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客巅峰-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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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九道山庄并不是它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无论是那个女人和岚的关系,还是九道山庄的神秘感都已经深深震撼了熊倜。
“谁?出来!”貌似岚的黑衣女子怒斥道。
她显然已经发现了熊倜。
夜色朦胧,一切都不是很清晰,熊倜的心里何尝不像这朦胧的夜色一样。
夜色很美,却又让人不可琢磨,眼前的女子一身紧衣,在夜色中曲线尽显,不但美,还很神秘莫测。
“是我。”熊倜慢慢走出阴影。
黑衣女子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凶厉的呵斥声似乎有些颤抖。
熊倜不敢相信,但感觉她便是岚,那个他一直深爱的岚。
“岚,是你吗?”熊倜眼里光芒隐隐闪烁,像泪光,又像月光反射的光芒。
熊倜慢慢走向那黑衣女子,越来越近,他看到她的身体似乎也在夜色中轻轻颤抖,这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吗?他的心跳在加速,几乎要蹦出来,却偏偏有一道无形的阴影阻挡着。
一个深爱的女子早已惨死,却突然出现在面前,那种不可思议的惊喜,任何人也不会按捺得住。
熊倜眼见酷似岚的女子近在咫尺,他甚至已感到她紧张而兴奋的呼吸声,以及“砰砰”的心跳声,只有两个深爱的恋人方才有这样相互的感应。
她,一定是岚,却又为何不与他相认?难道她是迫于无奈?是谁在逼迫她,九道山庄,或者是孙青阳?
熊倜已感觉到,九道山庄并不是表面上那样无足轻重,这个看似渺小的山庄,实际上是一个隐藏颇深的巨大势力。至少九道山庄的触手早已伸遍各个地方,方才各路首领的汇报已让熊倜看清这一点。
孙青阳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却能够领导群雄,可见他也并不是泛泛之辈。他看“岚”的眼神很不寻常,难道是他强迫“岚”留在他身边,做他的女人?
在熊倜的心里,早已认定这黑衣女子便是“岚”。
熊倜决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岚,哪怕让他丢掉性命,他也要保护岚。
“岚,你你不认识我了吗?”熊倜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道。
那女子冷冷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熊倜道:“无论你有什么苦衷,都可以对我说,我现在有能力保护你!”
突然,那女子一巴掌打来,熊倜正沉浸在浓情蜜意之中,猝不及防,这一巴掌狠狠掴在他脸上,一声脆响,熊倜只感到火辣辣的痛,若是白昼,一定可以看到那五个血红的指印。
一阵惊诧,熊倜的心在滴血。
又有谁能够躲开深爱的人这一巴掌?又有谁能够不惊诧深爱的人这一巴掌?
那女子高声怒斥道:“滚!一个新来的下人,竟然不懂山庄规矩,这里是你能来的吗?”
“怎么回事?”孙青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那女子道:“没什么,一个下人,晚上睡不着,出来走错了路。”
孙青阳淡淡一笑,道:“哦,没什么就好,赶快去吧。”
随着那女子转过身离开,孙青阳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问道:“你认识云姑娘?”
熊倜惊道:“什么?云云姑娘,我不认识。”
“她是云姑娘?”熊倜接着又问道,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孙青阳道:“难不成你以为她是谁?”
熊倜一惊,道:“没没有。”
熊倜恍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一个杂役,深夜之中,私自来到山庄后院,这可是万万不可原谅的,至少要被关起来拷问,弄不好还要掉脑袋。
“刘木头鼾声如雷,吵得奴才不能入睡,所以出来走走,不想闯入后院,望庄主赎罪!”熊倜单膝跪道。
孙青阳呵呵一笑,道:“哈哈哈咱们九道山庄又不是皇宫大内,闯了就闯了,记得下次夜里不要乱走,免得被护院当做盗匪给打了,起来吧。”
“谢庄主。”熊倜竟如此便被饶恕了。
慢慢站起身,熊倜感到孙青阳身上有一股杀气扑来,作为一个杀手,熊倜的直觉相当敏锐,这也是逍遥子留给他的又一项本领。
但是孙青阳并没有动手,甚至手都没有碰腰间的剑。一位山庄的庄主在自己的地盘,要杀一个下人在容易不过,没必要躲躲藏藏,看来是熊倜多心了。
熊倜渐渐抬起头,他在等待着孙青阳的发落,作为庄主,孙青阳在九道山庄便掌有生杀大权,他让熊倜站起来,却没有让他离开。
孙青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熊倜。”
自从这次进入九道山庄,熊倜便不想再过多隐瞒,他要让尽量多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哪怕是暗中的敌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着这些线索找出自己的身世,一个人不明不白的活着,比死更难受,更痛苦。
“好,你去吧。”孙青阳道。
好?是这个名字好,还是孙青阳已经知道了什么?
