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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竞月贻香-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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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与其如此,那倒不如跟着这位小将军一口气攻上龙跃岛去,就算是死在洞庭湖里,爷爷也不要这般窝囊地饿死于此!”

    另一人连忙小声劝说道:“大哥且莫冲动,我等这些年来一直追随陶大将军,虽没有升官发财,却好歹也保全了一条性命。眼下这个小将军年纪轻轻,来历不明,我们怎能因为他的一番话便动摇了?”立时便有人讥笑道:“放屁,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什么叫来历不明?这位小将军乃是古往今来天下第一名将谢封轩谢大将军的公子,谢大将军的名头难道你没听说过?这辈子谢大将军他就从来没输过一次。这位小谢将军身为大将军之子,此刻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会亲身前来,带领我们去攻取那龙跃岛?嘿嘿,你以为小谢将军的性命也像你这般不值钱?”

    一时间但听众军士议论纷纷,那陶将军说什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将竟有如此之大的煽动力,眼见周围的军士越说越是起劲,渐渐有些失控,那陶将军这才醒悟过来,暗道:“我真是糊涂,这小子乃是谢封轩的儿子,自己怎能大意?”

    然而陶将军毕竟摸不透谢擎辉的用意,也不知道他说的攻取龙跃岛究竟是真是假。如今自己奉圣谕率军驻守在这承天府,若是没有朝廷的军令便擅自出击,纵然真如谢擎辉所言能攻克龙跃岛,事后自己也脱逃不了“擅自出兵”的罪名,注定是要背下这个黑锅。

    当下那陶将军正惶恐间,只听身后的主帐里一人冷冷说道:“出兵一事非同小可,直接关系到此间的两万条性命。小谢将军仅凭一张图纸便要叫我军兵发洞庭湖,攻上那戒备深严龙跃岛,岂非有些儿戏了?”

    众军听到这人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似乎对这人极是忌惮。那陶将军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喜色,说道:“原来是刁副军师来了。”

    谢擎辉来此之前,便早已将这承天府驻军的编制打探得清楚,眼见一个秀才打扮的中年人从主帐中徐徐踱出,心知这人便是将军陶浩的贴身智囊刁副军师了。因为这刁副军师只是一个落地秀才的出身,所以在当今朝廷的编制里,很难在军队任职,如今即便只是挂了一个军师的虚名,也只能是做副职。

    眼见这刁副军师开口,众军士便不再言语,谢擎辉当即冷笑道:“久闻刁副军师的大名,果然是好手段,难怪外面的人都在问,这承天府的驻军统领,究竟是姓陶还是姓刁。然而有件事还要向刁副军师请教,那便是方才我进来的时候,曾细数过此间的炉灶,充其量仅够一万五千人的伙食罢了,然而方才刁副军师一开口便是‘此间两万条性命’,不知这多出来的五千人,却是从何而来?”说到这里,他不禁提高声音:“据我所知,朝廷这些年向承天府派发军饷,一直都是以两万人头计算。倘若这承天府至始至终其实只有一万五千驻军,那不知朝廷播出的五千人空饷,却是落尽了谁的腰包里?”

    那刁副军师听了这话,脸上顿时一黑,连忙转开话题,淡淡地说道:“听小谢将军方才所言,之所以有把握能攻取下江望才的龙跃岛,说到底却是因为有一张什么龙跃岛的军机布防图。嘿嘿,小谢将军莫要怪小人多心,倘若你手中不过是白纸一张,却要我军出兵龙跃岛,岂非死得冤枉?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手中那张图乃是龙跃岛的布防图,可敢与我过目?”

