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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竞月贻香-第3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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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处,言思道和得一子再次破口大骂,齐声喝道:“混账!”谢贻香更是心中一惊,听星儿的言下之意,分明是要自己将言思道和得一子丢进下面的深渊之中。难道青田先生此番设局相邀,其用意竟是要取言思道和得一子二人的性命?

    若说青田先生是要除去协助恒王一方谋反的“逃虚散人”言思道,这倒是在清理当中。但不久前宁义城一役,得一子分明是站在自己这边,协助朝廷抵挡恒王叛军,对于一手开创出本朝基业的青田先生而言,又怎会连这个小道士也要一并除去?

    况且依照方才厅堂中那六个男女所言,就连“得一子”这个名字也是由青田先生当年所赐,他和这个小道士分明是不择不扣的故人,再加上‘鬼谷’和‘黄石’之间的渊源,青田先生说什么也不该对鬼谷传人下手才对。

    就在谢贻香思索之际,左脚下借力的气流忽然一弱,害得三人的身形都是一阵晃动。如此看来,只怕星儿的话并非恐吓,再有片刻,山间这些气流暗桩便会彻底消失,届时己方三人无从借力,便只能跌进下面的万丈深渊。

    身后的言思道怕谢贻香当真听信了星儿的话,要将两人就此丢下,那她第一个要丢的肯定便是自己。言思道急忙抱紧谢贻香的腰身,劝道:“你千万别信那丫头的鬼话,青田先生到底是生是死,现在谁也说不清楚,甚至连这个丫头究竟是不是青田先生的传人也不能确定!如今她设此毒计,目的便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谢贻香被言思道两条手臂紧紧扣死,就连呼吸都感到有些不畅,不禁大感恼火。倘若对方的条件只是将言思道一人丢下,她还能勉强接受,但这个星儿分明是要自己连得一子也一并丢下,她自然不肯就此答应。

    只听身旁的得一子已向前方的云雾中厉声说道:“即便是青田先生想要将我除去,也轮不到你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来动手。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算什么本事?更何况谢贻香乃是谢封轩的亲生女儿,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青田先生的传人,难道竟要连谢封轩的女儿也一并谋害不成?”云雾中星儿的声音当即回答道:“老师的确有过吩咐,叫小女子休要伤害这位谢三小姐。但老师另外还有吩咐,说倘若这位谢三小姐冥顽不灵,执意要与妖邪为伍,那也就不必强求了。”

    谢贻香听到这话,心中已经再无犹豫,不管这个星儿背后是否便是昔日的青田先生,对方既然摆明了态度,连自己也可一并除去,自己又怎能相信她开出的条件,将言思道和得一子就此丢下?当下谢贻香便向云雾中扬声说道:“此番是我们三人结伴同来,自当共同进退、同生共死。若是要我将这两人就此丢下,恕我谢贻香万万办不到!”

33 祭符开道() 
    谢贻香这话出口,云雾中顿时没了星儿的声音,似乎是任由他们三人自生自灭。身后的言思道当即骂道:“蠢材!你就算是要拒绝她,又何必拒绝得如此直截了当?那女童毕竟只是一个黄毛小丫头,哄哄骗骗也就是了。这下好了,你将她当场气走,我们三人又该如何是好?”

    谢贻香哪还有心思理会言思道?照如今的局面来看,三人僵持在这半空之中,可谓进也不是、退也不行,只能留在原地更是坐以待毙,静候脚下的气流消失,几乎彻底沦为了一个死局。渐渐地,谢贻香只觉脚下的气流越来愈弱,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一个弄险的法子。她连忙将左手扭到身后,一把抓住言思道背心的衣襟,低声说道:“你先放手,我已经抓紧你了!”

    身后的言思道顿时一愣,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放!”谢贻香强忍怒气,压低声音说道:“我听云雾里那个星儿说话的声音,已经知道她此刻所在的方位,乃是在前方的六丈开外,那里说不定便是对面另一座山峰的实地。我这便将你整个人朝她所在的位置丢过去,倘若那里果真是实地,你自然便能脱险;倘若那里依然悬空,那么星儿必定是踩在气流上悬空站立,你便趁机将她一把抱住,她为求自保,自会想办法带你脱险。”

    谁知身后的言思道还是不肯答应,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要是我一松手,你直接把我这个所谓的‘杀父仇人’往下面一丢,那我岂不是上了你的当?”谢贻香气得咬牙切齿,只好继续低声解释道:“再这么耗下去,我们三个人都要死在这里。天地良心、日月可鉴,我谢贻香就算要杀你,也不屑在此时动手!眼下我先将你丢过去一探虚实,如果她那边果然已是实地,我再将小道长一并丢过来。之后便只剩下我一人在此,那星儿若是肯兑现方才的承诺,自会前来带我脱困。”

    却听言思道冷笑一声,说道:“你说得倒是轻巧!照你说的将我整个人往那丫头所在的位置丢过去,要是我人还没到,那丫头便在半空中朝我踹上一脚,直接将我踹进下面的深渊,那又该如何是好?”

