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挥鞭-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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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奚部做为乌桓最强大的部族,两年来从汉人手中获得了最大的好处,愈发的强盛起来,他忽都也成为乌桓诸部毋庸置疑的头领。
直到宋远再度带来了大汉皇帝的旨意,让他们乌桓出兵,征讨匈奴左谷蠡王伊稚斜,忽都才愕然想起,昔年的那道旨意中,早已言明乌桓各部不得违背大汉皇帝诏令,必要时需出兵替大汉征战。
事已至此,他虽不想接下这道旨意,却又不得不接,只得出言道:“臣忽都领旨”
话未说完,跪在他身后的一位乌桓贵族便是起身,大喝道:“那左谷蠡王伊稚斜乃是军臣单于的胞弟,专为牵制左贤王方才将驻牧地设在漠南,我乌桓若出兵征讨,一旦军臣单于震怒,率单于庭的大军从漠北南下,我乌桓如何抵挡?”
宋远不怒反笑,淡淡道:“即日起,方碣部族之人不得踏入长城关塞半步,各处边市再开之日,不得向方碣部族出售任何货物,乌桓诸部若有将货物转卖给方碣部族,亦同等处置!”
他的声量不大,听在乌桓贵族们的耳里却如平地惊雷,轰隆作响。
尤是先前起身大喝的那位贵族,他正是方碣部族的大人,是受了大汉皇帝封爵的方碣候。
“你敢!”
他愤怒的咆哮着,抽出匕首便要作势上前。
宋远非但全无半分惧色,反是用蕴满鄙夷目光的冷眼看他。
噗嗤!
利刃入肉声响起,倒下的却非宋远,而是适才气势汹汹的方碣候。
乌桓贵族们忙是起身避让,满脸惊骇的望向将匕首捅入方碣候胸口的那位男子,纷纷出言呵斥道:“巴鲁,你疯了?”
“疯?我巴鲁乃是大汉皇帝亲封的赤勃候,谁敢说我疯?”
巴鲁将尚在滴血的匕首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笑得甚是阴森。
宋远亦是笑道:“赤勃候非但没疯,更是为我大汉剿杀叛贼,立下大功,应得马刀百具,硬弓千张,箭矢万支,明日可随本官前往边塞领取!”
巴鲁忙是道谢,便即拱手告辞道:“本侯这便回返部族,先领族中精锐吞了方碣部,待得明日随使臣取了赏赐,便即前去征讨伊稚斜。”
说完,他便迈步出帐,丝毫没有顾及其余的乌桓贵族。
哗
大帐内登时喧哗起来,乌桓贵族们又不蠢,岂会瞧不出赤勃部族早和大汉暗通款曲。
可那又如何?
怪他为讨好汉人而背叛乌桓各部么?
可归附强者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如今大汉屡屡将匈奴打得丢盔弃甲,大败亏输,不正是最强者么?
他们先前之所以犹豫,并非是想违逆大汉皇帝,只是在盘算着利弊得失,既不想损耗自个部族的势力,又想从汉人手里捞到好处,便像过往的两年一样。
然而巴鲁和他的赤勃部族抢先冒出头来,用方碣部的血向大汉皇帝宣誓效忠。
乌桓各部的大人们哪里还敢迟疑,谁晓得身边还有没有似巴鲁这般已暗中勾结了汉国使臣的狠角色?
若接下诏令,出兵征讨匈奴左谷蠡王,应能拿到不少好处;若是不接诏令,惹恼了眼前的大汉使臣,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忽都最为乌桓最强的头领,忙是率众再度跪伏,颤着双手接下那份卷写着圣旨的卷册。
他心中不禁有些懊悔,早知如此,先前就不该犹豫的,硬是让巴鲁抢了先。
赤勃部本就不弱,待其吞并方碣部后更会实力大增,若是大汉朝廷今后亦对他另眼看待,暗中赐予赤勃部大批的兵械粮草,使得赤勃部的实力超过薄奚部,依巴鲁心狠手辣的脾性
忽都简直不敢去想那等情形,忙是向宋远拍着胸脯保证,他薄奚部不但会精锐尽出,更会督促乌桓各部全数出兵,将左谷蠡王伊稚斜在漠南驻牧地内的匈奴部族尽皆剿灭。
宋远拍拍他的肩膀,轻笑道:“我大汉的太子殿下昔年曾再三叮嘱本官,莫要听你等说了甚么,而要看你等做了甚么!”
忽都端是哑然无语,只得无奈苦笑,随即重重点头。
六月初八,已是休朝的第十日。
太子府中酷热难耐的刘彻终是接到了宋远传来的好消息,忙是写好信笺,为保证万无一失,特意让饲养鹞鹰的近侍将三只鹞鹰逐一放飞。
事罢,他也匆匆跑甘泉宫避暑去了。
对于各处战事,他只能筹划到此,至于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诸位将领能否顺利执行相关计策,那就非他所能掌控的了。
大汉没有手机,更没有微信,否则也不会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
甚么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都是骗鬼的!
