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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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让人见她油盐不进,气的咬着牙道:“你不要油盐不进,我是你的舅舅,你。。。。。”
刘霭文笑道:“现在您说是我们舅舅了?逼死我母亲时,您是我们舅舅吗?十年来,你问过我们吗?怎么今天突然贵人踏贱地了?”
来人目露寒光,冷声道:“你们小孩儿不知道天高地厚,若非有我,你们刘家早就被沈平荡平,郭长卿保的住你吗?”
刘霭文目光极细微的颤动了一下,顿了顿才道:“我刚刚也同王先生说过,不需要,不感谢。
来人微微阖目,道:“你们不把我当舅舅,我却还是把你们当外甥,你们母亲的死,我心中至今挂怀。
”你们做这样的事,我虽然气愤,但为了保你们活命,还是做了很多勉为其难的事情。如今我也不强求许多,只要你们同我一起离开洛阳,不要再管此间的事了。”
他这番话说的又轻又慢,叫人听来,真是情之所动。刘雩文兄妹听了这话,也是十分动容,都垂着头,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刘雩文才低声道:“郭长卿,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来人闻言,长叹了口气,然后又道:“你们去我家中,他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找你们,何况他已经得了风渊剑,还有什么不满意?”
刘霭文和刘雩文对视了一眼,他们只当来人还不知道郭长卿手中的风渊剑是假的,也不能再往下提,以防泄露了秘密。
刘霭文道:“那么陈素青呢?她会善罢甘休吗?”
来人道:“你们丢了沈玠,同我回去,他们见了沈玠,也该好些。到时候纵然想复仇,也找不到地方,即便找到了,也去不得的。”
刘霭文闻言,微微蹙眉,顿了顿才道:“舅舅横刀立马,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为什么现在却被一个陈素青吓得连洛阳都不敢呆了?”
第三九一章 会洛阳盘根错杂(一)()
来人没有回他们的话,而是冷声道:“你们在这里搞这么多事,不就是想败坏我的名声吗?”
刘霭文笑道:“舅舅太过自信了。”
来人叹了口气:“不管你们自己怎么说,此事若是发了,叫谁看来,也是我叫你们做的。”
刘雩文兄妹闻言,都没有应,算是默认了。
来人又道:“郭长卿之所以非要找到你们,也就是想绑上我,他们做了坏事,把污名都赖到我的头上,我还得替你们遮掩。”
兄妹二人闻言,都垂了垂头,他们也早就想明白了这一层,现在叫他说了出来,心中倒还真有些不安。
来人又叹道:“陈素青来闹开了,大家都不好看,不必久恋洛阳,还是早早随我走吧。”
刘霭文道:“以舅舅的手段,大可以彻底解决陈素青,何必自留麻烦。”
来人微微阖目道:“杀一个人容易,不留痕迹可就难了。”
刘霭文听他的话说到模棱两可,眼中露出了狐疑的光,她沉吟了许久,才道:“沈玠我绝不会放的。”
来人冷笑两声道:“你留着他有什么用?”
刘霭文微微侧目不语。
来人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道:“你喜欢他?”
刘霭文猛然回头,对着他的目光道:“你也想干涉我的亲事吗?”
来人却没把她的目光太当一回事,而是大笑了两声道:“没想到我的外甥女,在此事上却是如此天真,你杀了他全家,还指望他同你在一起吗?”
刘霭文眉间微微有些恼羞的意思,她冷冷道:“人是会变的。”
来人闻言,对王玄鉴道:“王先生,我记得你说过,这一次陈素青来,十之八九就是为了救沈玠而来的。你说有这样一个情深义重的女人,男人会变吗?”
