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女剑神-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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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不是因爱生恨!”
“我指的变心,是她在发现我安然重返衡山之后,假意欢喜,背地里,却欲致我于死地!”
他越说越怒,到最后,声若雷鸣,震得众人耳朵生疼!
但很快,便又平静下来,继续说道:“那时候,我担心大善会不满她已非完璧之身,于是躲在暗中观察,想着只要一发现大善有对她不好的地方,立即便带她离开,只是没料到数月观察,夫妻两和和美美,相敬如宾,我连想要带走她的机会都找不到,反倒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声音充满惆怅。
然后又自嘲道:“我就这么默默地在他们身边潜伏了足足半年时间,直到那孩子出生!那时候,正逢凌不乱接任华山掌门,大善前去祝贺,并不在家,偏偏临盆时,又赶上难产,结果那产婆年纪太大,一激动,竟然猝死了,我没办法,只好现身去帮她引产,也亏得那时候是在衡阳城,而不是在衡山,否则,我也没那机会!”
那之后,他们又密会了数次,姬智与他说了很多,基本是这些年很想他之类的话,还有就是解释当初的事。陆上邦才知道,三十年前,他一放过大留善,留大善转头便向掌门告密,此后姬上朝想办法证实了姬智确实已非完璧之身,便逼着她给陆上邦了写了一封信,道是因为事发,打算下山躲避一阵的信,以降低他的警惕,其实,那时候姬智是被她父亲强行送下了山,关在山下某处,数月之后,才放出来!
那之后,留大善主动提亲,他们才会在一起!
陆上邦继续述说:“直到半月后,智儿身子稍复,又找出了我,筹备了一场酒席,告诉我这些日子迟疑,她已经决定,彻底放下过往,劝我离开衡山,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出现!”
“只要她过得好,我当然没意见!”
“若不是我发现,这次的酒中,居然也有毒的话!”
“不过,我当时没有发作,只是顺势喝了酒,想要看看她会如何处置我!”
“她将我抛下了山崖!若非我是假意中毒,恐怕真的死了!”
“她既如此狠心,丝毫不顾年旧情,那就怨不得我了!”
188。琴魔,情魔7()
陆上邦追忆曾经,语气略显得凌乱。
爱与恨,从来只是一念之差,它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逾越的界限。
所以在经历了昔日最爱之人的无情谋害,这份极致的爱开始因为蒙上了阴霾而变节,衍生出的恨与怨,足可令天地失色,日月动容。
素雅的琴君就此成为了残酷的琴魔,任二十载岁月滔滔,也无法释怀,唯有最激烈的报复,方能稍稍洗刷因爱生出的恨!
丧子之痛,只是一点利息!
真正的报复,是二十年后的今天,被屠灭的师门,被公诸于众的逆伦奸情,以及她为之不惜行此毒杀昔日恋人之举的源头最后将得到的凄惨结局!
一想到自己筹谋了二十年,即将在今夜实现的计划,陆上邦就激动得颤抖!
众人脸带怜悯地望着他,可恨之人果然必有其可怜之处,满心欢喜地与昔日爱人重逢,结果迎来背叛,的确可悲——也不知何时开始,大部分人都已经相信了他添加了细节的故事!就连衡山剑派的几位高数也是如此,他们虽没有说话,但很多时候,沉默便代表了一种态度!
但众人虽认为他亦有可怜之处,却没有人真会去同情他!
因为,路是自己选的,虽然会选这条路或许暗含无数的无奈,但这无数无奈并不能保护色,今时今日,不复剑英已为琴魔的陆上邦,并不值得同情,也不需要同情!
仅此而已!
好不容易抚平心绪,陆上邦语气低沉,继续说道:“当年的那杯毒酒,斩断了昔日的一切情谊,但我在过去十年付出的一切,不能白费,从被抛下山崖那一刻开始,我就发誓,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必须要以千百倍的代价来偿还。”
“至于怎么偿还,诸位会知道的!但是现在,我想要说的是……故事讲完了,诸位大侠也该知道听故事的代价!”
“这代价,便是我希望今夜这个故事,能在一年之内传遍江湖!”
众人立即冷笑道:“你当我等是什么?乱嚼舌根的长舌妇吗?”
也有人嘲弄道:“或许他当咱们是提线木偶,他想我们怎么样,我们就会怎么做!”
望向他的目光,像看傻子。
陆上邦淡淡一笑:“方才我数了一下,今夜在场的,一共有五十九人,我认得出身份的,还不到一半,比如衡山之外,同为五岳剑派的九位,比如南少林的一位,但只说到这儿,具体哪些人我认得,哪些人我不认得,就不一一细表了,诸位尽可放开心去猜去想!我这么说,诸位大侠可能会认为我是在威胁,那我想说,你们猜对了,我就是在威胁!”
