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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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闻言,沉默不语,面色犹疑了片刻,还是离开了。
陈素青见沈玠放他走了,气急道:“怎么让他走了?”
沈玠将倒在地上的椅子一一扶起,又让陈素青坐下,对他解释道:“刚刚那男子虽然说要杀我,可他与我过招时,根本没有杀气,我原以为是他武功拙劣,可他刚刚与你过招时,反应很快,更重要的是,竟有很强杀气,看来此人武功不弱。”
“那更要找他问清楚啊,为何暗地里使坏,究竟有什么阴谋。”
“我看见他他对你我使用武功大大不同,唯恐他是为了害你来的,不如让他走了,少生枝节。”
“陈素青见他是为了护自己为了自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然后又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道“哎,不对,若为杀我而来,为何编出那样蠢话。我看他神情,确实不像认识我。”
“若这样说,他不为杀人而来”
“估计是专门骗你的,至于我,应该是计划外的。”陈素青想通关节,拍案惊道,“只是他为什么要骗你这个呢?”
“想必是想让我毁掉婚约,阻止两家联姻。”
陈素青听到婚约,还是难为情,低着头问“那又是为何呢?”
“家藏有宝,难免遭人觊觎,依我看定是宵小之辈想从中作梗,好徒生是非。”
“所以他们先让你毁约,然后让两家生隙!好趁机夺宝!”陈素青抬起头,气的直咬牙“奸诈小人,使出这种毒计,要让我抓住他,定要杀了他。幸好我今日也在,没让他得逞。”
“都一样。”沈玠笑笑。
“什么都一样?”陈素青不解。
“你在不在都一样。”
陈素青闻言心头一热,看才推测之时,你来我往,旗鼓相当,感觉沈玠智谋不弱。又见他说出这样的话,知道是表示对自己的绝对信任,不管是否真心,总叫归是说了叫她开心的,陈素青又怎么会不解他的意,于是朝他看了一眼,表示感激。
“现下怎么办呢?”陈素青担忧道。
“只能先不去管他,我们还是正经赶路要紧。”
“也是,看他一副小人做派,鬼鬼祟祟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料他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嗯,也别担心了,不过你今晚睡觉,还是要小心。”
“嗯,你也一样。”
于是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儿,各自进房休息了,这一夜他二人都担心有人再来袭击对方,于是都竖着耳听着隔壁的声音,于是二人一路都没有睡踏实,到了将近天明,见一夜无事,才安心睡了。
第二日一早,二人用了早饭,就继续赶路了。由于前一日睡得不好,两人精神都不是太好,也没有气力比赛骑马了,于是信马由缰,竟放慢了速度,也好暗中留心路上是不是有人跟着,行了半日,确定后面确实无人,才慢慢放下心来。
没了担忧之事,两人注意力也渐渐放到周遭景色上去,沈玠打量着早春美景,四周氤氲着蒙蒙的绿色,又有各色野花竞相开放,再看看身边的陈素青,依旧是男子打扮,今日穿了一身白色衣袍,衬得肤白如雪,更比寻常打扮的女子多了一些英气。
春风过往香随影,繁华落处光满身。
沈玠少年心动,陈素青不仅貌美异常,而且聪慧过人,每每总能体谅自己心事,加上性格既不骄纵,又不怯弱,真是无一不好。想到自己马上能娶到如此娇娘,不禁心情畅快,如同蒙上天之大幸,竟像有浑身力气要使,恨不得拉着她到人前大叫几声,好叫人人都知道他要娶这么一位女子,思到此处,手上猛抽几鞭,绝尘而去。
陈素青看他突然发力,又看看后面,并无追兵,觉得莫名奇妙。但却偏偏不去追,又慢悠悠行了数百米,看到沈玠正在前面等他,于是朝他莞尔一笑。
“好好的,跑什么呢?”
“没什么,想跑了。”
陈素青心里暗骂他是个呆子,面上却依旧笑而不语。
两个人慢悠悠行了一日,到了傍晚,依旧进了一个镇子,在一客栈住下,沈玠将客栈前后仔细检查一遍,再次确认没人跟上,才安心歇下。
第二十八章 忆真相东娘垂泪(一)()
姑苏城内,云来客栈。
东娘坐在房中,深夜不眠。
忽然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一身儒生打扮,穿了一身灰色衣巾,眉目和善,身材清瘦。
东娘见她进来,眼神闪了闪,颤声道“成了吗?”
