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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竞月贻香-第2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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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思道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墨家隐居天山北脉,对西域各国的动向自是早有所闻,对此我倒也不必隐瞒。不错,想必寒山老兄已经知道了,眼下别失八里的畏兀儿大军频繁调动,其实是联合了突厥、汗国和波斯三国,准备一同开往中原西北三道防线之首的玉门关;甚至在不久之后,就连吐蕃一国也极有可能参与其间,由此结成五国联军,直取西北的兰州城。而这西域五国此番之所以能够齐心协力,倒也不完全是我奔走游说的功劳,而是靠神火教近百年来在西域各国存下的威望。至于神火教为何肯替我出头,当然便是因为我能替他们找回失踪的公孙莫鸣,公孙莫鸣一旦出山,以神火教教主的身份重新现身西域,便能令五国联军彻底信服,听从神火教的号令。而神火教本就和当今朝廷积怨已久,立志要‘焚裂江山’。我替他们寻回教主,又集结西域五国发兵中原,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一举两得,当然愿意与我合作。”

    墨寒山虽然早已猜到一二,但听到言思道亲口承认,心中也是惊骇不小。他沉吟半响,当即说道:“原来西域各国最近的异动果然与你有关,阁下当真好手段。只可惜整件事若是往大了说,西域诸国与中原的战事千百年来从无间断,又几时对中原造成过真正的威胁?若是往小了说,朝廷在西北的三道防线一直是由泰王坐镇,麾下陆元破、龚百胜和陈扬三员大将依次镇守于玉门关、嘉峪关和兰州卫三处,不久前兰州卫的陈扬和泰王回师中原,西北仍有玉门关和嘉峪关这两道防线。玉门关的陆元破虽然领军有方,但素来刚愎自用,听不进旁人的劝告。再加上玉门关又是地处别失八里的一处孤城,只需设法断其粮草补给,令玉门关驻军生出内乱,再以西域各国的兵力强攻,拿下玉门关倒不是什么难事。然而镇守在嘉峪关的龚百胜为人阴狠毒辣,行事不折手段,却是个极难对付的人物。况且嘉峪关之后便是张掖、武威等地,各类补给源源不绝,纵然是玉门关告破、西域大军兵临城下,以龚百胜的本事少说也能死守六个月。而在这六个月之内,朝廷在漠北和江南的战事再如何吃紧,也足以抽掉出一支大军赶来支援,一举击破所谓的五国联军。所以阁下若是以为仅凭别失八里、突厥、汗国、波斯和吐蕃这些乌合之众便能攻克中原,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话音落处,言思道忍不住哈哈一笑,说道:“要不是你我早已约定了是以射覆定输赢,听到寒山老兄这一席话,倒像是你我又在作一场论战。实不相瞒,老兄所说的道理我当然心知肚明,西域诸国原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何况我再如何不堪,也不至于帮助西域的色目人占据中原,那岂不是成了千古笑话?之所以有此谋划,不过是想给皇帝添一点麻烦,牵制朝廷的一点兵力罢了。”

    听到这话,墨寒山顿时浑身一震,忍不住转过身来,向言思道脱口喝问道:“所以阁下相助的难道是在江南起事的恒王?”言思道装腔作势地惊呼一声,笑道:“寒山老兄倒是吓我一跳,似你这般忽然转过身来,岂不是有违规之嫌?幸好我所覆之物已经藏进碗中,这便请老兄来射。”

19 问尸() 
    墨寒山这才看到那个粗瓷大碗已经倒扣在自己身前的地上,言思道则是双手抱胸,将旱烟杆叼在嘴里,显然已经在碗中藏好了物件。

    但墨寒山一时却顾不得眼前的射覆,要说眼前这个自称“大梦戏子”、“金万斤”的神秘人,自己十多年前便已在嘉峪关长城上和他打过交道,却至今摸不透深浅。此番他又伙同神火教前来营救公孙莫鸣,背地里居然是要利用神火教的势力串通西域诸国合力发兵中原,单凭这一点便足够骇人听闻,可见此人的图谋极大。可是他这一举动倘若依然只是表面文章,又或者说是在故布疑阵,那背后岂不是还藏有更大的阴谋?

    当下墨寒山便沉声说道:“皇帝的十一皇子恒王素来心怀叵测,世人皆知。数月前这位恒王上演了一出假死的好戏,以此哄骗皇帝动手拔除其羽翼,随后他再死而复生,集结这些走投无路的各方势力在江浙起兵作乱。而阁下恰好也在此时以神火教的名义唆使西域各国出兵,倘若并非是要真心相助西域各国,那么整件事唯一的得利者,便只有在江浙起兵的这位恒王。阁下是要借西域各国的兵力牵制朝廷,好让恒王得以喘息,借机壮大势力,所以阁下根本就是恒王的人?甚至连恒王先前上演的那一出假死之戏,其实也是由阁下代为谋划?”