“若一年之后,这故事的传播程度让我觉得不满意,那些我不认识的大侠就算了,但那些我认识的就不走运了,能灭门的,我就去灭门,灭不了的,那就视情况而定,杀得了他门中多少人,我就杀多少,如果只是孤家寡人,那最好躲的远点,千万别在江湖上冒头,否则只要我一听到消息,就会杀过去!”
他说的平静,但那种睥睨的姿态却一览无余!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岂能受得了如此威胁?众人怒火燃烧,有义愤填膺,亦有气极反笑,骂声一片:
“狂妄!”
“自大成狂啊!”
“哈哈哈哈,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老子,免得白耽误这一年时间!”
“哼,老夫倒想要要看看,一年后,他是如何来杀我弟子、灭我门派的!”
“我看是他被仇恨冲昏了头,成了傻子,否则怎么如此异想天开?”
……
陆上邦喝道:“闭嘴!”
声如炸雷,震得众人气血翻涌,两耳嗡嗡直响。
一喝压落了众人的叫嚣。
但有功力深恢复快者,咬牙道:“怎么?你能做得,别人还说不得了?有种现在就来杀了老子,若皱一下眉头,老子就跟你姓!”
陆上邦微微冷笑。
他自是并非受不了冷嘲热讽与怒骂,纯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否则,他会很乐意欣赏这些人明明怒极恨极,却偏偏奈何不了他,只能逞逞嘴皮子功夫的无奈!
但没必要解释,无视其人其语,从容说道:“接下来,是另一场戏的时间,陆某请诸位大侠看戏!”
说罢,转过身,冲山下方向提气一喝:“阿仇,上来!”
声音远远传开!
听那话,是还有同党吗?众人皱眉看着他,不知他又要搞什么名堂!
而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喝完之后,陆上邦便又坐回地上,面对众人,道:“诸位请耐心再等片刻!”
说话时,拿起瑶琴轻弹!
一曲悲音又现于夜空之下!
引人伤感!
悲曲一生,调息中,明月天霍的睁眼,满含冷色,毫不掩饰的杀意。
陆上邦离重楼之境亦相距不远,武感格外敏锐,立有所感,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虽奇怪她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却没心情追究,更不在意,在场这许多人,有几个不想杀他?多一个人不嫌多,少一个人不嫌少!
但他虽不在意,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伤春悲秋,怨天尤人之中,明月天却心烦意燥,不愿忍受,只听了一会儿,便霍的起身,怒道:“你弹够了没有?”
一声暴喝,立便打乱了琴音,更搅乱了蔓延空气中的悲意!
这琴音的感染力强或不强,因人而异,因心境坚韧程度而异,亦因内功修为深浅而异,只要有心堤防,便难以影响到人,但不舒服就是不舒服,她根本不愿多听哪怕一刻!
陆上邦自然听得出话里的怒气,但那又如何?还会怕她过来杀自己吗?
诚然,这两名女子联手之招强悍绝伦,有了西门断绝的前车之鉴,他深知凭自己的武功绝难接下,至少要接下那一招所付出的代价绝非自己能承受,但他却并无所惧。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每个人所擅长的东西不同,自然会造就不同的观念与结果,在他已臻化境的琴音之下,大周天圆满的人都难以靠近于他,遑论还不到此境之人,她们那招再厉害,也得能伤到人才行,而既伤不到自己,那又有什么可顾忌的?
189。琴魔,情魔8()
陆上邦有其倚仗,不将明月天与凌珊放在眼里,由心及行,便如无所觉,自顾弹奏如常。琴音虽未有何赠强提高,但蕴含其中的那层悲伤意境却更浓郁了!
你不让我弹,我却偏要探,你又能奈我何?这就是陆上邦的态度。
明月天理所当然地感受到了他目空一切的挑衅。
今夜因为计划受阻,因为受伤,因为凌珊不肯离开,她已经足够窝火了!对凌珊,她没办法,但对别人,尤其是对造成今夜一切不爽的源头,她实在不愿忍耐!
琴魔又如何?
一人灭一门又如何?
欺辱旁人便罢了,对她犹敢如此恣意相轻,焉能不杀?
体内真力的暴乱还在继续,但还未彻底失去再战之力,明月天目光阴沉,通彻森然,所能调动的内力腾腾盈溢,意气一动,劲风自启,草木扶摇!
