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有朵白莲花-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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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
还有……
“情义。”
有情易生心魔,无情难成大道。陶昕来一直觉得这就是个奇怪的矛盾的命题。修仙界多的是冷心冷情之辈,他们多把自己放在超然地位之上。认为小情小爱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会影响自己的修行,影响自己的道心。但也有情有义之人之辈。一生活得爱恨分明,绚烂多姿,他们有自己的双修道侣,有的无缘大道,有的修成正果,你不能说他有情就影响了修行和道心,因为他的成就很可能比那些绝情断爱的人还要高许多。
陶昕来想到了白子莲和闻人熙。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想到了大师兄韩北望。想到了两位师兄大小苏。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问道:“如果在这两样之中选择,你会选择哪一样?”
陶昕来想了想,一时没有回答。
那声音也不催她。只是她四周的光景开始变幻起来。远的,近的;清晰的,模糊的……很快,她的眼前出现了两条路。两条很寻常的路,不寻常的是路所代表的意义。。…。
左边那条路上,是陶昕来的师父韩凤仪微笑着缓缓而来;而在右边那条路上,一眼望去是云雾之中的群山,群山看不到尽头,但是偶尔可以看到御剑飞行的仙人从群山前过去。姿态十分潇洒悠闲。
陶昕来知道,左边那条代表着情义,右边那条代表着大道。
韩凤仪对她缓缓伸出手。表情愉悦。陶昕来却转过目光去看那条代表着天道的路。如果师父好好的,必会有自己的生活和未来,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和追求,必不会一直跟着师父。这样想着,她下意识就想走近那条右边的路。
可是,当她将要踏上那条路的时候。那条空荡荡的路上顿时腥风四起,血迹斑斑。不知是何种妖兽从地底冒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陶昕来,似乎想要将她吞吃入腹。而在那妖兽身后,更有各种凶猛的怪物咆哮尖叫着奔腾过来。
陶昕来初时吓了一跳,再见它扑来,反倒冷笑,下意识地以灵聚力,制造熊熊烈火“哗啦”一下扬手全送给对面来的妖兽,让那些妖兽在烈火中燃烧成灰烬。。…。
修道路上自是有这样或那样的凶险,或者来自同类,或者来自其他,无论是什么样的凶险,你若能渡过,那些便是不值一提的过往;而如果过不去,之前所有努力都可能化为虚无,功亏一篑。…。
陶昕来抬脚,
准备往上走。这时候,她又听见韩凤仪的惊叫。
她心中一惊,回头看过去,那条路上又出现一个人,是大师兄韩北望。韩北望血肉模糊浑身狼狈,他捂着腹部半躺在地上,神情痛苦难忍,口中大口喘着气,已然是出气多进气少。而韩凤仪正奔向韩北望,可是在奔过去的途中,不知受到了什么攻击,肩膀上迅速血红一片。她受伤的肩膀往下倾斜,身子踉跄了几下,紧接着腰间又受了伤,身形再次偏斜,人跟着就跪倒在了地上。
陶昕来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哪里管这边这条道上是什么情况,本文来源:,她赶紧就往韩凤仪和韩北望那边走去。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的大道呢,你的力量呢,都不要了吗?”
陶昕来脚下并没有停顿,虽然她知道如果选择了韩凤仪和韩北望所在的那条路,很可能就错过这边这次登上大道的机会,但是如果韩凤仪和韩北望命在旦夕,这根本就不是选择的问题,也根本就不需要思考的问题——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而她袖手旁边,什么也不做?。…。
“我要,但是,这些都可以追求,人若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陶昕来分得很清楚,有些是错过之后还可以再得的,有些则是错过就只能成为遗憾,甚至成为心魔的。
“你重视的那些人,终有一天会成为你的过去,成为时光中的微小尘埃,即便你现在挂念着他们,可是他们却不可能逃避自己的命运。如此一来,何必去管他们呢?现在你只能选一条路,如果你选择了那一条,这一条路便再不可能对你开放了。”
陶昕来在那条路前停顿了两秒钟,道:“或许有千种万种理由可以让我停下脚步,但是无论什么理由,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到他们如此境地。因为这个,之前所有理由都不成立。”
说完之后,陶昕来毫不犹豫地踏上那条路,可当她的双脚踩在那条道上的时候,一切烟消云散,眼前哪里还有路。她下意识地再往旁边看,旁边那条路也已然消失了,在她面前的是再虚空不过的世界。
陶昕来静静站了会儿,不知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瞬息,所有的虚空也在后退,仿佛一切都在离她远去,而只有她原地不动。
很快,她看到一扇门,一扇比之前都要高大,都要沉重,也都要具有特色的门。
这扇门的门洞是个沙漏的造型,不止如此,它的门梁上也有细沙有规律地坠落,在对应的地上聚成一个小小的沙丘。要说,在不断有细沙坠落的情况下,沙丘的面积应该不断增大才对,但是真实情况却是,它非但没有增大,反而似乎在视觉上有种越来越缩小的感觉。
陶昕来心中隐隐想,这大概才是真正的时间之门。那么,她看到这扇门说明什么?说明她过关了吗?
