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月贻香-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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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儒生不禁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地说道:“小姑娘,那你可要听好记好了,穷酸本名者,曲恨也。曲高和寡之‘曲’,恨海难填之‘恨’,然而却并不常用。这些年穷酸四海遨游之际,多以字行,乃是‘曲宝书’这一之名号。所以你以后叫我宝书兄弟便是了。”
谢贻香把“曲宝书”这三个字默念了几遍,依然想不出这人的来历,更没有丝毫的头绪。所幸她素来拿得起、放得下,当下也不再纠缠于此,向两人躬身行了个礼,低声地说道:“晚辈谢贻香,吃的是刑捕房里的公门饭,如今特奉朝廷旨意,前来此地公干。敢问两位前辈,似你们这等绝世高人,却是因为何事也来到了此地?方才被戴七前辈放走的那个黑袍怪客,又是什么来头?”
那戴七却只是冷冷一笑,并不答话,旁边的曲宝书干笑两声,说道:“小姑娘,这一个多月来,你一直在赤龙镇里明察暗访,我等虽然看在眼里,却不曾干涉过你。有道是井河之水互不相犯,各人自扫门前积雪,怎么,此刻你倒要来盘问起我们了?这可有些不妥。”
谢贻香听得这话,不禁打了个寒颤。似曲宝书所言,原来自己在赤龙镇里的这些日子,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他们眼中,自己居然还毫不知情,当真是无能之极。只听那曲宝书语调一转,忽然沉下脸来,郑重地说道:“谢大将军府上的谢三小姐,也是刀王的入室弟子谢贻香,似你这般青春华年,何苦要来这肮脏之地无事生非,胡搅蛮缠?且听穷酸一句劝告,不管你眼下惹上了什么麻烦,都不必继续过问,只管抽身离开回你的金陵城去便是。要知道凭你爹谢大将军的本事,当今天下,恐怕也没有什么麻烦事他化解不了的。”
这番话说得谢贻香愈发摸不着头脑,这位曲前辈的言下之意,分明在告诫自己此地危险至极,要自己尽早回头。然而朝廷失窃的军饷至今还没下落,自己又刚刚经历了这一连串的古怪事情,若是不查出个究竟,自己又怎会甘心离开?再说这些年来,她好歹是经历过好几次大场面,又岂会被眼下曲宝书的这一番言辞给吓退?
当下谢贻香眉头一皱,正要向曲宝书细问,却听远方的黑夜当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行走之声,渐渐出现一条由火光点缀成的长龙,自姚家古宅外的火龙山山谷中穿行而来。粗略看去,约莫有三十多个火把,竟是数十个举火夜行的人。原本飘落的细雨早已愈来愈小,此时更是细如牛毛,那些个火把在细雨当中倒也并不熄灭,反倒隐隐泛起一丝青绿之色,眨眼间便已来到姚家古宅外。但听“嘎吱”一声闷响,队伍当头的一人推开古宅大门,手持火把踏了进来,顿时让谢贻香吓了一大跳,呆立当场。
原来此刻这个推门而入的带头人,分明是方才和自己一同前来这姚家古宅的同伴——那个赤龙镇衙门里的捕快老叶。
谢贻香急忙定了定神,她分明记得清楚,之前在阁楼二层的屋子里面,这个老叶分明已被吓得晕死过去,还是自己亲手扶他在房间中躺下。此后自己跳出阁楼去追赶那黑袍怪客,一场激战后戴七和曲宝书现身,到眼下不过才半个多时辰的光景,那个明明晕死在屋子里的老叶,如何会从古宅外面推门而入,而且还带来了这许多人?再看那些跟随老叶同来的人,约莫有三十多个,其中有几人还穿着衙门里的公服,想来也是赤龙镇上的捕快;其余众人看穿着打扮,却是镇上的普通老百姓,当中还有几个是谢贻香熟悉的面孔。而这些人此刻跟随老叶同来,也不知究竟意欲何为。
只见那几个身穿衙门公服的人里,一个瘦小精装的汉子抢上几步,冷冷地扫视了戴七、曲宝书和谢贻香三人一眼,脸上的神色极是难看,却并未向三人说话。只见他忽然转过头去,瞪着那带路的老叶怒声喝道:“混帐东西,谢三小姐是何等尊贵的身份?她此番从金陵千里迢迢赶来我赤龙镇,便是我们的贵客,你这家伙不曾好好接待贵客倒也罢了,却如何还任由她和老陈两个人到处乱闯?这当中若是有什么意外,你叫我这个小小的赤龙镇捕头如何向大将军、向朝廷交代?”
