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三嫁:帝姬本惊华-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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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鸾从未见过顾清鸿这么虚弱的状态,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强大的、骄傲的,在她每次有危险的时候,如同天神一般降临。
可他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死亡,他会离开她。。。。。。
昭鸾不敢往下想,她握住他的手,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心,她的唇轻轻落在他的指尖,“醒来吧,我在等你。”
顾清鸿的指尖动了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昭鸾就这样,一直紧紧地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眉眼。她希望,他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她。
她守了一夜,这一夜里,他没有醒来。
直到君瑶走进来,劝道:“太子非比常人,他会醒过来的,你待在这里,反而会影响他的病情。”
昭鸾反复思虑着,她觉得君瑶的话在理,便不再坚持,随着她走了出去。
第440章 如果,我想要你呢()
走远了,君瑶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其实,萧王爷也受伤了。”
“萧衍。。。。。。他伤的重吗?”昭鸾昏迷之前,感觉有个宽厚的臂膀抱着她,潜意识里,她认为这个人会是萧衍。事实上,也的确是他。
萧衍,本可以不参与周国的纷争,但他来了。
她欠他的,真的太多了。
或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进入他的世界,搅乱了他的心绪。
这份深情,是她承担不起的,因为她给不了任何回应。
醒来之后,昭鸾整颗心挂念的都是顾清鸿。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在每个人心中,孰轻孰重都分得很清楚。
君瑶轻轻唤了一声:“公主。”
昭鸾回过神来,是啊,她在担心什么呢?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朋友,她刻意地回避,不是更尴尬吗?
以朋友的身份,去看看他,的确是情理之中。
何况,她必须要向他致谢。
如果不是萧衍,或许,她已经死在了那场宫变之中。
昭鸾道:“引我去看看萧衍吧。”
。。。。。。
这时,张岩正在给萧衍包扎手臂上的刀伤,昭鸾从外走进来,看见的便是萧衍**着的臂膀,她下意识后退几步。
心里埋怨,这个人,为何不关门?
房间里面的人也察觉到了,萧衍轻笑一声,将衣服随意拉上,松松垮垮的领口,可看见他健硕的胸膛。
他道:“进来吧。”
此时此刻,昭鸾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犹豫着,硬着头皮,终是抬脚迈了进去。
萧衍看了昭鸾一眼,复又低头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会来。”
昭鸾的脸有些发烫,不过,她一向是脸皮厚,一下子便平复了,道:“听说你受伤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衍的右手手臂上,虽然是包扎了一圈又一圈,但还是可以看见隐隐的血迹。
伤得不轻。
萧衍不以为意地说了句:“小伤而已。”
他不会告诉她,右手受伤,是因为他抱着她的时候,有人拿刀往她的头砍来,他都来不及考虑,便用右手为她挡了。
当时他心里想的是,她这么爱美,若是伤到了脸,肯定会很伤心,说不定再也不会出去见人了。
昭鸾的眸光变了变,启唇而道:“多谢。”萧衍不说,她也能猜到大概。
萧衍难得打趣道:“真要谢我,怎么没带些礼品呢?”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许多,昭鸾笑问:“你想要什么?”
萧衍凝眸看着昭鸾的脸,忽然说出了一句:“如果,我想要你呢?”
他是带着笑意的,看上去很随意,就像一句再也普通不过的玩笑话了。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有多忐忑。
昭鸾的心一惊,她看了看四周,奇怪,张岩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这个房间里,就剩下她和萧衍两个人。
萧衍的唇角噙着笑,他一步步朝昭鸾靠近。
昭鸾低着头,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墙壁处,她再也无路可退。
他似乎发现了很有趣的东西,“没想到,你还会害怕。”
昭鸾口是心非,直接反驳道:“没有。”
第441章 把命还给你()
萧衍含笑后退了一步,道:“那天在周国皇宫里,你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进来,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你没有害怕,竟是面对我的时候,你害怕了。”
昭鸾故意逃避了这个话题,她话锋一转,问道:“为什么是你来了?”她的确写信恳请过承С霰皇敲挥邢氲剑吹娜嘶崾窍粞堋�
萧衍低着头,看着昭鸾,反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昭鸾抬高了声音,喝道:“你就是想让我欠你!”