“在追求力量的途中,进与退,你选择了进;在力量与情义之间,你选择了情义。如果情义这样重要,你便写个情字看看吧。”说完,那门里出现一只一人来高的毛笔。那毛笔前段的笔毫呈锥形,均匀圆滑,根根劲韧,笔杆是绿滴滴的翠竹,真是一杆好笔。
陶昕来上前去取笔,那笔似有生命,围着她转了三圈,这才落到她的眼前。。…。
陶昕来连忙握着那巨笔,可那巨笔在入得她手之后,竟开始慢慢缩小,最后缩小成手掌可握的大小,就跟普通的毛笔没什么两样了。…。
陶昕来心想写个字而已,
连笔都准备上了,是不是还有墨和纸啊。
结果,纸是没有的,墨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晃神晃久了,那笔毫的尖端居然已经染上了墨迹。
这……难道是因为她想了这么一会儿的原因?
没二话,本文来源:,陶昕来开始在身前写字。
写字这种事情现在难不倒她,当年在妙真天灵峰的时候,她就被静玄真君要求在藏经阁苦练各种各样的字,虽然当时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作用,但是越是修炼到现在,她越是觉得当初那些都不是白做的。
她挥动右臂,认真地在身前写下了一个“情”字。
字如其人。
陶昕来的字大小适中,字体垂直,且下笔均衡,横竖点斜构架得体,胖瘦得宜,乍一看,公正整齐,正派谨慎。再看,又觉得有几分矛盾的飞扬飘逸。
门里传来声音:“尚可。”说着,陶昕来手中的翠竹笔消失不见,那字也渐渐淡化消退,到最后,那细沙完全坠下来,地上的沙堆平静下去,门上却再未坠下细沙来。。…。
陡然有呼呼风声,有潺潺水声,有青草的气息,还有一种独特的,属于狱森的味道。
陶昕来抬脚走过门去,她一出门,门就消失了,那边那个马人正在焦急地等着她,等听到她的脚步声方才轻松下来。
“过了多长时间?”陶昕来觉得意识仿佛被挤压着,一时有些昏沉。
“过了大约六日。”
陶昕来一惊,“这么久?”那玉墨可还撑得住?
“可有人来寻?”陶昕来连忙问道。
“有人来寻,似乎是你的同族。不过,因为没有找到你,他便离开了。算算日子,该有两三日了。”
这么说,便是玉墨来找过她了。
陶昕来皱眉,玉墨是不能长期离开她的,他们尝试过不给玉墨缓解寒冰的最长时间是五日,她也没想到在这里会被困这么久,玉墨怎么样了,如果因为她的原因,玉墨怎么样了,那她可就要追悔莫及了。
她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陶昕来。”真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陶昕来看着突然出现的虚弱的玉墨,一面想玉墨的力量又增强了,一面又想玉墨也不是万能的。(未完待续)
。
第257章 琅奉玉墨()
好在经过陶昕来不断地使用红衣的魔火之力为玉墨缓解寒冰的力量,
他对寒冰的抵御能力已经在不断增强。他的困扰在于,随着寒冰对他作用力的减弱,他能利用的属于寒冰的力量也越来越少,所以他一直在调整,一直在适应,一直在寻找他本来的力量。
这个过程真是美妙与痛苦并存,让他很难形容。
他没告诉陶昕来这些,也一直以固定的时间为界让陶昕来为他缓解寒冰的侵袭,但其实他的耐受力已经非当日可比。
所以,陶昕来眼里玉墨的虚弱狼狈和他真实的虚弱狼狈并非一致的。
“那个……”因为过了六日左右,本文来源:,陶昕来便有些心虚起来。
“你胆子可真大啊!”玉墨真是气死了。要说还是她能耐,居然能找着个马人给领到这地儿来了。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一个人就敢进这里来,以为自己很幸运?
