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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竞月贻香-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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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海念松和尚微一诧异,却是没看出斗篷里的得一子竟是个道士,当即施礼问道:“请恕老衲眼拙,不知这位道长如何称呼?”得一子却不理会,只是冷冷说道:“我不是道士。”

    谢贻香生怕得一子又要开口得罪人,连忙抢着说道:“大家天涯飘零,皆是身寄浮萍,相逢即是缘,又何须刨根问底?既然都是为了毕府的命案而来,那还是先行赶往毕府要紧。”那海念松和尚虽然长得莽撞,倒也是粗中有细,听到谢贻香这么说,便不再深究得一子的来历。三人当即结伴同行,冒着大雨登山,沿路往这龙洞山山顶的毕府而去。

    要说已故的这位毕无宗毕大将军,其实和当今皇帝本是的同乡,皆是江南人士,却不知为何会选择在成都府定居,还将府邸建于先锋村后面的这座龙洞山上。对此谢贻香一直心存疑惑,却始终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

    话说十多年前,这位毕大将军和父亲谢封轩亲率大军,一举攻陷了前朝的京师大都,这才将大都从此更名为“北平府”。稍作休整后,两人又挥师西进,彻底平定了山西。到第二年,毕无宗独自出军攻占开平,全歼留守的前朝军队,一鼓作气将前朝皇帝打得逃回草原,躲到应昌府坚守不出。

    却不料就在这一年,毕无宗自开平班师南归,行至河北一带时,也不知是患了重病还是受了重伤,居然无端暴病、卒于军中,年仅四十岁。皇帝听闻此事,震惊之余更是万分悲痛,号令举国发丧,将这位毕大将军厚葬于紫金山之下,并且亲自率领文武百官出奠。

    至于毕无宗为何突然暴毙军中,十多年来可谓是众说纷纭,主要有三种说法。其一是说毕无宗一直身患隐疾,注定活不过四十岁;其二是说毕无宗在攻取开平一战中受了伤,这才伤重不治;其三则是说毕无宗功高盖主,这才被皇帝赐下了毒药。

    然而作为毕无宗生前的至交好友,父亲谢封轩却从未对此事多言。谢贻香心中更是存疑,一直相信世人的第三种说法,坚信这位毕大将军之死,只怕或多或少也和当今皇帝有关。因为这样的例子她见得多了,就好比本朝第一智者青田先生,世人公认的诸葛再世,不也是因为一个“居住有龙气”的莫须有罪名,最后被皇帝赐毒身亡?

    至于毕无宗膝下的二子二女,在毕无宗身亡之后,则是尽数留在了成都府。其长子毕长啸,虽然子承父爵被皇帝封为“郑国公”,后来却一直留在封地,并未入朝为官;此外还有毕无宗的次女毕忆潇、三子毕长鸣和四女毕忆湘,都和家兄毕长啸一同居住在毕府里。记得自己幼年时来此作客,依稀还和他们几个打过照面,只可惜如今早已印象全无。

    她正思索之际,只听身旁的海念松和尚忽然说道:“前面便是毕府了。”谢贻香抬眼望去,只见三人此时已来到这座龙洞山的半山腰,再往上走,脚下的路便不再是之前泥泞的小路,而是青石铺砌的台阶,分明已经属于毕府的范围。就在这条青石铺砌的山道尽头,一座巨大的府邸占地数百亩,静悄悄矗立在大雨之中,和自己幼年时模糊的记忆一模一样,正是昔日纵横天下的大将军、“不死先锋”毕无宗的府邸。

    可是如今在这条青石铺砌的山道两旁,分明还驻扎着二三十个营帐,竟是有军队驻扎于此。见到谢贻香等人冒雨上山,当即便有六七名军士钻出营帐,吆喝着向三人小跑过来,显然是要来盘问。

    看到眼前这一幕,谢贻香心中暗骂自己愚蠢,试问如此一桩惊天命案,当中还牵涉了恒王和毕家后人,而且又已经拖了三个月还没结案,朝廷当然会查封此地,甚至派来兵卒驻守;这一方面是要阻止毕府里的人外出,另一方面也是要禁止外人进入毕府。难怪得一子和海念松和尚相继要来和自己结伴同行,原来却是因为无法通过朝廷的封锁,所以才要借助于自己谢封轩之女的特殊身份。

    果然,只听身旁的海通和尚说道:“据老衲所知,三个月前的那起命案发生后,朝廷便将整座毕府戒严,严禁所有人的进出。如今看来,果然不差。”

    谢贻香不禁暗叹一声,外人不能进去倒也罢了,但身在毕府里的人,自命案发生后的这三个月内,居然不曾踏出过毕府半步,可想而知,那是何等的煎熬?

