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9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素青张了张嘴,直接就要顶回去,但想了一下,还是忍下了,低声道:“我是真的没想那么多。”
梅逸尘心中也有些疑惑,但听她声音沙哑,眼角微红,知道她病的厉害,心中有些不忍,道:“你先歇着吧,我去给你请个大夫。”
陈素青此时心灰意冷,根本都没想着大夫什么的,但她身体实在渐沉,此时已有些昏昏沉沉,便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
大夫来时,陈素青已经歪倒在椅子上,只不过还仅凭一点气力,保持着些体面,但神志已经是模糊的了。陈素冰在一旁扶着陈素青,见大夫来了,急忙将他迎了过来。
陈素青抬勉强抬眼看了一眼那大夫,心中也无力去管许多,只微微挪了挪手,将手递给他号脉。
那大夫仔细看了陈素青,又号了号脉,看了舌苔,说了几句邪风入体,苔白脉浮,便道是中了风寒,开了一副桂枝汤便走了。
陈素冰虽不懂医道,但看那大夫的语气表情,也知道陈素青病的严重,急忙将她按到床上,心中也是急的不行,连忙就急着去煎药抓药了。
陈素青喝了一副药,又躺了大半天,不仅不见好,反而更加沉重,不仅全身疼痛,而且还发起热来,她神智虽然恢复了些,但是却又是一阵阵烦躁。
沈平听了这消息,也知道恐怕病有些急,于是又托人在城中打听,另外请了有名的大夫。
这第二个大夫来时,陈素青已经从椅子上起不来了,只能勉强和衣歪在床上,那大夫来时,陈素冰已经急得没了主张,眼角也带着微微的红痕。
这大夫一身布衣,背着个药箱,山羊胡须,看上去有些年纪,但是面容白净,看上去顶多不过四十岁上下。
他进了房中,也不多说,便上下打量一下众人,又轻轻搭上了陈素青的脉。
也不知是他带着外面的寒气,还是陈素青自己病症,他脉一搭上,陈素青便感觉一阵寒意,心中没来由的慌乱。于是连忙抬眼看了一眼那大夫,他倒像是没有察觉,陈素青心中纵有一丝疑惑,也无力去管了。
那大夫不慌不忙号了脉,又问了些病症,要过了之前大夫的方子。这大夫看了那方子,便冷笑一声道:”现在这世道,怎么都是些庸医,这么简单的病症,也能开错药。“
沈平一听他这样说,知道有数,心中微微放心,连忙询问究竟。
这大夫捋了捋须,道:”脉象浮紧,又未发汗,明显是太阳伤寒,却错诊做了太阳中风,还给开了桂枝汤,幸好只吃了一副,否则汗发不出,寒邪闭表,就更难治了。现在只能先吃一副大青龙汤,不管怎么样,先发了汗再说。“
陈素青听他所说几个症状,果然都与自己病症一致,心中便也放心了,也知道此人是个良医,但不知怎么,那人若有若无的眼神看来,却总让陈素青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这大夫又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陈素青吃了药后,倒了下半夜,果然发起汗来,二日一早,身子果然松快多了,不仅身体不怎么酸痛,就连神智也清楚了。
一大早,陈素冰便端着一碗清粥进来了,见陈素青醒了,便连忙问她身体如何,陈素青便如实说了,叫她放心。陈素冰闻言,心中才微微安心,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道:“幸好换了个好大夫,不然你又不知道要白白吃多少苦。”
陈素青手撑着床,坐了起来,问道:“可有沈玠的消息?”
