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妖传-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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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从何来?”展白不解道。
“我儿,不可放肆。”蓝姬见儿子这话说的失去了礼数,急忙训诫道。
“无妨,公子通过了考验,已是我万花苑的姑爷了,身份大不一样,反倒是奴家有些高攀不上喽。”阁主煞有介事的温笑道,心中却是不禁腹诽,“若只是仅仅通过了考验,如何能让本宫如此巴结,那可是八重考验啊!!”
“公子在花间温柔乡中坚持了足足一个时辰,想必定然通过了八重考验,如此惊艳的表现,足以花册留名,而且还能得到莫大的惊喜……你看,这不就来了。”阁主说着,伸手一指。
果然,只见那湖面上,展白原本所立的郁金香花突然迅速的旋转起来,将身下的湖面绞出了一眼漩涡,于此同时,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自漩涡中浮出。
第十五章 蝶衣()
放眼望去,只见以这种诡异方式出现的女子,长裙及地,丝涤束腰,一身翠绿极为得体,悬浮于湖面之上,犹如仙子,脸上却遮有面纱人看不真切,可正是这种朦胧感,反而更加增添了些许神秘。
“咦?”展白惊咦一声,望着那窈窕身影,竟有种熟悉之感。
就在这时,那漩涡之下,再次浮现一人。
同样是女子,高挑凸凹有致,一袭紫色长裙,别有一番贵气,依然面纱遮面,完全浮出水面后,款款的行走于虚空,最终立于了之前那名女子的身侧。
一道接着一道身影,款款的从水下浮出,并排而立,看的展白神采飞扬,目光灼灼。
“是她们,肯定是她们。”展白心中火热,虽然衣着变了,脸上都蒙有面纱,但遮掩不住的是那份足以让男人痴狂的风情。
“怎么还差了一个?”当那漩涡闭合之时,湖面上已并排站了八女,而展白却是略微皱了下眉,“是她,她为何没有出现?”
几乎片刻间,展白就看出缺了谁,赫然是那位“大师姐”。
“呵呵,赵公子,按照我万花苑的规矩,你可从这八位花仙子中随意挑选一人作为妻子。”不知何时,那位阁主已经走到了展白的身旁,低声提醒道。
“随意挑选?”展白话虽如此,但脸上却有着浓浓的失落。
面前的八位佳人,无论相貌还是那蚀骨的风情,无一不是世所罕见,随意拿出一位,不知会引得多少男人疯狂追求,而展白此时却能随意的挑选,这份际遇若是传扬出去,不知道会羡煞多少人。可不知为何,展白此时却是意兴阑珊,丝毫提不起兴致。
“当然了,因为公子通过了八重考验,所以除了能够迎娶一位花仙子外,还能从外阁随意挑选出八名弟子,充作通房丫鬟。”阁主不失时机的补充道。
对于这个古怪的规矩,展白并没有什么感觉,反倒是一旁的蓝姬,差点惊呼出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激动的全身颤抖。
展白看不出此规矩的好处,蓝姬怎么会不知道。
别看只是外阁弟子,蓝姬却是深知其中的深浅,里面绝对不乏修为高深之辈,就算是太始境的强者,也并不罕见,而且一来就是八位,加上花仙子,只是这份实力,就足以母子两人在柳元郡横着走了。
来之前,蓝姬最好的打算,也不过是为儿子迎娶一位花仙子,如此一来,凭借花仙子自身的修为,以及在万花苑的影响力,足以让宗门扶持一二。却怎么也不会想到,通过花间温柔乡的考验,竟然会有如此丰厚的回报。
想到这,心中对于儿子越发的自豪,不仅通过了考验,而且一路过关斩将,连通八重,除了花仙子,竟然连带着还得到了八位内阁弟子。
“我儿,还发什么呆,还不赶快谢恩。”蓝姬急切的推了展白一把,将其从“惊喜”中惊醒。
是的,在她看来,儿子此时的发呆,无疑是因为被突如其来的莫大惊喜给震慑住了。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这样也好,所谓距离产生美,在各自的心中留下一段美丽的邂逅,也算是一段佳话了。”展白心中慨叹,那个女子可以说是今生第一个让自己动心的,不仅仅是因为美貌,更的是她拨动了自己内心深处的那一根情愫。
虽然继承了前世的记忆,但展白知道,自己毕竟是展白,而不是陆敌,至于那在剑狱中殉情的红衣女子蝶衣,对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错过了就错过了,并非展白薄情,只因为物是人非。
至于今生,展白不是没有遇到过貌美的女子,不管是在残虚之地,还是出来的这几年,身边或多或少总有几个绝色佳人,可于自己却丝毫没有动心之处,反倒是……
想到自己在那女子身上留下的东西,展白又痴痴的笑了起来,同时心中也下定了决断。
“阁主,似乎还缺了一人吧。”展白转身,向着身旁的阁主开口道。
