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玄天记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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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教养子弟,从来不只是把人捧在手心里宠爱,而是把他推出去,真正经历风霜的洗礼。挺得过来的,才是能够真正承续世家传承的优秀儿郎。
即使是倍受双亲疼宠的谢清华,谢钦在她的教养上也毫不放松,除了各种知识的学习,也从来不忌讳在谢清华的面前展露世家、大晋乃至整个天下的阴暗之处,更别说谢清华还有一个师尊,常常带着她游历梦里的大千世界。
谢清琚忙于公务,阿娘谢周氏对内宅事务精通,但并不代表她有能力直接教养好谢天贤。谢清琚虽然为谢天贤延请了大儒,到底比不得谢家族学,谢天贤也有一段时间差点走上歪路。
龙城的贵族子弟因为阿耶是燕州刺史,面上捧着他,但事实上,谢天贤不只一次听过有人在背后毁谤他。
第一次听说是有一次他参加宴会,经过后花园的时候,就听到了两个少年这样一段对话。
“真不知道谢天贤有什么可傲的,”一个不屑的声音这样说道,“他不过是一介庶子之子,比起我们又高贵多少,听说他长到现在还没回过建康谢家,也不知道谢家承认不承认他。”
“慎言,”另一个声音严肃的劝道,“即使是庶子之子,那也是顶级世族谢家的庶子,不是我们可议论的,而且你们口中的庶子,还是我们燕州的刺史。”
……
从那以后,他真正了解到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地位,性情逐渐变得阴郁起来,他的两个书童为此忧心,禀告了谢清琚,谢清琚才知道自己儿子的转变,特意寻他去谈了一番话,父子两敞开心扉,才扭转了谢天贤渐渐偏差的性子。
谢天贤直至今日还记得阿耶那振聋发聩的三问。
“你以你是谢家子弟为豪吗?”
他斩钉截铁的答道:“当然。”
“你后悔成为我谢清琚的儿子吗?即使我只是一介庶子。”
他连忙急切的答道:“自然不会,我一直以阿耶您为傲。”
“那你有自信成为谢家和我的骄傲吗?”
他坚定的答道:“有自信,我谢天贤从来不会输给任何人。”
听完他的回答后,谢清琚哈哈大笑,揽着他道,“那你还在担心什么?家世永远不该成为我儿的负累,而是督促你超越的动力。”
这以后,谢天贤翻然悔悟,才有了这个能与建康最优秀的子弟周旋而不落下风的谢家子。
来建康之前,他一直有些忐忑不安,建康谢家的态度很是令他担心,可是谢天赐真正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兄弟之情,留在建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毕竟他已经将近及冠,只有在建康谢家,他才能得到更多的发展机遇。
“阿耶,不用担心,”谢天贤腼腆道,“我想留在建康,我也不小了,总要自己出去闯一闯,才能知道自己的斤两。”
他的声音逐渐坚定,对着谢清琚说道,“而且,阿耶,我也有自己的野心,我希望以后有人提起谢天贤,不仅只是谢清琚之子或者谢家子,而只是谢天贤这个人。”
“好!”谢清珺抚掌大笑,转向谢清琚说道,“三弟,你这个儿子还有些志气啊,你算后继有人了。”
谢清珞也瘫着一张脸饮下一杯酒,面对着谢天贤说道,“你很好。我谢家二郎,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然后他又转过头看向谢天赐训道,“天赐,你这个做兄长的,可要以身作则啊!”
刚刚来赴宴时,谢清华就发现天幕上飘荡着几片阴云,随着微风卷起,现在已经落起了蒙蒙细雨,雨丝打在微月湖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湖面的明月倒影却并没有因为细雨而消失,反而越发明亮,在雨丝的敲击下,一时碎裂又一时合拢,隔着被微风吹拂的月菱纱帘幕看过去,蒙蒙细雨间,别有一番朦胧的美感。
细雨笼天地,明月漾涟漪,此情此景,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谁能想到,这水波浩渺的微月湖,其实是一件残缺的法宝,法器、法宝、道器,这三类中又有上中下以及顶级这四品之分,顶级道器之上更有天地初开诞生的先天道器。
而这微月湖,就是一件残缺的顶级法宝,距离道器只有一步之遥,不过这一步之遥就犹如天堑之别,因为只有经过合道尊者心火炼制蕴养的器,才能算得上是道器。
不过即使只是顶级法宝,也足够玄妙,夜晚湖面倒映的明月,正是这残缺的顶级法宝在汇聚太阴之力修复己身。而且这法宝更有镇压气运之效,谢家多年来繁荣昌盛,不乏有这顶级法宝的功劳,那向皇帝求下微月湖的谢家先祖,实在是有眼光。
谢清华把目光从水阁外收回,轻轻略过站在谢清琚身旁的谢天贤和谢岚,谢岚正眼睛闪闪的看着她,眼里满是崇拜,好像根本不关心方才自己阿兄说的那一番话。
谢清华心中暗自忖度,这谢岚看上去好像只是个单纯的崇拜者,想必前世的年纪也不大,完全没有什么阅历和政治敏感性,对于自己亲生兄长的前程是不关心呢,还是根本没有听明白那番对话的隐藏含义?