    言思道嘴里的一锅旱烟此时已经燃尽,他便取下来在地上磕去烟灰,似是而非地回答道:“乡野间的农夫尚且知道,鸡蛋不能全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又何况是我?昔日的苏秦一手促成六国合纵,同时身佩六国相印,我虽不及古人,但同时与多方势力打交道,自然也在常理之中。”

    墨寒山当然不满意对方这一回答,又说道:“阁下若是将宝押在恒王身上,未免太过愚蠢了些。话说当今皇帝生性多疑,天下的兵权几乎都在几个皇子手里,是为俗称的‘四王将兵’;除了在漠北抵御前朝余孽的颐王和赵王,以及西北的这位泰王,剩下一位便是在江浙肃清倭寇的恒王。如今恒王一反,朝廷仓促之间无兵可用,只能将各地零星的散兵召集起来,在湖州、宣城、铜陵三地建立防线,这才令恒王暂时得以存活。然而眼下皇帝仍然健在,恒王的起事终究是个反贼之名,双方若是罢兵休养,同时积蓄自己的势力,到底还是朝廷得利。所以之后无论是西北的泰王回军还是漠北的颐王和赵王分兵南下,又或者朝廷是重新招募百姓组建军队,剿灭恒王乃是迟早的事。阁下如此大手笔调动西域各国进攻中原,对恒王而言无疑是杯水车薪,甚至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言思道不禁笑道:“原来寒山老兄这十多年来看似‘面壁思过’,还不许墨家弟子出仕为官,其实却是心怀天下,否则又怎会对当前的局势了然于胸?如此看来,只怕墨家的复出已是志在必得。但我还是要衷心奉劝你一句,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也好替你墨家保住一丝血脉。也不怕告诉你,西域各国的联军不过是我计划的第一步罢了,倘若我此番事成,只怕这整个天下都要从此易主了。”墨寒山顿时冷笑道:“阁下空口吹牛的本事倒是有增无减。”

    言思道明知对方是在激怒自己,还是忍不住哈哈一笑,径直探出手指,在面前的地上书写起来。只听他口中说道:“天下易主,便在这个字上。”

    墨寒山看他手指间的笔画,分明是个“尸”字,一时猜不透其中的玄机,忍不住问道:“尸?尸体?又或者是尸变?阁下既已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倒不如开诚布公,何必故弄玄虚?”

    言思道微微一怔,随即大笑道:“不可说!不可说!有道是天机不可泄露,似这等要紧之事,又怎能随意泄露出去?”说着,他便探出手中的旱烟杆,轻轻敲打着地上那个倒扣着的瓷碗,笑道:“寒山老兄与其在此胡乱猜测,倒不如猜一猜这个瓷碗中所覆何物。若是在这场射覆之中输给了我,往后天下是兴是亡、是合是分,也与你墨家无关了。”

    墨寒山虽然心有不甘,可是看言思道这副神情显是不肯透露,只能慢慢地旁敲侧击,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套问出一二,但眼前这场射覆可不能输。当下他微微一笑,缓缓伸出右手的食中二指,在身前的地上轻扣起来,不到片刻,便开口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阁下既以天下为谋,行事间自然少不了钱财。这些年来从紫金山的太元观谋反,到李九四的藏宝重现黄山,再到‘蜀中四绝’的内讧,最后是湖广洞庭湖和江西鄱阳湖的两场大劫,相继发生了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若是我所料不差,这些大事只怕都是由阁下谋划,目的便是要筹集钱财。甚至阁下此番与神火教合作,都是以‘金万斤’为名,自然也是取自此意。所以阁下此刻所覆之物,乃是外圆内方的一枚制钱。”

    听到这话,言思道的脸上先是一喜,却又立刻变作惊讶之色,说道:“这……这个……寒山老兄是墨家巨子,既已开口,那……那可不能再更改了!”墨寒山见他这副神色,不禁哑然失笑,叹道:“阁下是当世高人,似这般拙劣的遮掩,非但小觑了墨寒山,也是在轻贱你自己。”

    眼见自己的用意被墨寒山当面道破,言思道脸皮再厚,一时也有些尴尬,只得干笑两声,将面前的瓷碗揭开,里面果然是一枚再寻常不过的黄铜制钱,竟是被墨寒山一举射中,也便意味着双方各自射中了一局。

    言思道心中暗自嘀咕,方才墨寒山背对自己的时候,自己曾先后在瓷碗中藏进过烟草、锦袋、火折子和银票等物,最后都觉不妥,这才换成了一枚制钱。按理来说墨寒山是不可能猜透自己的心思,何况他背后又没长眼睛,更不可能是被他在暗中看见。之后墨寒山转过身来和自己说话,其间也并未留意过地上这个瓷碗,所以他能够一举射中,十有**是和他用食中二指敲打地面有关。

    想到这里,言思道便笑问道:“寒山老兄的手指就这么轻轻一敲,便能知道碗中所覆是一枚制钱,却不知这是一门什么本事?要是可以得话,老兄不妨教我一教,日后若再有人找我射覆,我便可以稳操胜券了。”墨寒山目光闪烁,淡淡地道:“即便是赌场捉千,也要人赃俱获,阁下有此一说,不知可有依据?”