来者冷笑一声,坐在了桌前。
东娘猛地站起来,身子微微发抖,“没成?不可能,你们只要依计行事,绝不可能不成。”
“你的计是不错,我也觉得有理,可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身旁那个人。”
“身旁的人?秦公子?”
“呵呵,可笑,你和他一起待了几天,竟连她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什么?她是女的?”东娘闻言大惊。
男子冷冷看着他,也不说话,眼神犹如深渊,看不到底。
“这几天我的心思都在沈玠身上,哪有余力去管什么秦公子,顾公子?不过就算她是女的又如何?”东娘深叹了一口气。
“又如何?你可知道他什么人?她就是陈素青。”
东娘闻言大惊,反应过来后,一下瘫坐在椅子上,“这么说,确实败了,一败涂地。”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惊呼,“这不可能,我们在苏州观察了几日,沈玠从未和她一起过,直到虎丘那天,她才第一次出现在沈玠身边。而且在茶楼,我听他们说话,确实是第一天认识,怎么就会是陈素青?”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真是巧遇也未可知。”男子也不理她,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
“巧遇。。巧遇。好一个巧遇。”东娘喃喃道。
“不管怎么说,你的计划败了,你的机会也就没了。”男子抬起头,收起和善的神情,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冷酷。
“不。。不要。。”东娘闻言,全身颤抖,跪倒在男子身边,双眼通红,苦苦哀求。
男子看了看地上的东娘,叹了一口气。“刘姑娘,你确实聪明过人,献上这等妙计。为了这个计划,你隐姓埋名,甚至甘愿伪装成歌姬,为的就是引沈玠上钩,好混入沈家,以配合我们里应外合,夺取他家宝刀。可是事与愿违,成就是成,败就是败。”
东娘目光含泪,伏在地上,再三哀求,“先生,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男子语气冷冷的道:“刘姑娘,你要讲道理。你自己说吧,那时是你哥哥自己找到我家主人,求一个做事的机会,不过给他一件最简单的事,要他去找几个江湖中人,为的是取陈家的剑,就这么一桩事,他居然搞得消息走漏,最要紧的竟然让陈家二庄主知道了。”
东娘抬起来,申辩道:“他无心的,没想到那时陈敬松在洛阳,先生,我哥哥真的是无心的。”
男子摆摆手,道:“这话当时你已经说过了,毋需再提。那时你甘愿替兄夺剑,将功折罪,我本不想用你,也不需要用你!你不死心,几次三番相求,最后说是愿意替主人另外夺下伏岳刀,我才心动,给了这个机会。当时说好,得刀,饶他的罪,不得的话。。”
“两罪并罚。”东娘颤音结过他的话。
“既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呢?”
“先生,非是我办事不力,实在没有想到沈玠竟不同一般男人那样心性,怎么也不上钩。”
“你那时说沈玠心中有陈素青,所以不上钩。我也依你之言,派人去他面前挑拨他们关系,结果呢?”
“结果,陈素青近在咫尺,我却有眼无珠。真是天要亡我啊!”东娘颓然倒地,仰天长叹。
那男子仿佛没有看到,面上一点表情都没,对她说道:“按道理,你兄妹二人都该受罚,但是现在我依旧只杀你哥哥,你应该感激涕零了。”
东娘闻言,立刻爬到男子的脚边,道:“先生。先生。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成了,你杀了我,替我哥哥顶命。如果败了,你杀我二人,无怨无悔。”
男子闻言,陷入深深的沉默,东娘听不到回应,只感觉头顶被他看的发毛,慢慢抬起头来,只看到他一双眼睛冷的恕D凶佣⒆哦铮蝗晃⑽⒁恍Γ慈枚锊缓酢�
“刘姑娘,你真会给你哥哥顶命吗?为了救你哥哥,甚至想要毁掉沈家一家,你这样自私的人,依我看,断不会给人顶命的。你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赌着事成之后,我是万万不会杀你的。”
东娘见自己的算盘被揭穿,也哑口无言,只能继续跪在地上,看着男子。
男子喝了一口茶道:“他们刚刚已经去徽州了,你也知道,他们实际也不太听我的话,上一次他们追陈敬松追到徽州,本已经是要下手的了,是我依你之言,计划先夺刀,再取剑,硬生生追回来的。这一次,你的计划败了,我也没有理由阻拦他们了。”
东娘还不死心“如果。。如果他们失败呢?”
男子没有答言,突然站起来,悠悠道:“刘姑娘,如果他们真的失败,你就能成功吗?”
