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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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霭文冷笑了一声,又道:“那么那个元吉呢?到了这里,舅舅总不会说,她是我的师叔了吧,分明就是个下人!”
中年男子听了这话,也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她是我叫去保护王先生的,你打狗也要看主人面。”
刘霭文笑道:“我到了这里,她到先拿红绸抽我兄妹,这就是舅舅驭下的手段。”
中年男子本也对元吉这般做法很不满意,但是既有她师父的面子,又有王玄鉴的面子在里面,也不好说什么,这一会儿听刘霭文这样说,口中也不好反驳她。
他只是笑了笑道:“你该大人有大量,怎么还同他一般计较?”
刘霭文见口舌上占了上风,又轻轻笑了笑道:“我自然不同她计较,但是提醒舅舅一下,不要被下人们摆布了。”
中年男子轻轻摆了摆手,道:“驭下之道,我自己心中有数,不必你来教我。”
刘霭文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那我们也不便再多打扰,这就准备告辞了。”
她说到这里,又笑了笑道:“从今后,孩儿们的生家性命与舅舅的声名荣辱就是紧密相连了,我希望不再收到陈素青的任何消息,最好她就这样消失了。”
中年男子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刘霭文兄妹见状,也不觉尴尬,起身便告辞离开了。
他兄妹二人走后,中年男子独坐在房中,右手捏着茶盏,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虽然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冷的可怕。
他独自沉思了好久,才唤了个下人道:“去请王先生来。”
王玄鉴这里刚打发了孙放,还在想着他话中的意思,他知道,大约孙放是想叫自己帮着透露点消息给他,打的就是后面他主子的名义。
王玄鉴也知道,虽然中年男子归根到底也是在给孙放的主子谋事,但是他毕竟年轻,和中年男子的势力不可同日而语,在没有观察清楚二人的实力之前。他不会贸然背叛一个人。
正在这时,下人前来请他,他收拾了一下情绪,便随着一起出去了。
第四零九章 权利弊左右为难(一)()
王玄鉴进了房中,见中年男子正坐在主位,脸色很不好看,于是便躬身唤了句:“明公。”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便请王玄鉴坐下,又道:“先生来了,请坐。”
王玄鉴坐下之后,又道:“不知明公有何吩咐。”
中年男子锤了锤桌子,喝道:“那丫头还会威胁人了。”
王玄鉴看他神情,也能猜到一二,但是见他发怒,又不敢贸然发言,只能倾耳听他说。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他们想借我们之手,杀了陈素青……”
王玄鉴闻言,犹疑道:“可是……”
他话还未出口,中年男子就摆了摆手道:“陈素青肯定不能死了……”
王玄鉴适时的插了句话,道:“我看孙放好像很不安分。”
中年男子回头撇了他一眼,道:“他怎么了?”
王玄鉴身子几乎不可见的躬了躬,道:“倒也没什么,只是感觉罢了。”
中年男子也没有多想,只是道:“那个孙放你不要看他在我门外跪了一夜,他的功夫很不错的,人也挺厉害的,否则我不会派他走。现在他既跟了新主,对他忠心也是应该,我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他若真的为了陈素青与我们碍事,也是难办。”
王玄鉴微微拢了拢手,道:“这点事情,他也不敢太违逆明公吧。”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手微微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茶盏。
王玄鉴坐在他的下手,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又道:”只是有一句话,在下还是不得不说。“
中年男子朝他摆了摆手,道:“先生只管直言。”
王玄鉴笑道:“虽然我们也可以弄走陈素青,但是明公对于刘家两位也太过纵容了,若是常此以往,只怕我们总会被他掣肘。”
中年男子听到此言,还是一言不发,但是脸色却是更难看了。