谢天贤留在建康,意味着他有意愿进入谢家嫡系的核心,而不甘心继续做谢家嫡系的边缘人物。
谢清华浅浅一笑,看来这谢天贤到是比三兄有眼光,这的确是谢清琚一家进入谢家嫡系的最好机会,乱世出英雄,正逢乱世,即使是谢家,也缺乏真正忠心的人才。
“说起天赐,”谢清华慵懒的倚在栏边,伸出手接起几滴雨丝,微微笑道,“大兄,天赐也该入朝了吧!我听说王家、顾家、陆家,在天赐这一辈都已经有嫡系子嗣入朝了,我们谢家再置身事外,也就太特别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谢家再沉默下去,恐怕就会被当成靶子立起来了。”
听了谢清华的话,谢清珞面色不变,眼里却也有了些忧虑,他和谢清华对视了一眼,又看瞥了始终笑意满满的谢清珺一眼,心里叹息了一声,明白二郎和阿珠都不想再沉寂下去了。
他从小就明白,只论才能,他从来比不上二郎和阿珠,只不过占了一个嫡长子的名分,阿弟和阿妹又无心权力,他才能安稳的做这个谢家明面上的继承人,现在看来,二郎和阿珠已经有了计划,如果是别人,他一定不会心甘情愿退下,但倘若是他们,自小被教育以谢家传承为上的谢清珞,愿意做一个辅佐者。
这思绪说来复杂,事实上也只是一刹那,其它人只看见谢清珞肃然道,“阿珠的话有道理,不过谢家家主毕竟是阿耶,天赐入朝是大事,也只有家主才能做决定,毕竟我们谢家还没有定下谁是谢家继承人,没有人有权力代家主下令,即使天赐是我唯一的儿子也一样。”
气氛低沉下来,众人一时无言,谢顾氏又打起了圆场,做谢家的媳妇多年,她也清楚不要去涉及除了谢家内宅事务以外的任何事情,对于谢天赐的前程,她不是不关心,只是她明白,她对于这并没有发言权,于是她打着圆场转移话题,向着自己的丈夫温婉一笑,嗔怪着说道,“这样的家宴,何必提关于朝政上这些煞风景的烦心事。”
然后她面向自己的妯娌谢周氏问道,“阿周,阿岚也到了议婚的年纪了,你有什么意向吗?”
谢周氏因为出身二等世族,嫁到谢家来为了维持主母的威严,压下那些谢家的世仆,她表现的很是泼辣,但是面对出身顶级世族顾家的大嫂,腰杆子挺得不太直,一向硬气不起来,连忙回话道,“我正想请大嫂帮忙呢?龙城偏远,那儿的世家子弟少有出色的,建康城我离开多年,也不太熟悉,我们这样的人家,嫁女不求荣华极点,只求夫妻和美,相敬如宾,就再好不过了。”
“那阿岚呢?”谢顾氏问着谢岚,打趣道,“阿岚,你想要什么样的夫君,不要害羞,说出来,大伯娘和你阿娘给你做主。”
提起谢岚的婚事,谢清珞等谢家的男人就不说话了,这些事向来由主母负责,至于谢清珺和谢清华,都不敢出声,生怕两个嫂子的矛头会指向自己,毕竟他们的年龄都到了,却根本没有成婚的意愿。
“我,”谢岚目光依依不舍的离开谢清华,说道,“阿娘,大伯娘,阿岚也不想嫁进那些高门华第,规矩太大了,至于别的,就无所谓了。”神情里也没有寻常女郎该有的羞涩之意。
谢顾氏和谢周氏相视一笑,看来阿岚的婚事也要好好寻思寻思。
第34章 微月涤剑()
这是一个无星无月的暗夜,黑夜沉沉,原本就是蒙蒙细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势更是的渐渐小了下来,一场家宴开过后,已是雨消云散之时。
挂在水阁檐角的精致夜明珠小灯笼早已被家仆们收起,随着人群的散去,屹立在微月湖中央的水阁寂寂无声,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唯有湖面倒映的明月依旧不变,散发着清冷的光芒。
但这本该是静寂无人之处的微月湖畔,在这样深沉的夜晚,却出现了今日方才归家的谢清华的身影。
她的身姿是一贯的从容优雅,步子不紧不慢,淡青色的裙裾轻轻拂过微月湖畔沾染了雨珠的绒绒草地,唇边带着一抹清浅的笑意,潋滟的黑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光。
谢清华一只手提着一只精巧的宫灯,灯盏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另一只手却持着她的“无晖剑”,剑身如玉,微微反射着清冷的月光,在夜色中凛冽如霜雪。