“一定能。”
男子突然放声大笑:“好,刘姑娘,那就希望上天垂怜,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哥哥已经没有机会了。”
东娘一颗心还没有放下,马上又被提起,急忙又去求那男子。
男子沉吟了一阵,对东娘说道:“刘姑娘,虽然主人名义上让他们听我调配,但是我一个文人,如何能让他们真心服我,实际上他们是都听那个杨克的,我也不能做主说放一个人啊。”
东娘听他话表面无奈,内里似有转机,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哀求道“先生,求求你大发慈悲,与我兄妹二人说说好话吧。”
男子笑道:“今天杨克带人去徽州之前好像说,对你的丫头小翠有点意思。你若听我的,不如你将小翠献给他,也好堵住他的嘴。”
东娘闻言,如坠冰窟,立刻哭道:“先生,小翠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我不能。。绝不能。”
男子看她拒绝,收起笑颜,冷冷道:“既如此,就准备替你哥哥收尸吧,我也管不了了。”
第二十九章 忆真相东娘垂泪(二)()
东娘闻言,连忙急呼:“不。。不。。”
男子也不做声,冷冷的看着她。
到最后,东娘含泪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男子轻蔑一笑,走出房门,吩咐人将小翠带走,小翠正站在屋外等吩咐,还云里雾里,不知怎么回事,突然被人抓住,急忙呼道“姑娘救命。”
男子笑道:“叫什么,你家姑娘将献给杨克了,要用你去给你家公子续命,乖乖跟我走吧。”
小翠自然不相信,抵死不从,在外面又哭又叫,引的楼下倒要不少人围观。
男子被她哭的烦心,正欲将她打昏带走,东娘将房门推开,从里面走出来,对男子说:“让我和她说几句吧。”
男子不置可否,对属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将小翠放开,小翠走到东娘进前,一把抱住东娘,哭道:“姑娘,救我!”
东娘还没说话,泪已流了两行,“小翠,对不起。”
小翠闻言大骇,身上止不住的发抖“姑娘,不会的。你不会的。。”但看东娘低着头,不说话,就知道她主意已定,自己的命运再无转机。于是哭着叫道:“我不去。我不去。”
东娘抬起头看着她,进退两难,思量再三,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跟前,道:“小翠,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为了哥哥,我没办法,求你。求你救救她。救救我们刘家。”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小翠看着她,凄凉一笑,跪倒在地,将她扶起,替她拭去泪痕:“姑娘,别哭了,我去!我去!”说着就要走,临别之际,又转过头来,对东娘说,“姑娘,我不能陪你了,你的路可更难了,千万珍重啊。”说着又给东娘磕了三个头,才随男子离开。
东娘见状,心如刀绞,手扶门框,目送她离开。
泣别了小翠,东娘回到屋内,伏在桌上止不住的大哭,直哭到泪也干了,声也哑了,才渐渐停下,内心里一阵阵的酸楚。
原来这东娘原名刘霭文,确实是洛阳人氏,但并不是什么商贾之女,而是一位将军的女儿,只因刘将军战死沙场,刘夫人殉节而亡。只留下哥哥刘雩文和她兄妹二人过活,偏偏她兄妹二人心气又高,亲朋好友一个不愿投奔,家道算是中落了。
后来刘雩文与她说投靠了一位极有权势的人,去年间此人派他跟这位郭长卿郭先生,也就是今天来找刘霭文的中年男子,一起出门办事,去夺陈家的宝贝,江湖第一剑,风渊剑。路过洛阳时,因为刘雩文是洛阳人,郭长卿便让他寻几个本地豪杰,以作助力。谁知道那么巧,当时陈敬松正在洛阳办事,听到了风声。
郭长卿见刘雩文初次办事就如此不力,当即就要杀他,后刘霭文听到消息,为救兄长姓名,去求那郭长卿,郭长卿本来根本不打算用刘霭文,因为陈家早已风雨飘摇,就算陈敬松知道消息,可难以抵挡。刘霭文情急之下,对郭长卿道:“不说陈家有神剑助力,一时难以攻破,即使攻破,我听闻陈家已与姑苏沈家结亲,到时沈家不能轻易罢休,岂不麻烦?”