玉墨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属于马人的诡异的笑声。
这笑声太突兀,陶昕来皱皱眉往那马人看去,突然发现那马人的形态面貌竟然开始变化了。。…。
没几分钟的时间,那马人已经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没错,是人,而且是个女人,美丽的女人,并不是断了腿又瞎眼的马人。
陶昕来还在想这个人是谁,却听那女人道:“玉墨,你果真来了。”
玉墨颜色陡变。道:“原来你躲到这儿来了,琅奉。”
琅奉掩嘴娇笑道:“真是好久不见啊,玉墨。”
“我跟你似乎没什么好见的。”玉墨冷冷道。
琅奉哼了一声。表情顿时一变,道:“既是如此,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三番四次阻我好事,要我性命?”
玉墨也哼了一声,道:“这要问你自己。”
绯衣一叹,心想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瑶承都不放在心上了,玉墨却记得这么久。
琅奉气得脸都红了。指着玉墨道:“玉墨,不要欺人太甚!告诉你,今日你既然进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说着就要动手。
陶昕来赶紧摆开架势准备开打。
却不料玉墨仰头笑道:“琅奉。就你这样也敢跟我动手。你的蛛儿呢?”。…。
琅奉脸色一变,“你见过北望?你把他怎么样了!”她表情急切起来。
陶昕来也是一惊,他们说的“北望”难道就是她的大师兄韩北望?她看向玉墨,玉墨轻飘飘看她一眼,却道:“见过如何,未见又如何,你连自己的本命蛛都给了他,不是就已经想到自己又那么一天吗?”说着手中聚集寒冰,眼中利芒闪过。明显是不想要琅奉活命。
琅奉却不管这些,只问:“你把他怎么样了?玉墨,你有什么冲着我来。牵连无辜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哦?这倒是奇怪了,你这么在乎他,把本命蛛也给了他,为什么?”他顿了顿,“你这是想害了他?”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害他!”琅奉激动起来。
“那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本命蛛。他已经不可能过之前那种生活?”
“那种生活有什么好的?我能给他的更多!他能拥有更多,力量。地位,权势……他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他,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比他当个苦哈哈的清修士要好得多!”琅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异常的亮,里面有一抹疯狂的色彩。…。。…。
“就像你当年对待瑶承一样。”玉墨语气平静,
手中的寒冰却越发坚硬寒冷。
琅奉色变,“你什么意思?”顿了顿,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你知道什么?你都知道些什么?”
玉墨掌中的寒冰出手。“我不需要知道什么!我只知道,我要你的性命!”
琅奉猝不及防,脸上浮现出惊跳慌乱,人也忍不住倒退两步。
绯衣实在看不下去了。
“昕来,快阻止他。”绯衣道。
“陶昕来一愣,“这不太好吧?这私人恩怨的……”
绯衣急了,本文来源:,“什么私人恩怨,她都把本命蛛给了韩北望,她要死了,本命蛛失去控制,韩北望也没什么好事!”
什么!陶昕来一听,关系到韩北望的安危,也不管什么私人恩怨不私人恩怨的了。
开玩笑,本来韩北望的本命根已经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被白子莲给毁了,这要是那什么琅奉歇菜了,搭上韩北望一条小命,那她会内疚一辈子的。
陶昕来二话不说,瞬时就控制着属于绯衣的魔火冲了上去。。…。
玉墨先是一惊,待发现陶昕来确实是在帮着琅奉的时候,顿时气得眼神都冷了许多。玉墨一生气,对琅奉的攻势越发凶猛起来。
陶昕来一边帮着琅奉抵挡玉墨的攻击,一边道:“玉墨,你冷静一点,我不想……”
“滚开!”玉墨一个冰刺过来,不耐烦地道。
陶昕来用魔火融化了玉墨的冰刺,正要接着说下去,却是漫天冰箭扑了过来。
陶昕来无法,咬咬牙挥开一道火墙抵挡冰箭,惹得琅奉都忘了反击,只傻傻看着,目光惊疑不定起来。
“你……你怎么……怎么会有……”琅奉艰难地开口。
玉墨冷哼道:“琅奉,怎么,心虚了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说着近身上前就要取琅奉性命。
陶昕来哪里会让玉墨得逞,拼了命阻止玉墨,为此自己还挨了好几下子。她正心说:琅奉啊琅奉,那些事情一会儿再想,先过了玉墨这一关不行吗?
