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桐面具师-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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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只母狐狸。它不是任何人的宠物,但是它肚子里的孩子,是家族等待已久的。
传说中的狐面人身。
一直到屋子里传出一阵婴儿的啼哭声,那年过半百的老人才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痛哭,旁边的下人怎么拉都不肯起来,不知道是哭自己家族以后的命,还是哭这孩子以后的命途坎坷。
只片刻,那蒙着脸的产婆,便抱着一个被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出来了,说来也怪,孩子身上的血腥味竟然无比的重。
赵族长立即起身,哭着把那个孩子抱进怀里,全身发抖。孩子真的是全身都被包裹住的,包括脸,只留下一个缝隙给他呼吸。
他颤抖着把包在孩子脸上的布扯开一点点,看到里面孩子的那张狐狸的脸,哭得更凶了。
这害死人的命啊!
莫家。
莫家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两旁的石头狮子上已经沾了些许灰尘,显然这几天都没人打扫。当然没人有空管它们。
这扇朱红的大门,五天之内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出入,包括莫家自己的人。和墨家一样,家族里所有的人都聚了起来,他们将要在宅子里,开一个长达五天的会议。
他们的生死存亡,全在这五天。
唐家。
大堂里面按照顺序坐满了人,没人说话,都不停地喝着茶水,或者发呆。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青年走了进来,只说了一句,药拿到了,语气非常疲惫。
在座的所有人立即站起来,却又全都跪到地上,朝着青年磕了一个头,为首的老人道:“是我们唐家对不起你啊!”
刘家。
只有刘家的院子最冷清,所有人都被暂时遣散了,只剩下一个人。
他大大方方地躺在院子里的地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盯着天空。终究是要来的,他挡不住,谁也挡不住,所以唐家派人来拿那药,他也给了。即使违背祖训。因为命这东西,祖训也挡不了。
他想搏一搏,他的家族,也想搏一搏,不然在这件事上,他们不会不出声。
陈家。
伙计在一大堆瓶瓶罐罐之间睡得嘴角直流口水,有人悄悄推门进来也不知道。他本不该睡得如此熟,只是有人想让他熟睡,也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人抱起最里面的一个罐子就走了出去,从此再无踪迹。
文家。
文家的人聚集在一条大河旁边,一群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在猜对面的大人在想什么。只有猜对了的才能留下来。
猜错的那些,这条大河就是她们的归宿。这下面,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具文家人的骸骨。
最后,一个瞎眼睛的小女孩,留了下来。
这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有关,好像又无关。
月圆人不缺()
我吃完饭从屋子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om
周围那几个邻居,都早早的在家门口摆好了供台,用破碗乘了些灰或者土,放在供台上做香炉,小孩子则是提着一些果蔬,一双小眼睛也不看路,光盯着那些好吃的东西看,一副很眼馋的样子。宠溺他们的父母,往往拿出一两样给他们,或者看着他们偷偷摸出一点来吃而默不作声,节日嘛,也不过图个开心,又不是那些豪门贵族,讲那么多规矩干什么。
因为我们这里的人都穷,月饼是没人吃过了,那东西可是比肉还稀罕。中秋夜也就这样,家里有点好吃的就搜罗过来,家里没有月饼,有些有点钱的人家,却也能弄到点面粉来,或者拿自家的玉米粉,这儿捏一捏那儿揉一搜,扔进锅里一煮,倒也像模像样的,小孩子也喜欢。
唉,平时在家里难得有些好东西吃,毕竟穷,能不能吃得饱都是个天大的问题。
去年有个北方来的,也是躲着兵,据说背景没什么大问题,以前差点就能跟着人家红军走雪山了。
可是他一个以前的战友,偏偏看中他老婆,拿不到手,就到处跟别人说,说他讲主席的坏话。上头一听,哎,你这丫的大逆不道啊,当即就派人来抓了,还下了死命令说,宁可要死的,也不能让他逃了。
可怜了他那一房妻儿,全死了,他自己逃到南方来,没被上头抓,却是饿死了,在路上还遇到了一些怪事,被吓疯了。不然以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哪儿能饿死呢?他这一疯,别人好心给他吃的,他还不肯呢。
不过临死前总算清醒了一回。
那时候说了一句啥?
这年头,人厉害还是鬼厉害?
狗屁,能吃饱肚子的才厉害!
平时都如此,中秋节嘛,大家伙都只图个团圆,吃的什么倒不那么重要了,只是小孩子比较在意。
这样的节,简单却有味儿。不说家里有钱没钱,跟春节一个样,只图热闹,老人们看着儿孙在院子里闹腾,就够了。
这乱世中人,逃的逃躲的躲,打工的打工,流浪的流浪,能有几个人,有几个时节能聚在一起?
