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女王-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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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之日,审判之时!”
她将审判之剑高举,暗金色剑刃沉沉如暮,与天空中渗着血的祭坛颜色交映,透着浓浓的不详。
曙光再次被她逼退一步,这次她脸上被剑芒割出一道伤口。圣洁的血滴落大地,与她的权杖一起,在地上肆虐的天启四骑士仿佛受到光的灼烤,几息间就化作灰烬。
她连受过的伤都用来保护人。
安默拉再度逼近,天空中的祭坛传来回应的声音:“是的,全能者啊,你的判断义哉,诚哉。”
山和海都看不见了,无数灾难一齐迸发,迸发之地恰恰就是安默拉立起六百六十六根荆棘碑的位置。与她立约之人付出的信仰,如今成为毁灭人类的力量。
即便天启四骑士被曙光杀死也无所谓,祭坛的力量依然让世界濒临崩溃。除了高居天空的几大要塞,地上的人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灾难。而相比起如此浩瀚无垠的大地海洋,他们能做的事情是十分有限的。
安默拉手中的审判之剑狠狠一推,直接架在了曙光白皙的脖颈之上。
背后那架银色飞行器的轰鸣声显得极为遥远。
曙光低低地祷告,声音从未如此刻一般低微哀切:“羔羊必胜过他们,因为羔羊是万主之主,万王之王。”
海浪与雷电的声音交织着,周围混乱一片。
安默拉看见地上有城池拔地而起,无数条道路汇通于此,无数逃亡的人冲刺跋涉,进入城池。整座城池纯白无暇,中央有白色王座,羔羊的头颅摆放在上面。
好像曙光总是有某种从大灾变中保护人类的办法。
“此乃圣徒的营,与蒙爱的城。”曙光微笑起来,慈爱的光辉照亮那些奔走哭号的人,“是我给羔羊们的幕帐,抵御一切不洁与罪恶。”
“如果你离开,逃窜到另一个世界去,另一个时间去,那么我一定抓不住你。”安默拉把剑按在她脖颈上,却没有斩下去,“为什么呢?”
曙光的眼睛像明净的窗,通往一个充满希冀与爱的未来。
“因为这个世界是因我而存在的,我爱它。”
安默拉剑刃终于斩下,黑洞在空中扩大,将所有光芒都吞噬殆尽,连带着审判之剑的剑身都染上几分不详的黑暗。
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了。
一块黯淡的结晶从天空坠落,安默拉认出那是神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隐约听见了曙光的声音:“你也会懂的,早晚有一天。”
巨大的黑色兽爪向空中那块神格抓去,它坠落速度快得与重力不符,极快朝下方的白色圣城落去。圣城中央的王座上,羔羊的头颅变了个方向,朝拜神格,祈求复生。
安默拉几乎不对斩草除根报什么希望了,这时候圣城的门却被忽然关上。
圣洁耀眼的神格砸在门上,以一种近乎滑稽的姿态落在了外面的岩浆与尘沙中,然后黑色兽爪一抬,将它捞在了手里。
安默拉看见圣城的门边站着几十个人,他们害怕外头的灾害侵蚀进来,于是拼命把大门合上,将那些还未进来的人挤出去。
圣典上描述过圣城,“凡不洁净的,并那行可憎与虚谎之事的,总不得进那城。只有名字写在羔羊生命册上的才得进去”。
没有人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建造圣城庇护所的神被拒之门外了怎么办。
末日审判还在继续。
安默拉不再注视地上的城,转而关注空中的祭坛,她一点点颂唱末日审判的祷词,宣告列国列邦的命运,语气平静安详。
所有黑荆棘收拢,回到她背后镀金巨门内,那架纺车不再编织一张网或者一条线,它开始编织某个真正有头有尾的伟大存在——世界。
它每多编织一寸,就有一寸现有的世界垮塌,倾颓,陷落无尽深空。
伴随着黑荆棘的回收,安默拉此时已经暴露在空中,成为诸多天空要塞的打击目标。天灾与梦魇的魔导式先发制人,紧随其后的是圣十字和送葬人。
这些魔导军团动手她丝毫都不奇怪,唯一有点意外的是,她背后有来自济世方舟的锁定式。
斯洛在空中折返,望向济世方舟的方向:“沙利叶……”
早知道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对安默拉动手就太刁钻了。
