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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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隐在一旁笑道:”怎么样?这个可好不好?“
陈素冰这才回过神来,抬起头来,道:”这个是你师父的,给我可以吗?“
周隐道:”我见你可比他弹得好多了,在他那不如给你。“
陈素冰闻言,微微蹙眉,将琴谱塞回了他手上,道:”那我不能要,不过他怎么样,这总归是他的东西。“
周隐笑了笑,又将琴谱递给她,笑道:”那么,你拿去看看,也没有关系吧。“
陈素冰犹豫了一下,始终抵不过那琴谱的诱惑,笑着对周隐道:”那你可得同你师父说好了。“
周隐笑着应了,陈素冰才接过那本琴谱,又低头看了起来。
陈素青看他二人的样子,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不难看出小儿女的缱绻,心中也有些替陈素冰高兴,甚至微微有些激动。她又看了看其他人,赵元一脸淡然,进进出出的烧水煎药,阿福看到陈素青的目光,又低下头去,露出一贯怯弱的神态,只有梅逸尘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二人还在低头说着什么,赵元已经备了茶饭,看了他们一眼,轻声道:“先吃点东西吧。”
陈素冰这才放了手中的琴谱,走到赵元跟前,又对他道:“神医,这里面有首山居吟,我学好了弹给您听吧。”
赵元轻声道:“那我可有耳福了。”
陈素冰娇笑道:”我也有一件事求您,您教阿福,也教教我?“
他此言一出,赵元脸色瞬间就是一黯,阿福在一旁也有些僵硬,陈素冰见了,连忙道:”您别误会,我不学医,我也学不会。我就听宝熏娘子说,她的香方好多都是你配的,您也教教我。“
赵元听她这样说,神色才松了松,道:”学这个,你当时就该问崔娘子的,她比我强。“
陈素冰道:”我学了,我们在扬州,一起调了好久的香。但是后来走的匆忙,好多都还没来得及。“
赵元轻笑道:”这个简单,我回头跟你略微讲讲你就会了。“
众人吃完了饭,阿福又慌忙收好了东西,赵元见了,眼中若有所思,轻轻道:”你弄好了,来我房中一下,我同你说说吧。“说着便进了房。
梅逸尘见了,便接过了阿福手中的东西,阿福正在犹疑,他指了指赵元的屋子,阿福会意,也就放了手中的盘子,微微有些激动的往赵元屋中去了。
陈素冰和周隐吃完,又进了房中,去研究那琴谱了,陈素青便和梅逸尘把东西一起收了出去,在院中清洗。
梅逸尘往陈素冰他们屋子中看去,压低了声音对陈素青道:”他们这?“
陈素青看了看,微微笑道:”你觉得怎么样?“
梅逸尘道:”你同意他们一起?“
陈素青听他的声音,似有保留,微微蹙眉道:“你觉得周公子不好?”
梅逸尘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他家世很好,人品也好,确实很难得。”
陈素青接过话音道:“重要的是,冰娘应该很钟意。
梅逸尘道:”我心中还是有点疑虑。“
陈素青闻言,神色微微滞了一下,看向梅逸尘道:“什么?”
梅逸尘微微有些犹豫,对陈素青道:“我本来不想同你说,一则怕你又多生烦恼,二则这也不过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但是看他们感情日笃,还是该和你说说的。”
陈素青有些急躁,道:”那你说吧。“
梅逸尘道:“你知道,周公子的家世很好,他们这样的人家,我只怕。。。。。。。”
陈素青听他此话,觉出他的言下之意,隐隐有些生气,道:“你这话,就是咱们冰娘家世不好?以冰娘的相貌人品,难道配不上她?”
梅逸尘叹了口气,道:“冰娘之貌,的确让人倾心,就算周公子钟情,若是他家中不同意,又如何呢?我看周公子的为人,虽然洒脱,但实在不像是可以为了儿女之情敢于同家中翻脸的人,到时候冰娘该如何自处呢?”
陈素青听了他的话,神色也有些阴晴不定,语气犹疑道:“也不必这样想,周家也未必就会反对吧。”
梅逸尘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我只怕冰娘情深。“
陈素青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注意的。”
这一边,赵元和阿福正在房中对坐,赵元神色依旧淡然,只略微问了她会哪些,又读了哪些医术。
阿福便如实,将自己师父所教一一和他说了,又说了他所留的书,自己读了多少。
赵元听了,神色中微微有些讶异。
阿福见了的目光,连忙问道:“怎么了?”