谢贻香倒是认识这个说话的精壮汉子,乃是姓金名凉,是这赤龙镇衙门中一干捕快的头领,也是镇上唯一的捕头。之前让老叶和老陈与自己同行前来这姚家古宅,便是由这位金捕头亲自安排的。那老叶眼看自己被捕头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急忙陪笑道:“大人息怒,方才是你吩咐我与老陈两人与谢三小姐同行,而且告诫我们说沿途一定要听从她的吩咐。却不料三小姐和老陈执意要来这姚家古宅,小人又怎敢忤逆?多番苦劝不住,这才只得随同他们一并前来。却不料眼看这都已是下半夜了,谢三小姐和老陈却还是不肯离开,小人情急之下,这才只得回到衙门禀告大人,召集起镇上胆大的男子一并前来查看……所幸谢三小姐却是安然无恙,否则小人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耳听老叶这番谎话说得漏洞百出,谢贻香双眉一扬,脱口说道:“胡说八道……你……你方才明明被吓得晕死过去……”她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曲宝书忽然嗤笑一声,随即和戴七两人负手踱步,自顾自走到一旁,在那阁楼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看这模样,显然是不打算理会金捕头一行人,更是不屑过问此间的事。
谢贻香被曲宝书的这一声嗤笑惊醒,心道:“眼下老叶和金捕头两人的这番对话,分明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这一唱一合,必定早已在私底下串通好了。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鄱阳湖里的水到底有多深,火龙山上的山峰到底有多高,那更是谁也说不清楚。所以依照眼下这般情形,自己还是先静观其变得好,看看他们究竟要玩弄出些什么花样。”
上架说明及本书简介()
首先要感谢看到这里的读者们,也希望在上架之后,大家能一如既往地支持本书,谢谢!
由于之前一直专注于写作,缺乏和读者之间的交流,所以借此机会简单阐述下本书的理念。
以下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
谢贻香自然是本书当之无愧的第一视角,但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她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主角,充其量只是一个穿针引线的存在。就好比金庸老师的《碧血剑》,第一主角是袁崇焕、第二主角是夏雪宜,身为第一视角的袁承志仅仅只能排第三。
但是这么做很冒险。
全书以女性为视觉,不可避免地会让人产生“小妞武侠”的联想,或多或少要损失很多男性读者;但我也不愿选择在女频发布本书,因为由谢贻香所串联的人物、剧情及理念,也是就是本书的内核,始终还是男性的观念。
所以关于这一点,只能在此提出,也算是给看到这里的读者们一个解释。
至于先竞月这一形象,自然是在向传统武侠致敬了。大家应该明白,本书的归类虽然是“传统武侠”,但却不是传统武侠的套路,更不是传统武侠的理念。先竞月的存在,几乎可以说是全书仅存的一丝“扶危济贫”、“为国为民”的正念了。
最重要的当然是言思道。在这里可以明确地告诉各位读者,言思道的定位是本书大反派,只不过一直是用写主角的方式在刻画。因为相比传统武侠,相比郭靖、乔峰这些经典形象,在当下的社会里,言思道其人的作风、手段甚至价值观,似乎更能被读者认可。这不止是时代的需求,同时也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但是我不想通过本书传达出这样的“歪风邪气”,将心比心,我会推荐我的儿女看《射雕英雄传》,但绝不会在他们成年之前推荐他们看《鹿鼎记》,相信所有读者在这一点上是和我有相同的共鸣。
所以机关算尽、智商碾压全书所有人的言思道,终究还是会遇到他宿命中的对手——还记得楔子里那个不可一世、嚣张得想给他两耳光的少年么?本案《阴兵舞》中,他将会正式出场,做做热身运动。
关于言思道“语言”的威力究竟有多大,甚至本书是否存在对于“语言”这一技能过高的拔擢,那就是见仁见智了。
其实翻阅中华五千年历史,你就知道有多少人的死,仅仅是因为一句话。
伍子胥在逃亡路上,叮嘱送他渡河的渔夫不要泄露自己行踪,渔夫大怒,说我若是为了领赏又何必要救你?他认为伍子胥是在侮辱自己的人格,当场就自杀了。这,就是“语言”的威力。
还有大家津津乐道的诸葛亮骂死王朗。
甚至连世界上的所有争端,无论双方打得多么惨烈,到最后,其实还是要靠谈判来解决。而谈判的核心就是“语言”。
最后要特别感谢水墨编辑,谢谢他的过蒙拔擢和一直以来的关照。
记得钱钟书先生在他《围城》的后记里说道:”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很好,何必一定要去找下这只鸡蛋的鸡呢?“