她心里明白,这儿看似无人守护,其实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看似是寂静无人,其实暗地里的护卫不会比谢家人居住的院子少,至少在谢清华一路上经过的地方,其实埋伏着上百暗卫,如果不是她的身份,恐怕人还没有靠近微月湖,就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因为根据他们的呼吸心跳判断,这些暗卫全部都达到了一流高手水准,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准大宗师,大宗师何其稀少,准大宗师也极为珍贵,这还只是谢氏世族实力的冰山一角,这也是为什么谢清华要先夺取谢家主权的原因,对于谢家,即使她的性别不占优势,先天上的嫡系血缘也足以为她加分。
只不过为了隐藏微月湖的重要性,谢家历任家主从来不在微月湖布下明面上的侍卫,只把它当做普通的风景优美之地对待,毕竟对于镇压谢家气运的微月湖而言,忽视就是最好的保护。
任敌人想破脑袋也难以想出,微月湖竟然是一件能够镇压气运的残缺法宝,就连谢家自家人也不清楚,因为这是家主才能掌握的秘密,世世代代以口相传,倘若不是师尊元一尊者的指点,谢清华也没能看穿,这顶级法宝的隐蔽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谢清华并没有理会那些隐藏在她四面八方的暗卫们,步子依旧不紧不慢,风姿优雅动人,好像她不是走在杀机四伏的修罗场上,而散步在是她清雅宜人的青竹林里,即使是冷血冷情的暗卫们,也不得不为这位主家唯一嫡出娘子的心理素质而赞叹。不是无知者无畏,因为暗卫们可以明确感知,这位娘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女子,而至少是一位一流高手,在这个年纪,这份修武的天资足以羞煞大部分《天下录》里的少年天才。
“老大,这位小娘子真是不简单啊!”一位埋伏的暗卫在首领的身边,使用传音入密低低的感叹道。
那暗卫首领就是谢清华感应到的那位准大宗师,他传音入密,先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同样压抑着声音道,“谢家哪里有简单的人,看着吧,既然这位小娘子和二郎君回来了,谢家恐怕是要有一场大变,今日的家宴就可以看出,他们嫡系三兄妹应该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我看着小娘子长大,她一心向道,万事不萦于心的清冷性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天赐郎君入朝的事情呢?”
“谢家有大变,那我们这些暗卫要怎么办?”那暗卫传音入密问道。
“这与我们暗卫何干,反正我们只需要听暗部掌权者二郎君的命令”暗卫首领传音道,“我们谢家暗卫从来只听从暗部掌控者的命令,这是历代传统,本来暗部也掌握在家主手中,不过后来家主把权力移交给了二郎君,我们就只需要跟随着二郎君的脚步,最好的兵器永远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只要足够锋利就永远不会被掌权者抛弃,我们谢家暗卫就是谢家暗中最强大的利刃,也只能做一把没有思想的利刃,否则只有被销毁的下场。”
他对着后辈警告道,他很是欣赏这位后辈,并不希望他因为一时走错路而消失,谢家暗部的残酷,作为暗卫首领的他实在太明白不过了。
……
谢清华不清楚两个暗卫的私下讨论,她提着精巧的宫灯,渐渐走近微月湖畔,却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阿姑,你也睡不着来散步吗?”那男声这样询问道,声音里满是惊喜,想来对这个意料之外的偶遇很是欢喜。
是天赐,谢清华转过身,微微一笑,眼里的波光是流转的笑意,反问道,“天赐,这么晚了,你来微月湖边作什么?今天又没有月亮,难不成你还是来赏月的?”
谢天赐快步走到谢清华的身旁,看着谢清华潋滟的水眸,说道“没有,今天酒喝多了,我有些难以入眠,小雨刚刚停下,看不到天上的明月,我就想来微月湖看看明月的倒影。”
“阿姑,其实我上回去灵山的时候就遇见你了,那时候我和燕王,林音一起去,恰巧遇见阿姑你在灵山山顶上抚琴,我们还以为遇见了隐居的绝顶琴师,问了二叔才知道竟然就是阿姑你。”谢天赐一边走一边笑道,“那阿姑,你现在带着一把剑来微月湖边做什么?”
