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有喜了-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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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晋眼中有些意外之色,笑道:“你是如何知晓得这般清楚?”
我嘿然道:“燕南山下有几个村名是做毛皮生意的,经常去往渝国贩卖毛皮,收购的大多都是渝国的高官贵族,来来回回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宇文宏的事情,我自然也是从他们哪里晓得的。”
他点头:“你提起伯图,看来确然是有主意了,继续说。”
我道:“那伯图与西域有不少往来,若西域要进犯卫国,只怕伯图也会插手一二,不如就派出一人前往渝国与那宇文宏和谈,以与他合力围剿图安为条件,换取两年之内不可与卫国交战的约定,既可以解决燃眉之急,也可替卫国除去伯图这个隐患。”
我说完后,宋离白和云鄂脸上皆有一丝意外,苏晋眼中浮起赞许之色,缓缓点头道:“看来我没有问错人。”
本来得了他的夸赞,我心中该是很得意才对,但被他这么一看,我却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隐隐发烫的干笑两声:“好说,好说……”
知照脸上的笑意更浓,叹道:“瑟瑟姑娘与皇上不愧是有缘之人,就连这应敌的见解都相差无几?”
我顿时有些不解他的话:“什么意思。”
知照道:“其实方才从宫中与皇上来翠竹阁的路上,皇上便已经就此事想出了计策,方才一问也只是看看各位是否还有更好的主意,没想到瑟瑟姑娘一说,竟然与皇上想出来的办法不谋而合。”
我愣然,看看带笑的苏晋,心中立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些讶然,却又莫名温暖,或许他与我真的是可以心意相通的?知照的那句有缘之人,更加令我心绪难平,其实细想起来,我与他确然是很有缘分,他是卫国的皇上,我只是一介毫不起眼的小百姓,却能够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只可惜,这样的相遇却是因为我长得像他心里那个人,若不是因为这个容貌,他怕是看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的罢,所谓的缘分,不过是孽缘罢了。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三)()
我不禁自嘲,不过是与他想法碰巧相同,我竟然就生出如此深沉的感慨,我自认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可自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苏晋,时不时的便要莫名伤感一回,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让人无奈,就是这样让人变得不像自己的么?
见我突然沉默不语,知照忍不住关切的问道:“瑟瑟姑娘,怎么了?”
“啊……”我回过神来,“没事没事,我只是在想,该派什么人去与那宇文宏和谈。”
苏晋视线落在羊皮纸上,凝眸思索道:“宇文宏性格暴戾,脾气古怪,不会轻易听信旁人劝谏,前去和谈的人选确要慎重。”
我亦是摸着下巴在脑中认真筛选,还没来得及想出来,便听到云鄂道:“还想什么,要论起和谈,这里不就有一个无比合适之人。醢”
我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知照身上,醒悟的道:“你是说知照?”
木头脸宋离白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笑意,看着云鄂道:“也对,八年前云兄带人将我的三千大军拦在玉古关中不肯放行,正是柳丞相只身入营说服云兄改变主意并且从此为皇上效劳,能说服云兄的人,必然也可以说服宇文宏。”
听他的话,这其中倒像是有一段渊源,尤其还是关于知照和云鄂的渊源,我顿时好奇不已,正想细细问清,却见到云鄂脸色不佳,冷声道:“宋兄,你要是很闲的话,我们出去打一架?缇”
宋离白扬起嘴角,一把拿起身边横放着的长枪,语气中有快意:“正好,我似乎也许就未与云兄切磋了,不知道云兄的身手是否有长进,走!”
说罢站起来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院墙之上,云鄂不懈的冷哼一声,便也抱剑追了上去。
这两人眨眼不见,我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楞然半天:“这……怎么一回事……”
知照笑着解释道:“宋将军和云兄八年前在玉古关中决斗三日三夜仍然不能分出高低,便自此将彼此奉为唯一的对手,每每见面必出手切磋,此已是常事,还望瑟瑟姑娘莫要见怪。”
我了然,不由得对这两人多了一丝敬佩,都说英雄之间往往惺惺相惜,宋离白和云鄂都是脾气古怪的人,是以惺惺相惜的方式也比较独特,但比起互相废话来显然是这种说打就打的风格比较让我欣赏,对八年前的那一场决斗便更加心生向往,忍不住问知照:“八年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云鄂怎么会将宋离白拦在玉古关中?”