第三零三章 思佳人弄花遗香(一)()
赵元连忙掩住了面上的讶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道:“没有什么,只是感觉你师父的医术还不错,涉猎也广,不像是一般普通郎中。”
阿福点了点头,道:“渡云师兄也这样同我说过,不过我师父同我说的大都是保养治病的法子,我想学一点疗伤祛毒的方子。”
赵元点了点头,道:“之前陈姑娘的伤是你治的?”
阿福眼中闪过了一丝愧色,道:“是啊,我都没遇到过,都是从书上现学的,都没弄好,这次看陈姑娘又瘦了好多,只怕是落下病根了。”
赵元轻轻挥了挥手道:“也不能都怪你,她自己劳顿忧虑,才是根本。”
阿福点了点头道:“渡云师兄常在江湖行走,他虽然武功高强,只怕也会受伤,我想学一点以防万一。”
赵元点了点头,便对她道:“我确实收有几个药方,疗伤祛毒都是好的,还有一些处理伤口的妙法,都可以说与你听,不过……”
他话未说完,陈素冰便连忙接话道:“赵先生,你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应的。”
赵元轻笑了一下,淡淡道:“我没有任何条件,只不过我虽教你,我们也不算师徒之分,学的会学不会也看你自己了,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阿福听了,拼命点了点头,道:“一定的,一定的。”
赵元见了,便从架上找了一本书递给了她,道:“你把这本书仔细看看,里面的方子都很有用,回头我再简单说说。”
阿福闻言,便恭恭敬敬的接过了那本书,便仔细翻阅起来?她看了几个方子,总觉得好些不通,又看了赵元,在一旁冷面读书,心中也不敢问,后来大着胆子问了,赵元也都会同他说,她心中才慢慢放下心来,更安心的去读了。
这一边陈素青和梅逸尘收好了东西,也回到了堂内,他二人坐在堂上,微微侧目往陈素冰房中看去,只听阵阵琴音传来,间或有嬉笑之语。
陈素青轻轻扫了急眼,因听了梅逸尘之语,心中纵然再看好他们,也不由生出了几分疑虑。
她初见二人言笑之间仿佛若有情丝,也是少女心性,为陈素冰高兴的多,哪里好想的起别的许多。
到此时梅逸尘提起此时,她嘴上虽然不以为然,但是毕竟性格素来多虑,又事关陈素冰终生,叫她不得不谨慎。但是她更怕因为自己的一点多虑,叫陈素冰舍去情缘,成了终生憾事,到时候岂不是自己之责?
她想到这里,本因为陈素冰的事情所生起的一点好心情又转瞬成了一团乱麻,心中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想到这里,她不由看了一眼梅逸尘,梅逸尘见她眼中一丝焦虑,知道她所想,便压低了声音道:“现在事情还没有定数,你也不必过分焦急,等到一切有了眉目再说,若二人没有想法,咱们乱着急,也不是事。”
陈素青点了点头,也低声道:“你不是说怕她陷进去,不好弄吗?”
梅逸尘皱了皱眉头,又安抚道:“只能咱们帮她多注意一点了。“
陈素青听了,眼神又转向了陈素冰那边,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赵元从自己房中出来时,陈素冰和周隐还在房中弹琴,陈素青见他出来,也暂收愁容,看向了他,道:“怀机,怎么样?阿福呢?”
赵元坐了下来,轻声道:“阿福很聪慧,之前也学的不错,我拿了些典籍,她看的用功。”
陈素青听了,点了点头,又往陈素冰房中看去,赵元见了,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陈素冰房门虽未闭上,也只能隐约看到二人身影,若隐若现,也有些神秘。
赵元见了,若有所感,道:”二姑娘是遇到知音了。“他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意。
陈素青闻言,看了一眼赵元,道:”知音?“
赵元道:”是啊,二姑娘痴迷琴道,周公子就送来了琴谱,你看他们二人琴瑟和鸣,乐于此道,叫人称羡。“说着叹道:”人生得一知己不易啊。“
陈素青眼中闪了闪,心中虽有一些话,也不好当着赵元的面提起,只能笑了笑,道:”知己不易,知心更难。“
赵元拢了拢袖子,道:”周公子不错的。“
陈素青愣了愣,看向他,赵元见她眼神错愕,轻笑道:”你早上不是问我周公子怎么样吗?“
陈素青才想起来此节,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怀机,你在杭州颇有声望,可知周公子家人如何?“
赵元神色蓦的一沉,道:”我又不爱往那官家去。“
陈素青知道他脾气又上来了,也不再说,只是收回目光,又往外面看去,若有所思。
又过了一会儿,陈素冰才同周隐出来,见他们坐在堂中,对陈素青笑道:”姐,你听到我刚弹的吗?这个曲子是不是颇有雅意。“
陈素青心思全不在那曲上,有些出神,只是敷衍的应了一下。
陈素冰却不在意,又笑着对赵元道:“神医,山居吟我学的差不多了,明天弹与你听。”
赵元闻言,轻笑道:“那好啊,我这里还有一支好香,我明天拿出来给你助兴。”
到了这天晚上,陈素青回到房中时,陈素冰还坐在琴前,对着微弱的灯光,看那琴谱,陈素青笑道:“还在看呢?”
