,只因历代君主都自认为“万王之王”,且安息在现今世上确是屈指可数的强国,故转译为君王,帝王,帝国之王,也无不可。
创立安息帝国的帕提亚人原本是西亚地区的游牧民族,先后受到阿契美尼德王朝及塞琉古帝国的统治,故吸纳了大量波斯和希腊的文化,在政体架构上表现得尤为明显,王位虽是采世袭制,然大贵族们对王位的继承乃至君王的废黜又能发挥极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非但如此,安息帝国有其特有的皇族议会,新任帝王要经由皇族议会成员开会一致同意后,认可其能力和威望足以服众后,才准允其正式即位。
巴勒弗家族,不是安息帝国的皇族,却是势力最为强大的家族,帝国内部的诸多独立小国偶尔会不遵王令,却鲜少会违背巴勒弗族长的意志。
若这等家族放在华夏,历代帝皇必是欲除之而后快,至少刘彻是绝不容许有这般势大的家族在大汉存在的,然安息帝国的历代君王非但拿巴勒弗家族没辙,甚至发展到新帝登基都要请巴勒弗族长为其加冕的地步。
在汉人看来,这无疑是不可思议的,安息皇族迫于无奈倒也罢了,可巴勒弗家族如此强大,却从没有想过谋朝篡位,这实在太出乎华夏民族对人性所能理解的范围了。
家,国,国家,家国。
华夏和希腊的家国观,实乃东西方最早的理念碰撞,谈不上谁对谁错,只是所处环境不同,故而形成了极为不同的哲学观和世界观。
更为有趣的是,安息帝国的帕提亚人因着也吸纳了波斯文化的影响,故他们不似欧洲和身毒诸国般出现神权限缩乃至凌驾王权的情形,历代安息帝王皆自视为神,与华夏君王自号“天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君权神授,君权天授,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最终会导出完全不同的政治走向,后世不少砖家叫兽将两者混同,真是贻笑大方了。
现任的安息国君米特里达梯称得上是位雄主,会治国,会打仗,昔年刚即位没多久,便是领军亲征,重创塞琉古帝国,夺得了肥沃丰饶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去岁闻得远遁数千里的匈奴人奇袭色雷斯,将以善战好战著称的色雷斯人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米特里达梯顿觉西扩有望了。
色雷斯就在罗马共和国的家门口,能容匈奴人耀武扬威么?
事实证明,罗马人对此确是太过轻忽大意了。
接连两次的西西里奴隶大起义,无权者与当权者,骑士派和元老派贵族间的惨烈斗争,使得罗马大军忙着四处平乱,却仍顾此失彼,实在无暇顾及陌生的匈奴人。
罗马人觉着昔年马其顿人能强大波斯帝国灭了,就证明东方骑兵很弱,现今罗马共和国的国力和兵力都远比昔年的马其顿帝国强大得多,来自东方的区区两万匈奴骑兵,虽是靠卑劣的偷袭重创色雷斯,却又怎敢捋罗马虎须么?
当世三大强国,唯独罗马没与东方游牧民族打过甚么交道,且不提与匈奴交战近百年的大汉,便是安息帝国也与大月氏为邻多年,况且帕提亚人本也是游牧民族。
波斯帝国虽也骑兵众多,然毕竟已立国数百年,战争的态势和军略与游牧民族极为不同,更多时候为保境安民,不得不与马其顿大军打阵地战。
匈奴人的战法却完全不同的,尤是军臣单于乃是“丧家之犬”,压根没甚么族人牵累,抢钱,抢粮,抢女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就如同昔年匈奴势大时,匈奴骑兵不时到汉境打草谷是同样道理。
后世不少人皆言之凿凿,说匈奴骑兵无非是骑了马的步兵,说马具未曾完善的骑兵不是精锐步卒的对手,更遑论罗马的重装步兵军团。
退一万步,就当匈奴骑兵真打不过罗马军团,然若是匈奴人想跑,你罗马人靠两条腿追么?
况且还是穿戴着全副铠甲追,这特么不是笑话?
史籍记载的“上帝之鞭”,抽得欧洲白皮鲜血淋漓的不是匈奴骑兵么?