    谢贻香直气得怒火攻心,耐心已被彻底耗尽,当即抓紧言思道的背心衣衫往外强拽,言思道也急忙双手用力,说什么也不肯松开谢贻香的腰身。双方纠缠片刻,悬空站立的三人又是一阵摇晃,谢贻香只得怒道:“我叫你放手!”言思道摇头说道:“你的办法要是可行,你怎么不先将这小道士丢过去一探究竟?他若是平安无事,我再第二个过去!”

    听到这话,旁边的得一子也已按捺不住,当即说道:“你和这家伙废话什么?直接照头一掌拍下去,无论死活,只管丢过去便是!”谢贻香幡然醒悟,正准备举掌击落,不料言思道抱住她腰身的一只手忽然下滑,一把拽住她系在腰间的腰带,威胁道:“你要是敢杀我,我就敢扒了你的衣服!”

    谢贻香惊骇之下,顿时满脸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周围,差点没被当场气晕过去。实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就好比是一块烫热了的狗皮膏药,一旦被他粘上,便怎么也甩不掉了。就在她惊怒之际,脚下的气流又衰弱了不少,只怕转眼间便要消失殆尽。

    此情此景,对僵持在半空中的三个人而言,危险已是迫在眉睫。谢贻香实在拿身后的言思道没办法,只能挑软柿子捏,向身旁的得一子问道:“小道长,要不我先将你送过去?”

    听到这话,得一子顿时勃然大怒,脸上更是一阵抽搐。只见他忽然伸手入怀,径直摸出一大把符纸,向谢贻香厉声喝道:“看路!”

    谢贻香还还回过神来,得一子已将这一大把符纸凌空一晃,符纸上似乎涂有白磷之类的引燃之物,顿时尽数燃烧起来。得一子便将这一大把符纸奋力往前掷出,燃烧的符纸和烧剩的灰烬便在前方的云雾中到处乱飞,碰到往上喷射出的气流,立刻便被吹得飞了起来,直溜溜地往上飘起。

    谢贻香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得一子是用燃烧的符纸来代替言思道之前洒出的那些泥土,以此试探出前方云雾中气流暗桩的位置。想通了这一点,谢贻香哪里还敢耽搁?看准前面的两个落脚处,立刻展开“落霞孤鹜”的身法,同时带着身旁的得一子和身后的言思道往前跃出,稳稳落在前面的两处气流暗桩上。

    与此同时,得一子手中不停,又从怀里摸出一大把符纸,弄燃了往前掷出,找到前方气流暗桩的方位,从而指引谢贻香继续前行。如此一来,得一子接连抛出六把符纸,谢贻香也带着两人在云雾中行出五六丈距离,随即便看到前方的朦胧中隐隐有大片深褐色的山岩。谢贻香惊喜之下,急忙在最后两股气流在借力跃起,终于带着言思道和得一子一同踏上了实地。

    历经这一番折腾,三人可谓是死里逃生,皆是满头大汗。谢贻香接连喘息几声,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将抱紧自己的言思道狠狠推开,抬手便是两记耳光打在他脸上。言思道被她抽得一阵晕眩,随即捂着脸叫道:“你打我作甚?我也是死到临头,不得已而为之,又不是故意要来冒犯于你!倒是这小道士身上明明带着一大堆鬼画桃符,却偏要等到最后才肯使用,你怎么不去找他理论?”

    话音刚落,得一子已厉声说道:“混账东西,你居然还有脸指责于我?倘若你方才多带些泥土在身上,我整整六十三道符咒又怎会尽数浪费在了这里?”言思道冷笑两声,争锋相对道:“什么狗屁符咒?就你那些唬弄乡野市井里愚民的手段,难道还要留到青田先生面前献丑不成?不过是一堆废纸,早用早超生!”