知照一笑,与苏晋对视一眼,见到苏晋微微颔首,才对我道:“当年宋将军奉皇上之命带领军队前去北方驻守,随军运送的还有大量粮草和军饷,云兄当初在帮派中刚站稳脚跟,需要稳固实力,便带人将宋将军的军队拦在玉古关中意欲抢夺朝廷的粮草和军饷。”
我讶然:“云鄂这么大胆,竟敢去和朝廷抢东西,莫非他其实是个山贼?”
知照和苏晋忍不住轻笑一声,知照道:“这话千万不能让他听见,否则会不会将雨桐院一把火烧了都未可知。”
我吐吐舌头:“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可不能将这话告诉他。”
他点头:“自然。”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云兄行事向来由着性子,但凡是他认为对的,不管该不该做,都非行不可,且他所在帮派在江湖上势大,就算是朝廷也得忌惮他们三分,当时双方在玉古关对峙十日彼此不肯相让,宋将军和云兄便决定以决斗解决,若是宋将军赢了云鄂便立刻放行,反之宋将军便交出所有粮食和军饷再离去。”
这个法子虽然简单粗暴了些,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法子,不过照知照之前的话来看,这场决斗最后也没决出个结果来,看来这个时候就该是知照出场了,便迫不及待的问道:“然后呢?”
这回却是苏晋开口道:“离白和云鄂之间的决斗并没有分出胜负,眼见将军就要交战之际,是知照只身入了敌营,说服云鄂放行并让他答应替我做事五年。”
我看着知照略苍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身子,不可置信之外对他又是十分敬佩,此时他尚且年轻,八年前最多不过是一个少年,竟然也能有那样的胆识和能耐,由此可见这个第一丞相的称号也绝不是白来的,便忍不住开口对他连连夸赞。
知照忙谦逊道:“实在是瑟瑟姑娘过奖了,在下那时只不过是奉旨行事。”作揖朝苏晋恭敬的拜了一拜,道:“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不是皇上早已有心将云兄收到麾下,一直派人将他的底细查得清楚,那时在下恐怕也不一定能将云兄说服。”
这话让我有些错愕,看看苏晋道:“什么意思啊?”
苏晋表情淡然,理一理袖口道:“其实也是凑巧,当时我皇位不稳,需要培养自己的势力,除了宫中,也需要用到江湖上的人脉,云鄂原本是没落贵族的弃儿,靠一己之力在江湖上打拼,最终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我看中他的才能,更欣赏他的忠义,便一早选定了他。”
知照接过他的话道:“云兄抢夺粮食和军饷,无非也是用来壮大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他也是聪明人,自会权衡利弊,若皇上可以帮他做到更多,他自然不会再固执已见,如今他的势力能在江湖上处于头筹,也多亏了皇上的处处相帮。”
我稍稍思索便已清楚了大概,但有一点却是不甚明白,知照说当初他们的约定是作为交换云鄂会帮苏晋做事五年,如今都八年了,他却依然对苏晋有求必应,不解之下便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知照却也不解的道:“说起此事,在下亦是有些疑惑,按理说五年期限已到,云鄂便恢复自由之身,但直到现在,每次皇上有需要之时,他总会及时出现。”
我看向苏晋,眯眼道:“咦,不会是你出尔反尔,后悔当初的约定,五年过了还是不肯放云鄂自由,便逼他继续为自己效劳罢?”
苏晋挑眉,直直看着我声音有些缥缈的问道:“在你心中,我是这样的人?”
我心中虽然晓得他心思复杂,但他面上表现出来的一向都是温和得体,此时我却听出来他这话里的危险意味,莫名的生出一种压迫之感,忙咳两声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吗哈哈……”
他眼神定定的看着我,我的脊背竟忍不住阵阵发凉,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无端觉得有些心虚,又咳两声把视线别开,转移话题道:“那……那你这次打算让谁去和宇文宏谈判?”
苏晋想了想,看向知照道:“知照,你可愿意?”
知照急忙起身跪下,脸上是凛然正义,正声道:“只要皇上吩咐,臣定当万死不辞。”
这副模样,让我隐约见得到他作为第一丞相的真正风骨,心中既感叹又敬佩,但想起那宇文宏狠厉残暴的性子,我不免有些担心,忙问苏晋:“你让知照去,可想清楚了?”