陈素冰脸色微微沉了沉,又帮她披好衣裳,掖好被子,道:“还没有,昨天沈伯父好像都没出门,不知道今天怎么样。”
陈素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道:“这三天就快到了。”
陈素冰将清粥端到她的面前,道:“昨天大夫嘱咐,这个有助于你发汗,你先喝了吧。”
陈素青看着接过粥碗,却没有半点食欲,只愣愣的看着发呆。
陈素冰知道她心中所想,便坐在床边,低声道:“姐姐,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你这样自苦,也没有什么益处,还是该先把病养好。”
陈素青抬头,苦笑了一下,道:“冰娘,辛苦你了。”说着便勉强吃了两口,便实在吃不下了。
陈素冰看着还剩大半的粥碗,正在为难,便听外面人说话的声音,听话音,应该是大夫回诊来了,便连忙让陈素青理好衣衫,自己迎了出去。
那大夫见开门见到陈素冰,打量了她一眼,竟微微笑了笑,道:”看你的表情,你姐姐的病应该是好转了吧。“
陈素冰闻言,羞赧的低了低头,又感激的看了一眼大夫,道:“还要多谢您妙手回春,我姐姐好多了。”
说着她微微蹙眉道:“不过她现在还是吃不下东西。”
二人进了房中,大夫看了看陈素青脸色,道:“看样子是好多了。”说着又看了一眼陈素冰,道:“不碍的,病去如抽丝,她现在吃不下,也是正常。”
陈素冰给他端了张椅子,道:“那就好了,最好您给想想法子,能她有些胃口。”
大夫应了声,便给陈素青又号了号脉,转身重写了张方子,递给陈素冰,又对她笑道:“你们姐妹感情很好啊。”
陈素冰接过了方子,听到这话,愣了愣下,看了一眼陈素青,又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第二七六章 抱病体形影相吊(二)()
陈素青听到大夫对陈素冰说的话,心中不知怎么,还是微微有些不安,便有意支开陈素冰,道:“冰娘,你先去给先生倒杯水。“
大夫笑了笑,摆了摆手,道:”不必麻烦了,我这就要走了。“说着便收好药箱,起身告辞。
陈素青神色微微动了下,便笑着向他告辞,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夫走后,陈素青神色有显出些疲态,微微向后仰了仰,陈素冰看到她的样子,便捏着那张方子道:”我先去煎药了,你歇会吧。”
陈素青点了点头,便又阖目养上神了。
这个大夫出了客栈,便七转八绕,进了一家小酒馆,在这里,早有一个青年男子打扮的人在等他,见他来了,便招呼他坐到自己桌前。
大夫坐到桌前,那青年男子缓缓抬头,原来竟然是刘霭文男扮女装,乔装在此,见他坐下,也是沉得住气,先给他倒了杯茶,才缓缓道:”怎么样?有没有给陈素青下手?“
那大夫闻言,回道:”陈素青还用得着下手?她已经病得快死了。“
刘霭文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也看不出悲喜,只是淡淡道:“那她什么时候死?”
大夫轻轻捏了捏杯子,云淡风轻的道:“死不了了,我把她救活了。”
刘霭文冷笑了一下,道:“没想到你枯云子也会救人。”
原来面前这个大夫正是鬼手万骨枯的枯云子,他受了刘霭文的委托易容改装去给陈素青下毒。所以在客栈时,即使相貌举止大变,但是他身上的阴鸷之气,还是让陈素青隐隐觉得不安。
枯云子听了刘霭文的话,道:“你是让我去下毒的,不把她救活,我怎么下毒?”
刘霭文听了他话,虽毫无道理,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微微撇了撇嘴,直接问道:“那这么说,你是下了毒了?“
枯云子摊了摊手,道:”没有啊。“
刘霭文表情有些不满,脸上也有了些不耐烦的神情,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枯云子道:”我不准备对她动手了。”
刘霭文怒气上来了,猛拍了下桌子道:“你什么意思?你拿了钱,不准备做事?“
枯云子冷笑一下道:”对她下毒,我怕到不了杭州。“
刘霭文简直觉得他有些不可理喻,急道:“只要让她离开洛阳去杭州就好了,至于到不到得了,有什么要紧?“
枯云子道:”陈素青是沈玠的妻子,我要看看赵元为了他,会不会下山,到不了杭州,我还怎么看赵元的态度。“
他说到妻子时,看到刘霭文的神情几乎不可察觉的阴沉了一下,便笑道:”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陈素青死?”
刘霭文定了定神,才悠悠言道:“我都没叫你杀她,只不过让你下个毒把她们调走,我要是成心想叫她死,去请霜离好不好?何必劳您的大架?”
枯云子的面色依旧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淡淡道:“有张太昭和沈平在,霜离就一定能得手?”
刘霭文闻言,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笑道:“说起来张太昭,我记得你还是他们武当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吧,若是我把你交给张太昭,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当年明虚真人中毒之仇?”
枯云子闻言,咧嘴笑了一下,但是脸色却阴的可怕,虽然是易容过了,但是隔着假面,还能感到他脸上那种冰冷的表情,刘霭文坐在对面,身上不禁一颤,但是即便这样,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了。
他阴测测的道:“你威胁我?”