因为这三人一直说的都是自己家的事,他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听不见,这时听见问他,才点了点头,当做附和。
刘霭文听到来人这样说,突然怒道:“我倒是偏偏不信,既如此,不如我就同舅舅各凭本事吧。”
来人见了,看了王玄鉴一眼,只留了一句:“好歹不识。”就拂袖而去了。
王玄鉴见了,也带着黄衣女子随后离去了,二人出了刘家大门,站在空荡荡的巷子中,来人只对王玄鉴道:“先回住处。”便上轿离去了。
王玄鉴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了俯身送他离开,便也乘轿而去。他坐在轿中,目光沉沉,仿佛若有所思,又逐渐隐入了黑夜之中。
到了客栈之后,那个人已经先一步到了,黄衣女子将王玄鉴送入他的房中,就退出了,房中只留下了两个人。
王玄鉴拱了拱手,道:“明公。”
他只唤了两个字,就没有再说别的了。但房中的男子心中明白,他给自己留了余地,自己却不能绝口不提。
于是他笑道:“先生来了,那日一别,已大半月,我心中想着,还是不大放心,所以一路跟了过来。路上情况太复杂,也就没有通知先生了,希望先生不要介怀。”
王玄鉴笑道:“让明公挂怀,倒是我们手下的人做事不牢靠了。”
他这话说的绵里藏针,男子听出滋味,也不好同他解释,只能敷衍笑道。
他直接就道:“那丫头真是软硬不吃,叫我难办。”
王玄鉴也叹了口气道:“算算日子,陈素青也就该到了,看样子,刘姑娘是不会轻易离开洛阳的了。”
男子叹道:“这边闹开了,若被知道了,还真有点麻烦。”
王玄鉴道:”要是从陈素青那边着手。。。。。。。“
男子摆了摆手道:”我还是顾忌渡云那里。。。。。。“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能不能直接把陈素青结果了,只要让她不再纠结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说着看了一眼王玄鉴道:”不行就派人趁其不备,直接杀了陈素青。“
王玄鉴闻言,面露难色,没有答言。
男子见了,有些疑惑的问道:”先生,怎么了?“
王玄鉴闻言,低了低头道:”在离了贵府之后,有人找到了我,让我一定要保住陈素青的安全。关于此事,我正要请明公示下。“
那男子闻言,虽然此事王玄鉴向自己隐瞒了,但他说的如此坦荡,倒让他有些没办法发难,于是只能道:”什么人?“
王玄鉴笑了笑道:”此人派的人,一路跟来了洛阳,说是来保护陈素青的,我唤他来与明公相见。“
男子听他说话,有些奇怪,于是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唤进了黄衣女子,让她去叫那个孙姓男子。
那个孙姓男子进来之后,他与屋中的男子都有些吃惊,王玄鉴倒是在一旁微垂双目,淡然不语。
孙姓男子进来之后,朝男子拱了拱手,道:”明公。。。。。。。。您来了。“
男子没有答他的话,只是带着些威严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孙姓男子也有些迟疑,道:”我是。。。。。。。。。“
男子扫了他一眼,又道:“是他派你来的?”
孙姓男子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男子敲了敲桌子,道:“他是你的主人,派你来,我也无话好说。”说着又轻笑了一下,道:“到底是大了,做事情,我竟一点不知。”
孙姓男子闻言,连忙道:“来时也曾请过示下,只是此时甚小,就不敢拿其烦扰明公。”
男子却不理会他的恭维,直接问道:“究竟什么事。“
孙姓男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王玄鉴,心中吃不准他有没有把此事说给男子听过了,但王玄鉴脸上一副默然,也吃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敢隐瞒,有些迟疑道:”只是派我来,保住陈素青的命。“
男子面色不改,继续问道:”为什么要保住陈素青?“
孙姓男子小心道:”这个主人没有交待,小人也不知道。“
男子闻言,一直盯着他,盯得孙姓男子心中有些毛毛的,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
男子猛然拍案喝道:“你不是终日护在身边吗?他有事情,你会不知道?”
第三九二章 会洛阳盘根错杂(二)()
孙姓男子见男子动怒,也脸色大变,吓得连忙跪下,低头不敢言语。
男子冷哼一声道:“你不要忘了,你原先是谁的人,是谁栽培的你,又是谁把你派到那里的,你跟了新主,就忘了旧主?”
孙姓男子连忙道:”小人不敢。“
男子又道:”难道他与我之间,还有不能说的吗?“
孙姓男子思量了好一会儿,才道:”前一次我们去徽州,曾偶然见过一次陈素青,似乎。。。。。。“他的语气极为委婉,但男子还是听出一点玄机。
他轻轻挥了挥袖子道:“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他看上了陈素青吧。”
孙姓男子又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男子眼中瞬间露出了一点杀气,但却没有说什么,而是一摆手,对孙姓男子道:“如此,你去吧。”
孙姓男子也不知道男子的态度是什么,但又不敢多问,只能惴惴不安的出去了。
他刚一出去,男子便将桌上的杯子扫到了地上,雷霆之怒,大约如此。
但王玄鉴神色却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拢了拢袖子,淡然道:“明公,息怒。”
男子怒道:“刘霭文为了儿女情长,纠纠缠缠也就罢了,他也这样,如何可当大任?”