到了湖边,谢清华把宫灯挂在湖畔的树梢上,然后拿起无晖剑,纤手轻轻抚过无晖剑玉白的剑身,即使没有挥出,凛冽的剑光依旧能够刺痛观剑人的眼睛,这是一种无形中的剑势,不因它精致美丽的外表而改变的剑骨,无疑,这是一把绝世的好剑,认主的好剑。
谢清华抚着剑浅浅一笑,道,“我来涤剑。”只要是修武者,就永远抗拒不了宝剑的诱惑,谢清华拿出无晖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暗中埋伏着的暗卫们呼吸都急促起来,这是对宝剑的渴望,即使是暗卫,也一时难以抑制。
“涤剑?”就连谢天赐这个从来只修习了一些武者皮毛的人,说着,眼里也不禁展现出热烈的欣赏之意,更还有一些对美丽事物的占有之欲。
“没错,涤剑。”谢清华重复道,“微月湖的湖水蕴含着太阴之力,对于像我的无晖这样的阴属性宝剑而言,正是最好的涤剑之水,用它涤剑,不仅能够为我的无晖剑汇聚太阴之力,成就太阴之华光,还能把无晖剑一诞生就有的杀气和煞气从外露转为内蕴,宝剑刚极易折,想磨铸一把千古不朽的传奇宝剑,这才是长久发展之道。”
然后她浅浅笑道,“正如你,天赐,阿耶和大兄压着你,不让你入朝,同样是在涤剑,我们谢家想把你磨铸成一把可流传千古的传奇宝剑,而不是锋利却易折的宝剑。”
谢清华轻轻坐下,就在微月湖畔,明明是不雅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别有一番洒然的风姿,不拘小节的潇洒意气。
她拿着剑柄,把无晖剑玉白的剑身浸润到深不见底的微月湖水中,纤手捞起一捧湖水,挥洒在无晖剑的剑身上,水珠滚动在如玉的剑身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微月湖水中忽然飘现出无数银白色的小光点,无晖剑旁也显现出环绕着的暗红色光芒,这些无数的银白色小光点就好像有灵性一般,自发的汇聚成无数条银白色的锁链,将那些上突下跳的暗红色光芒锁住,把它们缓慢的拖曳到无晖剑的剑身上,然后两者都融汇成两道光辉,融入无晖剑的剑身里。
灵气匮乏的玄天界,却并不缺少修武者,修武者修到大宗师可引动天地之气,因此这涤剑的场面固然奇异,却并不像灵风那样令人叹为观止。所以暗卫们没有发出惊叹之声,谢天赐也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疑惑之意。
只是谢天赐看着这一幕奇异的景象,问道,“阿姑,这涤剑怕是还要花许多时间吧?”
“当然,”谢清华微笑着答道,“即使我的无晖剑自诞生起,就从未沾染过鲜血,但只要是剑,就会有杀气与煞气,越出色的宝剑越是如此,我的无晖剑,也不例外,想要涤去这些暗红色的杀煞之气,自然要耗费好一段时间。天赐你怕是等不了了。”
“既然涤剑要花时间,”谢天赐道,“那为什么阿姑你今日还要提起我入朝之事,不要说什么顺应时势,这些都是借口,我还不至于蠢到这个也辨不清。”
“天赐,”谢清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波流转,然后微笑道,“你必须入朝,因为世家的荣光永远不在于一时,而在于承继。谢家子嗣单薄,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在于我们谢家少有不肖子弟,劣势在于谢家的承继容易发生断代。而只有你入朝了,展现出谢家下一代的出色,才会有更多的人靠近我们,为我们所用,为我们扫平前方的荆棘。”
湖面一轮明月散发着银白的辉光,树梢上宫灯的橘黄色光辉将她的脸庞映出一片暖意,唯有她那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的明眸,是一片清冷无波的漠然,和话里的凉意相映衬,让谢天赐真正明白,她的阿姑,其实确实是个世外修道之人。
谢天赐想,似她这般的女子,很美,美如天边明月,光辉遍洒人间,却也清冷不可琢磨,不知道是谁,将来会有勇气攀月?
第35章 情深情浅()
建康,谢府,临霜院。
是夜,夜色如许,暖风熏人。
自从谢清珞十二岁以后,就搬出了耶娘的正凝堂,独自居住在临霜院,后来谢顾氏嫁了进来,为了培养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感情,谢家并没有遵循贵族世家向来的传统,让两人分居两院,而是让谢顾氏就居住在谢清珞的临霜院里。
从晚宴回来,谢清珞刚刚沐浴出来,披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在水汽的模糊下,平日里显得极其严肃的脸庞,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