“缺一人?”阁主微愣,一时没有理解展白话中的意思,不过,很快就想起了什么。
对啊,这小子可是通过了第八重考验,虽然栽在了第九重,可显然也是见过那位花魁的。而但凡见过花魁之貌的,哪个男人又能把持的住,想必,这家伙也是完全沦陷了,才有此一问吧。
“呵呵,赵公子所言不错,确实缺了一人,只可惜,那位与你却是有缘无分。”阁主自认说的已经够委婉了,若不是看在他通过了八重考验,就直接劈头盖脸的怒斥其痴心妄想了。
就你,也想觊觎花魁,当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可我若是非她不娶呢?”展白似乎没有听出话外之音,依旧不依不饶道。
“赵公子,可是说真的?”阁主的语气越发的冷淡,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不知好歹之人,心中已是微怒。
展白微笑着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回答,反而转过身去,对着湖面,朗声喊道,“姑娘,我知道你肯定能听得到,还请出来见我。”
“放肆。”阁主大怒,这不知好歹的东西,竟如此纠缠不清,当真找死。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阁主心中虽然惋惜,但也知道,这小子今天别说迎娶花仙子,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未可知了。
想到这,阁主已经暗运玄力,想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即便失手杀了他,想必殿下也不会有丝毫的怪责。
“我儿,你说什么胡话呢?”蓝姬此时却是吓的花容失色,原本好好的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要是儿子再这么闹下去,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出来见我。”展白对此却是不管不顾,依旧对着湖面厉吼。
“找死。”终于,阁主再也忍受不住,若是惊扰了那位花魁,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啊。
话音刚落,阁主已经挥掌击出,凛冽的玄力斩在虚空之上,竟然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若是被这一掌击实,可以预见,展白绝对有死无生。
“我儿小心。”蓝姬大惊,现在什么也顾不得了,急速的扑了上来,就欲挡在儿子身前。
“滚开。”阁主一声爆喝,所发出的声音有若实质,涟漪般荡漾,将蓝姬扫的飞了出去。
“我儿……”眼看着那一掌就要落在展白后脑之上,飞在空中的蓝姬禁不住发出绝望的嘶吼。
“退下。”危机时刻,突然虚空中传来道娇柔妖媚之声,那即将落于展白后脑的手掌竟然诡异的定住了。
不仅如此,甚至是那阁主,整个人都变得僵硬无比,保持着愤而出手的姿势,可神色却是惊恐莫名,转动的眼眸中放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仅仅两个字,就让玄修强者变成了破绽百出的雕像,这是何等的惊世骇俗。即便是展白,也是吓得差点没有跳起来。
饶是他继承了古剑的传承,也从未听说过这种诡异之术,简直就是一言定生死啊。
不自觉间,展白浑身已经布满了冷汗。
这就是那个女人的实力么?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可展白如何听不出来,那声音的主人,就是让此时的自己魂牵梦萦之人。
湖面之上,那朵娇艳的郁金香花凌空分解,最终重新组合,现出了一道窈窕身影。
白裙胜雪,金线镶边,多么熟悉的穿着。
展白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吸引了过去,直到与那张惊艳到让人痴狂的面容四目相对。
“大师姐?!”看到来人,展白竟然激动的眼眶湿润,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随口吐出了这女子的身份。
“噗!”望着展白那痴痴的模样,又听着他口中不伦不类的称呼,白裙女子不禁莞尔,“公子可以叫我蝶衣。”
“蝶……衣!!!”
第十六章 配不上()
“不要怪我,但凡有第二条路,我也不愿与你为敌。”
“我懂,来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挡?”
“既知必死,又何须躲。我死了,你就不用难受了。”
“陆敌,我、我突然后悔了。我死之后,还有谁能为你排解孤独……”
“陆敌,你、你看我今天美么?”
“那、那嫁给我好么?”