萧衍承认了,他承认得十分干脆,“是,我就是想让你欠我。”
昭鸾所有的气焰瞬间消失殆尽,她长长吐了一口气,“何苦呢?”
萧衍的眉宇之间骤然多了几分痛楚,何苦呢?他也在想这个问题,想了许多年,一直没有得出一个答案。其实,他并不希望她心里有任何一点负罪感,他也不需要她的歉疚,他只想让她永远平安喜乐。
可他到底错了,她看上去那么强势,实际上,比任何人都要脆弱敏感。
他给她的,终究还是成为了她的负担。
萧衍扯了扯唇,道:“因为,我有所图啊。”
昭鸾抬眸,看着这比她高出许多的男子,他有一张迷人的脸,还有无比宽厚的胸膛,他的身上,有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安全感,被他喜欢,真的是一种幸运,这份幸运,应该给真心爱他的姑娘。“萧衍,不要再对我付出了,我这么坏透的女人,不值得。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是啊,你这么坏透的女人,真的不值得。”萧衍的语气有些自嘲,紧接着又道了句:“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一直是个倔强得有些偏执的人。
昭鸾侧眸看向一旁,她的心有些疲惫,在感情这件事上,谁不是倔强的呢?
她将所有的爱情已经放在了顾清鸿的身上,却同时又让她承受着另一个男人的付出,她实在做不到心安理得。
玩弄感情、三心二意这种事,她做不出来,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无情地伤害另一个人。
昭鸾曾经以为,长痛不如短痛,可萧衍实在是个另类,她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样喜欢?有时候,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如果她是别人,一定非常讨厌她这个人。
她忽然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往自己的右手手臂一割。
幸好萧衍眼疾手快,抢过了昭鸾手中的匕首,但她还是伤到了自己。
他有些怒了,斥责道:“你这是干什么?”
昭鸾望着萧衍手中的匕首,淡淡道:“我欠你的。”
萧衍怒极,他情绪激动,将昭鸾按在墙壁上,道:“你欠我的多了,难道要将命还给我吗?”
昭鸾直视萧衍的眼神,被他这一推,她感觉背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痛得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她是极怕痛的,也不知刚刚怎么有勇气就对自己下手了。
“你可以在我身上捅无数刀,但唯独命,我不能还给你,因为,我还要和顾清鸿白头偕老。”
她刻意提到了顾清鸿,便是想让萧衍彻底死心。
第442章 诀别()
萧衍突然将匕首往昭鸾的耳旁刺去,随着墙壁裂缝的声音,他手中的匕首深深刺入墙壁之中。
扬起的风令昭鸾脸侧一冷,她还以为他真的要给她一刀呢,那一瞬间,心里吓坏了,不禁闭上了双眼。
萧衍慢慢松开了手,他冷笑了一声,道:“从今以后,你欠我的,都还清了。”
昭鸾感觉到面前那股压迫的气息散去,她才睁开双眼,耳畔,是那把锋利的匕首,明晃晃地反射着刺目的光线,她急促的呼吸这才缓下去。
她其实很胆小的,只不过喜欢将话说的很有气势。
昭鸾看着萧衍的手臂,又开始浸出了血,而她自己,亦是如此。
伤人伤己。
她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吧。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开始兵荒马乱,从今以后,他们连朋友也不再是了。
这样也好,他应该去好好过自己的人生。
昭鸾低垂着头,道:“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从此别过吧。”
她承认,这时候的她很残忍,很令人讨厌,尤其是这样对待一个为她付出许多的人。
昭鸾内心觉得难堪,有些无地自容,只想逃离现场。其实,她根本一点就不强大,她就是一只鸵鸟,习惯性地去逃避。
她说罢,便欲推开门。
萧衍猛然抓住昭鸾的手,他用了十足的力度,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然后,他慢慢地朝她靠近,咫尺之间,这张美丽苍白的脸啊,这张令他魂萦梦绕的脸啊,精致的外表之下,是有一颗多么狠的心?
