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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竞月贻香-第76章

小说: 竞月贻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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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留下这封信的人,非但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而且要在武林盟主闻天听的府第中神出鬼没,不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试问这份身手、这份胆识,当今世上只怕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办到了,又或者送信来的根本就不是人。

    于是当闻天听问起这封信的来历时,身为闻府总管的闻良,给出的答案只有一个字:“鬼”。

    不是传说中的妖魔鬼怪,而是对一种人的称呼——“内鬼”。

    哪知当闻天听看完这封信的内容后,却似乎再也不关心这封信是怎样出现在自己府中的,而是自顾自地陷入沉思当中,嘴里时不时地念叨着“鄱阳湖,老爷庙,混沌兽,阴兵舞”这一十二个字,仿佛是有什么极难决策的事,一时间却又拿不定主意。而他这一沉思,便是数日光阴过去,直到此刻身为闻府总管的闻良前来禀报,闻天听仍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闻良只能如实向他禀告,说道:“启禀老爷,自今日晨时,府中的三口水井已然干涸,下人虽然勉强提上来几桶腥臭的黄泥水,之后便彻底断水了。而闻恭先后请来的三名挖井熟手,在彻查半日后,却始终找不出其中的缘由。”

    闻天听只是点了点头,并不多话,仿佛闻良言语里这断水的三口井并不是自己家里的。而闻良见老爷不答话,他自然也不敢多嘴,更不敢多问,否则他也绝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闻天听身旁,一口气待了三十二年。

    原以为谈话便到此为止了,不料过了半响,闻天听却主动开口,毫无征兆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话问得似乎有些没头没尾,却是因为他们两人相处得久了,所以许多事甚至不需开口,便已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那闻良不敢大意,小心思索了片刻,这才慢吞吞地回答道:“闻良只管自己该管的事,所以还望老爷保重自己的身子,莫要太过劳心。”

    闻天听微微笑了一笑,似乎很是满意问良的这个回答。不过片刻,他脸上又重新泛起一副愁容,缓缓说道:“你猜的倒也不错,这几日我之所以心神不宁,便是由于这封信的缘故。”说着,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洒金宣纸,伸手递向闻良,说道:“念。”

    闻天听的这番举动,顿时让闻良微微一愣,原来老爷此刻所思所念的,根本就不是水井断水一事,仍旧是那封诡异的信。这这位从不和自己谈论江湖之事的老爷,眼下这一举动分明是有些“越界”了。

    闻良虽然惊讶,倒也不敢拒绝。他当即双手接过闻天听递出的那叠宣纸,小心翼翼地将纸展开。

    纸上是一封浓墨重笔写成的信,其间笔意苍劲有力,劲力更是直透纸背,即便是不通武艺的闻良,也知道写信之人必定功力非凡;更令他吃惊的是,信上抬头的称呼居然是“烈已兄”三个字,这分明是自家老爷早已不用多年的表字,据说乃是取自孟德诗中的那句“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闻良虽然没有读过那封诡异的信,却也好几次亲眼见到闻天听在读。所以他此刻打开这张宣纸,立时便认得清楚,这正是那一封凭空出现在闻府大堂中的信函。

    究竟这封信上写了些什么内容,能让江湖名人榜上排名第一位、两京十三使司武林盟主、“吞星吐云,日月同辉”的闻天听神不守舍?甚至就连这封信究竟是怎样出现在自家大堂中的,他都不再追究下去了?

    闻良深知这一切的答案,便在自己手里的这封信中,而这封信的内容,此刻便在自己眼前。他连忙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封信念了一遍,虽然当中有一大半的内容无法理解,却也足以令他冷汗淋漓、呆立当场了。

02 长生不死志() 
这封信被闻良用他那微微发颤的声音,再一次念了出来:

    “烈已兄素有鼎击神州、杯饮江洋之向,而今壮志未酬,身已薄西山,怎不教人扼腕悲歌?所谓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此天地之道,亦自然之理也。况且山人有云:‘天下有变,祸起湖广’,眼下洞庭水兴,浊浪排空,自当应验。此后江湖多风波,或直捣将崩之社稷,必有伏尸万里之惨烈。如此天绝人路,兄岂无退意乎?

    尝记旧时年岁,聚啸山林。秉烛促膝间,皆叹一死生为虚诞,齐彭商为妄作。故曾有踏遍青山,渡尽东海,以寻长生不死之戏言。孰料苍天有眼,机缘巧合,余等竟在白发垂暮之年,天下将变之际,于江西鄱阳湖寻得仙人踪迹,实为幸哉!