凌珊冷冷瞥了陆上邦一眼,这厮真是没事找事,安静一会儿能死不成?
望向师姐,则暗暗叹气,虽勉力还能再打一架,但正好被这家伙克制,打也白打,能免则免吧,本想去拉她的手,但及时醒悟还不能触碰,只得放弃,转而起身挡在她前面,制止道:“姐姐,冷静!”
明月天瞪起眼道:“你给我让开!”
凌珊头疼,可以想象又要被师姐恼上,但该阻止的还是要阻止,劝道:“这人的手段,你刚才也见了,咱们现在恐怕奈何不得他。先忍一时之气吧!等日后养好了伤,再来找回场子就是,到时你要怎么泄愤我都不阻止!”
明月天目光一抑,沉默下来。
她虽然性格霸道,但从来不是冲动之人,或言之,理智始终压在冲动之上,眼下情势人强我弱,如非必要,该忍便忍,只能按捺住,将这怒意压在心底,以待日后机会来至再作爆发!
凌珊压低声音,继续劝导:“而且别忘了,现在时间快要到了!”
快到的时间,自然是深夜子时,她们还在祝融峰时,便已是戌时,之后又是赶路又是打斗又是听故事的,也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寒劫虽然已经被大幅度削弱,但毕竟还是存在,以此刻创伤之躯,控制真气镇压寒力恐怕已是极限,实在难以再分心与人动手!
于是风波将起而先住!
琴声依旧低沉。
没多久,四个戴着黑布头罩的黑衣人飞身上山,每一人都背负长剑,而其中三人腋下还夹着人,有男有女,共合六人!
四人来到陆上邦身边,那三人便齐将手中之人抛下。
陆上邦手一住,琴声顿止!
随即抱起瑶琴缓缓起身,在一人脸上抽了一巴掌,怒声道:“谁叫你们这么粗鲁的?将我几个贤侄都给扶起来!”
他骂着几名手下粗鲁,打得却不是粗鲁的那三人之一,而是空手荡荡的那人!
无论挨打的没挨打的,都未吭一声,只迅速将人扶起,一人搀住两人,使其站住,只是脑袋这几人皆在昏迷之中,脑袋始终垂着!
陆上邦满意地点点头,收回目光,望向众人方向,朗声说道:“不知道我大善师侄醒了没?若是没醒,烦劳哪位帮个忙,弄醒他吧!”
久无人应,众人只冷眼看他。
陆上邦摇头叹气:“看来还得我亲自去叫醒他……阿丑,看好他们!”
话音未落,人便已窜出,飞掠一线,快如月下惊鸿。
“你敢!”
“快阻止他!”
众人怒喝,挺身欲阻,只是他速度太快,眨眼便越过了中间的数十人,往更后方去,众人根本反应不及。
“恶贼,受死!”
更后方,凌不乱眼见如如此,怒喝一声,强提真气,一掌催出!
旁边宁为玉亦拔剑刺来!
然而凌不乱其伤已重,难竟全力,而宁为玉虽说完好,功力毕竟差上一些,陆上邦只一拂袖,卷出一股真力,以堂堂正正的磅礴大势相对,二人顿被横生大力推开!
还有两名留下照看衡山剑派诸人的高手,但同样被他受不住一袖之力被震退,莫虚道人已受腿伤,动不得身,更无力相阻,几人眼睁睁看着他将昏迷之中的留大善抓住,一手抱琴,一人夹人,从容回转!
这时,前方众人已反应过来,见他抽身回来,立即各起手段围堵。
然而几要狭路相逢的一霎,陆上邦身形骤停,再次抬腿为架,置琴其上,一手急抚,一声剧响,牵动众人内力凝滞,使身体难以遏制的一顿,出现空当,他则趁此倏忽之间,抱琴带人穿梭人群之间!
他如此带人而行,再要发挥完全的琴声制人之功,便要难上无数,若能瞅准时机,还是有望让他有琴难奏的,既是他自己送出的机会,不抓住岂不是都对不起他?明月天本欲动手,只是心念方起,时达子时,寒劫如期而发,不由暗恨,却只能放弃!
少了她与凌珊再多掺一手作最后一关,陆上邦顿时安然带人折返。
而只他一来一回这片刻功夫,四名黑衣人已联对华上国与莫大恶师叔侄两人。
他们见陆上邦去,立即意识到乃是不可多得的良机,当下默契自生,勉力杀至,只欲趁机救下姬智!
岂料那四名黑衣人中,有三人皆是大周天的人物,且是个中高手,而他们又负伤不轻,内力运展艰涩痛苦,且他们所擅乃剑术,此时失却剑器,武功更大打折扣,此长彼消,竟也一时没能突破。
如此耽搁了十来息,陆上邦已回至!