王玄鉴笑道:“他虽出身富贵,终究年小,难免血气方刚,陈素青又是天下第一等美人,不怪他动心。说到底只是小事一桩,明公若不喜,处理掉陈素青便是。”
男子摆了摆手道:“不能,这时候若杀了陈素青,将来他转不过弯来,还不得和我们拼命,先让我想想。”他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下道:“但一定要谨慎,尤其是渡云那边。”
王玄鉴起身拱了拱手道:“明公的意思,我都已经明白,这件事我会小心处理的。”
男子也起身道:“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刘家那对兄妹了。”
他说完这话,便挥袖出门去了,出门之前还低声叹了句:“我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啊。”
王玄鉴微微俯身送他出去,微微捏了捏手,目沉不语。
陈素青他们在郑州外的客栈歇了一晚,第二日起来便继续赶路了,这时候,阿贞的伤势虽然还没大好,但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这一次碰到阿贞,众人虽然心中都有疑云,但是毕竟阿贞如此,也都不好说什么,便就一路同行。
陈素青她们三个女子坐在车上,阿贞的伤口虽然还痛的厉害,但是神情却是很快活的,一路上都在同陈素青说话,说她一路怎么跟来的,又见了哪些人和事。
陈素青听了她说的话,心中也有些感触,念她一路走来不易,实在是太辛苦,但前方凶险,又不知如何才好。
他们又缓行了两日,才到了洛阳城外,也没有慌忙进城,只选了城外一家小小的客栈居住,这间客栈虽然不大,但求隐蔽低调。
晚间吃完饭后,陈素青思量了许久,还是来到渡云处,同他说话。
她进房之后,便笑着对渡云道:“禅师一路护送,颇为辛苦,如今总算到了洛阳,我心中颇为感激,若非是禅师之功,我们只怕早已死于非命了。”
渡云见她突然来说了一番客套话,心中也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言,只是笑道:“陈姑娘实在客气,我们一路同行,互相搭伴,我也受了你们不少恩惠。”
陈素青抬头看了看他,又道:“如今已经到了洛阳,白马寺也据此不远,禅师也算功德圆满了。”
她说到这里,又扫了一眼渡云的经箧,笑道:“禅师也该早些送去,以免佛宝有什么闪失。”
渡云闻言,微微蹙眉道:“可是这里……”
陈素青苦笑了一下道:“各自有命,禅师送到这里,我都无法言报了。”
渡云微微叹了口气道:“路上也听梅公子说了一些,洛阳的事情,还是十分凶险的。”
陈素青闻言,叹了口气,没有言语。
渡云顿了顿,又道:“其实,如果你需要,我是可以帮你的。我虽然不才,但总算有一点武功。”
陈素青听了,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看着渡云。
突然,她眼中的光芒寂灭,又长长叹了口气道:“你没办法帮我的。”
渡云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陈素青侧目看着他,苦笑道:“你能帮我杀了刘霭文们?”
渡云有些为难的道:“很多事情,不一定非要死人的。”
陈素青摇了摇头道:“你们都不了解刘霭文,只要还有一口气,她都不会放手的。”
她说到这里,又想起了在谯楼下与刘霭文相见的那个晚上,有些激动的说道:“她不是正常人,她一定要……”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想说的是,刘霭文一定要占着沈玠,但是出于对神经的感情,她实在说不出口。
渡云看了陈素青一眼,隐约也能猜出她的意思,又想到那个刘霭文,更感到人世间爱恨痴缠,利欲难舍,于是长叹一声,心中也是无解。
洛阳城又飘飘洒洒的下起雪来,刘府也拢了一层淡淡的白,刘霭文披着一件玄色大氅,站在檐下,檐角两盏灯笼在风中乱晃,将她的影子变得斑驳。
刘雩文走到她身边,道:“你真的不听舅舅的?”
刘霭文没有回首看他,只是冷冷的反问道:“舅舅?”