    谢贻香也懒得理会两人的争吵,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衣衫,仔细打量此刻的所在之处。只见云雾缭绕中,眼前是一整片光秃秃的山壁,当中不见一株草木,而三人如今的站立之处,则是这整片山壁在半山腰处向外突起的一处平台,约莫有三四丈见方,三面皆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再回头望向来路,却只剩大团笼罩的云雾弥漫,再也看不见对面山峰上的“囚天村”。

    而在这一处突起平台的尽头,山壁上分明是一个极大的山洞,当中隐隐透露出灯火光亮。而之前领路的那个女童星儿,此时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山洞入口处。眼见谢贻香看到了自己,她便微微一笑,恭声说道:“还请三位贵客恕罪,老师幽居此间已有多年,从不曾出洞一步,所以无法亲自前来相迎。只能劳三位贵客的大驾,由此入内相见。”

    谢贻香见这星儿还是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似乎完全不记得方才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我不管你是不是青田先生的传人,我且问你,这们一路将我们三人引来此地,究竟意欲何为?”星儿却不动声色,平静地回答道:“小女子不过是一介童仆,只是遵照老师的吩咐行事。眼下老师便在洞中相候,谢三小姐若有疑问,只管入内向老师询问便是,又何必为难小女子这么一个下人?”

    听到这话,谢贻香一愣之下,顿时气焰全无,只得狠狠瞪了这女童一眼,抬眼打量眼前的这个山洞。旁边的得一子已整理妥当,当即冷冷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青田先生就在洞里,行到此间,当然要前往一见。”言思道也点燃一锅旱烟,一路上前来到星儿身旁,笑道:“如此便烦请星儿姑娘继续带路,这回就算姑娘是要带我们去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星儿微微一笑,恭声说道:“烦请三位贵客随我同来。”说罢,她便再不多言,转身往山洞中而去。

34 冒名顶替() 
    当下谢贻香、得一子和言思道三人便跟在星儿身后,一路往山壁上的这个石洞中行去。其间每隔七八步距离,山洞旁的岩壁上便有一盏长明油灯悬挂,以此作为照明之用。

    话说这个山洞倒不太深,四人相继经过六盏油灯,前方便已是山洞尽头,乃是一处较为宽阔的场所,约莫有两丈高低、五六丈见方,在四角处分别悬挂着四盏长明油灯。

    谢贻香定睛细看,只见在这山洞尽头的当中,是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看形貌和山洞的地面本是一体,却将表面磨得平整光滑,在上面凿刻出纵横的线条,显然是一个围棋的棋盘:就在棋盘边上,还放置着两罐黑白二色的棋子。而在棋盘后面靠近山洞的岩壁前方,则是立着一道厚厚的屏风,上面缝着淡青色的厚布,当中密不透光,根本看不出屏风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除了当中的棋盘和后面的屏风之外,这个山洞的尽头便已是一目了然,再没有其它摆设,只有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日用的杂物,显得格外空荡。星儿将三人一路领到当中的棋盘前面,然后去角落里取来四个草编蒲团放在棋盘四周,恭请三人入座。随后她取来四个干净的瓷碗,抱着一罐清水将瓷碗斟满,恭请三人饮用;接着又将一盘点心放在棋盘上,却是一叠放凉了的烧饼。

    谢贻香一行三人自然无心吃喝,在蒲团上坐下后,六只眼睛都齐齐望向后面那道淡青色的屏风。若说青田先生此刻就身在此间,那么显而易见,定是隐身在了这道屏风后面,至今还未现身与三人相见。

    只见星儿安排好清水和烧饼后,便恭恭敬敬地来到这道屏风面前,向屏风躬身行礼,却并不开口说话。过了半响,她微微点头,自言自语般地回答道:“是。”随后站直身子,向在座三人笑道:“老师说,山地荒僻,穴居简陋,只能用这些粗鄙之物招待贵客,还望三位莫要嫌弃。”

    谢贻香不禁有些纳闷,如此看来,青田先生果然就在这道屏风后面,这才能够向星儿交代下这番说辞,可是自己为何一个字也没听到?她不禁暗运功力,悄悄探查屏风后面的情况,却完全感觉不到屏风后面有活人的迹象,甚至此间除了己方三人和星儿之外,根本察觉不到还有第五个人的存在。

    难道是青田先生早已达至超凡入圣的境界,脱离了肉体凡胎的禁锢,所以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被自己感觉到他的存在?幸好她一路行至此间,沿途早已深有体会,知道对方此番真正要请的“贵客”,始终还是得一子和言思道二人,自己充其量只是一个陪衬而已,倒也不必抢着出头,只管静观其变就好。

    果然,听到星儿这话,坐在棋盘左边的言思道顿时嘿嘿一笑,端起自己面前的瓷碗喝了一大口清水,朝后面的屏风笑道:“茶者浓酽,原是沽名钓誉之品;酒者醇烈,更是乱性失德之饮。唯有这清水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才是诸法空相之妙物。青田先生以清水待客,名家风范,自是可见一斑!”