陈素冰从琴谱上收回视线,对陈素青道:“这谱上确实有几首我不知道的好谱子,我想要学学。”
陈素青将手抚在那秋影琴上,轻轻叹道:“也不必这么急吧,比考状元还用功。”
陈素冰笑道:“这书是周公子从他师父那拿来的,我赶紧看看叫他还回去。“
陈素青道:”这就是书非借不读了,崔夫人给你的谱子,几个月来也不见你怎么读。再说了,抄下来不行吗?“
陈素冰微微顿了顿,低声道:”那不一样。“
陈素青看她双颊微红,眼含春水,心中一动,竟有些明白了她的心思。
第三零四章 思佳人弄花遗香(二)()
陈素青见她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粉红,左手拿谱,右手轻轻抠着琴弦不语。心中大概也就明白,她钻研琴谱,有二分是爱琴心切,倒有八分大约是因为周隐,所谓爱屋及乌,心之所至,自然有关他的一切都是好的了。
陈素青与她一般少女心性,如何能不知道,便道:“看来周公子这东西应该是送对了。”
陈素冰闻言,将手中的琴谱丢到了桌上,嘟了嘟嘴道:“就一般吧。”说着便上了床去。
陈素青也坐到床边,身子微微斜向她,笑道:“这东西一般,你还这么宝贝着,那是为什么?”
陈素冰听她这样说,辩也不知道怎么样辩,轻拍了一下她的肩,嗔道:“谁宝贝了?”
陈素青见她脸上一片绯红,顿时也将满心疑虑抛到脑后,一心只想与她玩笑,于是也推了她一下,道:“不宝贝,这么白天夜里紧着看?”
陈素冰轻哼了一声,将身子背过去躺下,道:“不同你说了,就知道取笑人家。”
陈素青“咦”了一声,又道:“我取笑你什么?”
陈素冰没有吭声。
陈素青又推了推他道:“你和周公子?”
她话还没说完,陈素冰便猛然坐起,盯着她的眼睛,提高了音量,呼道:“姐,你瞎说什么!”
陈素青见她似怒实喜,含嗔带羞,心道她大约是真有了心思,于是道:“周公子是挺不错的。”
陈素冰眼波微转,将头转了过去,道:“好与不好,与我什么相干?”
陈素青笑着看了她一眼,道:“真不相干?”
陈素冰没有答言,而是低声叹了口气,眼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愁。
陈素青见了,问道:“这会儿怎么又叹起气来了?”
陈素冰摇了摇头,看了看陈素青,只见她一双秋水濛濛,似杭城夜雨,便在显与露之间,虽有百样情丝,此刻也都是一片迷离之美。
陈素冰复而又叹了一口气,双手环住双腿,头微微枕在膝上,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心似双张网,心有千千结。”陈素青知道她少女心思,总是含愁,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不出一语。
到了二日早上,陈素青起来时,阿福比昨日起的更早了,此时已经架好炉子烧起水,正坐在一旁捧着个簿子念念有辞,似乎在背什么。
梅逸尘也已经起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阿福。
陈素青知道她还在看赵元给她的医书,于是笑道:“这么早就起来用功了?”