不过是新年与中秋罢了。可就这两个能聚的节日,家里人都未必能到齐。om
我和辛姨也摆好供台,青丝把辛姨早上做的玉米饼子端了出来,小脸儿红红的,我知道她要是有眼睛,那她两个圆溜溜的眼珠子,肯定盯着这些玉米饼子呢。
辛姨笑着接过,放到桌子上,那小东西还“盯着”玉米饼子不放,辛姨会意,随手拿了一个给她。
青丝咬了一大口,丝毫不像刚刚吃过饭的样子,口水都流了出来,含糊不清道:“姨娘姨娘,月亮长什么样子呀?”
“呃就是圆圆的,黄黄的呗,跟玉米饼子似的。”辛姨思考了一下,很是一本正经的道。
“哦”青丝又大咬了一口,然后又天真地问,“那它跟玉米饼子一样好吃吗?”
我和辛姨都哭笑不得,辛姨连声道:“好吃好吃,当然好吃,就是飞得太高了,没见过有人拿得下来吃。”
小家伙又哦了一声说,要是能吃一口就好了。
供台摆好,东西也都齐了,可是时间还早着呢。
都说十五的月亮害羞,每年都如此,迟迟不肯出来,非得拖着。我们六七点准备好东西,月亮却在七八点才露面,这一个小时正是家里小孩最不耐烦的时候。小孩子哪懂什么团圆,只知道今天可以看月亮,还能见到亲人,最重要的是有好吃的。青丝就是这样的孩子,吃完了一个玉米饼子还不够,趴到供桌旁边,小嘴流着口水,辛姨无奈地笑道:“青丝,你刚吃晚饭,不能吃那么多。”
小家伙吐了吐舌头,却依旧趴在供桌旁边,虎视眈眈,似乎准备着只要我和辛姨一个不注意就拿上面的东西来吃。
“听阿爹说月亮上面有个姐姐,堇姐姐你认识她吗?”没有东西吃的小家伙始终不肯安分下来,问道。
我听这句话差点没笑得岔过气去。以往中秋节我们家只有我和辛姨两人,摆了供台供完月亮就回房间了,我躺在竹席子上,隔着一堵墙,隔壁那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今年来了这小东西,虽然还是人少,不过想不热闹,怕是不行了,于是胡诌道:“不认识,等哪天姐姐会飞了,带你去看看她?”
小家伙居然还真信了,咯咯笑道:“好呀好呀,那个姐姐肯定有很多很多饼子吃!”
我和辛姨都忍不住笑了,灌木丛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辛姨顿了顿,道:“什么声音?”
“应该是蛇吧。”我立即走回墙边,那里立着一把铲子,是平时翻地用的。我这三年长于农村,又是孩子心性,十几二十岁的人以前却也没少跟着赵停妆他们那群人做掏鸟窝挖老鼠洞洞的勾当,自然也不怕蛇。
我才要去那铲子,一双惨白的手就从灌木丛中伸了出来!
我一个激灵,立马举起铲子作势要砸。这中秋的日子,居然也有鬼怪出来作祟?!就听灌木丛里面的人喊道:“别别别!是我!”
我一听这声音,也忒耳熟了点,那人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我一看,大骂道:“好你个安常在,专门跑来吓唬我呢。”
安常在嘻嘻笑道:“我在伊叔那边呆着闷,虽然人多,可个个都是老油条,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都心惊。我瞧着大街上人少,便出来逛了逛,正好来这里蹭点吃的。”
辛姨一看是安常在,连忙走过来,左看看右看看,红着眼眶道:“阿堇跟我说瞧见你们的时候,我还估摸着啥时候大家能见个面。哎哟,三年不见,都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辛姨快要认不出来咯。你看看我们家阿堇,多大个人了一点也不学好,还是老样子,有时间你得带带她。”
安常在笑道:“好说,好说。咦——”她突然看见了青丝,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阿堇什么时候嫁了人,孩子都这么大个了?赶明儿一定要请回酒啊!”说罢就过去捏了捏青丝的脸,“别说,还真水灵灵的,一看就很机灵,咦,跟你个傻狍子不像呀。”
青丝也不怕生,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我黑着脸道:“这孩子真不是我的!!!”