    然‘鄱阳湖,老爷庙,混沌兽,阴兵舞’之言,自非空穴来风,抑或与仙踪有染。量余等之能,难具成事之力。望烈已兄念在昔日泛舟太湖之情,策马昆仑之义,摒除凡尘俗事,特来鄱阳湖一叙,余等将不胜诚惶诚恐,翘首以盼。”

    而信末的署名则不止一个人,闻良略一计数,竟然有八个人之多。他当即一一念道:“峨眉戴七、天山青竹、漠北丁绮腾、丁绮云、老道海一粟、湘西鲁三通、后学墨残空,谨拜盟主万安……”最后一个名字则是“……不举穷酸曲宝书执笔。”

    闻天听等闻良将这封信念完,这才开口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闻良勉强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要知道就这封信中所写的内容,对自己而言可谓是晴天霹雳了。倒不是因为什么“长生不死”或者“仙人踪迹”,而是信中有三处分明写得清楚:鼎击神州、杯饮江洋”,分明是说自家老爷抱有以下犯上、图谋不轨之心;“自此江湖多风波,或直捣将崩之社稷,必有伏尸万里之惨烈”等句,则是在说自那洞庭湖一战后,整个天下也将随之大乱;而“尝记旧时年岁,聚啸山林”,竟是在说闻天听当年曾与拟信之人混迹于绿林,做过没本钱的买卖。

    而闻良身为闻府总管,这一生跟随闻天听左右,素来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此刻听到老爷发问,他只得避重就轻,低声说道:“请恕奴才愚钝,信中之语,已是远在奴才的理解范围外,是以不敢多言。然而……”顿了一顿,他才继续说道:“……然而奴才虽不曾涉足江湖,却也曾听说过‘青竹老人’的大名。据说这位师傅生平只用一根青竹杖做为兵刃,数十年间破尽天下高手,未曾逢得一败。在如今的江湖名人榜上,除去老爷和神火教教主公孙莫鸣,排在第三位的便是这位青竹师傅了。眼下这封信末尾处署名里的‘天山青竹’,莫非便是……”

    “你猜的不错。”闻天听不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接口说道:“青竹之名威震天下,你听说过此人的名号,倒也在情理当中。但你却不知道,这封信上的其它署名,论武功、论势力、论才智,只怕都不在这位青竹老人之下,就好比是这位……”他当即伸手指着信末的第一个署名,说道,“这个‘峨眉戴七’,便是当今峨眉剑派之中,公认的百年来第一高手‘回光剑’戴念红,因为他在峨眉‘念’字辈弟子中排行第七,而且是当今仅存的一位‘念’字辈弟子,是以便一直以‘峨眉戴七’自称。而这个所谓的‘念’字辈弟子,要是论起辈分,还是当今峨眉掌门朱若愚的师叔辈了。”

    眼看老爷随着自己的发问,将原本的话题扯得远了,闻良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追问道:“‘定海剑’朱若愚朱师傅的大名,奴才倒也听说过。据说他乃是当今峨眉剑派的掌门人,手中一柄‘定海剑’,更是当今的武林七大神兵之首。然而怎么听老爷方才的话,这位戴七戴师傅反倒成了峨眉第一高手了?”

    闻天听虽是心事重重,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说道:“真是胡闹,是谁告诉你一派之中,掌门人便一定是第一高手了?就好比你可曾见过哪家酒楼的老板,是个技艺超绝的大厨?要知道一个门派的兴衰,几乎全在掌门人的肩上,统御、气魄、心智等条件缺一不可,而且有时甚至比武功还要重要得多。所以这天底下武功厉害的人数不胜数,但有资格成为一派之主的,却是并不多见。”

    闻良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暗道:“所以我虽不会武功,反而能当上这闻府的总管。因为我明白‘许多事知道得越少,反倒是件好事’。”想到这一点,他已打算不动声色地退出房间。

    哪知闻天听却并不打算放过他,忽然又问道:“闻良,这封信你也看过了,而里面的内容,说来倒也简单得紧,乃是过去的一些个朋友,要约我前去江西的鄱阳湖,从而寻访长生不死之术。嘿嘿,依你之见,我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这话问得闻良背心里冷汗淋淋,他连忙定下神来,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论才智,老爷自然胜过奴才千百倍,更何况奴才刚刚只是替老爷念了一遍这封信,至于其中的内容,早已忘得差不多了,担待不起老爷的垂询。”说着,他弯腰行了个大礼,说道:“府中诸事繁忙,若是老爷没有其它吩咐,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闻天听却是哈哈一笑,笑声中竟似有些凄凉之意。笑声中只听他缓缓说道:“闻良,不枉你跟随我这许多年,倒也成了个人物。也罢,你今后只管安心留在府中便是。”

    闻良不禁一愣,一时间竟没能明白闻天听的意思。而闻天听却已挥了挥手,有些失落地说道:“下去歇息罢。”