安默拉周围的虚无黑暗将所有伤害消泯,她几乎没有在意这些,因为祭坛已经完完全全地从云层中出来了。
她用审判之剑割破手腕,血流淌下来,祭坛眨眼间变作赤红。
这样强大的力量灌输,让她都有点支撑不住。
在大片紊乱的魔导式与灾变之中,一道银光破空而来,安默拉本能地以为是之前那个人形魔导式所坐的飞行器,但是回头一看,斯洛正把那家伙控得死死的,半点也接近不了。
银光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跟前,安默拉看见这是个碟形飞行器,与之前的银色单人飞行器风格一致。
“时间轴校准。”
“空间坐标原点确定。”
“坐标掠夺。”
“置换成功。”
安默拉没有想到有一天同样的魔导式会被用在自己身上,眨眼间碟形飞行器就取代了她,而她则位于一柄圣剑的尖端。
曙光的面孔如此生动,她拿着的是王者之剑。
从时间轴算来,应该是在西北领主府袭杀她不成,于是直接带着王者之剑抵达了终战,在终战的自己战败后给予她最后一击。
安默拉敏捷地抬手用审判之剑架住王者之剑,这么一来空中祭坛又缓缓升入云层,她流过的血都算白流。
“所以呢?还要尝试多少次才放弃?”安默拉问曙光。
她笑起来:“最后一次。”
背后有风。
一股透彻的凉意带着不可阻挡的剑势穿过她的胸腹,另一个曙光站在她背后,手里所握的同样是王者之剑。
这是安默拉第三次,被王者之剑命中同一个地方。
背后的碟形飞行器开始发出不安的震颤声,一朵蘑菇云在半空中升起,强大的爆炸力量轰开了半边天的云。祭坛玉石般剔透的材质暴露在外,显得颇为脆弱,这时候所有魔导军团的炮口一下由安默拉转向了祭坛。
两个曙光都消失在空气中,跨越时光而去。
安默拉在半空中没有任何依托,胸腹间的伤口淌出止不住的血。
她感觉周围的世界摇摇晃晃,似乎还有点发黑,圣剑的伤害确实是累积性的,当初她预感到的第三次剑攻也没能躲过。
但是她还没有败。
安默拉将审判之剑高举,这次连给自己放血都不需要了,她腹部就有个大口子。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摇晃,摇晃。
好像有人抓着整个世界,用力翻转,不停摇晃。
冥冥虚空中仿佛有谁在应和她的话。
——“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崩毁,崩毁。
像是一瞬间坍塌的沙城或者被推倒的积木,祭坛重重的往下一沉,世界的结构彻底被破坏。
安默拉的声音与冥冥虚空中的祷言合二为一。
——“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我是初,我是终。”
安默拉觉得力量正在流逝,速度和世界的崩溃与建立等同。那只摇着纺车的巨大怪物忽然流下眼泪,发出恸哭,手中的速度却依然快得惊人。
光消失了,世界陷入彻底的虚空黑暗。
安默拉在原暗的环抱中轻柔地说出了最后一句祷言。
“我将拭去你们一切的眼泪。”
新秩序与新荣耀尽归于她。
'to be tinue'
作者有话要说: 周围没有光。
灵魂正在新的世界里四处游荡。
重新获得视觉能力的时候,一切似乎都很暗,遥远的下方有神殿穹顶,有斑驳古老的天窗。
她看见穹顶之上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个人与她对视一眼,神色惊惶,身影渐渐消失在这个时空。这是她睁眼以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仿佛宿命般的相遇。
透过窄小的天窗,她看见被困缚于黑色荆棘之上的美丽神祗。
他仰头,张开双臂,没有笑容,仅仅是做出了无法抵抗的迎接动作。
光溶解了黑色荆棘,世界渐渐归于平衡。
他发出一声叹息,将她抱在怀里,“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必将一切的公义与福音赐给你。”
凡有所始,必有所终。
唯有循环例外,它无始亦无终。
'true end'
第207章 番外 【圣剑】()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很久,决定把欠刀受的约书亚番外补上。
后来又想了很久,不能厚此薄彼,于是把三圣剑全补上。
然后吧……我个人又比较喜欢南十字星(暴露取向),所以也补上(啥)……
不喜欢就直接跳过吧,误买可以要求退款。
再次说明,番外与正文没有任何关系。
莲恩番外
杰拉尔德番外