    谢擎辉见他在此事上纠缠不休,当下便伸手将龙跃岛的布防图递给他,说道:“那便请刁副军师当着在场三军的面,好好查验清楚。”

    那刁副军师接过图来,眼见是张以焦炭作笔的白绢,当即微微点了点头。只见他又细细打量了半晌,这才说道:“这张图是假的,若是我军依此进攻,三军便危矣。”说着,那刁副军师陡然将整张白绢狠狠塞进自己嘴里,捂住嘴奋力一咽,居然将这张龙跃岛的布防图吞进了自己肚子里。

    在场的军士见他这番举动,顿时一片哗然。谢擎辉也没料到这刁副军师竟然敢当着这么多军士的面,做出如此举动来,心中也有些惊愕。但见那刁副军师猛咳两声,缓过气来,大声喝道:“诸军稍安勿躁,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小谢将军,你我明人不说暗话,眼下我承天府大军断粮多日,早已变成这般模样,莫说是出兵攻取龙跃岛,只怕还走不到那洞庭湖,大家便已饿得奄奄一息了。再说了,那洞庭湖畔又无行船舰队,我军如何能与江望才那些个绿林好手展开水战?此刻你已没了图纸,也便不要再煽动大军与你一并冒这个险了。”

    谢擎辉强行沉住气,缓缓说道:“谢擎辉生平大小数十战,都是一马当先,从不曾有过丝毫退却。今日我既然敢孤身来此请战,便自有主张。刁副军师何故要毁去地图,断了我承天府大军的生机?”

    众军听他说得斩钉截铁,又见那刁副军师和陶大将军满脸阴沉,深知这两方立时便要翻脸闹僵,一时间大家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倒高声起哄,分明是在鼓励双方动手。猛听一个尖锐的声音由远及近、破空传来,将一干军士的起哄声尽数压下,高声叫道:“在下奉小谢将军之令,特此恭送上等白米五百石!”

    自从承天府断粮以来,这营中的军士大半个月就没吃上过一顿饱饭,只得以附近湖泊里的小鱼伴着草根树皮为食,此刻听到这句“上等白米五百石”,一时间叫他们如何能不动心?

    不过弹指间的工夫,整个军营里如同是炸开锅的沸油,众军兴奋叫嚷之声经久不绝,震耳欲聋。居然有人送来了五百石百米?那刁副军师和陶大将军都一脸茫然,就连谢擎辉心里也是莫名其妙。自己分明是孑然一身踏入湖广,更从未叫人前来送粮,就连他此番连夜赶来承天府军营,也是极为隐秘,除了出谋划策的言思道,恐怕连昨夜同船的先竞月和庄浩明两人都不知晓。眼下怎会有人以自己的名义前来送粮,而且恰好是在此刻替自己解围?

    但见天色凝重、密云不雨,众军的喧嚷声中,依次便有二十多名精壮汉子步入寨门,吃力地推来十辆装满麻袋的快车。谢擎辉见状,不禁心中默算,这些麻袋中若真是白米,来人所说的五百石便是只多不少,足够大军三日的口粮了。

    那车队当先领头的,是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汉子,一张消瘦的脸上油光闪闪。当下这汉子大步走上前来,向谢擎辉拱手抱拳,尖声尖气地说道:“小弟已在营外久候多时,特奉我家先生之命,如约替小谢将军送粮而来,以助大军攻克洞庭,夺回湖广。”

    这话一出,在场众军士沉寂了片刻功夫,随即便有人大喝道:“攻克洞庭!夺回湖广!”继而有数十人随声符合,渐渐变作整个军营一并齐呼,叫喊之声直上云霄,响彻天地。

    谢擎辉这次听得清楚,心中不禁暗自好笑。在人群中带头起哄的军士,分明和这些送粮人是一伙的,早已混在了军士之中,这才能接连挑拨三军起哄。眼见这帮送粮人似敌非友,谢擎辉连忙拱手还礼,心中却是大惑不解,也不知这领头汉子嘴里的“我家先生”又是何方神圣。

09 万事俱备() 
一旁的刁副军师再也按捺不住,这谢擎辉孤身入营,前来煽动众军倒也罢了,此刻居然还能凭空变出这许多白米来。若是再由他这么胡闹下去,承天府的这支军马只怕就要被这谢擎辉给夺过去了。