安常在哈哈大笑:“怪不得,我说你的孩子,哪儿能这么机灵呢,辛姨你说是吧。”
辛姨笑着点了点头,道:“阿堇要是有你一半机灵,我倒不急着让她嫁了。”
我憋着一肚子气,瞪着她们都懒得说话了。
安常在却逗着青丝,笑个不停。
一抬眼,有个人影正在大道上奔跑,朝着这边跑过来,后面是漫天的尘埃。
待我看清楚那人影,不免在心里面叹息,中秋节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
那个人一溜烟冲进我家院子,哟了一声:“人好齐呀!”脚下动作却不停,直直冲进屋子里,躲在门背后,只探出一个头来,“借个地方躲一躲,就躲一躲哈!几位不介意吧,嘿嘿。”模样颇为滑稽。
我毫不犹豫道:“介意,非常介意!”
安常在奇怪道:“这人谁啊?真没谱。”
“正是我之前和你提到的,老不正经刘半仙。这会儿也不知道惹了什么祸,大概是揩了哪个姑娘的油水,被姑娘的爹妈追着打吧。”
“哈,”安常在笑了笑,朝着屋子里调侃道,“你个窝囊男人,揩油水算个什么本事,拉到床上,才当得嘛!”
我没想到安常在这丫的也是个满嘴巴开火车的人,这刘半仙一听,喜道:“哎哟,知己,知己呀!世人都说,这知己难求,这位姑娘,等这事儿过了,叔叔给你个奖励,让你做那开头人,如何?不过这会儿叔叔要躲个人,待会儿他要是追过来了,几位可千万别说我在这里啊。”却依旧不肯从屋子里走出来,只是探出个脑袋,他那个斗笠大概跑着跑着就被他丢掉了,此时此刻正眯着一双眼睛看安常在。
安常在呵呵一笑,不可置否。我问:“你躲谁呢?别又惹了哪家姑娘,这锅俺们可不背。”
“放心放心,不是哪家姑娘。要真是这样,俺哪用得着躲啊是吧。你说凭俺这本事,兵都不怕,怕他们干啥子咧。”刘半仙苦着一张脸道,“是你之前带过来的那个臭小子啦。你说说,俺好心好意给他剪头发,他反过来打我,都追了我大半个村子啦,我容易么我。”
“得得得你厉害,”刘半仙的性子也就这样,我懒得计较,又是一阵脚步声,转身看那大道时,上面已然站了一个人,正东张西望。
我一看,这刘半仙哪里是给他剪头发,分明是糟蹋别人的头发嘛,那手艺,也忒差了点这里一刀那里一刀,把人家的头发剪得那个词叫啥来着,不伦不类?反正就是那个意思。怪不得哑巴要追着他打,换作我,早就一个扫把过去让他灭种了。
哑巴不同于刘半仙,他不认识这里的人,也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根本不知道刘半仙能躲到哪里去,当下也是一脸迷茫。
番外篇 消失的人(一)()
1970年,是我们过的最惨的那一年。om那时候我还没有失忆,还没用上“白堇”这个名字,还没和安常在分开,还没搬到现在所在的村子。那时候我哥也还没走。
那年我们当时所在的地方,来了场大旱,整整三个月老天爷都没落一滴水,土地干巴巴的,一块一块地龟裂开来。方圆十几里地里边的庄稼,玉米还好,还有根枯黄的杆子死死地咬着泥土,能半死不活地扎在地里,可怜了水稻,田里面没有半点水,它们就只能死气沉沉地趴在田里。像是跪着求天给它们降点水。
从高处望去,一片片蔓延到远处山岭脚下的天地,都只剩下一种颜色。枯黄。连那些常年绿油油的山岭,也被染成了枯黄。这个时候,是上山割草和收集松毛(松树叶)的时候,那时候煤气不兴,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在山上割草砍柴的。如果是往年,山上任何能烧火的东西早就都被搜刮一空了,这个时节,山上应该是光秃秃的一片才对。
可是现在山上一个人也没有,满山枯黄的草,草上铺满了落叶,没人去拾。家里没粮食没水可煮,谁都在为地里的庄稼发愁,哪儿还有心思去拾呢。
天灾来了,老天爷没给我们带一滴水,给我们放了一堆老鼠,给我们下了无数怪病。
天灾来了,人祸也跟着来了。有个晚上我们家来了贼,钱财不用说,是一分钱都没给我们落下,家里面连锅碗瓢盆都没了。
那一年枯黄枯黄的秋天,哥就那么倒下了。哥犯了怪病,哥倒下了。哥倒下的消息,风也似的从屋子里吹出去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上,我取水洗脸时,猛然听见屋外喇叭声冲天,鼓声震地,而且无比欢快。
我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今年大旱,谁心情都不好,谁还吹喇叭唢呐,谁还吹得如此欢快?就算有,这样招摇过市的,不怕被那些正愁着生计,心里烦闷的逮着来打?我满腹狐疑的出屋子一看,就看见十三叔那张笑出了野花的大脸,立马觉得天暗了下来。
他身穿火红火红的大袍衣,跟快要烧起来似的,身后跟着一大群同样穿着红衣的人,个个打扮得喜庆,滴滴答答吹着喇叭唢呐,砰砰砰敲着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姑娘要嫁了。om
“侄女啊,我听说你哥,我那可怜的亲侄子,快要没了哦。年纪轻轻可怜哦,咱几个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咯。叔我好心,看你们穷,要好的朋友里又没几个有钱的,恐怕死后连棺材都买不起,这就给你们送棺材来了。你看,黑漆漆的,一敲那木头就梆梆响,老结实了。”他的话很聒噪,在我耳边呱呱呱的响,像夏天田地里的癞蛤蟆,真的。可惜这只癞蛤蟆不会吃蚊子,长得还丑。
下一刻,辛姨从屋子里操了扫把扔出来,又拿了铲子:“谁说他快没了?谁说的?!”
