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难-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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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慢点!我体弱,跑不动!”权就觉得林解语的速度越来越快,自己的脚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再慢点就被抓住了,铁定是要打官司坐牢的。”林解语在权的耳边道。
权只觉得耳朵痒痒的,林解语微凉的手此刻已经被自己暖的热乎乎。
“站住!给我站住!”身后饭庄里的杂役还在追着,林解语见权满头大汗,便揽起她的腰,脚尖一点飞了起来。
权发现自己的脚尖离地的时候,心脏猛地跳动。她回头,就见那些追赶自己的人越来越远,就要不见了。而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便是林解语揽在自己腰间的手。
“你……你可别松手啊。”权颤抖道。
“那你就听话点。”林解语笑道。
“听话,必须听话。”权认真道。
“笑个我看看?”
“……”权忍辱负重,被迫露出一个笑容。
林解语没料到她如此乖觉,也很是喜欢的笑了。
“笑笑笑!你就知道笑!看路……看路啊!”权有点害怕林解语笑,谁知道这颗坏枣笑完后又要做些什么坏事。
没有银子,二人自是没有客栈住,又一晚风餐露宿。林解语倒是没觉得什么,反正自己已经把权喂饱了。
“你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见权的眼睛困得时不时眯起来,林解语问。
“顺路,不行啊。”权道。
“你一直跟着我?”林解语挑挑眉梢道。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就只能跟着你,一直跟着。”权倒是坦白,她看着林解语道。“我总能找到你。”
“怎么找?”林解语问。
“就一点一点找,用自己的方法找。”权笑。
林解语觉得她火光中,那女子的笑颜温暖,容颜俏丽。
“你的家乡是哪?”
“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叫……雀。”权说着,而后抱着自己的膝盖道。“但是那个国家虽然小,却很温暖,大家都善良,安定。”
“我知道。”林解语道。
她是去过雀国的,在被林辉夜逐出皇宫后,她一路流浪至雀国,在那里住了很久,认识了很多人。他们叫自己……林姑娘。
那个……已经被林辉夜削去的姓氏。
后来……雀国遭侫刹宣战,雀国国君毅然拒绝成为侫刹的附属国,毅然开战。却当然抵不过赵明河的经戈铁马。
还好……还好有自己撑开了盾……
护了整个雀国的周全……
“你知道?”权侧目望她道。“你去过?”
“听说过。”林解语道。
“想去看看吗?”权问。“既然你没有确定的地方要去的话。”
“不了。”林解语答。
权听后没有再说什么,她也像是困极了的样子,闭上眼睛就要睡着了。
林解语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她。
“你的名字为何就一个字?这是你的姓,还是名?你……叫什么?”
然她却感觉怀中一暖,那人栽在自己怀里呼呼睡着,林解语觉得她温暖柔软,竟也困了。她坐的笔直的睡,任由权靠在自己怀里。
她想,这是第一个,除了林辉夜以外,能与自己如此共处的人。
第十七章 :红夜()
林解语带着权一路朝着江南游历,待到了那水乡,却已是冬季。虽说江南一年四季青山绿水,但冬日还是很冷的。林解语沿路置办了些厚衣服给权穿上,却还是无法替她御寒。
“还冷?”林解语看着裹成棉团的权,眉头微皱。
“嗯,湿冷湿冷的。尤其是夜里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盖十床被子!”权仰着脸看林解语,道。“我说……咱们的盘缠这一路也用的差不多了,你要不要耍剑赚点银子住客栈。”
“一路都是我在赚银子,你可有出分力?”林解语用眼角斜睨她。
“有啊。”权说的理所当然。