熊倜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陷在肉里,额头渐渐渗出细汗。
夜,静悄悄,月色,朦胧。
熊倜那一转身仿佛用了一盏茶的工夫,他慢慢向前走去。
一阵疾风自身后而来,孙青阳出剑竟如此快,快到令人来不及反应,这一剑直取熊倜后心,阴损毒辣,又快又狠。
第四章一个美差()
第四章一个美差
孙青阳一剑刺来,如疾风,似闪电,若是普通江湖侠客,背后迎来如此一剑,必死无疑,因为孙青阳的剑法当真不是泛泛之辈可比,更何况这是背后一剑,出其不意的一剑。
在这间不容发之间,熊倜一个转身,右手三指握起,食、中两指并拢如剑,刺向孙青阳剑身中部。
寒光闪耀,孙青阳只听到嗡嗡作响,虎口发麻,剑身震颤不已,差点脱手而出。
“好剑法!”孙青阳惊诧不已,脱口叫道。
熊倜后悔不已,他没想到孙青阳如此狡诈,他即使不接这一剑,他也不会杀他,因为他身为九道山庄庄主,根本没有必要从背后杀一个下人,他这一剑本就是问路之石,熊倜竟然上当了。
孙青阳虽不认识熊倜,但早已看出其中端倪,况且短短几句问答,孙青阳便知道此人并非池中之物,一个普通杂役竟然谈吐不凡,临危不乱,语气之中显示出中气十足,方才出其不意,咄咄逼人一剑熊试探倜实力。
这试探结果虽在孙青阳预料之内,但熊倜反应之快,以指为剑出手之快却令他大为吃惊。
“你是谁?”孙青阳问道。
“熊倜,我方才已说过。”
“你来九道山庄干什么?”
“躲避。”
“躲避什么?”
“仇人。”
“你有很多仇人吗?”
“一个人如果杀的人多了,仇人也就多了。”
“你是一个杀手?”
“一个冷酷的杀手。”
“九道山庄在江湖中没有什么名气,是个躲避的好地方。”
“而且九道山庄毕竟是江湖的一部分,从这里可以看见江湖,但江湖不一定能看见我。”
“一个人可以隐身江湖,却没有退出江湖,这个选择确实高明。”
“一个人的智慧有时候是逼出来的。”
孙青阳已经看出来,熊倜虽然是一个杀手,却是一个直爽的人,一个可以真诚待人的人。
孙青阳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提议。”
“我在听。”熊倜道。
“我接任庄主刚刚两年,正好缺一个贴身护卫。”
“你看中了我?”
“是。”
“这个提议不错。”
“我会给你不错的薪水。”
“无论是杀手,还是护卫,都需要生活,而薪水对一个要生活的人是有诱惑力的。”
“这么说成交?”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哈哈哈,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
“我也一样。”
“眼前就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完成。”
“请讲。”
“向南八十里,便是鼎州城,三日后阳明先生路过此城,你要确保他安全离开鼎州城,直至搭上渡船。”
“当朝兵部主事王守仁?自称阳明子的阳明先生?”
“正是,阳明先生遭遇宦官刘瑾迫害,被贬贵州龙场,途径鼎州城,你负责他这一段的安全。”
“我知道他,却并不认识他。”
“明日辰时,鼎州城天香楼二楼临街最北面的窗户,一位喜欢雀舌的人会请你喝茶,并告诉你一切情况。”
“我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你如果早点动身,或许明天可以在天香楼休息一个时辰。”
“一口气赶八十里路,我运气好的话,明天能喝两杯雀舌解解渴。”
“你还是抓紧时间为好。”
“是,庄主。”
看着熊倜离去的身影,孙青阳微微点头,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他年纪轻轻,却不愧为九道山庄庄主,时刻都能笑得出来,好似任何事都在他掌控之中,所以他总有种游刃有余的优越感。
“庄主,你真的信任他?”旁边一个魁伟的少年走过来。
孙青阳道:“难道他比你当初还要可怕?”