可是琅奉自见了她使出的属于绯衣的魔火之力。像是瞬间清零了战斗力一般,跟个呆木头一样。。…。
“快走!”陶昕来急了。玉墨这简直是不计代价的打法,他自己身体又不是好极了。但现在似乎将所有力量都使了出来。陶昕来知道他现在是顾忌她,若不然,她和琅奉两个人加一起也对付不了玉墨。
琅奉回过神来,她看向陶昕来的眼神复杂难辨。她再看一眼玉墨,一咬牙,转身就走,竟也不打算再纠缠玉墨了。
玉墨哪里愿意让她走。他冰刀化刃切向陶昕来,准备逼退陶昕来就赶紧去追琅奉。可陶昕来哪怕是让冰刀切到也不愿意放他走,所以被陶昕来这一搅和,琅奉早跑得没影了。
满面怒气的玉墨狠狠瞪着陶昕来,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陶昕来身上挨了好几下子。也不好受,但她仍然保持着阻止的姿势,道:”我知道,我还知道,只要她死了,韩北望必定要受到影响。”
玉墨手中的冰刃化作长长的宽口冰刀,他举着冰刀毫不留情地劈向陶昕来,一边劈一边愤怒地道:“韩北望韩北望,他怎么样与你什么关系。自身难保的人还总惦记着别人,真是无可救药!我叫你坏我好事!叫你阻止我!”。…。
玉墨的冰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发泄一样。陶昕来本来还克制了一点不想失去理智,但这种气势之下,她自认是没办法跟他讲道理了,于是一咬牙,狠下心来干脆豁出去了,于是调整战略迎着玉墨而去。…。
玉墨一看。陶昕来还敢动真格的,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把心里那些火都发泄在与陶昕来的打斗之中了。
两个人一个用冰,一个用火,从最开始的以术法相斗,到最后演变成幼稚得像孩子一样赤手空拳扭打成一团,干脆打成近战格斗了。
别说,经过在狱森的这些日子,陶昕来无论是身体素质、心里素质还是修为都长进了不少,所以她现在打近战格斗感觉比之前迅速得多,本文来源:,准确得多,而且越发随心自如,酣畅淋漓起来。
难得玉墨动真格打,陶昕来就当是锻炼,也一副不要命的样子,越打越勇猛,越打越顺手。到后来身上大伤小伤不断,她也懒得去管。
玉墨发泄得差不多了,自己也累得够呛。他脸色苍白,声音像掺了冰渣子一样。“好,好……”说完,也不顾自己的虚弱,咬咬牙就要毁去。。…。
陶昕来被打得躺在地上两眼望天,正说要去找玉墨,绯衣道:“我去看看,你别离开这里。”
陶昕来点头,绯衣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出来,朝玉墨的方向飞去。
陶昕来看着通体血红的蝉,心道蝉的力量也恢复了不少啊。
绯衣追出去不久,琅奉竟出现在陶昕来身后。
陶昕来感觉到身后有人,赶紧警惕地转身,看见琅奉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陶昕来只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问这什么意思,所以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玉墨的人?”琅奉继续问道,“不对,即便是玉墨,也不可能拥有魔蝉之力,你是怎么做到的?”说着,她朝陶昕来逼近了一步。
陶昕来皱眉,“这是我的事情。”她觉得琅奉表情不对,心中暗暗警惕,心想既然不能伤害琅奉的性命,她怎么都是被动,所以万一情况不对,她就得赶紧跑。
琅奉突然激动起来。“什么你的事情,这才不是你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你不告诉我是不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骗人!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做梦!做梦!我要把你关起来,我要关着你,对!这样你就不能再骗我了!不能再……”。…。
琅奉神经质起来。她表情狰狞,眼神疯狂。她的身后出现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陶昕来诧异地看着眼前陡然生变的场景,迅速拔腿就跑,可是那张网已经光速一般裹了上来。
“时空锁印。”琅奉诡异地笑着,长发骤然散开,无风自扬,衬托着她如泣如诉的精致脸庞,还有她眼角流下的血泪。
带着寒冰的掌风从她身后狠狠拍在她的后心,她猝然飞起扑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大口吐着鲜血,发丝凌乱,神志不清起来。
“琅奉!”
“玉墨!”
“瑶承……”(未完待续)。
第258章 琅奉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