“知照,先起来。”苏晋矮身将知照扶起,沉着的声音让人觉得安稳:“你放心,虽作为使臣前去和谈需独身前往,但我会派暗卫暗中护你,那宇文宏一旦对你不测,他们定会尽全力护你周全。”
知照感激回道:“多谢皇上,只需给臣十日,臣此去定不辱圣命。”
苏晋点头:“我自然信你。”
看着眼前的一君一臣,我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知照才德兼备,又有胆识,使命自然大过旁人,细想之下,选择让知照作为此次前去和谈的人最为适合不过,我若非要拦着他,倒成了卫国的罪人,便不再打算劝阻,问道:“知照,你打算何时动身?”
知照回道:“此事宜早不宜迟,若皇上准允,在下明日便动身前往渝国皇宫。”
我拍拍他的肩,长叹一口气认真嘱咐道:“那你万事小心。”
今日听了关于云鄂的一段秘辛,我心中大感满足,但对于他的真实身份也更加的好奇,原本觉得从苏晋嘴里问不出什么,便打算多问一问知照,以他的性子说不定就会耐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将云鄂的细致来历说出,但因想着他即将身入囫囵之地只顾着忧心他的安危,便一时将此事忘到了脑后,等再次想起来时,知照已经离开了翠竹阁许久,我只好去找夏连那小子,准备将这个伟大的任务交咐给他。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四)()
寻到夏连时,这小子正躺在一处荷塘边上吹风,明明头顶是大晴天,他脸上却有如乌云遮蔽,显然一副心事满怀的模样。
我做了夏连十八年的阿姐,加上娘胎里共处的一年,总共是十九年,若问这世上是谁最为了解他,自然是我这个阿姐当仁不让,是以他的脸皮到底有多厚,我了解得简直比河里的鱼了解河有多深还要了解。
这小子以往就算是天要塌了下来,在天没塌之前依然能够逍遥自在的混吃混喝,这样忧心忡忡的表情还真是极少出现在他的脸上,上一次他脸上出现这个表情,是得知燕南山下最后三个单身的年轻姑娘被一个富豪同时纳作小妾……看他此时的形容比上回的还要忧心一些,看来他的心事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复杂。
我蹑手蹑脚的摸过去,深吸一口气正要叫出声来好让夏连狠狠吓一跳,他却突然睁开眼睛幽幽看我一眼:“每次都来这招,你能换点新鲜的么?”
我刚吸进一口气顿时卡在嗓子眼里,堵得我猛咳了几声,半天才缓过来,气愤的瞪他一眼道:“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醢”
换作往常,若是看到我出丑,他定然会立马幸灾乐祸的来嘲笑我,此时却只是一脸兴趣缺缺的收回视线,懒散道:“无聊。”
看他这个一蹶不振的样子,我深感痛心,坐到他身旁长叹一口气:“凭我多年的经验,照你这个模样看来,你怕是得了什么重病啊。”
看我一脸正经无比的表情,他不禁有些懵然,伸手摸摸胸口道:“什……什么病啊?缇”
我一脸神秘的凑过去:“相思病呗。”
他:“……”然后狠狠瞪我一眼:“你才相思病,你全家都相思病!”
我们俩同时默了……
半天后我捂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夏连坐起身来一脸痛苦的望着我,生无可恋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怀疑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
我努力憋住笑意,坐稳身子正色道:“我当然是你亲姐,亲得不能再亲了。”想到有事要拜托他也不好将他得罪,便拍拍他的肩转移话题:“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和小白来帝都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他又躺回去,双手垫在脑后,道:“师父他老人家说了,你何时回去我和小白便何时回去。”
“啊?”我愕然道:“你的意思是,你和小白也要留在帝都两个月?”
他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准确的说,是留在翠竹阁两个月。”
这个消息着实让我有些措不及防,并不是我这个阿姐没有爱心,主要是一个小白一个夏连都是十分不好掌控的,在燕南山那样的穷乡僻壤,他俩如何撒野欢脱我都不担心,但这翠竹阁里处处都是值钱的东西,一下子住进了两个与我有关的不可控因素,万一他们闯了什么祸,苏晋那个狡猾的家伙以此借由再多关我一个月两个月的,那我这辈子也别想离开帝都了。
我看着夏连欲言又止,觉得直接开口赶他和小白怕会伤他们的心,便迂回道:“你们能留下来陪我我当然是很高兴的,但这翠竹阁毕竟是苏晋的地盘,我觉得你们要住进来这么久还是先跟他商量一下比较好吧?”