林解语继续看她,等她说。果不其然,那女子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我在出赚钱的主意啊。”
“……”
林解语想了想,又觉得权说的没错。眼见银子要没了,权便会操心起这事来,不是让自己作画写字,便是联系门道,总之一路也没缺过活计。
“那好,我先用剩下的钱定了客栈,你在里面休息等我。”林解语采纳了权的意见,而后将钱袋交在权手上。只是权拿过钱袋,却不走。
“怎么不走?”林解语见状,问道。
“我跟你一起。”权悉心将钱袋收好,而后道。“你舞剑,我收银子。待晚了,我们便一起在外头吃了饭回去。”
“外头冷。”
“可是你也冷。”权道。
“我身体比你好。”
“可是我们是一起的。”权又固执道。
乍然听到这句话,林解语怔了怔,心中莫名的涌起些许情绪,酸涩的很。她侧目望着权,刚想说什么便见权的眼睛亮了,那人指着前面那片人最多的空地道。
“解语,你就在那耍剑吧,我见耍猴的也在那,估计能要到不少盘缠。”
“……”
由于前世是暗卫出身,接过各色各样的任务,所以林解语并不觉得在人群中舞剑是剑丢人的事情。她身姿伶俐,轻盈曼妙,再加上容颜清濯,很快就引了好大一群人围观。权见人多,更是合不拢嘴,赶紧兜着衣服接铜板,不一会衣服就满了,眼见就要装不下。
林解语舞着剑,眼睛看着权,就见那本就怕冷的人把裹在身上的外衣脱了兜钱,瞬间皱起眉头。她停下,走过去脱下自己的披风给权裹着道。
“你这件外衣兜满,我们便离开。”
“好嘞您内。”权收钱收的手软,草草回应一句就自顾自的乐呵去了。
后来林解语没舞多久,天色便渐黑了,她们二人收了摊子将铜板换成银子后,便去了家小店坐下喝姜汤。林解语见权进店坐了也有半个时辰,却还是在烤火,就问道。
“还是冷?”
“早就暖和过来啦。”权答,白嫩的脸上已经热的有些粉了。
“那你为何还在烤火?”
“当然是因为……”权一边说着,一边收回手,将林解语的双手握在掌心道。“因为你的手一直冷着,也不知照顾自己,所以我想把自己烤的再热点,给你暖暖。”
“我……”乍然被权温暖的双手包裹,林解语一时间愣了,半响才道。“我的手一直冰凉,不会热的。”
“但也至少不会冷。”权低垂着眉目道。“就像一个人身体好,遇了寒不会病,受了伤愈合快,但那并不代表那个人就不会冷,不会痛。解语……你便是那样的人。”
“说的好似你很懂我。”林解语不愿再接受来自权的温暖,收回手后站起来道。“暖了便回去罢。”
她就这样说着,系好衣服转身出了店。
不用回头,她便也知道权也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跟了上来。
夜里,林解语沐浴完毕回到屋里,就见权也洗的白白净净的坐在自己的桌边点银子。林解语细细瞧她,发现她乌发轻垂,细皮嫩肉的,身上隐隐还散着些许的贵气,这贵气……就如同……
“你要干嘛?”点银子的权听见声响抬头,就见林解语正盯着自己看,便拢紧自己的衣服回望她。
“不干嘛。”林解语收回视线,坐在她边上。
“骗人。”权道,而后单手支着下巴思索着说。“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明明透着些许痴迷。”
“从不对姿色不如我的人痴迷。”
“……”
“这么晚了,不去睡?”见权闷闷的待在原地,林解语又问。
“睡睡睡。”权叹气的说着,站了起来却不走。
林解语坐在原地,望她。
“那个……”她就见权思索了良久后,面带顾虑道。“要不……我今晚同你一起睡?”
“为何?”
“说了理由你便会答应我?”见林解语问起,权的眼睛亮了亮,问道。
“不会。”林解语答。
“这样啊……那我走了。”见林解语说的决然,权只得裹紧身上的毛毯,默默的出门去了。
林解语就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要叫住她。
然转念一想,这家伙不怕黑不怕鬼的,这些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并无异样,便由她去了。
权走后,整个屋子便安静下来,劳顿了一日的林解语终于解觉着累了,便躺在床上闭目休息了。只是一连好几日没有做过梦的她,这回却又是做梦了,梦里的人……是权。她就见梦里,权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也不知在想什么。自己走近她,她便抬起头来对自己说。
“解语……今夜……我同你一起睡觉可好?”