“还有这身衣裳,可是我亲手刺绣的呢,好看么?”
“蝶衣!!!”
痛苦的回忆入海潮般席卷而来,充溢全身。
眼中所见,是那大红的嫁衣,耳中所闻,是那凄美温婉的声音,心中所念的,是“蝶衣”二字!!!
头痛欲裂,心痛欲死,两行满含悔恨、依恋的泪水划框而出。
噗!!!
身心皆碎下,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展白如同败絮般,颓然的坐倒在地。
妖体震荡,肉身几欲无法支撑,种种难言的情绪冲击而来展白几乎疯狂。
“滚开啊,滚开。你是你,我是我,前世今生,何必纠结。”展白不知所谓的嘶吼着。
展白怎么也没有想到,只是听到“蝶衣”这个名字,融合了前世魂魄的妖体就产生了如此激烈的反应。
前世的陆敌,早已经在天劫中化作飞灰,只留下残缺的魂魄与石剑融合,最终在今生找回境魄,得以完整,在经过种种际遇之后,蜕化成现在的剑妖之体。
原本,展白以为,前世的陆敌此时算是真正的灰飞烟灭,化作剑妖之体的种种剑意,而剑意又怎么可能拥有生命呢?
可是现在,展白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也不算错。陆敌确实已经不存在了,只是,那份对于蝶衣的爱恋却刻印在了骨子里,最终融入剑意之中。
而此时,正是剑意催动着剑妖之体,造反了。
“公子……”
“我儿……”
展白的异样,顿时引得四周人的。
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端端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要过去。”自称蝶衣的女子,挥手间,将试图扑过去的蓝姬拦了下来,神色凝重的望着展白,一脸若有所思状。
“大师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身后,一名花仙子走了上来,满是焦急道,如果展白此时清醒的话,不难听出,这声音赫然是那双胞姐妹中枭娜的。
“有…妖气。”蝶衣将声音揉成一道线,只是传入枭娜的耳中。
“啊?怎么可能?”枭娜急忙捂住嘴巴,生怕惊叫出来。
……
剑子黑莲,意识海。
“你还有完没完,我明确的告诉你,你已经死了,而那个女人也死了,即便不死,又关我屁事?”展白张牙舞爪的怒吼着。
而此时,一柄石剑悬浮在他的面前,却做出委屈的模样。
“大哥,你现在只是一抹剑意,剑意懂不懂?其实我也不懂,反正就是没有生命,没有感情,什么都没有的东西。对于你前世的遭遇,我真的很同情,但是……同情不等于爱情,呸呸,我的意思是说,同情归同情,是精神上的,不等于,我就要为你前世留下的情债买单。再说了,外面那个女人,只不过巧合的同名而已,这世界上同名的人多了,难道你让我以后,见一个叫蝶衣的,就收一个?”展白唾星直喷的对石剑做着思想工作,那种感觉当真非常不好,差点毁了他的价值观。
事实上,这石剑根本就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给自己的身体做思想工作,这不是人格分裂么?更何况,还像是教训儿子一般,当真让人无语。
“好了,乖,回去睡觉去吧,不准再调皮了。”终于,展白觉得把能说的道理都将明白后,伸手摸了摸石剑,哄儿子般其情绪平静了下来。
“嘘!!”
望着石剑乖乖的消失在意识海中,展白很有种跟人打了一架的疲惫感,长长的松了口气。
剑妖之体是安慰好了,可接下来的烂摊子如何处理,又是件烦恼的事。
一坐在意识海中,展白也不准备马上出去,总要为自己突发的“羊癫疯”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吧。
……
缓缓清醒过来的展白,第一个映入眼帘的,自然是蓝姬那焦急担忧的表情了。
“娘!”展白这一声叫的,那叫一个亲切,包含着委屈、内疚、痛苦还有一丝的迷茫。
“我儿!!!”蓝姬眼见儿子终于醒了过来,再也控制不住,两行泪珠滚滚而下,却不知为何,几次试图扑上来,可身体却是寸步难行。
“花仙子,你看……”蓝姬恳求的望向蝶衣。
“去吧。”蝶衣深深的望了展白一眼,略微皱了下眉,最终轻挥衣袖,放开了捆缚蓝姬的禁制。
“谢花仙子。”蓝姬感觉身体一松,向着蝶衣道了声谢,这才赶忙冲了过去,将儿子抱于怀中。
“我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还说胡话?”