    终于肯让自己离去了,听到闻天听这话,闻良如释重负,连忙退出了房间。就在他将房门带上的刹那间,依稀听见屋子里的闻天听喃喃自语般地说道:“……或许是我老了,所以才变得有些多话,又或许是有些舍不得……”闻良还待细听,房间里却已再无声响。

    只可惜当时的闻良并不知晓,这一次和闻天听面谈,居然便是自己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老爷。因为从此以后,这位两京十三使司的武林盟主、江湖名人榜上排名第一、“吞星吐云,日月同辉”的闻天听闻盟主,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上了。

03 念法镇妖龙() 
夜色降临,寒幕压下。虽是万物复苏的春季,但似这般凉如井水的夜晚,也足以让人泛起一丝冰冷之意。

    谢贻香此刻正独自漫步在古旧的街道上。

    在这个被唤作“赤龙镇”的小镇上,她已住了一个多月的光阴,可是直到今时今刻,还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这座所谓的“赤龙镇”地处江西境内,乃是坐落在九江和南昌两地之间。往东便是名扬四海的景德镇,往西则依靠着那号称“夏秋一水连天,冬春荒滩无边”的鄱阳湖。而谢贻香从岳阳城前来此地,自然便是要替朝廷寻回那失窃的军饷——两千万两白银。

    只可惜她每日里四下打听,上至镇上的官府,下至乡间的农夫,始终没能寻见一锭朝廷失窃的军饷,就连江望才和庄浩明在龙跃岛上曾提到过的那句“鄱阳湖,老爷庙,混沌兽,阴兵舞”,也没有任何的线索。她几乎问遍了镇上的所有百姓,他们都说没听过什么“老爷庙”,更别说“混沌兽,阴兵舞”了。

    而谢贻香这些日子听得最多的,反倒是镇上百姓世代流传着的一个传说。

    传说就在这鄱阳湖一带,还被称作“彭泽”的上古时期,曾有一条自云梦泽修炼成精的孽龙来袭,妄想霸占此地,从而将彭泽的这一大片泽地变作汪洋大海,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成为这片大海中的龙王。哪知这条孽龙刚从此泽地中变幻出今日的鄱阳湖,眼看就要将整个彭泽大地和云梦泽大地连作一气之际,却有一条赤龙从鄱阳湖中一飞在天,将孽龙的法术打断,继而在半空当中和这条孽龙激战起来。

    于是两条龙的这一场激战便持续了三天三夜,当真是打了个星月无光、山河失色。附近的百姓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便逐渐壮了胆,成群结队地聚集在鄱阳湖畔,纷纷替阻止孽龙变幻出汪洋大海的那条赤龙击鼓助阵。那赤龙斗志一盛,竟是越战越勇,到第三日夜晚,终于以刺瞎自己双眼为代价,破掉那条孽龙修行千年的道行。那孽龙一看大事不妙,虽是气急败坏,也只能灰溜溜地逃回云梦泽,自此再不敢前来兴风作浪。

    聚集在附近的百姓眼见赤龙得胜,终于赶跑了那条孽龙,从而护得自己的家园免受水淹之灾,大喜之下,当即便在鄱阳湖畔设宴庆功,大肆喧哗。而附近百姓闻讯也纷纷赶来此地,一来是为了庆贺,二来却是想看一看这传说中的“龙”究竟是怎生摸样。

    于是这场热热闹闹的宴会一摆便是半个多月,闹得整个鄱阳湖是昼夜不休。而那赤龙虽然赶跑了孽龙,除去双目失明的代价,身上也还受了极重的伤,原本安心调理数年便可好转,哪知却被这些个百姓日夜不休的庆贺所惊扰,如何能静心休眠?所以没过多久,这条赤龙竟然伤重不治,被吵闹声折腾得屈死在了鄱阳湖中,到最后只剩一具浮出水面的尸身,竟有数十丈之长,就这么翻着白肚,在这鄱阳湖上一直飘荡着,直到腐烂发臭,也不沉下水去。

    等到附近的百姓知道闯下大祸时,一切都已经晚了。自那以后,每年不是旱灾便是洪灾,相互交替而来,以至这鄱阳湖沿岸的一带,根本收获不了一粒粮食,弄得饥荒四起、民不聊生。百姓们心知肚明,都说是那条赤龙的冤魂回来复仇,于是便四下寻访高人,最后终于请来了一位得道之士,求他化解这场劫难。不料那道士到了鄱阳湖畔,略一掐算,当场便把众人臭骂了一顿,继而背上行囊转身就走,竟是不想理会此间之事。