    言思道笑道:“不敢不敢,你我射覆猜物,本就是各凭本事。就算老兄出千,也是凭本事出千,我又怎敢怪罪?不过是有些好奇而已,想知道老兄究竟是怎样出的千。”墨寒山冷笑道:“阁下一口一个‘出千’,难不成还要效法赌场里的规矩,断我手指不成?既然如此,恕我无可奉告,阁下若想知道,也凭自己的本事来发现。”

    言思道嘿嘿一笑,当即又点燃一锅烟锅,自行转过身去,说道:“也罢,如今你我各胜一局,便请寒山老兄来覆第二局。”

    不料墨寒山还未来得及答话,忽听那“无才无德”曾无息的声音从石室门外传来,语气虽是恭敬有加,当中却隐隐带着一丝慌乱,低声说道:“金先生,请恕妾身打扰之罪。依照之前的商定,积水和明火两位尊者见东面第四处暗桩发出红色烟火,便已率领军士往东追去。然而方才有军士回来禀告,说他们并未发现公孙教主和宁姑娘一行人的行踪。”

20 失算() 
    原来就在言思道和墨寒山射覆之际,不知不觉已是大半个时辰过去,此刻听到前来禀告的曾无息说出这么一席话,言思道不禁眉头微皱,转身向墨寒山问道:“不妨歇息片刻如何?”墨寒山点头说道:“请便。”言思道这才唤曾无息进来,吩咐道:“你且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上一遍,尽量简短一些,却又别遗漏了当中的细节。”

    曾无息躬身应允,又向对面的墨寒山行了个礼,这才说道:“依照先生的吩咐,妾身早已重新布置了东面的前四处暗桩,尤其是在离墨塔二十五里处的第三处暗桩,不仅加派了一百名军士驻守,还另外安排了四名神火教的高手,以防公孙教主一行人扮作畏兀儿军士往回遁走。之后一直等到离午时还有一炷香左右的时间,正如先生所料,东面三十五里处的第四处暗桩果然放出红色烟火,示意遭到公孙教主一行人的袭击。积水和明火两位尊者当即点齐从北、西、南三面撤回来的部分暗桩,合计三百六十名军士,全力往东追赶。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便有两位尊者派回来的军士禀告,说在东面第四处暗桩那里并未发现公孙教主一行人的踪迹。”

    说到这里,曾无息便稍作停顿,眼见言思道并未提问,才继续说道:“据回来的军士禀告,大队人马一路往东而行,沿途都有公孙教主一行四人留下的足迹。在通过离墨塔五里处的第一处暗桩后,一处空地上竟然聚集了大量的蛇虫鼠蚁,当中分明有焚烧过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异香……”言思道听到这里,不禁插嘴说道:“我道什么妖法邪术,原来却是焚烧麝香引来马鹿。”

    曾无息连忙说道:“先生神机妙算。”然后才继续说道:“便在蛇虫聚集之处,公孙教主一行人已称马鹿继续东行,留下一列清晰的马鹿蹄印,合计共是一十七只。于是积水和明火两位尊者便领军士沿蹄印追赶,一直来到东面的第四处暗桩,却只在暗桩处军士们埋伏的矮树林中寻得十一具尸体,看伤口几乎全是死在宁姑娘的手下,身上的裘皮铠甲也被尽数剥去。除此之外,则并未见到公孙教主一行人的踪迹,再检查雪地上留下的马鹿蹄印,十七只马鹿在那片矮树林边缘停留过一段时间,随后便改往南面而去,一只都没落下,也不知他们四人是否再骑马鹿而行,一路去往了南面。”

    言思道又插嘴问道:“只发现了十一具尸体?”曾无息回答道:“是。依照我们原本的安排,每一处暗桩应当是十五名军士,东面第四处暗桩的矮树林里只有十一具尸体,便意味着还有四名军士下落不明,不知生死。妾身斗胆猜测,往南而去的马鹿蹄印极有可能是对方故布疑阵,是让那四名失踪的畏兀儿军士骑鹿南行,以此混淆视听。”