在此我借用先生的这句话(当然,我也不好意思自比为鸡):假如你吃了一个鸭蛋觉得很好,首先要感谢的,应该是烹调这个鸭蛋的五星大厨——水墨编辑,同时也要感谢他烹饪所用的这间厨房。
19 争锋斗官威()
想通了这一点,谢贻香便只是淡淡地一笑,既不矢口否认,也不徒做辩解。那金捕头见她不理会自己,当即更加放肆,居然双手叉腰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来,面对老叶那几个捕快放声喝骂起来,满嘴都是什么“自寻死路”、“不知好歹”等的词语。而他这番举动看似在责备自己下属,其实却是指桑骂槐、杀鸡儆猴,故意要说给谢贻香听,从而在她面前扬威。
待到骂得差不多了,那金捕头便抬高声音,说道:“眼下的这一座姚家古宅,也不知何年何月便已荒弃在此,更没听说过有什么主人。既然已是上百年的荒宅,还时不时地传出些流言蜚语,闹得我赤龙镇上下人心不宁,也不知在暗地里究竟藏着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而我等身为镇上衙门的公差,自当镇守一方安宁,岂容这等藏污纳垢之地,惊扰我镇上的百姓?也罢,既然今夜被我金某人撞见,倒不如索性做件善事……来人啊,这便准备好引火的木材,将这座宅子一把火给我烧个干净。”
金捕头话音落处,那捕头老叶率先应答一声,立马举着手里火把大步踏上,继而抬手一挥,便要招呼众人一起动手将古宅里的那幢阁楼给点燃。
谢贻香看到这里,心中已然是再明白不过了。眼下这座姚家古宅,本是自己昨日在梦中的所见之地,为了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她这才前往赤龙镇衙门,让这金捕头派出叶陈两名捕快,带着自己一路寻来此地。眼下那个捕快老陈还被黑袍怪客封住了穴道,兀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所以也不知他的深浅;但眼前这个老叶却已是昭然若揭,分明便是这金捕头所安插的眼线,叫他一路上在旁监视自己。虽然不知他们的这般安排究竟有何目的,但八九不离十是不愿自己从这座姚家古宅中发现什么秘密。
以此推断,之前在阁楼二层的屋子里,那老叶的晕倒自然是在演戏,待到谢贻香追出阁楼之际,他便趁机悄然溜走,这才回镇上衙门找来了金捕头这一行人。至于此刻金捕头的装腔作势,说什么为了守护镇上百姓,要将这姚家古宅中的那幢阁楼烧掉,分明是和老叶以及那黑袍怪客一般的用意,是打算将这幢古宅“藏尸楼”里面隐藏的秘密给永久掩盖起来。
然而除了房间夹层里的那十一具尸骨,这座荒弃的姚家古宅当中到底还暗藏着怎样的秘密?谢贻香心念转动间,那老叶已带领着几名捕快举火上前,而坐在阁楼前面台阶上的曲宝书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大笑之中也并不站起身来,只是轻轻将手中那柄半开半合的折扇一抖,发出“唰”的一声轻响,扇面便已尽数弹开——谢贻香眼力极好,刹那之间依然看得清楚,但见曲宝书的折扇之上,乃是以浓墨画着一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怪异之物,兀自张牙舞爪,令人莫名地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而伴随着曲宝书将折扇张开的同时,以老叶为首的几名捕快手中火把同时一暗,居然莫名其妙地熄灭了;与此同时,几名捕快的身形也随之有些晃动,踉踉跄跄地退开好几步。
那几名捕快一时间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是不明所以,只得小心翼翼地退开几步,死死盯向阁楼前这个诡异的儒生。那金捕头倒是见过些世面,略一沉吟,当即踏上前来,向曲宝书拱手说道:“在下之所以要令人将这幢阁楼烧毁,乃是为了护得一方百姓的平安。敢问尊驾是何方高人?为何要阻拦衙门办事?”
只见那曲宝书漫不经心地将手中折扇一晃,又恢复了之前那半开半合的模样,嘴里则悠悠说道:“穷酸这一生皓首穷经、学贯古今,扬帆所到之处,寄意萍踪已有数十载光阴,所以这天底下还真没什么是穷酸没见识过的。嘿嘿,不过这当中倒也有个例外,那便是我虽然识得这天底下所有的人、事、物,却偏偏不识得什么衙门,否则也不会一再名落孙山、不举至今了。”说着,他语气一转,淡淡地说道:“尔等且听我一句劝,穷酸的脾气虽然古怪了一些,但事先好歹还会给诸位打个招呼,顺便提个醒。若是你们要一意孤行,惹恼了我身边这个矮胖子,他可不会同你们多说一句废话。”
曲宝书的这一番话虽然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言下之意,分明是不许众人上前烧毁这幢阁楼。那金捕头默然片刻,当即对众人沉声喝道:“诸位乡亲,这两个家伙来路不明,一举一动又是这般鬼鬼祟祟,自然不是什么好人。此刻他们居然还要横加阻拦,不许我们将这座祸害百姓的姚家古宅一把火烧掉,那便摆明了是和我赤龙镇上上下下一千多号人作对。大伙说说,却是有没有这个道理?”