罗马重装步兵有甚么好吹嘘的,在欧洲和中西亚的山地勉强能逞凶,到得地势平坦的大平原,东方骑兵靠着机动性,能活活将他们溜到累死。
或许有人又要提到欧洲人常用来对付骑兵的标枪了,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卒出战时能携带几柄标枪,又能将之投掷多远,难不成真比匈奴人的硬弓射程远,比匈奴人箭壶里的箭矢还多么?
全是好莱坞大片看太多,真以为斯巴达三百勇士能抵挡住数万波斯大军,还杀伤了足足两万波斯士兵啊?
以一当百,老子信了你的邪!
不管后世华夏小白信不信,反正大汉皇帝是不信的,安息帝国君主米特里达梯也不信。
遣出细作前去打探,得知罗马人未曾调集大军团到马其顿行省,米特里达梯就晓得罗马人必是要遭重了,光靠马其顿行省的保民官及其麾下的小股军队,想要自保都难,更遑论防御住偌大的巴尔干半岛。
米特里达梯何止幸灾乐祸,更是见猎心细,当下就要遣人出使大汉,欲与汉廷缔结盟约,以图联手,若罗马真是遭重,便可伺机渔利。
事关重大,若只给安息常驻汉都长安的使臣传令,只怕难以取信汉人,故而米特里达梯本想遣他的嫡长子,帝国储君弗拉特斯亲率使团出使,以示诚意。
岂料弗拉特斯突染时疾,短时间内难以成行,即便病愈也不宜昼夜兼程的远行万里,无奈之下,只得让巴勒弗家族的继承人塔泽斯。苏瑞恩。巴勒弗出任特使,放眼整个安息帝国,实在找不出比他身份更合适的。
若此事办成,便是大功一桩,若是着落在旁的王子身上,无疑会打击到储君弗拉特斯的威信,让巴勒弗家族得了去,反是更合适些。
功高震主?
巴勒弗家族不在意,米特里达梯就算心里在意也不会表露在外,无非是帝国皇族和大贵族间的相互利用和相互制衡,即便巴勒弗家族倒了,诸多半自治的王国和城邦也会重新扶持新的大贵族来制衡皇族的,反倒不如留着巴勒弗家族了,好歹他们没甚么谋朝篡位的行径,还是挺守本分的。
于是乎,出身高贵的塔泽斯兴致冲冲的率团启程,岂料到得汉都长安,却是诸事不顺,使得他颇是丧气,每日只能在蛮夷邸里长吁短叹,急得团团乱转。
第六百零五章 权贵人脉()
随着汉廷不断加快对外通商的步伐,使得汉人的眼界大为开阔,尤是悠关自身利益的王侯权贵,对诸多外邦的国内情势皆多有所着意打探,故对安息帝国的巴勒弗家族绝非毫无所知,甚至是知之甚详的。
外戚窦氏的家主窦浚更是与巴勒弗家主多有书信往来,原因无他,窦氏和陈氏两大外戚合办的清河百货在开遍大汉各郡县后,早已“进军”海外了。
大汉的诸多邦交国或藩属国中,安息帝国无疑是较为富庶的,人口和财富皆仅次于家底丰厚的巽加王朝,又因同时吸纳了大量的希腊和波斯文明,使得安息帝国民风较为开放,不似闭塞的巽加王朝般较为排外。
安息臣民多有靠经商谋生的,且因其地处亚欧大陆的中心地带,东西方的货物大多须经此转运乃至就地交易,故该国的商贸向来发达。
尤其在安息帝国夺取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后,已然称霸中西亚,使得千余年的百战之地迎来了难得的和平期,且安息深受希腊的影响,与希腊和华夏等传承久远的文明种族般,订立的法典极为严谨完善,其臣民向来懂得要谨守法度,至少在汉商眼里,安息帝国的经商环境是信奉婆罗门教的巽加王朝拍马都赶不上的。
宗教狂热者,古外今来皆是鲜少受人待见的,不单是婆罗门教,即便是看似教义温和的佛教,都不应太过笃信,否则真容易变成脑残的。
更为关键的是,安息与大汉缔结邦交后,准允了大汉的各家钱庄进驻其帝都泰西封,在钱庄业执牛耳的少府钱庄背后有大汉皇帝撑腰,自是毫不迟疑的将各项所谓的金融业务拓展到安息境内。
少府非但在安息帝都泰西封,便连各个小王国的都城乃至稍大的城邦,都纷纷设立了分钱庄,并迅速展开了金银票据与安息银币的换兑业务,早期的弗拉特斯银币和新铸的德克拉马银币皆可在少府钱庄换兑成纸质的金银票据。
这些票据皆有特殊的编号和印戳,且换兑后要造册备查,每月皆将册簿送回汉都长安。
汉商们换兑出的这些票据,在大汉境内虽不能直接通兑成本土金银票据,却可往长安的少府钱庄进行核验,查证无误后便可兑换成通用票据或真金白银。