切勿在不知具体情况时,轻易对领兵在外的将领指手画脚。
刘彻能做的,只是尽量将大战略制定得更为周详细致,接下来,便只能靠身处前线的将领们自行发挥啦。
若真出了岔子,远在长安城的刘彻也没办法力挽狂澜的。
尽人事,听天命,不外如此。
数日后,守候在朔方郡治多日的羽林右监仓素终是接到了太子刘彻的传信,连续三封皆没有使用密语,只有简单两个歪歪扭扭的隶字,“出征”!
朔方太守李广早已接到了汉帝刘启的密旨,三万细柳精骑也早已整装待发,接过仓素呈上的信笺,李广仰天大笑三声,便即大手一挥,出征!
六月十六,朔方太守李广率三万细柳精骑西出阴山险关高阙塞,打马扬鞭,直奔数百里外的匈奴右贤王庭而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文君出蜀()
巴蜀之地自古沃野千里,物产丰饶。
尤是先秦蜀郡太守李冰修成都江堰后,巴蜀之地更是水旱从人,旱则引水浸润,雨则杜塞水门,巴蜀百姓从此不知饥馑,时无荒年。
又因蜀道难行,中原和关中的战祸鲜少波及巴蜀,故而每逢乱世便会有不少富商巨贾举家迁移入蜀,使得巴蜀之地愈发兴盛。
蜀郡之中,以临邛县富户最多,首富是为卓王孙,次为程郑,两家僮仆,各不下数百人。
卓氏祖居齐地,擅冶铁锻造之术,后因齐国为秦所灭,卓王孙的祖父只得携家人辗转徙蜀,流寓临邛。好在临邛亦有铁山,卓氏仍得采铁铸造,重兴旧业。
待得大汉立朝,开关梁,驰山泽之禁,使百姓盐铁自营,且榷铁从宽,大幅削降冶铁税。
卓氏因能坐取厚利,积累赀财。到得卓王孙继承家业时,卓氏已有家僮八百,良田美宅不可胜计,成为大汉有名的巨富,与南阳孔氏端是不相上下。
程郑亦由齐地徙至临邛,又与卓氏操业相同,彼此统是富户,自然是情谊相投,联为亲友。
这一日,卓王孙又命府中家老向程郑递了帖子,说是家有喜事,邀他过府共饮。
程郑到得卓府,只见得满案百胗宴,卓氏男丁尽皆在席。
程郑拱手道:“卓兄,瞧这派场,想来定是天大的喜事啊。”
卓王孙哈哈大笑,满面得色道:“那是那是,乃是小女文君的大喜事,亦是我卓家大大的喜事!”
程郑好奇道:“哦,到底是何等喜事?”
这卓王孙的独女卓文君端是才貌双全,眉色远望如山,脸际常若芙蓉,皮肤柔滑如脂,更兼善琴,文采亦是非凡。
想她云英未嫁时,不知多少蜀中世家子弟登门求亲,生生踏破了卓府的门槛。
岂料造化弄人,如此钟灵俊秀的女子偏生嫁了个短命皇孙,只得寡居娘家,至今已有十载。
程郑心道,莫不是卓王孙为自家爱女寻到了门当户对的好亲事,那倒真是可喜可贺的大喜事。
卓王孙却是笑而不答,引得他入席,开了宴。
待得酒过三巡,卓王孙方才问程郑道:“你我皆祖居齐地,贤弟可知我卓家祖上是何出身?”
程郑疑惑道:“卓氏不是和我程氏这般,世代以冶铁为业么?”
卓王孙摇摇头:“我卓氏本是诗书传家的儒学世家,依着族谱记载,祖上还曾师从孔圣人,却不知是真是假。”
程郑不由讶异道:“平日怎的没听卓兄提起过?”
卓王孙无奈苦笑道:“哪里有脸提?诗书世家操持商贾贱业,端是污了祖上名声。”
程郑哑然无语,却也不得不颌首认同。
大汉重农抑商,商贾富虽富矣,但瞧在权贵世家眼中,却是上不得台面的。
程郑正待出言宽慰,却瞧见卓王孙虽是面露无奈,双眸却是奕奕有光,便即改口问道:“那卓兄今日是”
“哈哈!”
卓王孙见他发问,登时頽然尽扫,换做满脸喜意,大笑道:“太后颁下懿旨,命太子少傅直不疑仿太学前例,在长安兴办女学,以教导世家贵女识四德,正女范。小女文君得了皇后赏识,封了女学的博士仆射,居诸博士之首,掌经学传授之事。”
“竟是这等天大喜事,当浮一大白!”
