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郎君-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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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镜子呢?”杨双智说道:“虞进,你不是答应除了我手上的货,没泰升镜再流入市场的吗?”
“没错,我是承诺过,现在除了杨兄,哪里还有什么泰升镜流入?”
“那泰升商行卖的呢?都卖通天了。”
面对杨双智的怒吼,虞进却悠然自得地品了一口小曼刚送上的香茶,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据我所知,他们卖的是裕镜,不是泰升镜。”
“你。。。”杨双智气得差点吐血,只见他涨红着脸、瞪着眼说:“那还不是一个样?”
“不一样,二个或许有些相似,但泰升镜是泰升镜,裕镜是裕镜,二者不能混为一体,举个例子吧,例如有杨兄有个孪生兄弟,看起来一模一样,可是性质不一样,对吧,杨兄娶了媳妇,虽说样子相同,可是你兄弟爬上你的床,那能合适吗?”
你妹的兄弟,有这样举例的吗?
杨双智恨不得一拳把虞进打倒,可是看到邓勇一脸戒备的样子,而外面也有虞宅的下人虎视眈眈,强行把心里愤怒压下。
“虞兄,杨某待你可不薄,前世无怨,今世无仇,任你推得再干净。你也不能否认责任,一百多万两的货,这一转身就赔得只有一个零头,这也太狠了吧。再说,这泰升镜本来就是一座金山,可必要自毁长城,自己把这金山推平呢?”
说罢,杨双智说:“这样太可惜了。几十两的单价,一下子跌到微不足道的二两,落差太大了,没这个必要,不如这样吧,有什么事,不合适我们谈到合适,只要我们兄弟二人合力,这泰升镜还是可能做回来的。”
虞进算计了自己,但他也承受巨大损失。本来可以卖三四十两的一面的,现在降到不足二两,那是以本伤人。
杨双智觉得,虞进虽说在裕王府吃饭,但是裕王的烙印不深,这么好的生意,竟然自拆招牌,很有可能是逼于裕王的压力才这样做。
如果能成功策反虞进,讨得生产泰升镜的秘方,就是损失百万两。也能很快赚回,功大于过。
虞进知道他的如意算盘,不以为然地说:“这货以出门,赚赔全看自己的手段。虞某只负责卖出,并没有保证赚钱,现在没人保证卖出的东西别人能赚钱吧?娶媳妇也不敢包生儿子,生了儿子也不敢包考状元,对吧,杨兄?”
“虞进。你这是一条路走得黑,非得跟景王作对?得罪景王有什么效果,你可知道?”眼看虞进不为所动,杨双智一咬牙,搬出景王威胁。
这话说得这么明白,虞进也没有再装糊涂的必要。
轻轻把茶杯放下,虞进一脸正色地说:“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们各为其主,也就各凭手段。”
“好,好,好,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骑驴看本,走着瞧。”
虞进软硬不吃,再说做这件事,肯定有详细周密的计划,早就吃了称铊铁了心,说再多也是徒费口舌。
杨双智也不是没想到虞进会坑自己;他想到有可能质量有问题,又或用什么借口扣留货物等等,这些他也做了周全的准备,例如不耐烦地查看每一面镜子。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虞进这次计划,把捧到天上的泰升境,硬是拉下踩到脚底,金鸡变母鸡也舍得,而前面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替泰升境做推广的泰升商行,竟然这样配合。
裕王表面风光,内里寒碜,肯定舍不得,虞进敢压得这么低,还压得这么坚决,很有可能这个价他依然有赚,如果走薄利多销,赚的钱银未必就比卖高价少。
自己最大的失败之处,就是没有弄清这泰升境的成本是多少。。。。。。
看到杨双智要走,虞进突然说道:“杨兄,慢。”
“怎么?校书大人还有什么吩咐?”不知为何,杨双智内心泛起一丝丝希望。
要是虞进改变主意,那就。。。。。。
虞进打个哈哈,开口说道:“杨兄,听说最近沿海地区,很多人无视朝廷禁令,私自出海贸易,朝廷已经重视了,准备着重打击,记得杨兄是哪边的人,要是家里有亲朋戚友干这个的,赶紧收手,被抓到就不好了,嗯,听说要严查把奇珍贩卖到外地,得小心啊。”
“哼!”杨双智冷哼一声,摔袖而去。
在大明是卖不出好价钱,赔定了,不过杨双智肯定不会就这样认栽,大明售卖,而是利用景王的远洋商船运到南洋各国,那样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一样有暴利。
一来现在消息落后,南洋也没这玩意,二来现在是海禁,别人卖不了,不代表景王卖不了。
自己,还没有输到底。
没想到虞进早就猜出到他的想法,临时前的“好心叮嘱”,分明是变相威胁,其潜意思是:这个亏,你们吃定了,别想去运到南洋回本,我们的人一定盯着,不让你如意。
混帐!