郭长卿闻言也有点犹豫,便问她有何看法。
于是刘蔼文狠狠心,献计先破沈家,再灭陈家,不仅免除后顾之忧,更可取两件神器。并且自愿去勾引沈家三公子,一方面可以打入沈家,为郭长卿提供助力,另一方面也可使沈陈两家关系破裂,到时即便破不了沈家,他们也不会为陈家出头,省去了麻烦。
郭长卿被她说动,又问她如何接近沈玠,于是二人商议后决定,由她扮作一个落魄女子,走投无路,楚楚可怜,不怕沈玠不起怜悯之心。然后再投怀送抱,大事可成
郭长卿见她计划周详,又很是合理,加上刘霭文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也想着十有八九必能成功,于是同意了给她一次机会,让她以刀换兄。当即连夜从徽州召回跟着陈敬松的人,都伏在苏州,准备全力攻破沈家。等到沈家一破,伏岳刀到手,不愁得不到风渊剑。
于是刘蔼文一边从洛阳出发,一边学弹唱,又在郭长卿帮助下,在苏州观察了十多日,将沈玠的习性摸了个七七八八,才在虎丘实行计划。谁知到了花朝节那日,一曲尚未唱完,沈玠就先离开了,眼看计划就要落空,幸而峰回路转,安排好的人前来挑事之时,沈玠的妹妹竟挺身而出,出手救他,也省去了很多麻烦。
好不容易和沈玠同行,苦也诉了,泪也流了,不想沈玠晚上又将她送回客舍。不得已第二日又让小翠报信,再演了一次。沈玠本来已经松口将她接回,谁知道竟被旁边两人阻拦。好不容易住进云来客栈,刘霭文万般无奈只能忍羞含娇,借酒诉情,投怀送抱,哪知沈玠却摆出一副柳下惠的面貌,不为所动。刘霭文想着他心中已有陈素青,于是和郭长卿商议定,请他派人前去他面前挑拨离间,好让他死心,自己就可以趁机获得沈玠的心。
谁知道今天郭长卿却来说,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秦公子,竟是陈素青,计划失败自然不用说,更重要的是刘霭文摸不清为什么陈素青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她和沈玠两人之间的状态如何。原来迷倒沈玠,混入沈家的计划想是不能再用了。
刘霭文坐在桌前,满面泪痕也来不及擦,目光阴晴不定,送走小翠也只不过换来一个机会,一个赌徽州之行失败的机会,即便赌赢了,她还有很多路要走,而下面的路,她不能再失败,也不能再忽视任何一个人,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此刻她内心忐忑不安,她不喜欢将自己的命交给他人,可是此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房钱已付,刘姑娘只管安心住下。”
这是郭长卿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一句将她钉死在云来客栈的话。
第三十章 湖州深巷叙旧情 (一)()
那一边是云来栈霭文孤对月,这一边却是吴越道沈陈双乘风。
他二人一路打马踏香,又行了几日终于到了湖州。
入了湖州城,沈玠就对陈素青说:“我大姐就住在铁佛寺后面,等会儿我们就直接去她家。”
陈素青犹豫道:“我就不去了吧。”
沈玠不解:“这又是为何?”
陈素青低着头道:“给你大姐知道了不好。”
沈玠会意一笑:“放心,她不会说的。”
“她家里人知道会笑话的。”
沈玠的眼神一暗,道:“她家里没别人了。”
“恩?”
“我姐夫前年里去世了。”
“啊!这是。。”陈素青大吃一惊,却从未听人说过她大姐是守寡在家的。
沈玠深叹一口气,“我大姐沈瑜是我父母的长女,八年前嫁给了姑苏吴家的公子。”
“吴家?”
“恩。这吴家也算是苏州有名的人家。吴伯父是在京里做官的,就我姐夫一个儿子。我大姐和姐夫成婚后,一直随着公婆住在京中,前年春天,我姐夫中了科举,被派到湖州做官,我姐姐自然随行,本来我母亲还挺高兴,说离家近些了,谁知道,我姐夫不知是舟车劳顿还是怎么的,刚到湖州就突发恶疾死了。”
“啊,那你姐姐真可怜啊。”
“恩,还好我姐夫给他留了个遗腹子,现在母子两住在湖州,也不愿意离开。”“话虽如此,我还是不去了吧。”陈素青一再犹豫。”
“没事的,我们在这也住不了几天,再说你住外面我也不能放心啊。”沈玠自然不肯由着她住外面,路上那个神秘人到现在还让他心里面不能完全放心。
可是陈素青哪像他这么自在,心里别别扭扭的,宁愿住在客栈里。
沈玠见状,下了马,牵着她僵绳就往自己大姐家去,陈素青见他这样,低了头也不推辞了。
两人到了时,天已经黑了,沈玠敲了敲院门,只听院子里传来几声狗吠,隐约又有一个女子喝止那狗的声音,沈玠又敲了两下,只听一个女子问道:“什么人!”
“大姐,是我!沈玠”
门里传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