    此时那六七名军士已来得近了,当即厉声盘问三人的身份来历,谢贻香既没有刑捕房办案的公文,也没有朝廷特派的手谕,最要紧的是自己一直贴身携带的“九龙玦”,也早已在鄱阳湖畔的“阴间”山谷里遗失;想来却是进入那“太虚一梦”时被族人给收缴了去,后来在阴间赤龙镇的公堂里,由于情况紧急,她倒将此物给忘记了。

    当下些谢贻香只得硬着头皮上前,装腔作势地大声说道:“金陵刑捕房奉旨前来接办此案,那个从北平调来的商不弃商捕头在哪里?叫他出来见我!”

    谁知听到谢贻香这话,一名军士当即喝道:“什么伤得起、伤不起,这里的一切事宜,乃是是由宋参将说了算,你这小女娃儿,瞎嚷嚷什么?”另一名军士间谢贻香见谢贻香是个年轻小姑娘,身旁又是一个凶神恶煞的胖大和尚,还有一个浑身上下都裹腹在斗篷里的神秘人,也摸不透这三人是什么来历,当即喝道:“这三人行踪诡异,先将他们抓起来再说!”

    谢贻香微微一愣,正考虑是否要亮出身份,却听一人大声叫道:“休得无礼,可是天下第一神捕商不弃商捕头来了?”话音落处,一行人已从山顶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来,当先一名男子年过半百,面色惨淡,却身穿朝廷官服,任由身后的随从替他撑着伞,显是个来头不小的朝廷官员。

    听到那官员发话,在场的军士再不敢造次,纷纷退避到了一旁。待到那官员来到谢贻香等人面前,看清了他们三人的形貌,也有些摸不透深浅,当即疑惑地问道:“敢问哪一位才是北平神捕商不弃?”

    谢贻香微微一怔,心道:“依据江州府那个梁知县所言,分明是商不弃托他在江西寻访自己,从而替父亲谢封轩带话,叫自己尽快赶来毕府。而商不弃自己,则是受了金陵刑捕房的征调,专程前来办理毕府的这桩命案。可是听眼前这个官员所言,难道这位北平神捕商不弃竟然没来?”

14 鼓唇舌欺文瞒武() 
当下谢贻香也不避嫌,径直报出自己刑捕房捕头和谢封轩家三小姐的身份。那官员当场吓了一跳,连忙施礼说道:“原来是谢三小姐,失敬失敬!下官乃是刑部刚刚上任的四川清吏司,姓常,单名一个嘉字,专程负责毕府这一桩案子。不知大将军他老人家可还安好?当年在漠北积下的风寒,可有好转?”

    要说有人向自己父亲问安,倒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谢封轩乃是当朝首席大将军,身份自然尊贵无比。可是眼前这位常大人的问安,分明还提及了父亲在当年在漠北积下的隐疾,这却有些难得了;除了谢封轩的至交好友,极少有人知道此事。

    所以眼前这位刑部五品侍郎,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其实却是在向谢贻香表明态度,告诉谢贻香他是自己人。也亏得谢贻香在刑捕房历练多了,才能领会这些官场老狐狸的言外之意。当下她也打了几句官腔,看似嘘寒问暖,其实也在言语中向这位常大人示好了。

    那常大人不禁微感意外,想不到这位年轻轻的谢三小姐,居然也深谙官场上的套路,不愧是将门虎女,顿时刮目相看。三言两语之间,两人便知道对方乃是通透之人,虽然谈不上相见恨晚,却也是惺惺相惜了,倒将身旁的海念松和尚和得一子两人晾在一旁。

    当下那常大人面带忧虑,又问道:“谢三小姐,方才我正在山上听到下面有人提及商不弃商捕头的名头,这才连忙赶来迎接。要知道自从下官接管此案以来,且不论案情如何,单说一头是皇帝的皇子,另一头又是毕大将军的后人,再加上又恐有负圣恩,当真可谓是食不下咽、卧不贴席位。这转眼便已是三个月过去,此案却还是没有丝毫进展,所以不得不向朝廷求助,请京城的刑捕房协助侦破此案。”

    说到这里,他连忙喝退周围的军士,又令自己身后的随从恭请谢贻香一行三人上山,自己则是和谢贻香并肩同行,边走边说道:“直到半个月前,下官终于等到了朝廷来函,说刑捕房由于总捕头庄浩明的因公殉职,眼下也正缺人手,所以才破例从北平调来了人称‘天下第一神捕’的商捕头,要他前来蜀地协助侦办此案。谁知盼星星盼月亮,虽然没能盼来这位商捕头,却是将谢三小姐给盼来了,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这一番话看似随口寒暄,当中却也隐藏了不少信息,谢贻香至少听明白了三个关键。其一,毕府里的这桩命案,的的确确和恒王有关,外面传闻的“恒王命丧于毕府”,只怕却是真的;其二,此案牵扯到恒王和毕家,双方都是来头极大,这位常大人不过是刑部一个五品的侍郎,即便已经查清了此案真相,也不敢轻易结案,所以才会向朝廷请示,把负责天下所有案件的刑捕房给拉扯了进来;其三,虽然刑捕房原总捕头庄浩明已经过世,但面对常大人此番求助,刑捕房倒也不蠢,不敢轻涉此案,所以才以缺人为借口,从北平征调来了那位和庄浩明齐名的商不弃,要商不弃来替刑捕房趟这一趟浑水。