南十字星番外
约书亚番外
关于结局,206章true end描写的场景与192章开头描写的场景是同一个,只不过192章用的是安默拉视角看曙光,而结局用的是曙光视角看安默拉,两个视角切换象征身份的变换,原本从其他世界抵达这里的是曙光,而现在安默拉摧毁原世界后抵达新世界,她自己就成了曙光。
我承认前前后后含时间空间人物身份的置换,但是最后结尾却没有完全收拢,也没有写得太明白。比如安默拉在最开始遇见索菲亚的时候,曙光控制神国给了索菲亚666的兽名,说了一段类似“我将为你拭去眼泪”的祷文,然后结果666的怪兽看见世界毁灭痛哭流涕,安默拉同样说出了“擦去你们所有的眼泪”这样的祷文,这里就属于很典型的时间空间不同,人物身份错落置换。
这里面有很多很多类似的环节,总之从评论来看是我装逼炫技失败了,因为没能在结尾做到让大家恍然大悟,也没能在过程中让大家感觉到奇怪的矛盾不协调之处。
莲恩番外·愚者(0。tol)
一、
有件事是莲恩一直觉得对不起安默拉的,也不知道安默拉自己还记不记得。
小时候莲恩偷偷去过城里的马戏团,看见小丑站在圆滚滚的球上,飞刀一闪而逝,命中几十米外的红苹果。她心痒痒,于是让安默拉当靶子,却不小心将她划伤。
她没来及道歉就被门格尔送去帝都上学了。
上的是骑士学院。她天赋极佳,对冷兵器有种超乎寻常的敏感,苹果飞刀这种都是小意思。可是她从来没说过,每次拿起剑她都会想起安默拉受伤的脸,好几次从噩梦中惊醒,脑海中残留的断片全是小丑拿着飞刀将安默拉手里的苹果刺穿。
寒暑假可以回家,时间很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安默拉也不太爱亲近她了。她回家的短短几天,安默拉每天都躲着她,有时候她找遍整个屋子,却一点痕迹也没有。
这让莲恩的噩梦越发严重。
她每次回家都在冰柜上贴字条,分享帝都的趣事儿,也告诉她自己在那边的努力与成就,可是安默拉一次也没有回应过。于是后来,她就只说自己回来了,自己离开了,这些话也同样没有被关注。
偶尔在饭桌上,莲恩会偷看她,她似乎睡得不好,总是一副怏怏的样子,脾气也越发糟糕,跟门格尔的关系更是一点就着。
她好像这座老宅里的孤魂,也像那个被小丑扎坏后扔进垃圾桶的苹果。
二、
能跟杰拉尔德学习算是莲恩一生当中的幸事,即便他一开始给她的评价并不好。
“你是剑,而且毫无疑问是双刃的。”
年幼的莲恩已经懂很多了,她问:“伤人伤己?”
杰拉尔德纠正她劈砍的动作,在她身后说:“伤你所恨,也伤你所爱。”
其实这两条都言中了,只不过当时莲恩觉得杰拉尔德是圣殿骑士,这种婆婆妈妈神神叨叨的东西信个三分就行,所以也没有多考虑。
她开始跟着杰拉尔德修行,不管是道德标准的确立还是骑士精神的完善,她一直做得很好。她的名声渐渐在骑士学院里传扬开,崇拜者们称她为“极光下的莲恩”,不管是力量还是风评,她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但是杰拉尔德依然对她不太上心。
莲恩有点不服气,她内心深处一直觉得杰拉尔德应该以她为傲。
这个男人真的对一切都很好,但是对一切都仅仅是好而已,他的爱与付出都有种大公无私的感觉,“偏爱”不适合他。
莲恩觉得自己在他这里是得不到承认的,她想去其他地方走走,看看,寻求认同。
三、
离开普朗曼的前一天,她又梦见了苹果。
安默拉将它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然后那个模样古怪的小丑动作精准地掷出飞刀。苹果脆生生地裂开,莲恩看见它跳动着,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也许是这个梦作祟,莲恩到奥兰的第一天就遇上了约书亚。
从杰拉尔德手里夺走了圣殿骑士团团长之位,当世的最强圣剑,从无败绩的约书亚。
他们在圣殿骑士团狭路相逢,杰拉尔德不闪不避,看向约书亚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戒备与敌视。而莲恩则没有什么感觉,作为一个普朗曼人,她对过分年轻的圣殿骑士团团长多少有点轻视。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比约书亚差,所以她看向约书亚的眼神是好奇里掺了几分求胜心的。
约书亚温和有礼地跟他们两人问好,却把她这份小小的不甘收进眼里。
杰拉尔德离开奥兰后,约书亚主动找上了她。