杀人劫货容易,然若有胆大包天的贼人想要窃取这些票据,到少府钱庄进行换兑诈领,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尤是大汉皇帝刘彻对金银票据的安全性和信誉度极为看重,让中央官署各相关府署制定了罚则极为酷烈的律法,伪造,诈领,皆视同谋反作乱,判个枭首抄家都是轻的,便连从文帝朝后就刻意在律法中逐步淡化的“连坐”,“夷族”都是赫然出现在金银票律中。
正因如此,汉商们见得少府钱庄率先大举在安息各地开设,也就更为放心大胆的在安息境内拓展自家产业,就算遇着局部战乱,将金银钱币送入少府钱庄,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财产损失。
至于汉商的人身安全,至少在明面上是没甚么问题的,盖因两国邦约上赫然明定,若汉商在安息境内遇害,则安息官府必得尽速缉凶,并将凶嫌移交给汉廷处置,如若不然,大汉有权遣少量官兵进入安息境内协助彻查。
安息君王米特里达梯虽觉着汉人的要求太过霸道,然既已定下邦约,那就得严格遵循,毕竟事涉两国邦交,更关乎他这“万王之王”的脸面,若在安息境内经商的汉人都庇护不了,他的颜面何存?
实则汉廷提出的这项条陈确非想刻意羞辱安息人,即便大汉自身,对境内的胡商亦会依律保障其人身财产安全。
大汉臣民鄙夷化外蛮夷是一回事,须得谨守律法又是另一回事,除非是自家府中的外族奴隶,否则任何人皆不得随意行凶伤人,这是原则问题。
若大汉百姓瞧着胡商不顺眼,当街就老拳相向,将人打死打残,那汉律岂非成了摆设,社会风气好得了么?
当然,大汉官府是绝不可能将汉籍人犯移交外邦的,总之但凡有汉人涉案,不管谁是加害人,谁是受害人,皆只能适用大汉律法,交由大汉官府决刑断狱。
正因邦约中有这项条陈,且两国帝王皆是在上头盖了大印的,那两国臣民就皆得严格遵循,毕竟这两位帝皇皆堪称当世最为强硬的君主,大汉皇帝刘彻且是不提,便连米特里达梯也是历代安息君王中极为彪悍的存在。
若非如此,米特里达梯昔年刚即位时,又如何能将诸多分治的小王国和城邦拧成一股绳,进而出兵将军力更为强盛的塞琉古帝国打得割地求和,沦落到现今只能龟缩苟全的凋敝惨况。
从某种意义而言,米特里达梯和华夏史上真正的汉武帝有些像,只可惜他的祖辈父辈不似大汉的文景二帝般,用数十载的苦心筹谋,为后继之君打下了削藩的坚实基础,且留下了丰厚无比的家当。
汉武帝的历史成就,无疑是站在前头那两位千古明君的肩膀上才取得的,实则真要说雄才大略,米特里达梯真不比他逊色,只可惜安息国内的派系斗争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在历史上,他终归没能彻底灭掉塞琉古帝国,也没能再东征西扩,后世史家也不免遗憾,没见得罗马,安息,大汉这三大帝国真正的交锋。
然刘彻这朔历史长河而上的小蝴蝶,在今世扇动着他的小翅膀,导致此时此刻的欧洲诸部提早面临了“上帝之鞭”的大举挞伐,使得安息君王米特里达梯那颗不安分的野心再度狂跳不已,怕是不会再如历史上那般束手束脚了。
大争之世,是先攘外,还是先安内,这是古今中外诸多伟人皆难以辨清的难题。
对外战争,虽能转移内部矛盾,却也是柄锋利的双刃剑。
若战事顺遂,君王自能挟着大胜余威,轻易摆平国内的反对势力;然若战局胶着,陷入僵持乃至大败亏输的局面,那这位君王无疑将惨遭内外交逼,被迫与国内的反对势力妥协,甚或最终落个大权旁落的惨况。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说得就是这道理,锦上添花的人不少,落井下石的人则更多。
昔年汉帝刘启未与群臣商议,便暗中布局,悍然出兵燕北及河朔,这无疑亦是场惊天赌局,若是输了,且朝廷直属的军伍伤亡惨重,则刚经过吴楚七国之乱的大汉,只怕又要出现举兵造反的中原诸侯王了。
米特里达梯本是不敢赌的,然轻易重创了色雷斯人的匈奴铁骑和过于轻敌的罗马人让他看到了开疆拓土的新希望,再抑制不住自身那勃勃野心。
巴勒弗家族作为安息帝国势力最为庞大的家族,对外拓张能获得的好处亦是不小,故其家主对现任君王米特里达梯向来极为支持,换了后世的说法,想发战争财的大家族,自然是会大力扶持鹰派领袖。
闻得米特里达梯王想让巴勒弗家族的继承人出任特使,率团出使大汉,商议缔结盟约之事,巴勒弗家主二话不说就是欣然应下。
舍不得儿子,套不着汉军,还谈甚么发战争财?