其实,她一直都在拒绝他,从他第一次表露对她情思的时候,她就拒绝了,还让他不要等着。
是他一直痴痴地等着,以为可以在她的心里占据一点点的分量,那样就足够了。
可是这个女人,将心里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顾清鸿。
甚至于,他们之间,连朋友的关系都无法维持下去。
昭鸾挣扎着,想将手腕抽出来,但是,萧衍攥得紧紧的,根本不容许她动弹。
她略带些怒意,看着萧衍。
萧衍侧眸,他拔出插在墙上的匕首,放在昭鸾的手里。
这一瞬间,他的眸子里光泽温柔,或许她都不记得了,这把匕首是几年前,他为了逗她开心,送给她的。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指,令她紧紧地包裹着刀柄。
“好,我们就此别过,再不相见。”
萧衍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隐隐刺痛,今天,他是终于要放下她了,哪怕他不愿意,但终究是放下了。
挣扎在情爱之中,不是他的个性,他的人生,应当驰骋在疆场之上,那才是属于他的光彩。
他渐渐放开了手,后退不语,这一别,便是永生。
昭鸾抿着唇,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昭鸾远去的背影,萧衍跌坐在地上,血流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淌。
原来放下一个人,是比挖心还要痛苦的一件事。
心里空荡荡的,就像是少了一块,曾经为她的悸动、曾经因她的心痛。。。。。。都不会再有了。
他再也不会尝试情爱的滋味,再也不会了。
第443章 约定()
这一路,昭鸾是连走带跑,直到远了,她才停下脚步,不知为何,她有些畏惧,或许是因为心慌吧。
她平复了心跳,这时,她才发现,手里紧紧握着这把匕首,未曾松开半点。
昭鸾将匕首收好,一步步往前走去。
君瑶还在原地等着,她见昭鸾的手臂上有伤,不禁问道:“公主,这是怎么了?”
昭鸾摇摇头,她按住了伤口,道:“君瑶,你说我有时候是不是特别令人讨厌?”
君瑶是个不善于说谎的人,她听到这个问题,沉思了片刻,正在斟酌着如何回答。
昭鸾一脸沮丧,她看君瑶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她叹了一口气,道:“唉,是我为难你了。”
她就知道,自己有些时候是真的很讨人厌,也敢怪有那么多仇家盯着她了。
看来,她要好好地反思一下自己了。
君瑶不太明白昭鸾的意思,“奴婢去找个大夫来吧。”
昭鸾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包扎一下,“嗯。”
。。。。。。
就在这天夜里,萧衍离开了梦川,回到了大昭。
其实,昭鸾并不是赶萧衍离开,她是希望他养好伤,然后不要再为了她赴汤蹈火。
他救了她,而她将他气走了,这样做,岂不是太忘恩负义了些?
这一刻,昭鸾突然有了心凉之感。
原来,一个再爱你的人,被伤到了,也是会离开的。
人,无论何时,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吧,因为怕受伤,人会下意识规避那些伤害。
今天之后,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这是约定。
。。。。。。。
与此同时的周国皇宫里。
在经历战争之后,皇宫一片狼藉,用清水清洗了三天,才将血流清洗干净,但血腥的味道,依旧在空气之中弥漫。
容嬅的戾气是越来越重了,从前,她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但自从顾子缨驾崩之后,她变得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胡庄正单膝跪在地上,禀报道:“皇后娘娘,顾清鸿一党已经退到了梦川。”
容嬅皱起眉头,“梦川?”
胡庄解释道:“梦川是周国边境的十五座城池,当年,顾清鸿带兵攻打大昭,夺下了这十五座城池,但他转手又将城池送给了大昭长公主作聘礼,因为这个原因,大昭的皇帝也并未再夺过去,梦川没有内忧外患,这几年里,也算是发展得兵强马壮,而且,梦川的地势易守难攻,短时间攻破确有难度。”
容嬅将桌子上的奏章直接砸下去,“本宫不想听理由。”
胡庄低下头,道:“是臣无能。”
容嬅冷眸扫过去,“本宫给你一个月时间,攻破梦川,本宫要亲眼见到顾清鸿的尸体。”
胡庄道:“是,臣遵旨。”
容嬅靠在椅背上,不耐烦地道:“你退下吧。”
胡庄起身,默默地退出了大殿,他离开的时候,恰好遇见走进来的长荆。
胡庄瞥了眼这个与他擦肩而过的男子,此人一身阴鸷之气,一头长发盖住了半边脸,他疑惑的是,此人没有通报,便可以直接进入殿中,看来,与皇后关系着实非浅。
第444章 仁至义尽()
长荆刚踏入殿中,便看见满地乱放的奏章,他抬眸,揣测着容嬅的脸色,想必是生气了。
这个世上,他才是最懂她的人。
他暗暗一笑,走过去,绕在她的身后,问:“怎么又动怒了?”