那少年道:“他和我不同。”
“有何不同?”孙青阳问道,却未回头,反而望着夜空月牙,眯起眼来微笑。
那少年道:“当初我虽为一名悍匪,但庄主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知道我乃被逼为匪,外表虽然残酷,实则本性善良”
“哈哈哈哈,难得难得,难得嗜血双锋柳如燕自诩善良。”孙青阳突然禁不住笑出声来,他转过身,接着道:“你又怎知我不了解他的底细?”
“哦?”柳如燕一脸惊异,望着孙青阳,似乎他的脸上便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孙青阳突然收敛笑容,一脸冷酷,他这人变脸与他出剑一样,倒是出奇的快。
他道:“熊倜,二十岁,楚国嫡系子孙,他父亲身为火神派掌门火凤凰,一妻一妾,妻王佳云怀胎十月,即将临盆之时,妾傅嫣儿传的喜讯。”
“好事成双,这是天大的喜事。”柳如燕道。
孙青阳接着道:“好事?若在普通百姓家当然是好事,但这是在火神派,火神派是为复辟大楚国的而生的,大楚虽未复国,那里却如皇宫一般,勾心斗角。”
“哦?”
孙青阳叹息一声道:“傅嫣儿的兄长傅朝山号称单鞭挑泰山,铁鞭神力,所向无敌,在火神派势力庞大,于是暗中陷害王佳云,令身边忠心耿耿的死士方铁龙捏造与王佳云通奸事实,并当堂承认,自杀身亡。”
柳如燕惊道:“那王佳云岂不是死定了?”
“何止是死定了!”孙青阳再次叹息道:“你知道诛灭九族吗?”
“啊!”柳如燕目瞪口呆。
孙青阳接着道:“多亏忠良史泰公暗中出手,那时他正在筹建九道山庄,派人救出王佳云之子,安排亲信假扮山野猎户,独居山中,将那孩子抚养成人,不料傅朝山生性鲁莽,无意间秘密败露,他一人承担责任,被火神派处死,火凤凰便彻查当年之事。”
柳如燕道:“那史泰公此时便可站出来啊。”
孙青阳道:“没那么简单,史泰公做是何等严谨,不容一丝差池,他又派人假扮山匪,制造那猎户被杀假象,将这孩子卖为奴隶,几经转手,卖到九道山庄,又将自己的女儿史云岚安排在奴隶之中,意在随时掌握情况,不料他二人产生真情,难以自拔,差点坏了大事,史云岚被稍作惩戒”
“云姑娘是史泰公的女儿?”柳如燕插话道。
孙青阳淡淡一笑,脸上又恢复冷酷,道:“你倒很聪明。那少年又被卖到其他地方,最终被一个杀手救出,他也被训练为一个杀手。”
柳如燕长叹一口气道:“原来庄主知道前后始末,那么熊倜本是火神派火凤凰之子,怪不得要重用他。”
“错。”孙青阳突然目光如剑。
柳如燕惊道:“怎么?”
孙青阳接着道:“我要他死!死得顺其自然,滴水不漏,最好是死在江湖厮杀之中。”
“所以庄主便要他出头露面,浮出江湖,不让他藏身在九道山庄之内?”柳如燕道。
“不错,熊倜在杀手界早已小有名气,却因为逍遥子身死,突然销声匿迹,没了踪影,我要他再次复出,在江湖中显示他的实力,单单找他来比拼的杀手,就可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孙青阳狠狠道。
柳如燕道:“不错,以他当初蒸蒸日上的名气,迟早会名列杀手榜前列,到时有人杀了他,就会在杀手榜取代他。”
“哈哈哈哈”
夜空中传来孙青阳得意的笑声,显得那样阴森可怖,令这夜里更加增添了几分寒意。
第五章群雄聚鼎州()
柳如燕望着孙青阳,不解道:“庄主对火神派忠心耿耿,为了光复大楚国,可谓呕心沥血,却又为何要杀了火凤凰之子?”
孙青阳道:“嗜血双锋一双短剑神出鬼没,轻功卓越,却不知棋艺如何?”
“略知一二。”柳如燕道。
孙青阳问道:“若要赢棋,关键在于何处?”
柳如燕道:“着眼全盘。”
孙青阳微微一笑,道:“如今火神派这盘棋已经不合规矩,将有两个火凤凰的继承人,全教上下早已因此分成两派,这盘棋要赢,又当如何?”