    百姓们哪里肯放这道士离开?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依照这道士所言,世间本无“龙”之一物,所有的龙皆是由蛇和蛟这二者修炼而成,其中“蛇走陆,蛟戏水”,鄱阳湖里那条所谓的赤龙,自然便是一条修炼已久的红色大蛟。而今这条大蛟既已修炼出了龙形,那便至少已有上万年的道行,再加上又相助彭泽大地的百姓守护家园,赶跑了那条云梦泽的孽龙,正是功德无量之际,只需再历天劫,便能由“灵兽”转生为“飞仙”,从此脱离六道轮回,肉身飞升。谁知在这最后关头,竟被这些个无知百姓所惊扰,终于冤死在了洞庭湖里,叫它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然后那道士又说,所幸这条赤龙是以求善之念修仙,如今虽是冤魂不散,在鄱阳湖中兴风作浪,却也毕竟不曾伤得人命。所以只要百姓们放弃家园,背井离乡另寻他处居住,倒也不会有什么灾祸。

    哪知百姓们却不依不饶,硬说自己的祖辈便已在此定居,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此地,甚至还要以死相逼,死也要死在这鄱阳湖畔,非要道士化解这条赤龙的冤魂不可。那道士推脱不得,左右权衡之下,毕竟不忍舍弃这数千条人命,终于答应出手相助。

    然而那道士虽然答应下来,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他静思多日,深知这条赤龙的怨念极深,绝非自己可以劝阻,不得已之下只得狠下心来。当下他便点燃了一柱清香,让自己的魂魄出窍,约那赤龙的冤魂会面,同时以法术摆下一桌山珍海味,用以祭奠赤龙的冤魂。

    于是一人一龙的魂魄便在鄱阳湖上会面交谈,那道士劝说赤龙放过湖畔的数千百姓,赤龙自然不肯答应,却也不疑有它,一面和道士争辩,一面吃着道士摆下的山珍海味。那菜肴当中有一道“红烧鱼翅”,赤龙吃得起劲,只管一口气将盘子里的鱼翅往肚子里吸,谁知当中有一条鱼翅竟然长得出奇,赤龙一口气吸入了数百丈长短到自己腹中,这条鱼翅却仍有大半截还留在盘子里。

    那道士眼见赤龙中计,不等赤龙反应过来,急忙念法施咒,那条长长的鱼翅顿时化作一条水桶粗细的铁链,将赤龙的五脏六腑尽数锁了起来。道士一招得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相继施展出更为高深的禁书,连续做法七天七夜,终于将那条赤龙的冤魂彻底锁死,打入了鄱阳湖深处。同时再借助这一湖鄱阳湖水之力,将赤龙冤魂封印在了湖底。

    干完这番勾当,那道士经过短暂的元气恢复,便连忙寻迹点位,教百姓们在这鄱阳湖的东岸修建起了“赤龙镇”,从而配合鄱阳湖水镇压赤龙冤魂。而这个所谓的“镇”字,倒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镇之“镇”,而是镇压之“镇”。所以表面上看,这赤龙镇是纪念那条赤龙的英魂,实则却是将赤龙的冤魂牢牢镇压在鄱阳湖底,要它永世不得超生。结果就在这赤龙镇的建成之日,也便是这位道士的坐化之时。

    依照那道士的说法,此番他封印赤龙冤魂这一举动,分明是逆天行道,必定要受到上天的谴责。果然,就在那道士坐化之后,不过片刻工夫便有一道突如其来的旱雷从天而降,径直劈中那道士的尸体,将他打了一个灰飞烟灭、形神俱灭。

04 古宅问冤魂() 
话说那赤龙冤魂被道士封印在鄱阳湖底后,百姓们又在鄱阳湖畔修建起了赤龙镇,从那以后,鄱阳湖沿岸又重新恢复了风调雨顺,再不受洪灾旱灾之扰。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以这赤龙镇的所在为起点,向北一直到鄱阳湖畔的火龙山附近,中间相邻的一带鄱阳湖水域,便常有莫名其妙的沉船事件发生。原本看似风平浪静的湖面,上一刻舟船还平平稳稳行驶湖面上,眨呀间便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快得令人来不及做出反应。更为可怕的是,船沉之后任凭众人如何打捞,也决计找寻不到一片残骸、一具尸体,整条沉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鄱阳湖里;偶尔有几人曾在沉船时侥幸逃脱,也都无一例外变得神志失常,似乎曾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所惊吓,以致精神崩溃、状若疯癫。

    于是渐渐地便有赤龙冤魂继续在鄱阳湖底作祟这一说法流传开来,但凡是稍有江湖行船经验的船夫,都对这一带的鄱阳湖讳莫如深。然而无论怎样祭拜,又或者是请高人作法化解,这一带的水域上依然会有行船诡异沉没,久而久之,附近的百姓们反倒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就连官府也无能为力,只得私下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教附近的船只远离鄱阳湖这一带水域。偶有外来的行船不懂规矩,在这片水域中出意外翻沉,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模作样地打捞一番,也便按例草草了事。

    而这个神话传说,几乎就是谢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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