刘霭文紧了紧手中的杯子,勉强笑道:“我只是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枯云子道:“刘姑娘,您已经是腹背收低,疲于保命了。若是到了张太昭面前,他知道你骗了他,没有遵循三日之约,你猜他会不会想杀你。他要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十五年了,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但是你呢?有没有保命的本事?”
刘霭文此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过了半天,她才笑道:“您不是也希望陈素青去杭州吗?若不下毒,怎么逼赵元下毒。”
说了这句话后,刘霭文居然感觉到枯云子的面色又冷了几分,道:“赵元的事,不用你管。”说罢顿了顿又道:“我会下毒的,绝对会让她们离开洛阳。”
刘霭文闻言,才微微安下心来,道:“那么就请尽快动手吧。”
枯云子冷哼了一声,道:“至少再给我两天,要让陈素青能走得了路吧。”
刘霭文的神色有些焦躁,但是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的低了低头。
枯云子也不愿意多话,直接拿起药箱,便起身想要离开,临走之前,他瞥了一眼刘霭文,淡淡唤了一声:“刘姑娘。”
刘霭文抬起头,眼神中有些迷茫,道:“先生要走?”
枯云子又阴阴的笑了下,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喝杯子里的水了。”
刘霭文闻言,枯云子的意思像是在杯中下了毒,不由惊了一跳,手一抖,就将茶杯丢了出去。
枯云子看了看她的样子,笑道:“我的意思是说,这个天茶凉的快,喝了对身体不好,你怎么这么紧张?”说完这话,也不管刘霭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便飘然而去了。
刘霭文的脸色自然十分难看,枯云子如此戏弄她,她心高气傲,如何能忍?可是境况如此,又不能多树敌,只能暂且按下脾气。想到这里,她拿过刚刚丢出去茶杯,又在手中盘了一时,然后便捏了个粉碎。
她听枯云子的意思,大概是会下手,但是应该不是这几天了,若是他可以拖下去,自己却拖不了,过了今天,张太昭和沈平必定会上门来要沈玠,沈玠一走,自己手中没有半点筹码,刘家顷刻覆亡。
她现在的路只能死握着沈玠不放,虽然不知道会怎样,但是陈素青离开洛阳,自己会好办很多,若是沈平一起走,自然最好,即便他不走,刘霭文也愿意同他去谈一点交易。
第二七七章 急雨歇重会宿敌(一)()
陈素青吃了药后,到了傍晚身体已经几乎无恙了,她的病来的急,去的也快。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素日习武,底子好,还是枯云子的药确有奇效。
此时屋中快要全黑了,已经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了。陈素青从床上起来,四下环顾了一下,只见她那件石竹色的冬衣被陈素冰折的整整齐齐放在了桌上,便想要穿上。但又想着那件衣裳是抱绮为她准备的,不免有些厌弃,于是便从衣箱中重新拿了件黛色的衣裳换上了。
她在床上病了一个昼夜,现在醒来,脑中好不容易清明了,心中最挂念的就是沈玠,但想到沈平的态度,不免又觉得有些灰心丧气。
陈素青在房中,颇觉烦闷,便出了房中,她在廊上时,见沈平房中灯已经灭了,但张太昭房中灯却是亮的,便估计二人正在商议什么,心中却提不起心气去管了。
张太昭那个身材瘦削的弟子正站在门口站岗,见陈素青出门,忙道:“陈姑娘,您起来了?身上可好些了?”
陈素青微微笑了笑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弟子点了点头道:“那我去同师父说一声。”
陈素青摆了摆手道:“你们师父在忙吧?”