王玄鉴见状,又道:”还有一点,我始终不能放心,那郭长卿无缘无故,拿着伏岳刀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一大摊烂摊子给我们来收拾。他们明知风渊剑是假的,却还哑忍不言,不再纠缠,实在奇怪。“
中年男子侧目看了他一眼,道:”你的意思是说?“
王玄鉴微微锁眉道:”我在想,若是刘家的人还和郭长卿牵扯不断,反而是存心来害明公,又如何呢?到时候一旦我们插手多了,他们反而以此宣扬,我们何处去解释?”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顿道:“何况孙放也来了,万一牵扯到他,我们。。。。。。。”
中年男子伸手拦住了他后面的话,道:“先生说的极有道理,是我一时没有考虑周全。”
王玄鉴低了低头道:“明公过谦。”
中年男子又道:“现在我也知道了,难怪他二人对我态度突然变好,原先他们母亲死时,刘家极恨我。。。。。”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那时候我也确实有些太极端了。”
对于他的家事,王玄鉴也不好评价,只能在一旁恭听。
中年男子笑了笑又道:“这些事不说了,但是他们态度前倨后恭,看来必有古怪,我们得小心应对了。”
王玄鉴道:“但他们以此要挟明公,我们也确实不太好办。”
中年男子笑容消失,声音冰冷道:“我有心解决他们,但他们口口声声说一定会闹得人尽皆知,倒让我有点举棋不定。“
王玄鉴点了点头,道:“毕竟还是您的至亲骨肉,外人尚且不论会怎么说,若是家里人其他人知道,也不太好。”
中年男子道:“我就算大义灭亲,别人又岂会相信,叫他们夺取风渊剑之事,与我毫不相关?到时候若论起来,我声名受累还是小事,连累了他,才是大事。”
王玄鉴叹了口气道:“他要体谅明公苦心,就该放弃陈素青,不该叫您为难,说起来,他和您还有刘家姊妹才是亲人,陈素青不过是外人,又成过亲,究竟不能怎么样。”
中年男子道:“就算如此,他心里的想法,我又岂能多说?万一种下祸殃,到让我们反目,日后事事不信我的,如何能成大事?“
王玄鉴叹了口气道:”明公之心,日月可鉴,为了这些后辈,也是披肝沥胆。“
中年男子道:”可恨刘家兄妹,我之前几番接他们,他们不来,居然敢同郭长卿混到一处,来找我的麻烦。“
王玄鉴知道他说到此处,已经是对刘家兄妹起了杀心,便顺他的话意道:”明公心善,不忍解决他们,但是若他们始终如此,耽误了大事,反而不好。“
中年男子闻言,道:”你的意思是,快刀斩乱麻?“
王玄鉴点了点头道:”若他们要诬陷,早晚都有话说,早也好,晚也好,也没什么分别。”
话说到这里,中年男子却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忍,你知道,我两个妹妹,一个是嫁的好了,让我们全家都跟着沾了光。这一个我虽恨他顽固,死心跟着姓刘的,但也敬她贞烈,竟然可以以死明志。”
说到这里,他微微动了情,道:“那时候,若不是我逼着她改价,她也不至于会死,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而且。。。。。。。。这两个孩子,从小孤苦,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心中也实在有愧。“
王玄鉴看了看他,见他好似真的动了情,心中也有些疑惑,按道理说,他这样的地方性格,如何能容得下刘雩文兄妹所作所为。难道真的是血浓于水,被一声舅舅喊迷了魂?
想到这里,他便也跟着叹了口气道:“那这样的话,便只能折中,按照他们的法子,让陈素青离开洛阳,不再纠缠。”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道:“就如此吧,想法子伤了也好,毒了也好,只要不伤她的性命,叫她离开洛阳,便也就是了。”
王玄鉴点了点头道:“现下不知道渡云是什么态度,若他只是为了陈素青的安危,我们稍微动一动,只怕他就要劝陈素青离开,但若是他有别的目的。。。。。。。”
第四一零章 权利弊左右为难(二)()
中年男子闻言道:“总之,别的都好说,陈素青和刘霭文都可以死,但是渡云这条线,千万不能动。”
王玄鉴听他这样权衡,心中也有些疑惑,但转瞬之间,便又笑着看了他,点了点头,将心中的疑惑压在了心底。
中年男子朝他隐秘的笑了笑,又道:“王先生,此事我只与你说了,千万不要与他人多言了。”
王玄鉴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步,又微微倾声道:“不敢。”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还是嘱咐了一句道:“此事千万要紧,要紧千万。”
王玄鉴笑道:“晓得了。”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先生做事,我总是放心的。”