“天说的,阎王爷说的,我昨晚梦见了我爹,说要把这小子带下去嘞。”
“去你的乌鸦嘴!”
十三叔和他那一群人又说了些讽刺的话,吹着喇叭唢呐,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等着他没嘞,看他还有几个时日。我可听说了,他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手也抬不起来咯。不然这会儿,也该出来咯。你们不回去看着他?不回去看紧他?当心一个转头,他就没气啦。”十三叔笑着说。
这时候安常在刚从屋子里出来,一手拿着一包药要去熬,听得这话,放下一包药,捡起石子就扔:“操你个奶奶的,呸!别让我有刀,有刀我非把你们那玩意儿都割了,一起挂到树上不可。”
十三叔口气轻蔑:“这儿谁说话,也轮不到你一个野娃子开口。”那群人便都笑了,喇叭唢呐吹得震天响。
路人看见了,有人说:“这家是女儿要嫁还是男儿要取哩,天都塌啦。”
另一个人道:“不对哩,那队伍里抬着棺材,明明是丧事呀。”
“丧事怎么穿红衣?打扮得喜庆哩,喇叭还吹得震天响?”
“不管了,不管了,还是找水去,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路人们说着话,向这边看了几眼,又都去忙各自的事情了。
“去你爹爹的,改明儿我把你们家都给烧了!”安常在气不打一处来,直跺脚。
那群人便笑着走了,走时还不忘把喇叭唢呐吹得响冲天,打鼓打得跟要把鼓打破似的。
事情才刚刚开始。
那天晚上,我那些个叔叔们就召开了家族会议,急得跟什么似的。
哥就说,去吧,去吧,这次我和伊叔还有十四叔都不在,你别怕就行了。
我嘴上说着不怕,可是其实心里很忐忑。这群狐狸打着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叫我去吃饭。
我就这么走进了唐家的会堂。
那个会堂比广场还大,地面上还铺着白色的地板砖,顶上还挂着灯,别提多大气了。
而那里从来之外召开家族会议的时候让人进去,也只让我们这些家族的嫡系进去。
里面摆着一张够十几个人躺的大木桌,大木桌周围像模像样地摆了十五张椅子,椅子上坐着我和我的叔叔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恨不能用最大的声音说话,估计外边的人隔着一堵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好不热闹。
只有我不说话。我就算说了话,他们也会当做没听到。
我已经很习惯这种场面了,每一年都要有那么几次,我坐在这里分明是这群人其中的一员,却像个局外人,跟他们没有半点关联。第一次坐在这里的时候我是几岁来着?记不清了,只记得我和哥那时候都好小好小啊,由伊叔引着。伊叔一手拉着哥,一手牵着我,跟大人带着自家小孩进学堂似的。
哥说,这地方好大呀,比广场还大,我们俩真能进去?伊叔点了点头,说进去千万不要乱说话。
那时候我们怯生生地坐在会堂里,坐在两个相邻的凳子上,紧张地板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我和哥都太小,桌子又太高,哥坐在椅子上还能露出个头来让别人看见,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被桌子给挡住了。伊叔后来说,当时他在他的位置拉长脖子使劲儿看,却连我的头顶都看不到。
两个小孩就这么夹在大人们中间,一言不发。
那时候我右手边上就是哥,我左手边第二个位置上还坐着伊叔,十四叔也还在。
现在,十五个位置空了三个,一个是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