    所以对常大人而言,商不弃的到来可谓是至关重要,除了能协助他侦破此案,更要紧的却是替他分担此案的责任。而他这番话的言下之意,也是在向自己询问商不弃的下落。

    可是这位号称“天下第一神捕”、和已故的庄浩明合称为“南庄北商”北平商不弃,明明已经接受了朝廷的调派,为何直到此刻还没赶来?要说这位商捕头虽然一心只为缉凶办案,行事有些我行我素,但到底还是朝廷在职的捕头,说什么也不可能玩忽职守,枉顾刑捕房的调派。

    难不成竟是商不弃在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他也看明白了此案的棘手以及刑捕房此番调派的深意,所以不惜弃官而逃了?想到这里,谢贻香当即说道:“常大人,我此番前来毕府,除了是家父的意思,其实也是受了这位商捕头所托。依我猜测,想必商捕头也知道此案的难处,他到底不过是北平的一个小捕头,无论是皇帝的皇子,还是毕大将军的后人,他两边都开罪不起,所以才想起刑捕房里还有我这一号熟人,这便约我同来。”

    说到这里,谢贻香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继续说道:“我虽然年轻识浅,也谈不上有什么破案的本事,但好歹有个当大将军的父亲,无论是毕府的后人还是当今皇帝,多少也要给家父几分薄面;所以商捕头要我参与此案,倒也算是明智之举。谁知眼下我千里迢迢赶来毕府,他自己居然不来,这岂不是拿我当替死鬼,让我孤身一人来背这口黑锅了?”

    她这一番话,当真可谓是胡说八道了,其言下之意,分明是说商不弃要自己代替他侦办此案。然而胡说归胡说,即便是商不弃立马现身对质,也挑不出她话语里的毛病。因为谢贻香此番前来,的确是商不弃托人带的话,至于后面的这一番结论,谢贻香也说得清清楚楚,乃是“依我猜测”。

    然而常大人听到这一番话,却是松了一口大气。要知道他奉命主管此案以来,三个月里的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煎熬。且不论案情本身如何,不管此案最终如何判决,又或者一直拖着不结案,到头来所有的责任都要归到自己头上。似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但眼前这位谢三小姐居然主动请缨,而且还是以堂堂正正的刑捕房捕头身份;如此一来,这位谢三小姐即便不能替自己抗下所有的责任,最起码也是此案的一个见证。所以对他来说,谢贻香的到来无疑是雪中送炭,顿时令他如释重负,原本那死灰般的面色,也逐渐有了些起色。

    当下这位常大人连忙吩咐随从先行上山,去往毕府里头通报,自己则陪同谢贻香等人沿着石阶缓步上山,这才开口询问海念松和尚和得一子两人的身份。在听到“凌云僧”的名头时,这位常大人也不禁肃然起敬,连忙躬身施礼;而得一子仍旧沉默不语,仿佛根本没将这位刑部的五品侍郎放在眼里,还是又谢贻香代为引荐,说是自己道门里的朋友前来帮忙。

    如此一来,原本名不正、言不顺的谢贻香,顿时摇身一变,成了侦办此案的刑捕房捕头,倒也算是她的本事。一行人当即沿着脚下的石阶上山,穿过山道两旁搭建的营帐,常大人向众人解释,原来自案发以来,成都府便已派兵驻守在此,严禁任何人的进出,莫说是毕府里毕家之人,就连在毕府做客的外人,这三个月来也未曾踏出过府半步;至于这些驻军的首领,则是一位姓宋的参将。说到这里,常大人又叮嘱说这位宋参将是个大老粗,叫谢贻香也不要和他计较。

    谁知刚说到这里,便听一个男子声音吊儿郎当地说道:“常大人,你都带了些什么人进来?怎么又是小女娃儿又是大和尚?上面可有严令,闲杂人等不可进入毕府,你虽然是朝廷的五品官员,我也是堂堂成都府驻军的参将,大家一文一武,互不干涉,你可别叫我难办!”