程郑家中产业遍布各大郡县,自非消息闭塞之人,自是知晓太学祭酒卫绾为太子太傅,位同三公。
太子少傅直不疑乃是中大夫,天子近臣,又是太子少傅,位同九卿。
太后让直不疑兴办女学,可见是真的上心,想将这女学办好,办成与太学相仿的形制,绝非一时兴起。
如今太学中的博士仆射是甚么人?
胡毋生,弟子门人遍布大汉各地的儒学宗师啊!
卓文君得成女学的博士仆射,可还了得么?
且不说光耀卓氏门楣,便说平日教导的那些贵女,个个出身显赫,虽不敢说甚么“一日为师终生为母”,但只需存着几分师徒情谊,那日后卓文君还了得么?
日后大汉诸多世家豪门的当家主母见得她,怕是都会唤句卓先生啊。
程郑为卓王孙欣喜之余,心中亦生出几分悔意,早知卓文君有今日此等机缘,就该让自家儿子上门求亲。
寡妇又如何,日后还不知有豪门显贵登门求娶呢,哪会在乎甚么克夫不详的狗屁说法?
“哈哈,也是祖上显灵。”
卓王孙那张老脸端是笑开了花,复又颇为自得道:“也不枉我时时惦记重拾家风,自幼让她饱读诗书,学那琴棋书画。”
“那是那是,还是卓兄目光长远,小弟自愧不如啊。”
程郑忙是马屁献上,眼见卓氏便要水涨船高,可不得先抱紧这条大粗腿么?
且不提厅堂内正自觥筹交错,酒酣耳热的众人,卓府后院某处清幽小阁内,峨眉淡扫的卓文君正手捧一卷帛书,轻声吟诵着书中词句。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
卓文君反反复复看过数遍,方才深深吸气,将其其卷尾慨叹高歌而出:“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她身前的桌案上,皇后的懿旨和任官的敕书皆置于锦盒之内,同时赐下的还有个紫檀木匣,里头便放着这帛书和一封信笺。
帛书中的词句笔意纵横,豪放洒脱,端是气势磅礴,字体却甚是秀气,且因腕力不足,勾划浅浮,尤是待得行文过半,下笔轻重更是再掌控不住,索性随意挥毫,再无顾忌。
“通篇落笔皆过于拘谨,不敢随心随性,反是写到最后一句不管不顾,倒是暗合了词句的洒脱不羁。”
卓文君展颜轻笑,低声品评道:“下笔之人应是个急躁率真的少女,有人在旁指点,显是唯恐她写不好,却不知反是误了她,倒不如教她自个随心挥毫,端是不会教啊。”
她无奈的摇摇头,复又取出匣中的信笺。
卓氏富甲巴蜀,她身为卓王孙的爱女,自是见过纸张的,书房里的线装书都是不少。
只是那开遍各大郡县的新华书局向来只卖书不卖纸,民间试制的纸张又不够平整光洁,故而能用这等纸张写信之人,来头定是不小。
卓文君打开信笺,刚扫了一眼,便知仍是那少女手笔。
“文君先生,小女听闻先生大才,本想奉上束修,请先生为府中塾师,然某人不允,我只得无奈作罢。然先生入京后,还望多多私下指点小女,免得我因才疏学浅,被旁的贵女小觑了去。
小女知先生高洁,不喜俗物,故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央着某人作了那首蜀道难。小女自知字丑,无奈某人尤甚,只得自个动手,足足写了十遍,方才选出最好的一副,将之赠与先生,权当拜师礼,还望先生莫要嫌弃才好。陈氏阿娇,敬上。”
噗嗤!
卓文君不禁失笑,这少女怕是鲜少提笔着文,字句虽尚通顺,无甚错字,但行文句读皆是乱得紧,更遑论甚么文体形制。
“所幸年岁不大,心性未定,尚来得及教导纠正。”
卓文君默默颌首,沉吟片刻,复又喃喃道:“这拜师礼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那某人是何等身份,竟有这般大才?看那陈阿娇字里行间的意味,应是极为亲昵之人,若是与之年岁相仿,便能写就此等气势磅礴的篇章,那真真是胸怀天下的少年英才啊。”
远在甘泉宫的某位“少年英才”猛地打了个喷嚏,低声嘟囔道:“谁特么又在念叨小爷,莫不是小爷一章没露面,你们便要弃作者君而去了?”
皇后派来宦官之前唯恐耽搁颁旨赐敕的时间,硬是通过艰险无比的千里蜀栈,由关中入蜀。
待要领卓文君进京时,他可不敢再走蜀道了。太子殿下再三吩咐,要将卓文君好生请到长安城。若在蜀栈出了甚么事,他的小命哪还保得住?