“娘,我现在没事了。至于原因,回去后儿子再慢慢向你解释。”展白说着,向蓝姬递了个眼色,示意这里不是说话之地。
蓝姬会意,不禁暗自埋怨了声自己,都急糊涂了。
轻松的糊弄过蓝姬,展白挣扎着在蓝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蝶……蝶衣姑娘,在下刚才失态了,还望见谅。”展白说着,抱了抱拳。
“嗯,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蝶衣目光炯炯,显然并不想这么轻易的放过刚才发生之事。
“呵姑娘挂念了,这是老毛病了,不久前在下不小心,走火入魔,至此留下了些病根。”展白模棱两可的讪笑道。
“我也不喜欢窥人辛秘,既然公子有难言之隐,就算了。刚才公子叫我出来,不知有什么事么?”心中虽然充满了各种疑惑,但最终蝶衣还是没有寻根究底。
“在下叫蝶衣姑娘出来,其实就想问一句,之前我可算是通过你们的考验了?”展白松了口气,赶忙将话题引回来。
“嗯?”蝶衣一愣,因为不知道展白有何目的,所以一时间难以回答。
“如果在下没有猜错的话,你们之前玩的应该就是以色诱人吧。如果我最终把持不住,那么自然就是没有通过考验,不是么?”展白循循善诱道。
“是的。”蝶衣诚实的点了点头。
“那么,蝶衣姑娘问,从头到尾,我可做出什么唐突之事?”展白这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或许没什么毛病,可连通蝶衣在内的九名花仙子,神色却不那么自然了。
唐突之事?
拿剪刀,在八位花仙子身上肆意比划算不算,那可是不可避免的发生过肢体接触的。还有最后,留在蝶衣身体上的东西,又算不算?
话虽如此,可这种事,她们能说出口么?
“没……有。”蝶衣几乎咬牙切齿的吐出了这么两个字。
“那么,是不是说,在下已经通过了考验。”展白笑眯眯的说道。
直到现在,展白还一直以为,他所接受的考验,必须全部抵御住九女的诱惑才算真正的通过。
展白是不懂规矩,可这话听在蝶衣等九女的耳中,却完全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算。”虽然心中有着莫大的不甘,但蝶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懂了。刚才这位阁主也说我通过了考验,可以在你们中随意选一佳人,迎娶为妻,可为何蝶衣姑娘偏偏没有出现呢?”展白终于说出了最终的目的。
“放肆,你只通过了八重考验,有什么资格觊觎九姑娘。”一旁被当做空气良久的阁主,终于发话了,指着展白怒斥道。
“九姑娘?是你的小名么?”展白舔着脸对蝶衣嬉笑道,只可惜,换来的却是一对风情无限的白眼。
“我不管什么八重九重的,反正我通过了考验,而且非蝶衣姑娘不娶,你们就说同不同意吧?”展白摆出一副无赖的模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蝶衣不论是修为还是地位,比身边这阁主高的实在太多了,如果说之前还仅仅是因为对她动心的话,那么,现在就更没有理由放弃了。
娶了她,不仅了却了心愿,对自己夺嫡的帮助,无疑是最大的。
“你……找死。”阁主虽然气的全身颤抖,但最终也没有动手,没有九姑娘的同意,她根本没有胆量也没有机会动手。
至于此时的蓝姬,完全被儿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搞的凌乱了,心肝七上八下的颤抖不已。
这可是在万花苑,而那位九姑娘,可是郁金香花阁的花魁,儿子怎么敢如此放肆,莫不是真的****熏心了么?
“你真的要娶我?”相比于阁主的愤怒,蓝姬的忐忑,蝶衣却始终很平静。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何不可?”展白自认潇洒的摆了个pose。
“呵,那你觉得配得上我么?”蝶衣不无戏谑道。
“呃?”展白一愣,他实在难以相信,这话会是从蝶衣的口中说出的,是不是也忒现实了。
“蝶衣姑娘觉得在下配不上么?”展白隐约中有些不安,怎么看这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节奏啊,“落花有情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莫非姑娘看不上在下?”
“哼,你倒是还有自知之明。”身后,阁主不无嘲讽道。
“只是现在的你,还无法令我动情。”蝶衣微笑着摇了摇头。
“蝶衣姑娘倒是真不会安慰人啊。”展白苦笑道。
不够想一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个废物而已,虽有太初之境,但因为肉身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