容嬅将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这几日,已经费了她太多的精神,以致于周身都是一股疲惫之感。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就差一步了。”
是啊,就差一步了,只要顾清鸿死了,她就不会有后患之忧了,只要他死了。。。。。。
也许,她就应该在顾清鸿出生的时候,就将他扼杀在襁褓之中,可。。。。。。当时为什么没有下手呢?
是因为顾子缨喜欢那个孩子么?
裴嫣死去的那天,容嬅清楚地记得,顾子缨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她本来可以在当时,就将顾清鸿的身世公之于众。
然而她却没有。
是心里那些不忍在作祟吧。
因为不忍心在顾子缨的伤口上撒盐,所以容嬅一直等在了他驾崩之后,才揭露了顾清鸿的身世,她待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长荆将手搭在容嬅的肩上,轻轻地按摩着,宽慰道:“放心吧,一切都会如我们所愿。”
容嬅恨恨道:“他一日不死,我一日不能心安。”
长荆眸色变了变,道:“你太累了。”
容嬅挑了挑眉,“累又如何?如今,我才是这最终的胜利者。”
她要的是胜利,为了胜利,可以牺牲一切。
长荆话锋一转,他看着她花白的头发,问道:“你真的喜欢这周国天下吗?”
容嬅不假思索,说了两个字:“当然。”
长荆回了句:“自欺欺人。”
容嬅侧眸,看着长荆,反问道:“你忘了吗?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站在权势的顶峰。”
长荆又问:“那你是否还记得,你也曾说过,你最想做的事,是在邺城开一家小医馆。”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你答应过我的。。。。。
容嬅的神色凝固着,她不禁冷笑,开一家小医馆,然后悬壶济世么?她早就没有那份心境了,权势和利益已经将她的心填满。
她道:“我这双手,曾经在各种药草中摩挲,而如今,只配提笔朱红,一念之间,决定万人生死。”
长荆的眸中忽然带了几分期盼,道:“只要你愿意,是可以回到从前的。”
容嬅冷笑,道:“我不愿意。”
几十年过去了,她早就不是从前的她,那个无知单纯的容嬅早就死去了,从前的梦想也早已化作了一阵风,风过无痕。
长荆的脸色黯淡下来,道:“只有十年了。”
容嬅:“十年也够了,在权力的顶峰享受十年,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长荆的语气沉下去,“你再这么殚精竭虑下去,未必会有十年。”
当初,他诊断了她的病情,若是好好养着,十年无碍,可依她这样下去,莫说十年了,就连三年也难熬。
因此,他希望她放下一切,远离朝野。
可他也明明白白地知道,她不会放下,更不会离开。
这样一个倔强的女人呵。。。。。。
第445章 母女()
见劝不了,长荆也不再劝说,他问:“你打算如何处理后宫的那些女人?”
“说起这事,我倒是发现了一个问题。”容嬅的脸浮现出几分疑惑,道:“冯家走了,独独将冯嘉月留在宫里,倒真是无情无义啊。”
长荆随口道:“管他们是不是无情无义,你若是想杀,就杀了吧。”
容嬅忽然含笑:“你不知道,最令我匪夷所思的是,陆离竟然上书请奏,让我留冯嘉月一命。”
长荆细思,道:“陆离?他和冯嘉月之间,难不成是有什么牵扯?能让男人挂心的,一般是他心爱的女人。”
容嬅将这个问题抛给了长荆,“你说我是杀,还是不杀呢?”
长荆沉思了片刻,给出了答复:“不杀。”
“为何?”
长荆缓缓解释:“留冯嘉月一命,就当是给陆离一个顺水人情,让他记得皇后娘娘这份恩情,同时,也是对他的一个牵绊,这样一来,他只能效忠于你。”
容嬅眸子里精光一现,不再作声。
她懒懒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享受这片刻的闲暇时光。
然而,她还是不能偷得这片刻的悠闲。
內监过来通传,说是顾北淮来了。
容嬅的表情略有些不悦,但还是让顾北淮进来了。
顾北淮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先是看见了站在容嬅身后的人—长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