王玄鉴见他这样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道:“以我之见,明公还是及早回去,这里交由在下处理,也以免这里的事情牵扯到您。”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先生不说,我也正有此意,我这次抽空前来,已是不易。过了正月,诸事也要忙起来了,我也确实要回去了。”
王玄鉴口中谦道:“这里要劳烦明公前来,是我们办事不力了。”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是我家中事情繁杂,叫先生跟着劳心。”
王玄鉴笑了笑道:“明公的家事,也不仅仅是家事了。”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既如此,我就要启程离开了。”
他说到这里,又笑道:“我的下人们,总有些傲气,特别是那个元吉,先生不要娇纵了她。”
王玄鉴知道他虽然这样说,暗里指的是刚刚元吉顶撞刘霭文一事,于是他便笑道:“我看那孩子也还忠心,做事也还可靠。”
中年男子见王玄鉴挡了回来,便知道他的态度,也不好说太多,便只说了句“那是先生宽容。”就将此事带了过去。
王玄鉴顿了顿,又有些踟蹰的对中年男子道:“明公,还有一事。”
中年男子回首道:“先生何事?尽管直言。”
王玄鉴道:“明公虽然给我派了几个人,但是现在孙放和渡云在此,我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道:“孙放虽然是我们自己的人,只怕他万一不受控,还是要有人能镇的住他。”
他说到这里,又自己摇了摇头道:“元吉不是他们的对手,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王玄鉴点了点头道:“所以我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中年男子沉吟了下道:“从家中调人,怕是来不及了,只能在洛阳找了。”
王玄鉴道:“若是我们直接去,只怕太招摇了。”
中年男子摆了摆手,道:“江湖事,江湖了,到时候我也学郭长卿,找人替我们出面去请人。”
王玄鉴心中明了,便点了点头,表示应了,二人也都心照不宣。
刘雩文兄妹出了客栈,一路上半步也没有停,就直接回了自己府上。刘雩文到府之后,刚刚下了马,就几步追上刘霭文道:“你今天那是做什么?”
刘霭文挥了挥自己的袖子,倒插双眉,道:“怎么了?”
刘雩文气急道:“他已经松口,你又何必咄咄逼人,让他又岂杀心?”
刘霭文道:“你能忍下这口气,低声去求他,我可忍不下这口气。”
刘雩文气的喝道:“这是你忍不忍的了的事吗?咱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刘霭文也不甘示弱,提高了音量道:“你以为你忍的了就行了吗,他就会帮你?他就不杀你?”
刘雩文拉住了她的袖子道:“那你要怎么样?”
刘霭文只是冷着脸,也不说话。
刘雩文叹了口气道:“小妹,咱们这样对他,把路堵死,以后又去靠谁呢?”
刘霭文听到她这样说,口气也微微放软了些,只是道:“你若想要靠他,也该硬气点,你想想看,要是阿谀奉承,他手下的人,哪个不会,要你来吗?”
他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道:“你看看,今天去时,就连那个小丫头元吉,都敢对我们动手,咱们要在软软弱弱,还怎么成呢?”
刘雩文听她这样说,也犹豫了下,道:“你也不必太在意那丫头吧,一个下人,不喜欢的话,随时也可以处理了。”
刘霭文瞥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不懂,这丫头对你的态度,就说明了他们的意思。”
刘雩文说不过他,只能道:“你就是想太多。”
刘霭文轻哼一声,没有接他的话。
刘雩文又有些担忧的道:“说起来,若是我们真的太过,也不好收场,你说话也该委婉些。”
刘霭文轻瞪了一眼,才笑道:“我看你才想太多。”
刘雩文道:“那咱么现在怎么办,就等着他吗?”
刘霭文摇了摇头道:“除了自己,还有谁靠的住?”
她说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又对刘雩文道:“我们也是要做一些准备,你吩咐下人,要记得守好门院,尤其是沈玠那里。”
刘雩文闻言,有些不满道:“你要是怕他跑,就别放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了。”
刘霭文叹了口气道:“不是怕他跑了,我是怕人杀他。”
刘雩文轻哼了一声,道:“谁会杀他?”