“为何?”梦里,自己又问一遍。
“因为……”
因为……
并没有听到答案,林解语就被一阵幽幽的哭泣声给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四周还是一片黑暗,唯有窗外透进灯笼的红光来。她细细的听,却听那声音越来越大,便起身推开窗户看。这不推还好,一推才发现这江南小镇的亭台楼宇边上全部都挂着红色的灯笼,那些灯笼在冷风里晃来晃去,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被这若有似无的哭声扰得有些心神不宁,林解语便推门出去了,她来到权的屋外站了一会,发现并无任何声响,这才下楼去。
那客栈的老板关了客栈的门,却还未休憩,见了林解语更是意外,便笑盈盈道。
“姑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本是睡了。”林解语道。“却被一阵哭声吵醒,现下睡不着了。”
本还笑意盈盈的老板一听这话,立马变了脸色,小声道。
“姑娘……可真是听见了哭声?”
“是。”林解语道。“但待我起身,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哎……听不到便好。”那老板摇摇头道。
“为何?”林解语问。
“其实我们这镇子上有个习俗,就是每到月圆之夜便要在窗外挂上红色的灯笼,以祐平安。”老板道。“这不……今夜虽不是十五,却又逢月圆……若是谁在这夜听见了女子的哭声,便要被那地下的女鬼抓了去陪葬。”
“女鬼?”林解语皱眉。
“是啊……说到这女鬼……还不止一只……她们……”那老板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像是有所忌惮似的道。“既然姑娘听到了,还是小心为妙。我这还有些许灯笼,若姑娘不嫌弃,便拿回去挂着罢,切记,不可让灯笼熄灭。”
林解语收了灯笼上楼,她本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却忽又想起权来。她再次来到权的屋外,站了良久后,终于还是决定敲敲她的门。
“权,睡了么。”林解语问。
屋内却没人回应。
“权!”林解语加大声音道。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林解语的心一下空了,她一把推开权的门!却见屋内空空,一个人也没有。权的窗户大开着,窗口的灯笼已经熄灭。
第十八章 :肩膀()
“权……”林解语深吸一口气,赶忙跑到窗边看,就见无边无际的黑色夜幕下,幽红的灯笼一盏又一盏,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她踏上窗沿,轻盈的越到外面去,快步的飞驰在幽暗的街道里,一双眼瞳好紧紧扫过四周,一个角落也不放过。然而,她找遍了客栈周围的所有角落,还是没有看到权。
江南的冬日寒冷,林解语却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她觉得心里慌,却又不知这慌乱从何而来。
“你一定要等我……等我找到你。”她喃喃着重复了好几回,想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却还是无法打消那股慌乱。
林解语一面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一面回想以前是否出现过类似的情景,然她想遍所有,却发现……她从未遇到这样的时候。林辉夜于她是强悍的存在,就算自己不在身边也从能替自己找到出路……
而权……
她……没有武功……没有力气……她聪明……却柔弱……
她……
林解语不敢想下去,她加快脚步展开轻功,从权大开着的窗口回到了客栈里,想再去找客栈老板问个究竟,却不料有个人正打开房门进来。那人显然吓得不轻,看见林解语后抖了一下。
“你……你去哪了。”林解语盯着来人,屏住呼吸。
“我……我去茅厕啊。”权也定了定神,而后道。“你……你干嘛在我的屋子里,改变主意了?想与我同睡……?”
林解语刚想说什么,却又听权立刻道。
“可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要睡了,你快回去罢。”
听权这么说,林解语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散去了,有很多的疑问堆在心口,想问却发现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
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么……
林解语在心里想。
“还不走?”权秀眉微挑,似是不乐意了。她走到林解语的身边,扯过她的衣袖,就要把她往门外推。“快快快……回去回去……你这大半夜的一袭白衣站在我房间里……怪说摹�
“你屋外的灯笼为何灭了。”林解语被她推着走,一边走一边问。
“太亮我睡不着。”权解释。
“你的窗子……为何开着。”
“太闷我睡不着。”权的语气有些不耐,手上推着林解语的力道也加重了。
“权……你可有听见女人的哭声……?”林解语也不知为什么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出门,明明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活灵活现,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林解语你今天话很多!”似是被林解语问到极限,权大声的吼出来,她一把将林解语推出门外就要转身上床,却在转身的时候顿住。
林解语回头,就见本是背对着自己的权紧紧攥着她的心口。
“你到底是怎么了……!”林解语问,就想伸手将权转过来。然而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人却忽然栽倒在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钟声,打在林解语的心上。
林解语俯下身,借着月光,看到那人白皙的侧脸上,满是鲜血。
“权……权!!!”方才那种焦躁的惶恐一下子就聚集在林解语的心口,她一把抱起权,就朝着楼下跑去。
那掌柜的本是要睡了,却被林解语强行踹开了房门,他战战兢兢的询问,这才得知了权的情况。林解语本是想要问问可有线索,却不料那掌柜的脸色都变了。
“姑娘……姑娘我劝你……劝你还是早些将她带出客栈的好……”那掌柜哆嗦道。“这是……这是鬼缠身……鬼缠身啊!!”