阿福闻言,慌忙站了起来,道:“陈姑娘,你起了?我给你倒点水。”
陈素青笑着按下她的肩,道:“不必了,我自己来便是。”
说着又提起那炉上的水,续了一些茶,转而过去将壶架在炉上,笑着对梅逸尘道:“这一个也是要考状元的,白天黑夜的用功。”
阿福听见陈素青说自己,慌忙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陈素青道:“不存在的,只是这几天我在这里,赶紧看看,若有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问问赵先生,过几天我和师兄回去了,山高水长,不知道该去问谁了。”
陈素青笑着点了点头,道:“别忘了怀机所说,医者不自医,你也该自己当心点身子。”
阿福闻言,脸色微微有些发沉,也没有说话,又垂下头去,继续看那书了。
陈素青坐到梅逸尘对面,端起一杯茶,饮了一口,对梅逸尘道:“今天周公子还回来吗?”
她这话问的也奇怪,周隐来不来,梅逸尘自然也是无从得知的,她与其说是在问梅逸尘,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梅逸尘和阿福闻言,都抬起头来看着她,阿福尚不清楚情况梅逸尘倒是晓得她的心思,皱着眉头看她。
三人起时,吴山之中还是隐隐的灰色,又坐了一会儿,天色渐渐亮了,赵元才从房中出来。陈素青见了,便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他,赵元摆了摆手,又走到阿福身边,拿起了炉子上的水壶。
阿福见状,连忙起身,恭声打了个招呼,赵元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没有同她说什么,又拎着水壶去给自己倒了杯清水。阿福立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中拎着那本医书,眼中有些惶恐之色。
陈素青见了,将自己的位子让了出来,又去拿了个椅子,放到了阿福旁边,拉着她一同坐下了。
赵元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也没有坐,又去桶中取水,重新放在炉子上烧了起来。
阿福见赵元做这些事,有心要去帮,又有些怯弱的不敢动手,心中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看了看陈素青。陈素青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笑道:”没事的。“
正在说话时,周隐从外面进来了,见了阿福坐在门边,手中拿着本书,于是微微倚着门,笑道:“阿福,这一早就在用功吗?”
阿福见了他,微微抬头,笑道:“周公子,你来了?”
周隐低头看了看她手中的书,笑着对陈素青道:“她这进了宝山,便废寝忘食了,一定要把赵神医的真传学去才好。”
赵元听了,淡淡道:“哪有什么真传?就是几本书给她看看而已。”
周隐听他这话说的并不算客气,也不知道他的脾气冲谁,于是笑着敷衍了几句,又对阿福道:“你这劳心费神的,小心书没读成,自己先倒了,还在门口坐着,小心被风扑了。”
阿福微微笑了笑,道:“没事的,这几天我都在吃药,赵先生帮我改了方子,今天这个冬天应该好过些了。”
赵元闻言,接过话道:”你毕竟是我的病人,给你药就是本分,不过这也不是要紧,总归你自己要当心。“
阿福闻言,愣了愣,又将凳子搬了起来,往堂里面端了端,离了那风口远了些,陈素青见了,又把炉子往他那里端了端。赵元看了看阿福的行动,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周隐看了看堂中四周,才笑着对陈素青道:“二姑娘呢?”
第三零五章 感忧虑心水微涟(一)()
陈素青听他这样说,便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若按陈素青一贯的性格,此时是非要取笑他两句的,但是毕竟事关乎陈素冰的名声,她便收回了话音。
周隐见陈素青这样看着自己,脸上也绯红了一片,望向陈素冰的房中,道:“还没起吗?不舒服吗?”
这时候陈素冰推开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轻声对众人说了句:“早起了。”,只见她穿着打扮与前日无异,只是神色中更多了几分神采。
她说那句“早起了”时,声音中带着淡淡的娇嗔,但一看到周隐,便眼神躲闪开来,神色中又有些矜持,她走到了赵元那边,和周隐隔着个过道,低着头,也不说话。
周隐却不知她的心事,跑到了她的身边,道:“二姑娘,你昨天同我说的那个跪指,我还是不太会。”
陈素冰没有应他,依旧低着头,几乎不可闻的应了一声。
周隐有些不明所以,又回头望了望陈素青,正巧见到阿福抬头促狭的朝他笑,便笑骂道:“阿福,你不看书,冲我笑什么?”
阿福给他一说,便低下头去,脸上却依旧是忍不住的笑意。周隐又瞪了她一眼,将脸转向了陈素冰。
赵元见他们这样,也明白是小儿女情态,忽觉实在有些烦扰,脸色便沉了一下,径自出了门去,走到了院中。
其他人看到他这样,不由都面面相觑,尤其是阿福,更是紧张的攥了攥书,慌张的望向陈素青。
陈素青拍了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