“你是剑吧?这种锐气,隔着一整座圣殿都能感觉到。”约书亚笑眯眯地看着练剑的她,“双刃剑啊……”
本来不打算理会的莲恩听了他这句与杰拉尔德类似的评价,忽然燃起了求胜心。
她举剑施礼:“请指教。”
四、
她输得很惨。
约书亚的强和杰拉尔德一样,是超乎了人类极限的。他们放弃了某些东西,然后物化为神的武器,从而获得超越尘世间一切的强大力量。
“你想要变得多强?”约书亚看着跪在地上以断剑为支撑的她,额上十字烙印耀眼无比。
“比你们所有人都强。”
她看见那一刻约书亚脸上的笑容是讥诮的,很久之后她才明白,他没有讥讽她对力量的追求,而是嘲弄她对代价的无知。
他为她点亮的十字烙印,将她变成圣剑,然后开始指点她剑术。
约书亚跟杰拉尔德很不同,他没有迂腐的骑士道精神,对神也仅保持表面的敬畏。他与莲恩一样有温和可亲的漂亮面孔,而好皮相下却藏了颗求胜若渴的征伐之心。
他几乎不拘泥于任何规则,教给莲恩的也都是如何取胜。
好像一夜之间,莲恩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风格。
诡诈,凶狠,机巧多变。
她很强。
五、
第一次使用十字烙印化身圣剑的时候,莲恩找回了那段被抹除的记忆。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安默拉——冷静,无情,那双眼睛所注视的一切在她心中都是既定事实,不存在任何变数。
那个在训练期间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梦又开始纠缠起她。
安默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心脏似的苹果,然后小丑用飞刀将它击穿。苹果落在地上,里面流出血。
小丑开始疯狂尖笑。
醒来之后,她对约书亚说,她想结束这一切了。
约书亚不问她想结束什么,只是看着她,说,他也想。
莲恩这时候才意识到,约书亚是想结束跟杰拉尔德的这么久以来的暗斗。
不止她,就连现任圣剑约书亚也是想在杰拉尔德面前证明自己的。
他看不起杰拉尔德受制于神,身不由己,不甘心被他这样的剑器稳压一头。他还在内心深处畏惧着杰拉尔德,因为杰拉尔德是被神选择的剑,不是他这样夺取神印的剑。
他害怕王者的力量有一天会被神审判。
六、
大裂谷之战,她没想到会重遇安默拉。
更没想到的是,杰拉尔德在她身边,让她持剑。
她很少看见杰拉尔德愤怒的样子,但是这次对安默拉说出恩断义绝的话之后,她确切地捕捉到了那位圣骑士的怒容。
莲恩一直以来都在争取杰拉尔德的认同,希望得到安默拉的解释。看见这两个在她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两个人联手时,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她拔剑阻拦杰拉尔德,一面感觉自己终于与他站在了同样的高度上,另一面又反反复复地想起小丑和苹果。
就像很多年前,安默拉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顶着苹果,把自己的生命交给不知轻重的她一样。
这一次她朝着莲恩的剑尖倒下时也是全心信任的。
莲恩忽然害怕起自己。
杰拉尔德和约书亚都说过同样的话,她是双刃剑。
她伤害她恨的人,也伤害她爱的人。
她是战争的象征。
七、
从地狱底层回归,她宝石破碎,陷入昏迷。
朦朦胧胧间,再一次梦见熟悉的片段。
小丑将安默拉手中的苹果击穿,黏腻猩甜的汁液溅射出来,碎掉的红苹果滚落在地上,像心脏一样扑通扑通地跳动。
从噩梦中惊醒,她看见安默拉坐在她的床边。
神色被暮光笼罩着,有种说不出来的静谧,她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世界上没有剑,没有魔法,也没有战争。
梦里的小丑摘下了面具,面具背后是她的脸。
约书亚番外·力量(Ⅷ。 h)
一、
离开贫民窟很久,约书亚都快忘了自己有个不太好的出身。
那天,他跟在母亲的嫖客背后,在某个转角,抄起榔头给他后脑勺一下。
声音脆脆的,像没装满的钵。
他在那个倒霉蛋身上摸索着,清空钱包,扒下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和他皮带上的金链子。这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