即便如此,巴勒弗家主也不忘为自家嫡长子塔泽斯提供必要的臂助,除却派了几名最得力的亲信幕僚随行,更是亲书数封信函,让他到得长安后,可执着信函去拜谒与巴勒弗家主多有书信往来的那些大汉权贵。
倒非大汉权贵胆敢里通外邦,实乃这些权贵出身的大世家族业众多,又因近水楼台的关系,在朝廷大力支持的对外贸易中,获取了惊人的利益,自是会投入更多的心力。
经商之事,人脉是关键,尤是到人生地不熟的外邦经商,没有当地豪强的支持,不敢说寸步难行,但绝对是事倍功半的。
巴勒弗家族,安息帝国最大的地头蛇,在某些地域,巴勒弗家主的名头甚至比安息君王还管用些。
摘果子要拜树头,强龙也难压地头蛇,汉商精明得紧,这道理还能不懂么?
大汉立朝至今,皆行重农抑商的国策,权贵多以商贾为贱业,商贾的政治地位不高,而世家大族出面打理族业和经商的,也多是些旁支子弟或信得过的家老,故以他们的身份,想要搭上巴勒弗家族,还得请背后的主家出面的。
安息帝国非但是清河百货极为重要的货源,亦是能贩售汉货牟取暴利之地,不少大汉行商无暇亦无力在外邦置办铺面,将汉货转售给胡商又会被赚取巨额差价,清河百货正是看准此间商机,跟在少府钱庄后头在安息各地置办了铺面,帮着大汉行商“代售”货物。
窦浚作为窦氏家主,自是不吝于写几封书信,且让人转译为安息文字额外誊写一份,一并遣人给派驻安息的总掌事送去,以便他能借以拜谒巴勒弗家族的掌权者。
巴勒弗家主是为安息君王加冕之人,又是最为支持对外征战的大贵族,故向来深得君王米特里达梯的信赖,对大汉的国内情形和各大世家自也多有了解。
窦氏外戚,家主窦浚乃是大汉太上皇的亲娘舅,大汉皇帝的舅叔祖。
有道是娘舅为大,古今中外,各国皇室或世家大族的子弟与母族甚至会比父族更为亲近,毕竟没有争夺继承权的问题,无须太过防备,甚至还要依靠母族势力来增加自己获取父族继承权的筹码。
况且窦浚曾任大行令十余载,位居大卿,告老致仕后既得封为列候,亦转任光禄大夫,能在宫内行走,陪着太上皇种花养鸟,这份殊荣可不是每位老臣皆能有的。
对于窦浚等大汉顶级权贵的主动示好,巴勒弗家主自是回报以最大的热情,书信往来从未间断,且还会给彼此送去些丰厚的礼品,真真算得上礼尚往来,对清河百货在安息各地的经营更是多所关照。
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现下自家儿子出使大汉,可不就整好有人脉可用么?
第六百零六章 特使避暑()
塔泽斯能被选定为巴勒弗家族的继承人,自不是甚么蠢货,率使团抵挡汉都长安后,他没有莽撞的登门拜会那些王侯权贵,而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蛮夷邸,向常驻长安的安息使臣探问汉人的礼仪乃至朝局。
派驻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