刘霭文脸上也有些担忧道:“杀了他,我死了心,自然不再纠缠,陈素青没了指望,也要退了。”
刘雩文脸上虽然不信,也不想与她纠缠,便道:“这个沈玠,是个害人的祸水,我也想杀他。”
刘霭文晓得他说的是气话,但还是瞪了他一眼,偏偏又道:“他要死了,我也不活了。”
刘雩文听他这样说,心里又拿她没法子,笑道:“你何必这样说。”
刘霭文却没有笑,而是抖了抖鞭子,道:“我可没有和你玩笑,你最好叫他们好好的看着沈玠。”
刘雩文瞪了她一眼,道:“我就不相信你会死!”说着便拂袖离开了。
他心里也不相信自己的妹妹真会自杀,但是又怕有个万一,所以虽然口中与刘霭文犯狠,但是还是叫了几个下人,加强了沈玠那个院子的护卫。
第四零二章 思进退前后掣肘(一)()
陈素青正坐在阿福房中,懒散散的看着外头,眉头紧蹙。经过了早上那件事情之后,她也不敢吧阿福和阿贞独自留在房中了,她便和梅逸尘二人陪着她们坐在一起。
早上渡云说把阿福交给她不过是个托词,这一会儿倒成了真的,想来倒也有意思。
她转头看了看阿福,见她正在翻一本书,早上才经过那事,这一会儿她又能安安静静的看进去书。真是有几分沉静之气,陈素青也是一贯知道她性格稳当的。
她走到阿福旁边,手托了腮往那边看去,笑问道:“你在看什么?”
阿福将头从书中抬起来,对她道:“这是住在吴山时候,冰娘教我的几个香方。”
一提到陈素冰,陈素青又有些难过,声音也有些闷闷的了,道:“她会的那点,还能教人?”
阿福似乎感觉到了陈素青的情绪,眼神也微微暗了暗,道:“她在扬州和宝熏娘子学了不少,也知道不少方子。”
陈素青想起了那时候她匆匆忙忙跑回徽州,留下了陈素冰一个人在扬州,那时候多亏了崔家的照顾,想来宝熏娘子也教了她不少东西。
陈素青笑了笑道:“你也喜欢摆弄这些?”
阿福手捏了捏书角,低头笑了笑道:“我看这个里面很多方子和药理还有些关系,所以想弄来看看。“她说着指了指书中一段文字,笑道:”你看这里有个安神开窍的香方,我想做一点,师兄平日念经的时候,也可以用。“
陈素青往那书上看去,只看到一些朱砂,檀麝之类的香材,她笑了笑道:”这个东西,不仅念经可以用吧,读书也好用的。“
阿福闻言,愣了愣,低头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可能是周隐,于是便假装不知,道:“是的啊,都可以用啊。”
陈素青虽然和阿福已经有些熟悉,但是毕竟不同于自己的妹妹,而且她性格也有一些古怪之处,于是便止住了话头,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了。
倒是梅逸尘在一旁,看出了端倪,便笑着朝阿福道:”可有什么香是练武好用的,你给我做点。“
阿福抬起头来,微微红了红脸,道:”我看这也有几个强身健体的香方,回头我给您做点好了,也没什么的。”她尾音特意强调了没什么的四个字,又让人听出了些生疏的意味。
梅逸尘何等聪慧,自然听出了她语气的意思,不禁有些心灰意懒,出门在外,已近一月,本指望近水楼台先得月,谁知道却毫无进展。想到这里,他心里又不能心甘情愿,实在有些烦躁。
阿贞斜靠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眼中一直有些忧色,听到他们说到这时,也朝梅逸尘笑了笑,道:“梅公子拿了阿福姑娘的香,练好了功夫,也得好好保护保护她。”
梅逸尘闻言,不知道她话中的意思,只当是给自己找话题,于是连忙高兴的接话道:“那是自然,她便不给我做,我舍了命也要保护她的。”
阿福听他说这话,实在过于热忱,便低了低头,然后岔开话题道:”师兄怎么还不回来?“她说完这话,又抬起头,往窗外看去。
陈素青听了她的话,也实在有些担心,一面是担心万一有人找来,自己救不了阿福,二来也实在担心渡云在外头出了危险。
梅逸尘看了二人神色,便笑着劝道:”他不远千里到了白马寺,送来佛宝,不说寺中如何招待迎接,他自己难免也有些佛理要与之讨论,一时半会儿哪里回得来,早上去时,也说一日功夫未必得反。“
阿福合上手边的书,又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不会的,师兄不是这样的人,他若是今天回不来,一定会派人前来报信,不会没信的。“
阿贞看了看窗外道:”这会儿还没天黑,再等等吧。“
梅逸尘也笑道:”是啊,待天色再晚一点,他还不回来,我就找人去白马寺找他便是。“
阿福闻言,也不好再说,便只能点了点头,又微微低下头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