    言思道一时也不置可否,皱眉说道:“如此说来,我们先前的推测全然不对。他们并未改扮成畏兀儿军士,再伺机混入前去追捕的大队人马里?”曾无息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一路上积水尊者令队伍列成长阵往东追赶,沿途仔细搜查,尤其是在经过东面第三处暗桩后,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却并未发现他们的行踪,甚至连一个活人的影子也没见到,所以公孙教主一行人绝不可能往回遁走。此外那片矮树林里的十一具尸体,积水尊者也已详细检查过了,全都是畏兀儿军士,没留下一个活口,所以他们也并未假扮成尸体混在里面。”

    听完曾无息的讲诉,言思道咬着旱烟杆沉思半响,却并没有结论,只是询问曾无息的看法。曾无息略一思索,便回答说道:“妾身愚钝,若有疏漏之处,还请先生指点。对方既然并未依照我们先前的推断假扮畏兀儿军士伺机混进队伍之中,如今不见踪影,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继续乘马鹿转南面而行,妄图穿过南面的荒野进入天山中脉,再去往汉唐时的‘轮台’,但虽有马鹿为坐骑,他们也不可能逃得过神火教两位尊者的追捕,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二则是妾身先前的推断,他们利用没寻得尸体的那四名军士为诱饵,叫他们乘马鹿南行引开我们的追捕,从而拖延时间,自己则朝相反的方向北上,一边走一边扫掉留在雪地上的足迹,打算穿过戈壁去往前朝在别失八里设置的宣慰司。所以依照回来禀告的军士所言,积水和明火两位尊者看清情况之后,当即兵分两路,分别带着军士往南北两个方向追赶而去。”

    待到曾无息这番话说完,言思道依旧沉吟不语,脸上也看不出喜怒之色。却听后面的墨寒山忽然问道:“公孙教主他们有没有可能是继续往东而行?”曾无息恭声回答道:“回禀墨家巨子,我们一早便在东面设下了八处暗桩,当中以十里为间隔。公孙教主一行人若是继续东行,离墨塔四十五里的东面第五处暗桩定然会以绿色或者红色的烟花示警,但我们至今也没看到信号。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去了第五处暗桩,令军士们来不及放出烟花,所以方才前去追赶的那支人马,除了积水和明火二尊者各自令军往南北方向追赶,剩下的军士有小半已前往第五处暗桩寻访,其余的则是以第四处暗桩所在的矮树林为中心,往四周详加搜查,绝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

    听到这里,言思道终于吐出一口长长的浓烟,说道:“此番我并未随大队人马前往追赶,所以不知现场究竟是什么情况。照眼下的情形来看,仅凭积水和明火二人多半寻不到他们四人,也只能等他们无功而返,再来一同商讨了。”说罢,他这才向身后的墨寒山介绍道:“寒山老兄,这位便是我之前想你提起过的曾无息曾夫人,乃是中原机关消息术大师曾一问曾老先生的女儿,一直对天山墨家的机关消息术敬仰有加。此番能够亲眼目睹墨家巨子的风采,也是她的福分,此刻她既已进到这墨塔第十层‘兼爱’当中,倒不如留她在旁伺候,也好学习一二,老兄以为如何?”

    只听背后的墨寒山冷笑道:“这位曾夫人是去是留大可自便,倒是阁下着实令我有些吃惊。公孙教主不知去向,显然是由那位自称‘得一子’的小兄弟所谋划,从而令阁下失算,败了一阵。如今阁下如此镇定,真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在故作姿态,又或者根本不在乎神火教是否能够迎回自己的教主?也罢,想必阁下已经歇息够了,便请射一射这第二局碗中的所覆之物。”

    听到这话,言思道只得笑道:“不错,且不管他们逃往何处,可别耽误了你我之间的这场射覆,谁叫我已经应允了老兄你?”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子,却见对面的墨寒山盘膝而坐,脸色凝重,在左手手指处分明包裹着一块白布,正往外浸出鲜血,染红了大半块白布;再定睛一看,竟是墨寒山左手的尾指不知何时已经断去,极有可能是在方才说话间他自行所为。

    言思道惊骇之际,墨寒山已淡淡地说道:“既然要以射覆定输赢,那便要让阁下输得心服口服。方才阁下怀疑我在射覆过程中出千,从而置疑这场较量的公平,此刻我依照赌场里的规矩自断一指,想必阁下也该满意了?”

21 血祭() 
    言思道愕然半响,倘若墨寒山果真因为自己曾调侃了他几句“出千”,便要当场自断一指,那么这人的脑子多半不太正常。显而易见,眼前这位墨家巨子有此举动,必定另有深意。当下言思道缓缓吞吐着旱烟,再去看倒扣在两人之间地面上的那个粗瓷大碗,碗沿上清晰可见暗红色的血迹,在缝隙处依稀还有鲜血往外流淌出来;看这形貌,双方这第二局射覆猜物,墨寒山极有可能是将自己断去的尾指藏进了碗中。

    墨寒山见言思道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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