    话音落处,一个三十来岁的粗鲁男子已从山上大摇大摆地走了下来,要不是他那一身铠甲,看这神态举止,倒是像极了市井间的流氓。常大人当即向谢贻香使了个眼色,又对这粗鲁男子抱拳笑道:“宋参将,你可别小看了这位姑娘。她的来头可不小,说出来只怕要吓你一大跳……”

    谁知不等常大人介绍完自己,谢贻香已然接口笑道:“原来是成都府的宋参将,久仰!久仰!这三个月来,幸苦军中的各位弟兄了。试问如此酷热的盛夏,又逢多雨季节,驻扎在这龙洞山上,当真是个苦差事。若是此间的案子能够尽早了结,各位弟兄也能就此轻松,岂不是大快人心?”

    那宋参将听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这个小女娃儿,说起话来口气倒是不小!我们当然想尽早破案,也省得弟兄们瞎耗在这里天天日晒雨淋!但是话虽如此,如今死的可是皇帝的儿子,此等大案,岂是说了结便能了结的?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叫谁来了结这个案子?是那个什么商不弃,还是这位常大人,又或者是你这个小女娃儿?”

    谢贻香当即笑道:“我便是刑捕房专程派来侦办此案的捕头。宋参将若是肯助我一臂之力,或许便在今日,毕府里的这桩案子就能有个了结!届时我自会向朝廷请来封赏,好好犒劳兄弟们。”

15 怒睁眼斩妖除魔() 
听到这话,莫说是那宋参将顿时呆立当场,就连身旁的常大人也被吓了一大跳。且不论此案的案情错综复杂,单是这当中牵扯上的恒王和毕家后人,便要权衡这当中的利弊关系;若是稍有不慎,非但在皇帝那边交不了差,甚至还有可能引发天下大乱。

    所以即便是刑捕房原总捕头的庄浩明复生,又或者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也绝不敢轻易定案,更不可能承诺结案的时限。似谢贻香这么一个小姑娘,又怎敢夸下海口,说什么今日便要了结此案,当真是大言不惭!

    当下那常大人连忙出来打圆场,笑道:“谢三小姐说笑了。宋参将,你可不知道,这位姑娘便是当朝首席大将军谢封轩家的三小姐,此番代表的乃是金陵刑捕房,特来协助侦破此案。大家都是替朝廷办事,自然也想快些了结此案。你这个大老粗,可不要令谢三小姐为难。”

    那宋参将又是一怔,脱口说道:“谢封轩家的三小姐?”眼见常大人点了点头,他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说道:“好家伙!居然是谢大将军的女儿。谢三小姐,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要知道谢贻香之所以口出狂言,却是有自己的打算。眼下整个毕府已经被朝廷封禁了三个月之久,无论是毕府里的人,还是前来办案的公差和军士,甚至连同眼前的常大人和宋参将,早已是身心俱疲,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办差?对他们来说,只恨不得此案能够尽快了结,所以她才故意说大话来唬这个宋参将。

    要知道似宋参将这类武将,谢贻香身为谢封轩之女,自幼便和他们打惯了交道。她深知若是想让这些兵卒听话,用对付常大人这类文官的“晓之以理”,那是决计行不通的,最管用的还是“诱之以利”,让他们明白此中的利弊得失。

    至于毕府的命案能否在今日了结,谢贻香眼下就连案情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妄下定论?所以方才那话,依然是她的胡说八道。但也正如她所料,这话一出,那宋参将虽不至于深信不疑,但也立刻打起了精神,就连常大人那张面若死灰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了神采。

    当下一行人便登上龙洞的山顶,径直来到毕府的大门外。由于常大人先前已派随从传话,所以此刻毕府那两道青铜铸造的大门早已打开,两旁更有不少军士守候。谢贻香看到毕府门口森严的守卫,再望向大门后那青石铺砌的毕府前院,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想不到自己终于还是来到了毕府,回想起得一子先前的话,若是以“道”来解析这天地间的一切,那么世间所有的事,其实都只是一个周而复始的“圆”;起点便是终点,终点便是起点。如今而自己再一次回到毕府,面对幼年时记忆深处的那一尊暗红色关公雕像,不禁令她愈发感觉是宿命的安排。

    真希望自己能够不虚此行,不止能解开毕府这桩命案,同时也能解开自己记忆深处的噩梦。

    那常大人当即便请众人入府,就在踏进毕府门槛的一刹那间,谢贻香心中忽然莫名地一跳——虽然眼前是一片平和的景象,然而无论是身为捕快的那份洞察,还是身为女性独有的那股直觉,都在告诫谢贻香此间存有异常,甚至会有意想不到的危险。

    而且恰巧便在此时,原本哗啦啦往下浇灌的滂沱大雨,居然就此停歇了。

    俗话说“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这雨落雨停,本就是自然之理。然而这一场雨竟在此刻停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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