    当下那刁副军师连忙向身边的陶将军递出了一个眼色,陶将军顿时会意。他早就知道这个谢家二公子的来意不善,却毕竟顾忌他父谢封轩谢大将军的威望,不敢出言得罪,更别说是向谢擎辉动手了。然而此刻眼下这些个前来送粮的人,倒是个立威的好机会。

    那陶将军猛然间已拔出腰间佩剑,怒喝道:“何方奸细,胆敢借着送粮之名,私闯我承天府军营!三军将士速速将他们诛杀,不得有误!”说着,陶将军奋力一剑,往那个领头汉子的胸口疾刺而去。

    谢擎辉眼见陶将军这一出剑偷袭,虽是迅猛之极,但脚下步伐虚浮,立时便知他要吃亏。

    果然,只见那领头的汉子毫不闪避,反而挺胸迎上,居然用自己的胸膛往那陶将军刺来的佩剑上硬生生撞去。但听一声金铁交鸣,陶将军手中的佩剑正中那领头汉子的胸口,却弯做了一个半圆,剑尖竟是无法刺入那汉子的血肉。

    那刁副军师虽是个落地秀才出生,对武林中的事倒也略知一二,当即惊呼道:“将军小心,这是铁布衫的功夫……莫非这人便是‘牛头马面’中的‘牛头’牛问飞?”一时间他不禁心头一惊。听说这号称“牛头马面”的两个人,一是“铁布衫”牛问飞,另一人则是“金钟罩”吴盛熙,两人虽在江湖上并无太大的恶名,却终究不是什么善类,素来被武林同道所不齿。

    谢擎辉自然也听说过这“牛头马面”两个人的名头,却是从没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了,想不到这“铁布衫”牛问飞今日居然现身于此,而且分明是要相助于自己。眼见如此局面,谢擎辉深知今日之事,终究还是要尽快将这承天府驻军的军权夺在自己手中,他连忙大声呼喊道:“在场的诸位同僚,你们此刻亲眼所见,这位姓牛的兄弟明明是替大伙送来了粮饷,然而你们的将军陶浩却要暴起杀人,必定是图谋不轨,要大家继续挨饿。陶浩,莫非是你一早便已接受洞庭湖江望才的好处,所以这些年来才一直率军龟缩在此,即便是眼下断粮饿死,也不肯发兵龙跃岛?”

    混乱中那陶将军眼见自己一剑无功,连忙调转剑锋往那牛问飞身上的其它要害招呼过去,一时哪有空搭理谢擎辉的问话。然而谢擎辉这番话本就不是要这陶将军作答,而是要定他的罪。当下谢擎辉话音落处,身形随之一动,已来到那陶将军的背后,一掌击在他的后背之上。

    那陶将军此刻正与牛问飞纠缠,哪里想得到这位谢封轩谢大将军的二公子竟然会在自己的背后出手?但见随着谢擎辉的一掌之下,那陶将军后背上的甲胄顿时被震得四分五裂,片片乱飞,而鲜血径直从他口鼻中迸出,当场就没了气息,软绵绵地趴倒在地。

    眼下这一变故太过突然,四周的军士本就已经有些心向谢擎辉一方,眼见这一局面,惊讶之际,当即便有人带头喝彩起来,继而众军也不由地跟着喝彩,主账之外的上千人都随之沸腾起来。

    那刁副军师将一双眼睛睁得极大,指着谢擎辉颤声说道:“你……你竟敢私自杀害朝廷大将……你要知道,如果没有陶将军的兵符,你也休想调动此间的驻军……”

    他话未说完,便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声说道:“兵符在此,还请小谢将军以大局为重,接管承天府驻军的一切事宜!”众人连忙寻声望去,但见一个马脸汉子从主帐中扬长而出,手中高举着一枚黄铜虎头令牌,分明正是陶浩的兵符。想来是他方才趁着外面混乱之际,潜入帐中将兵符给盗了出来。