如今懿旨已颁,敕书已赐,回程倒没甚么限期,索性绕远路,求个平平安安。
从蜀郡到巴郡郡治江州,再从江州登船,沿江而下,待得抵达巴东后,再北上汉中,最后前往长安。
这么个大圈绕下来,路程是原本的足足三倍,但因沿途皆是大道和水路,远比蜀栈好走,用双倍的时间应是能抵挡长安城。
何况卓氏有的是钱,卓王孙亲自送爱女进京,哪里需要宦官费心安排伺候?
赶路之时,无数车马舟楫开道;歇脚之时,玉食琼浆奉上;每每入城休整,连寻找客栈和馆驿的功夫都省了,早有僮仆快马先行,买下合宜的宅院,备好一应所需,就等着主家入住了。
那宦官虽在未央宫服侍了十来年,长安城里的豪门世家几乎都是见识过的,可也鲜少见到这般豪奢张扬的巨富啊。
长安城里,会如这般一掷千金的,怕就唯有梁王刘武和江都王刘非了吧?
太子殿下虽也富得流油,奈何人家懂得财不露白,低调奢华啊!
第二百一十六章 贺兰在望()
贺兰之山五百里,极目长空高插天!
贺兰山脉纵贯南北,绵延数百里,山势雄伟,若群马奔腾。其西麓毗邻漠北高原,故而坡度较缓;东麓则是山视陡峭,崖谷险峻,构成一道天然屏障,阻截了腾格里大漠的东侵,亦阻止了潮湿的东南季风西进。
因贺兰山东西两侧天候大是不同,故此成为游牧部族和半农耕半游牧部族的分界线。
匈奴右贤王先前占据雍凉之地和河西走廊长达数十载,广设驻牧地,其附属部族早是习惯了半农耕半游牧的生活,右贤王更将其王庭设在了贺兰山的东侧。
朔方太守李广率三万细柳营出得高阙塞,一路走走停停,只为保持马力。数百里的路程中不乏戈壁荒漠,若是行军过急,到得匈奴右部王庭必是人困马乏,莫说奇袭建功,怕是会被留守王庭的匈奴铁骑生生反杀。
夜间停驻,因是轻装疾驰,故而未带军帐,将士们皆是就地休憩,便连主帅李广和羽林右监仓素亦是如此。
李广和仓素围坐在篝火边,细细讨论着进兵事宜。
仓素唤来随行的两位羽林军候李松和赵立,将地形图小心的在篝火边缓缓摊开,道:“我去年未曾随军前往河西走廊,故而对此地形图不甚熟悉,你二人却曾参与绘制,更曾乔装匈奴人,潜入右贤王庭所在查探,便与太守详细说说。”
“诺!”
李松和赵立忙是应诺,就着地图细细讲解了一番。
李广边是聆听,边是颌首,匈奴右贤王固然领了五万精锐骑射前往居延海,王庭应还有两万余骑,且其附属部族众多,虽多是四处游牧,但王庭附近还是有不少半农耕的部族。
“如此说来,若算上奴隶,匈奴右部王庭方圆百里内,将将有十万人啊。”
李广微是皱眉,沉吟道:“必须将留守的匈奴骑兵杀伤大半,否则即便夺下此地,亦会陷入僵持,被牵扯住手脚,怕是坏了太子殿下的谋算!”
“确实如此,唯有出其不意,方能得竟全功。”
仓素颌首认同,复又道:“正如两位军候所言,匈奴部族四处游牧,行踪不定,我等若是不小心撞上,便是会暴露行踪。”
“嗯,如今尚有三百余里的路程,为保持马力,分作两日行进方才合宜。”
李广常年领兵与匈奴人征战,统率细柳精骑亦有数年之久,对敌我战力最是明晰,沉声道:“得来个昼伏夜出,待将士们再歇息半个时辰,便即拔营,趁夜行个二百里,在其王庭百余里外寻处隐蔽些的地方,停下休整。明日白昼歇息,待得夜黑风螅保闱娜磺比耄环⑾趾笤僮萋硪瓜 �
仓素赞同道:“嗯,太守想得周全。”
赵立则是建议道:“走夜路,既要避开沿途的游牧部族,又得辨路,最好找个识路的匈奴牧民当向导。”
仓素问道:“正该如此,先前游骑斥候抓到的那些牧民,可曾严加审问,适合做向导么?”
李松忙是答道:“尚未来得及审问。”
“还请太守稍候,末将先随他们去瞧瞧。”
仓素向李广躬身告退,领着李松和赵立疾步离去。
李广看着三人的背影,不禁捻须而笑,太子殿下能将这些羽林少年整训得如此出众,想来自家那个数年未见的臭小子,在虎贲校也不会太差的。
溪流涓涓,不少细柳将士正自饮马,抑或拿着马刷替战马梳理鬃毛。
一群牧民打扮的匈奴人围坐在溪畔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