和金捕头同来的那些个乡民百姓,听了金捕头这话,顿时哗然一片。那金捕头又继续说道:“我们赤龙镇的事,自有我们赤龙镇上的人自己解决。眼下我们一定要把这幢祸害全镇百姓的阁楼烧毁,这两个家伙倘若要继续阻止我们,你们答不答应?”
伴随着金捕头的话音落下,当场便有好几个人齐刷刷地喝到:“不答应!”说着,所有人都晃动着手里的火把,同时往前踏上几步,朝着坐在阁楼前的曲宝书和戴七二人围堵上去。那曲宝书倒也有些意外,一时倒也没料到这镇上衙门中的小捕头居然还有这般手段,能煽动起乡民百姓来和自己动粗。而他身旁的戴七却是不以为然,只是冷哼一声,两只小小的三角眼中渐渐泛起一阵精光。
谢贻香虽是初次认识这位峨嵋派的戴前辈,但也料得到此人脾气甚大,只怕盛怒之下当真会对这些个镇上的百姓出手。既然这金捕头一心要在自己面前显摆官威,那自己便陪他显摆到底,当下谢贻香眼看双方一触即发,连忙大声叫道:“金捕头,金大人,你可知你这犯的是死罪?”
她这句话暗中运上了“秋水长天”的内力,虽是混乱之中,在场众人也听得清清楚楚。那金捕头不禁微微一愣,就连手持火把的老叶等人,也被谢贻香这话吓了一跳,纷纷转过头来望向她。谢贻香皱起眉头,当即毫不留情地说道:“金凉,你既然身这赤龙镇衙门的总捕头,自当管辖一方之治,让百姓安居乐业。可是如今我京城刑捕房奉皇命公干于此,在这荒弃的姚家古宅中,也便是你的管辖境内,居然发现了十一具尸骨,而且或许还有更多,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失职?再者方才经过我的查探,看这十一具尸骨的腐烂程度,被埋藏在这古宅当中至少已有十年之久。哼,整整十年的光阴,真不知这十年来你这个捕头到底是怎样当差的?十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便在你眼皮底下被人杀害,埋藏进了这古宅的阁楼之中,你金凉身为这赤龙镇衙门的总捕头,似这般玩忽职守,非但不思悔改,此刻在奉皇命查案的刑捕房钦差面前,居然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兀自在那里耀武扬威,当真是可笑至极!”
说到这里,谢贻香深吸了一口气,扬声说道:“金凉,今日你若是诚心悔改,助本官查清此案倒也罢了;倘若你非但不知悔改,还要强行阻拦我刑捕房公干,那明日本官便将一道状纸送往江西府衙,让江西巡抚来定你的罪。如果你觉得江西巡抚还不够资格,那本官也可以直接上报朝廷,让皇帝亲自来定你的罪。”
20 一语拆阁楼()
谢贻香的这番话可谓是声色俱厉,顿时将一干捕快乡民尽数震慑当场。那金捕头在镇上素来蛮横惯了,却毕竟只是个没入编制的小吏,连官级都没有,此刻听谢贻香这般大言不惭,说要让皇帝亲自出面,慌乱间竟有几分相信了她的话,急忙说道:“谢三小姐这……这……哈哈,谢三小姐言重了,你乃是朝廷里的贵人,此番大驾光临小镇,我等当真是蓬荜生辉,又岂敢不尽心竭力助你公干?不过眼下这座姚家古宅确然不太吉利,时不时会流传出一些邪门谣言,小人听老叶说三小姐今日居然来了此处,完全是担心你的安危,害怕胡乱冲撞中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才教大伙将这阁楼一把火给烧了……”
谢贻香也不理会于他,当即冷冷一笑,继续说道:“金捕头,这幢阁楼中究竟埋藏了多少具尸骨,眼下还没有定论。所以在本官查清此事之前,若是有人胆敢损毁这幢阁楼,那便等同于毁灭证物,依律要诛三族。”
要知道这赤龙镇虽然是山高皇帝远,百姓们倒也多少听说过朝廷的手段,谢贻香所说的“诛连几族”这一刑罚更是家喻户晓。众人惊恐之下,当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哪里还敢去举火烧楼?谢贻香又转向戴七和曲宝书两人,抱拳说道:“两位前辈,这幢阁楼甚是古怪,不知里面还暗藏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晚辈此番奉命查案,所以想将这幢阁楼尽数拆毁,好生查探一番。不知两位前辈意下如何?”
要知道以戴七和曲宝书两人的这等身份,此刻忽然现身于此,暗中必有缘由。谢贻香本以为这两人又要阻拦,早就准备好了一番唇舌,谁知那曲宝书听闻这话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