他轻松道:“你放心,方才吃饭前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他说他女儿很喜欢我们,正想留我们多住一段时日,我们愿意主动留下来他自然是欢迎得很。”
我眯起眼睛逼问:“你确定他真是这么说的?”
他一脸坦荡:“我骗你作何?这翠竹阁里的人老子一个都看不顺眼,若不是师父交代,我才不稀罕留下来。”
看他这个样子倒不像是骗我,看来苏晋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他果然疼极了他的女儿,就像留下夏连和小白一样,留下我的理由也是因为锦儿,这说明我在他心中除了和南宫留长得一样,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这唯一的特殊之处,也是沾了他心爱的女人的光,我向来自诩潇洒风流,却没想到头一回觉得自己可悲,竟是因为一个情字。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带着浅浅酒窝的脸,我觉得今日的阳光尤其刺眼,忍不住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听到夏连问我:“怎么了,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说我得了相思病,我看你才是得相思病的那个吧?”
我心中一惊,急忙稳住心绪嗤笑一声道:“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因为最近频频受伤,精神头有些不大好罢了,再说我夏小六桃花多得都应接不暇了,向来都是别人犯相思病的源头,哪里沦落得到自己犯相思病的地步?”
他嫌弃的啧了三声:“要比这自恋的功夫,你夏小六绝对是天下第一。”
我嘿然:“多谢夸奖,你阿姐定当再接再厉。”
他侧头深深看我半天,叹一口气别过脸去,嘴里嘀咕道:“无药可救了,无药可救了……”
虽然被他损了一顿,但好歹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开,我心中暗暗松一口气,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我坐起身来拍拍他好奇道:“我问你,你和云鄂相处这么多时日,可对他有什么进一步的了解?”
他侧过脸来:“什么叫做进一步的了解?”
我道:“比如他的身世来历什么的?”
他一脸不悦:“老子为何要晓得死冰块的身世来历?”
这个臭小子,性子虽然贱了点,但脾气也不至于太差,却每回一提起云鄂他就敏感成这样,还死鸭子嘴硬的说自己不在乎。
我道:“我不就是问问吗,你做什么激动成这样?”
他冷哼一声不说话。
我凑上去嘿然道:“我就是好奇嘛,要不,你帮阿姐去问问他呗。”
他蹭的坐起身来,瞪着眼睛问我:“问谁?”
我脖子往后缩了缩道:“自然是去问云鄂本尊……”
“老子才不去!”他立刻极不情愿的道:“到时候那个死冰块定然要往后老子对他很感兴趣。”
看他这个反应,我便晓得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了,且再多说下去这小子极有可能会恼羞成怒,但心中对云鄂的好奇却实在压不下去,尤其是经过今日的一番讨论,我更是极其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身份,在心中冥思苦想一番,我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一个极妙的主意。
我看一眼夏连,神秘道:“你不帮我问就算了,不过,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这小子想也不想便道:“不能。”
我做出伤心模样道:“亏你还是与我同胞而生的姐弟,此时我需要你帮忙,你却问都不问是什么忙便回绝了,这世上我就只有你一个亲人,连你都这样对待我,我的人生还有什么希望?”
他撇嘴嫌弃道:“夏小六你可别跟我来这招,我还不了解你吗,每次你出口要我帮忙都必无好事。”表情痛苦的回忆道:“远的不说,就说上次你去偷刘大娘家的枇杷逼我帮你放哨,结果被人家发现了你就把罪行全都推在我身上,最后害我被师父罚洗了半个月的马桶,你一点都没有愧疚之心便算了,还幸灾乐祸了半个月。”又指着我的鼻梁痛斥道:“我巴不得你的人生没希望,像你这样缺德的人,你的人生没希望了才是全国人民的希望呢!”
我捂着胸口差点就吐出来一口老血:“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可是你的亲姐!”
他哼一声道:“你带着小白围观我洗马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亲弟?”
我自知理亏,便也不好再和他争辩,想了想打算换个方式说服他,便道:“行行,那件事确然是我的错,但一码归一码,这次我让你帮的忙绝对不会害到你,而且,你要是帮了我,我就帮你把苏晋欠你的五百两银子要回来。”
他的眼睛立刻放光:“你说的可当真?”
看他这个反应,我不禁感到痛心,这个臭小子当真是掉到钱眼里去了,我俩相依为命的亲情竟然还不比五百两银子使他动容,但看他总算有愿意答应帮忙的迹象,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