    说罢,他又从盘子里取了一张烧饼,一边吃一边说道:“至于食之一物,本就只有果腹一用,却偏有世俗之人虚耗光阴于此道,行出本末倒置之举,是为‘活而为食’;唯有志存高远之人,方能回归食物之根本,做到‘食而为活’。虽只是区区一盘烧饼,却能因此得见青田先生之志,从而感悟人生真谛,实在令末学晚辈倾佩不已。”

    他这两段吹捧的言论,自然是在给屏风后面的青田先生大戴高帽,不料话音落处,屏风后面却是寂静如故,不见任何动静。倒是那星儿缓步来到棋盘前,在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然后冲言思道微微一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老师说先生之言未免过誉,他老人家实不敢当。不瞒先生,这些年来老师闭关苦思,时常会召集我们几个不成材的弟子于此,试图以历为鉴,替后人编纂一首能够预言运势的歌谣,从而窥见后世之事。所以此间的这些烧饼和清水,其实是我们几个弟子平日里的饮食罢了,当不起先生的谬赞。”

    眼见星儿开口应答,言思道眉宇间不禁生出一丝疑惑,还是继续望向后面那道屏风,再次笑道:“昔有袁李二位高人窥尽天机,作图六十,直到推背方休。不料在袁李二位高人之后,青田先生居然也有次雅兴,拟作一首预言运势的歌谣传世,实乃光耀千秋、福泽万世之举,当真令人钦佩不已!”

    谁知这回依然是由对面的星儿作答,恭声说道:“老师说,先生大才,举世无双,这首歌谣若是能得先生指点,无疑是荣幸之至。只可惜歌谣尚未编纂成型,实不敢献丑于三位贵客,以免贻笑大方之家。”顿了一顿,她又展颜一笑,向言思道补充说道:“老师还说,既然先生有此雅兴,大可留在此间一同编纂这首歌谣,他老人家必定倒履相迎、扫榻以待,铭记先生之功德。不知先生以为如何?”

    言思道顿时一怔,并未回答。谢贻香看到这一幕,也是惊骇不小,照这个局面来看,难道隐身于屏风后面的青田先生竟不打算现身相见,只是让星儿这么一个女童来替他传话?

    倘若果真如此,自己至始至终都没听到屏风后面有声音传出,甚至完全感觉不到屏风后面有人,那么这个星儿一口一个“老师说”,究竟是青田先生用了类似“传音秘术”一类的神通在和她沟通交流,所以旁人无法听见,还是根本就是这个十五六的女童在这里冒名顶替,假借青田先生的名义唬弄己方三人?

    眼见言思道被对方问得哑口无言,坐在棋盘右边的得一子当即冷笑一声,将一对灰白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后面那道屏风,缓缓问道:“莫非今日之事,青田先生是打算一直躲在屏风后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却听对面的星儿接过话头,笑道:“还请道长见谅。并非老师有意怠慢,而是老师如今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担心吓坏了三位贵客,所以才不便现身相见,只是让小女子替他老人家传话。”

    得一子连眼角也没瞥向星儿一眼,继续朝后面的屏风冷笑道:“担心吓坏我等?倘若躲在屏风后面的真是青田先生,又岂会编出这等荒唐的借口?”

    左边的言思道也附声说道:“方才星儿姑娘曾经提及,问一个人若是只剩下部分魂魄和部分肉体存于世间,那么这个人究竟是生还是死?对此我也甚是好奇,实不知昔日呼风唤雨的青田先生,如今到底是怎样一番境遇。所以烦请青田先生现身一见,说不定在下还能为青田先生的困境分忧,略尽绵薄之力。”

    两人这般言辞,显是心意已决,星儿似乎也有些难以应对,只好望向坐在当中的谢贻香。谢贻香微微一愣,急忙站起身来,朝后面的屏风恭声说道:“晚辈谢封轩之女谢贻香,年幼时还曾得到过青田先生的耳提面命。此番晚辈慕名前来拜见,还望青田先生念在已故家父的情面上现身一见,也好打消我等心中的疑惑。”

    眼见谢贻香也是同样的态度,星儿只得从蒲团上站起来身来,笑道:“老师说,同样是故人之后,谢三小姐的言行举止比起当日那位毕二小姐,当真可谓是云泥之别。对此他老人家甚是喜爱,十分羡慕谢大将军后继有人。”

    说着,星儿已重新走到那道淡青色的屏风面前,兀自垂首站立,似乎正在聆听屏风后面青田先生的吩咐。过了半响,她再次转身望向在场的三人,含笑说道:“既然三位执意面见老师,他老人家也不忍拂了贵客的心意。只不过在他老人家现身相见之前,还要劳烦逃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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