“我不信这世上真的有鬼。”林解语冷着面色,一字一句道。
“姑娘你不信可不代表没有哇!”那掌柜缩进床里道。“鬼上身可是没有救了!更何况她的窗户开着,灯也灭了……定是活不了了!要……要不你们换家客栈!这……这店里死了人也不吉利呐!我……不收你们银子……还不成么!”
林解语听着掌柜的话,攥紧抱着权的手,半响才一字一句道。
“这附近……可有大夫。”
“没……没有!”那掌柜一听,这人是要大半夜的去找大夫,若是找不见还得拖累自己一起,连忙脱口道。
“我在问你一遍,可有大夫。”
那大夫被林解语平板的声音和无声的杀意镇的一头冷汗道。
“姑娘……这夜里是万万出去不得的!若要被鬼缠住,是要死人的!你手中的人已是快要死了,求姑娘不要再拖上我这个不值钱的命啊!”
那掌柜的把话说得绝,本以为这可以让林解语改变主意,却不料林解语单手搂着权,另外一只手已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自己的喉咙。
他就听那女人道。
“带我去找大夫,我保你安全。如若不肯,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权只觉得自己陷在一片黑暗中,黑暗里,有人的嬉笑声。
“就是她,就是她!她是怪物,会吸人的血!”
“是啊……是怪物。”
“你看……她还敢看我们?”
“她的力气大着呢!还会武功,若是有一日她想要吃人……咱们可就逃不掉啦……”
我不是……
不是怪物……
不是……
画面翻转,权也不知又跳去了什么地方,然后她听见一个威严的男声道。
“来人,把她押下去,挑断手筋,脚筋,丢弃荒野。”
“是……!”
不要……!不要挑断我的手脚……不要……不要!!!
钻心的疼自手脚蔓延开来,权只觉眼前一片血红,好似有种戾气自心底游蹿起来,让她即便废了手脚,也要靠着肘臂自黑暗里爬出来!
我没有错……
没有罪……!
我有手有脚……
此生也不会依赖谁依靠谁……!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后盾!谁也别想凭着这个治我的罪!谁也别想!!
猛然睁开眼睛,权感觉自己颠簸的很,鼻尖传来的清香让她那躁动的气息渐缓。
谁……
是谁……在背着我。
游离的意识里,这抹浅淡的香气一直所有若无。她只感觉脸颊被细软的发丝撩得很痒,再稍稍抬起眼睛,就看见了林解语雪白的衣袖。
“掌柜的,还有多远。”林解语疾驰着,喘息道。
“姑娘!你……你跑的太快……我……我跟不上!”那客栈老板呵喽气喘的,半条老命都要跑没了。“你……你这大半夜的不要命……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命呢!”
“废话少说。”
“少……少说……我……我还是……留点力气跑步吧……”
再后来,他们说了什么权也没有听到。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模糊了又清晰,脸颊上竟然冰凉。
有多久没哭了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背着自己的这个人,在意自己的死活。
待到了医馆,那掌柜的便如同得了大赦一般一溜烟就跑不见了。林解语有些紧张的看着老医者为权把脉,就见那老者的眉头皱着,道。
“我看这位姑娘脉象紊乱,气息虚浮,情况不是很好。”
“依你看,也觉着她是鬼缠身么。”林解语坐在床边,问道。
“这个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