她说到这里,身子微微往张太昭客房的方向倾了倾,像是有意要去看的,那弟子见了,脸上露出了些为难的神色,陈素青便知自己猜的差不离,于是便笑道:
“既然他在忙,也就不必麻烦了,我下去吃些东西就好。”
那弟子的神色微微放松,道:“那行,要不您先回去歇着,我给您弄些东西送进您房中吧。”
陈素青见她态度殷勤,,便也笑了笑,道:“我坐在那里,也闷的很,还是去走走吧。”
那弟子微微思考了下,便道:“那行,昨日您病了,我们师父急的不行,今日看您神色像是好些了,他也该放心了。不过您还是要保重身体。”
陈素青笑着应了,便下楼去了。她这两天几乎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此时身体好转,饥饿感也随之袭来,便下了楼,想去弄点吃的。
她点了菜,在客堂之中坐了一时,便见一个半大的小乞儿进来,怯生生的向她走来。陈素青看他样子,像是有话对自己说,便放下筷子,看着那乞儿。
那乞儿进来也不说话,只是将一个纸团丢在了桌上,便转身跑了。
陈素青也顾不得去追那乞儿,便展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八个小字:
“欲见沈玠,城东谯楼。”
陈素青见到纸条,心中一惊,便连忙提着剑追了出去,但此时街上虽然还有些来来往往的人,却没有一个像是与刘家或沈玠有关的。
陈素青手里捏着纸条,不由踟蹰起来,此时突然出现了这张条子,十之八九都是刘家抛出的诱饵,她不可能贸然前去。
但是字条上的沈玠二字,实在太刺目,让她的心肠硬不起来,纵然九死一生,也不得不冒一个风险。
陈素青抬头看了看楼上,接到这个条子,按道理,她应该要同沈平商量的,但想到沈平对她的保留,心中便有些不满。
又想到前日江漱月让她不要同沈平说,虽不明其义,总也觉得若有所指,于是她思考了下,还是紧紧衣服,往城东去了。
她到城东时,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人迹越来越少,所幸昨夜那场疾雨已经全部停了,现在地上还微微有些泥泞,风也更加萧索了。
陈素青一路问到城东,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座谯楼,直愣愣的矗立在夜里。她看到谯楼时,心中莫名的扑通一下,右手紧了紧剑柄,提心吊胆的往那边走去。
到了谯楼之下,陈素青四处望了望,却没有一个人影,她心中便更加警惕了起来。小心的绕着谯楼走了一圈,四下都巡视了一遍,正当她心中疑惑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陈姑娘。”
陈素青浑身一紧,回头望去,果然是刘霭文提着一盏灯笼,踏着夜风向她走来了。
陈素青看见她,二话不说,便抽出了剑,眼睛直直的盯着刘霭文。
刘霭文还没走到陈素青身侧,便感到一阵杀气袭来,但是仿佛在预料之中,也没有半点慌张,只是笑道:“陈姑娘,别这样,你到洛阳来,我们还没单独说说话,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又何必刀剑相向?”
陈素青却没有半点笑容,只是咬牙切齿道:“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你。”
刘霭文微微笑了笑,道:“知道不知道,你还能不来吗?”
她说到这里,又故意往陈素青身后看了看,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不见那两个老东西?你没告诉他们”
陈素青脸色又阴沉了一分,没有答她的话,只是将剑轮到身前,喝道:“你放尊重点。”
刘霭文又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些了然的意味,道:“看来你们是真的不和了。”
陈素青冷笑了一下,道:“你少来离间。”
刘霭文闻言,笑容中又多了一些讽刺的意味,道:“陈姑娘,你讲讲道理,你们不睦,难道是我离间?我可曾说了一句话?”
陈素青不想再与她在此事上纠缠,只是冷冷道:“你今天叫我来这里,是来送死的吗?”
刘霭文笑道:“我想叫你离开洛阳。。。。。。。。”
“做梦!”刘霭文话还没说完,陈素青便大声喝断了她。
“我以为我们是有默契的。”刘霭文幽幽叹了口气。
“同你?”陈素青微微斜着眼,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屑。
“风渊剑的事情,你不是为我隐瞒了吗?“刘霭文的情绪却丝毫不动,依旧不紧不慢。
陈素青愣了愣,没料到刘霭文会拿这件事说事,心中竟有些紧张,生怕她觉察出真相,于是便冷冷一笑,强硬道:”你拿把假剑,还有脸说?“
刘霭文轻轻拢了拢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云淡风轻的道:”这不是有你兜着吗?“
第二七八章 急雨歇重会宿敌(二)()
陈素青看着刘霭文若有若无的笑容,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心中不禁有些烦乱,于是淡淡道:“我会替你兜着?”
刘霭文笑道:“你为什么会承认那剑是真的,道理不用我说吧。”
陈素青心中咯噔了一下,还是顿了顿,过了半天,才冷冷的道:“我也让你刘姑娘,尝一尝这被天下人惦记的滋味。”
刘霭文闻言,若无其事的笑了笑,道:“陈姑娘,我真是不得不说,我们在很多地方都太像了,比如我们心思深沉、自命不凡,但又命途多舛,为家族所累。”
她看着陈素青手中的剑,淡淡道:“如果我非要死的话,只希望死在你手里。”
陈素青冷笑了一下,道:“你会舍得死?”
刘霭文摇了摇头,道:“我现在的境况不过是苦苦挣扎,早晚不都是死吗?”
陈素青听她这话,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