“这么说,庄主杀了此人当时为了火神派大局着想。”柳如燕道。
孙青阳道:“可在表面上却不能牵扯到与火神派有关联的任何一个人。”
柳如燕频频点头,道:“此人死于江湖厮杀,火神派上下只有扼腕痛惜,这两派必将齐心协力,共谋大业。”
月光如水,孙青阳望着夜空的目光也深邃如水。
九道山庄向南,穿过一条河流,三四个镇子,一片开阔的荒地前方,逐渐出现一个繁华的城镇,那便是鼎州城。
鼎州城处于交通要道,水路、陆路交通四面发达,所以来往商客云集,江湖豪杰侠士更不在少,造就了这个城镇经济发达活跃。
进了城门,只见大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一大早当属卖小吃的最为热闹,什么珍珠元子,叶儿耙,酸辣豆花等应有尽有,这些吃食冒着腾腾热气,阵阵香气飘来,煞是诱人,吃客们往来穿梭,越发显得其他店铺格外冷清。
熊倜穿过人群,街道另一头一个店铺却是分外抢眼,那本是一个棺材铺,几个伙计出出进进,正将一具具崭新的棺木抬了出来,临街靠墙垒了三层高,足足有十几个之多,这店铺好似伙计也不少,不停地有人将棺木抬出来,再随意的扔上去,一副生意好的忙不过来的景象,棺木一般都是来预订的,铺子里最多备上五六具,以备出了急丧的客户来购买,像这样店铺里已经存放不下,已经摆在街面上来还不停加工的还是第一次见。
看来这棺材铺的老板不是个傻子,就是个疯子。
熊倜转过一个街角,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映入眼帘——“天香楼”三个大字古朴典雅。
天香楼在鼎州城算是顶尖的茶楼,茶品正宗,价格公道,又处在街口,位置优越,特别是坐在二楼大厅,视野开阔,品一杯香茗,欣赏窗外远山美景,以及鼎州城繁荣景象,当真是一种享受。
这里的生意自然不会太差,但像近几日这样人头攒动,一楼二楼全部爆满,却还是少见,这些顾客之中大部分还是江湖人士。
天香楼门口三个人衣衫褴褛,一个高大的侧身靠在墙边,一个稍矮的和一个稍胖的席地而坐,每人肩上都有五六个麻袋,看来他们正是丐帮五袋以上弟子,对面街旁也坐着两位丐帮六袋弟子。
“天香楼这个位置真是不错。”地上稍胖的道。
“这两天咱哥几个收入倒也是不少,嘿嘿。”稍矮的笑道。
那个高大的应是六袋弟子,斥道:“少贫嘴,办正事,将来的人记清楚了,好早早查清他们的底细。”
熊倜进了天香楼,一楼早已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也不知这些人在这里能不能品出茶味,也许他们本就不是来喝茶的。
二楼之上倒是清静了不少,却也有九张桌子,二十来人。这些人虽然装束各异,却又有一点相同之处,那便是他们个个目有神光,显然都是江湖中的得意高手。
熊倜进了大厅,便径直走到临街北窗,这一张木桌旁仅坐一人,身材高大,腰悬一柄长剑,器宇不凡。
“这位侠士可是来喝茶的?”那人问道。
熊倜不请自坐,道:“赶了八十里路,喝口茶当是再好不过。”
“哦。”那人看着熊倜道。
熊倜接着道:“不知有没有人请我喝?”
那人道:“我王长空只请人喝雀舌。”
王长空倒了一杯香茶。
“这天香楼比酒楼还要嘈杂。”熊倜道。
王长空道:“阳明先生虽不是江湖人士,可各路英豪俱都敬慕与他,当然,这里也不乏被锦衣卫收买的一些能人异士。”
熊倜问道:“锦衣卫肯定会在这里截杀阳明先生吗?”
“从京师到贵州龙场,这一路随时都有可能,但鼎州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我要是锦衣卫的头目,便会选择定州下手。”王长空道。
熊倜道:“哦。”
“所以近几日鼎州城方才出现这么多江湖人士。”王长空道。
熊倜道:“可这样敌友不分,却怎能保证阳明先生的安全?”
王长空道:“聚义庄已经广发英雄帖,邀请了数十位豪杰共商大事。”
“哦。”熊倜释然道。
王长空又道:“只是时候尚早,这天香楼视野开阔,在这里可以俯视全城,倒是策划攻守路线的好地方。”
熊倜道:“聚义庄的英雄帖,想必你也有一份。”
王长空道:“我有两份,另一份自然是给你准备的。”
“大哥,我来迟了,呵呵呵”随着粗旷的声音,一个浓眉髯须,相貌凶恶的壮汉走上楼来,坐在楼梯口一张木桌旁。
一个一身秀才打扮的中年人,手捏一把折扇,点着那壮汉的额头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