直接丢下留大善,毫不停留逼向二人去,一掌劈出,掀起磅礴气浪,便将二人震飞出去,伤上加伤!
后方众人不甘,不约而同忍住一身乱息欲再复追来!
陆上邦一掌解决了师叔侄两人的威胁,便即回身,左手抱琴,右手一弹,琴音爆炸,再次定论胜局!
他抱着琴,环视一圈,嘴角微勾似笑非笑,摇头叹气,饱含嘲讽道:“好好看戏不好吗?自讨苦吃,何苦来哉?”
又对那在华上国莫大恶暴起刹那,便果断拔剑守到了姬智身旁的黑衣人道:“阿仇,去弄醒他!”
指向留大善!
那黑衣人走过去拽住留大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提起,一手抬起,便是七八个大嘴巴子下去。
剧痛袭来,留大善的意识自混沌中回复。
来不及多想,更连眼睛都未睁,紧迫的危机感便驱使他本能地震动内力,虽因受伤而劲力大减,但仍在那黑衣人之上,何况是猝不及防的一震,更难抵住,顿时提拉不住,低呼一声,被震退出去!
陆上邦冷笑道:“大善,真是好威风!”
留大善瘫坐在地上,听及熟悉的声音,身子一颤,意识彻底回归,看见不远处冷笑看来的陆上邦,面色复杂道:“师叔!”
190。琴魔,情魔9()
陆上邦身体一掠,到了留大善近前,屈指如电点出,将其通身穴道封住,又将他与姬智放在一起,使他们并列同立!
随后才转过目光,对那几名黑衣人呵斥道:“还不将他们都扶起来?”
这几人先前为挡华上国与莫大恶,又将那几名俘虏都给抛下!
闻言立即重新搀扶!
陆上邦往旁指了指,问道:“大善,智儿,可认得他们?”
认不认得姑且不论,但肯定是说不出来的。他二人通身大穴都已被制,除了眼珠子或眼皮,再无能动之地,自然也包括了嘴巴!
而一问完,陆上邦便又自问自答道:“不过,我想你们都是认得的!不过,我还认不全,我来说一说,你们来看看对否!”
指向一人,道:“我猜这个是大善的大弟子米小年!”
随着他的指点,那还空着手的黑衣人立即会意,伸手去将他所指那人的下巴撑住,使脑袋抬起,露出面庞。
相隔左近,循着月光,夫妻两能基本看清那人的面貌——这几人都垂着脑袋,不能见到面目,但衣着打扮身材体型却都熟悉,只是抱着或许只是他故意找的相似行装之人的想法来安慰自己,现在一见真容,顿将这自欺欺人的想法打碎一地!
确定两人都见清了,陆上邦又换另一人:“这是大善的三弟子王小岁!”
那黑衣人自也跟着去扶另一人的脑袋!
两人便如此将六名俘虏一一指明!
只在指明其中一对双胞胎的时候,黑衣人在陆上邦的命令下将人叫醒道——至于叫的方式,自与先前叫留大善的方式一样!
随着六人身份一个一个被确定下来,夫妻两心中的焦虑不断加深。
这里面四个年长一些的男子是留大善的弟子,剩下一对少年少女,则是他们二人的孩子,是对龙凤胎,是当初长子被害之后所生!
四名弟子中,有两人此时应留在衡阳城的留家宅子看家,还有两人则陪着一双子女先一步去了祝融峰,哪想到现在竟都落在了陆上邦的手中。
这位小师叔如今恨他们夫妻入骨,几个小辈落入他手,焉能有好果子吃?
可惜有口难言,想要开口求他放过几人都做不到!
陆上邦就是要让他们干着急,让他们就算是恨极气极想要叫骂都做不到。故而并无意解开他们的哑穴,将俘虏一一指明之后,说道:“怎么样?我说的应该没错吧?”
自然是仍无回应!
只有姐弟两嘤嘤哭泣,他们并未被点住穴道,但是凭他们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挣脱不得黑衣人的束缚,只能渴求父母的帮助以及……哭泣!
陆上邦便又自若道:“好!既然没错,那接下来……阿仇!”唤了一声,那名空手的黑衣人立即会意,铿然一声,拔出背后长剑!
陆上邦轻描淡写道:“就先米小年吧!”
叫阿仇的黑衣人一剑刺落心口,长剑贯胸而过!
心脏被刺破,米小年“啊”的一声惨叫,从昏迷之中被活活痛醒,瞪大双眼,在不甘与迷惘之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