    既然“牛头”牛问飞已然现身,谢擎辉此刻见这马脸汉子的形貌,立时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大喜之下当即抱拳说道:“有劳‘马面’吴盛熙吴兄弟的出手,在下定然不负众望。”当下他接过吴盛熙递来的兵符,高高举过头顶,转身对在场的众军说道:“兵符在此,驻军听令:我谢擎辉知道诸位都是胸怀热血的大好男儿,却被逆贼陶浩迫害到如此地步。如今这陶浩已然伏法,之后便由我谢封轩之子谢擎辉执掌此间。还请诸位放心,我谢擎辉绝决不食言,眼下我们的军饷正是被洞庭湖的江望才劫去,我势必要这江望才把我们应得的东西,尽数还给大家,也是为家、为国、为天下尽力一份力!大家这便饱餐一顿,明日我们便攻上龙跃岛,生擒江望才!”

    要知道这承天府的一万多驻军早已挨饿多日,眼下既有了粮饷,一时倒也没什么异议,听谢擎辉说“这便饱餐一顿”,连忙叫嚷着要生火起灶。谢擎辉当下便一一调度各级军官,将军营里的各项任务分布下去,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将整个军营上下安排得有条不紊。待到众军都吃上了“牛头马面”运送来的白米,他这才盛了一碗之前炉灶中的小鱼和草根汤,就地而坐,大口猛吃起来。

    那“马面”吴盛熙见谢擎辉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当即也盛了一碗白饭坐到他旁边,淡淡地说道:“小弟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小谢将军应该还有些话要问。”谢擎辉嘴里嚼着草根,漫不经心地说道:“两位送粮解围,在下自是感激不尽。只是不知你家先生的名讳,可是上言下思道?又或者是姓萧?”

    那吴盛熙见他一语中的,不禁微笑道:“小谢将军果然机智。不错,我家先生正是将军所猜的那位,至于他究竟姓甚名甚,说来惭愧,就连小弟也不清楚。”他扒了一口饭,又说道:“自从小谢将军踏足这湖广境内,我家先生便已知晓,所以才安排出了今日之事。在这之前,牛兄与小弟早已不惜重金,从荆州富商的手中采购下了这批白米,为的便是今日帮助将军接管承天府的这支驻军。”

    谢擎辉虽然早已猜到一二,然而此刻听吴盛熙亲口说出,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原来从自己来到湖广的那一刻,居然便已落入了那言思道的算计当中。要知道昨日洞庭湖拜山的一路上,自己还故意装傻充愣,却不料那言思道也是在装模作样。如此看来,此人的心智之高、心机之深,恐怕当今世上已不做第二人之想。

    当下谢擎辉瞥了一眼身旁的吴盛熙,笑道:“吴兄将这些事毫无保留地告知于我,却不知还有什么吩咐?”吴盛熙缓缓说道:“吩咐倒是不敢当,须知眼下湖广的局势动荡,将军却孤身一人前来湖广,自然便是打算相时而动,立下一番功勋了。我家先生对将军敬仰已久,这才命我兄弟两人鼎力相助,在将军帐下听令。”

    他这话虽说的有些隐晦,但谢擎辉倒也听了出他的言下之意,原来这言思道是想与自己珠胎暗结,共谋一番大事了。当下他微微一笑,正待说话,却见那“牛头”牛问飞手里拎着一人大步而来,将那人重重地丢在谢擎辉面前,说道:“还请将军明示,应当如何处置此人?”

    谢擎辉放下碗筷,眼见这人却是那刁副军师,想是他见陶将军身亡,便想趁乱逃走,却被牛问飞捉了回来。他当即说道:“祭旗便是。”旁边的吴盛熙插嘴问道:“方才这老秀才一口吞了那张龙跃岛的布防图,将军可要小弟将他开膛破肚,把图给取出来?”