刘雩文叹了口气,道:“听起来,他真的是为了我们好。”
刘霭文笑了笑道:“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声名着想,我们顶着这样名头,做出事来,总叫他受累。他现在说不定这琢磨着如何杀了我们,才对他没有影响。”
刘雩文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们离开这里,其实也……”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霭文厉声打断道:“你怕了?你不要忘了是谁招惹了这么多事情出来,现在却说想要离开洛阳。”
刘雩文闻言,脸上微微露出了一点愧色,然后又低头辩驳道:“那我不也是想着出人头地,重新振作我们家刘家的声威吗?”
第三九三章 痴心人问痴心事(一)()
刘霭文淡淡扫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丝不屑,轻声道:“你想真想出人头地,大可以从头做起,何必去自找麻烦。”
刘雩文有些不满道:“你知道什么?难道要我去同那些士兵一样,冲锋陷阵吗?”
刘霭文心中有些不满,她回头看了看刘雩文,也不能说什么,还是把话咽下,道:“事已至此,我们便只能随波而行了,幸好事情差不多了了,风波也渐渐平息了。”
刘雩文叹道:“其实他说的也有些道理,这个沈玠实在没什么用了。”
刘霭文回首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有用,什么没用?
刘雩文看了她一眼,有些小心道:“其实沈玠确实……也不可能……昨天下人们也来说了,这几天又闹得狠了。”
刘霭文听到这里,有些烦躁的道:“吵就吵,闹就闹,爱饿就饿,爱吃不吃,只要不死,都随他去。”
刘雩文有些无奈道:“这个样子……他就能……”
刘霭文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道:“你觉得不可能吗?我就偏偏不信。”
刘雩文叹了口气,道:“男人说多情也多情,说专情,倒也多情。”
刘霭文闻言,没有答话,一挥广袖,便翩然而去了。
她冒着雪,来到一间小院子,院子外头落了一把大锁,上面积了些雪。外头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看到了她,连忙唤道:“姑娘。”
刘霭文点了点头,道:“今天怎么样了?”
那个侍卫摇了摇头,道:“今天的饭也没有吃。”
刘霭文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道:“开门吧。”
侍卫应声将门打开了,刘霭文走了进去,这间屋子正面一间大屋,左右两间耳房,正屋也用一把大锁锁住,门口站了两个侍卫。
刘霭文看着门口放着了一个食盒,知道那是送去的饭,沈玠拒吃,所以被放在了门口。
刘霭文叹了口气,提起了提篮,又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开了门,又替她开了门。
一开门,屋内扑面而来是一股扑鼻的颓废味道,刘霭文用袖子扫了扫,扫开了里面的尘埃,只见屋内光线很暗,隐约只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前,正是沈玠。
“我不吃。”沈玠头也没回,只是低低的说了一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
刘霭文示意外面的人关上门,自己则拎着食盒进去了。
“我说了,我不要!”沈玠声音有些恼怒,提高了音量,又说了一次。
“你这是想绝食而亡?”刘霭文将食盒放在桌上,轻声道。
沈玠听到她的声音,才猛然回头,道:“是你?”
刘霭文看他的样子,清瘦了许多,头发有些蓬松,嘴角还有些胡茬,有种说不出的憔悴之气。
“怎么了?又哪里得罪你了。”刘霭文坐在桌前,悠悠言道。
“你给我滚。”沈玠站了起来,怒声喝道。
他说完之后,又有些低声道:“我不想看到你。”
刘霭文却安之若素,依旧坐在桌边,打开了食盒,将里面的菜一碟一碟拿了出来,又笑道:“还有酒呢。”
沈玠一步跃到桌边,俯身盯着她看,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霭文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过年人人都长胖了,怎么就你瘦成这样了?”
她越是这样,沈玠越是心中愤怒,他猛拍了一下桌子,喝道:“你少在这里废话。”
刘霭文给酒杯斟上了酒,道:“不要动怒,吃点饭吧。”
沈玠怒不可遏,举手就要把桌上的酒杯菜盏给打翻,刘霭文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腕子。
沈玠本是男的,武功也比较高,但他被关时间久矣,又几日没有吃饭,实在有些力不能支,竟备她抓住了。
刘霭文看着他,慢慢松了他的腕子,道:“前几个月,你不还一直在房中练功吗?怎么突然有自暴自弃了?”
沈玠闻言,突然泄气的颓然道:“前几天,我听说,我父亲死了几个了。”
他说到这里,坐到桌旁,叹道:“都过了几个月了,我才知道。”
刘霭文拿起了桌上一个沾了些灰尘的杯子,用手绢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