    谢擎辉不禁一笑,悠然说道:“你家先生未免也太小看在下了,莫非没了那张图,我便不记清那龙跃岛的一草一木了?”说着,他抬眼仰望天空,但见空中的黑云愈发压抑,又说道:“如今敌方的布置我们已然了如指掌,而承天府的这一万多驻军,也已接管在手,却始终还少了一个契机……有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知你家先生,是否也考虑到这一点,要为我谢擎辉请来一场东风了。”

    那牛问飞和吴盛熙听到谢擎辉的这番话,都是一头雾水,不明其意。忽听一声春雷乍响,继而四下淅淅沥沥地响起滴水之声,却是天地间终于酝酿出了一场瓢泼大雨,将头顶积压的黑云尽数化作雨水,倾盆而下。

10 飞蛾扑火() 
洞庭湖淅淅沥沥的春雨之中,一条小渔船穿过雨帘,轻轻划破湖面,留下一道细微的涟漪。

    谢贻香正撑着一柄纸伞独立船头,耳中皆是细雨打水的轻响,眼前尽是一片朦胧的雨帘,她只得把目光投向船尾那个操舟的渔夫身上,心中暗想:“虽不知这个‘云老’究竟是何方高人,但以他这等身手,居然甘心替江望才摇橹撑船,看来这江望才果然是个人物。怪不得连那宋玄、杨自辽等人,也要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她刚一想起江望才,便听船舱里传来了那江望才的声音,略带笑意地说道:“洞庭春雨虽美,却最易染人春寒,三小姐何苦要独自沾风吻雨?倒不如进舱稍作歇息,以避眼下的春寒。”

    谢贻香只是冷冷回答道:“此番是你执意要去岳阳城送死,做飞蛾扑火、自投罗网之举。我谢贻香做事自有方寸,从不半途而废,如今救人便要救到底,这才送你最后一程。至此以后,江湖路远,你我间再无瓜葛,所以你此刻也不必费力讨好于我。”

    船舱中江望才当即干咳了两声,笑道:“自寻死路的事,我江望才还不屑为之。我此番前往岳阳,不过是想面见一个老朋友……”他话还未来得及说完,那“鲶鱼”连玉的声音也从船舱里中飘了出来,笑吟吟地说道:“谢三小姐乃是官家千金,自然是不屑与我们这些江湖草莽共处一舱了,主人又何必强求?”

    谢贻香哼了一声,当下也懒得理会船舱中的两人,只是自顾自地想着心事。江望才见谢贻香执意不肯入舱避雨,当下也不多劝,在船舱中低声和那连玉调笑起来,继而传出一阵娇喘之声。

    但见这条小船分水而行,渐渐向东北方向的岳阳城摇曳而去,约莫过了一顿饭的光景,便有一艘形如花船的游船穿过细细的雨帘,向谢贻香所在的这条小船迎面驶来。

    谢贻香凝意集思之下,“穷千里”的神通已然穿透漫天飞雨,将来船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花船的船头上,此刻正俏立着一个十来岁的白衣女孩,用呆滞的眼珠向自己这边望来,分明正是在那岳阳城一带以“夺魄手”害人性命的“龙女”。

    谢贻香最后一次见到这“龙女”,也如此刻一般,是在这洞庭湖上,当时她和那“太白金星”二人同乘一条扁舟,却是来取庄浩明和自己性命的。此刻再次看到这个小女孩,谢贻香蓦然一惊,右手已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乱离。

    却听身后帘布翻动,那江望才已大步走出船舱来,在雨中哈哈大笑道:“多时不见,心儿姑娘别来无恙,不知金先生可还安好?”谢贻香不料这两人竟然相识,一时不禁有些愕然,难不成江望才此番冒险前往岳阳,便是要和这个“龙女”会面?听江望才开口招呼,原来这“龙女”也是有名字的,叫什么“心儿姑娘”。

    想到这里,谢贻香立刻反应过来,这“龙女”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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