杨双智知道留在这里没用,再和这种人多说几句,说不定被气得命都短几年,虽说一肚子气,不过还是头也不回向前走。
离开这里再说。
虞进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杨双智,在后面大声喊道:“杨兄,你这次弄坏我家具还有古玩,就算五千两好了,尽快送过来,要不然,把你卖到窑子里当兔相公抵帐。”
正在走着杨双智突然打了踉跄,差点没摔倒,若得青儿咯咯直笑。
“不厚道啊,打坏别人的东西,还没赔就跑了”虞进摇摇头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邓勇讨好地说:“多好的家私,都坏成这样了,少爷,要不要找人去料理他?”
虞进摆摆手说:“算了,最近觉得这一套家私不够体面,丢了也可惜,正好,换一套金丝楠木的,要不淘点小叶紫檀做一套也不错。”
“那是,用少爷的话,那叫不差钱。”邓勇笑着附和道。
虞进最近进账三十万两,很快泰升商行也会来结帐,那些极品家私,一套也就一千几百两,对财大气粗的虞进来说,没一点压力。
青儿白了虞进一眼,有些不为以然地说:“臭显摆,不过你这二张嘴皮,气人的本事倒是很了得。”(。)
PS: 这成绩,真打击创作积极性。。。。。。
212 相遇()
“少爷,这姓杨的走了,和咱们的梁子也结下了,以后得小心防着他。”张奔在一旁小声说道。
以前是躲在暗处,从处理鞑靼使团起,虞进就引起景王集团的注意,而这次倒卖泰升镜,更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不夸张地说,如果让景王选择杀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把屠刀挥向虞进,就此一役,可以说动摇了景王在京城的根基,也伤了元气。
帐面上是损失了一百多万两白银,但是,实际上远远不止,景王在京城的产业,全是精挑细选、属于赢利中的产业,大多处于有价无市的黄金地段,此外,杨双智抵押的是物业,店铺长年累月的信用并没有包含在内。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虞进淡淡地说:“官场上尔虞我诈,无论怎样,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这杨双智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不能怪别人,要怪就怪他太傻太天真。”
再过三天,就踏入嘉靖四十四年,如果历史没有发生太大偏侈,嘉靖就在四十五年初就会一命呜呼,到时大明就要改天,成为裕王一脉的天下。
都说患难见真情,是时候坚决立场,坚持裕王;到时才能得到丰厚的回报。
不夸张地说,现在就是给裕王送上三千两,那份情也比裕王登基后送三百万两要重。
青儿扑哧一下笑了,有些无言地说:“少爷,那杨双智也算一个人物你这样一说,好像成了一个小女子一样。”
虞进想说后世的一个典故,不过张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吩咐道:“现在让人掂记上,出门要多留点心。”
众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让众人各自忙去后,虞进独留下邓勇。
“邓大哥。家里还好吧?今年不能回去陪家人过年,家里的年货都买了吗?”虞进和邓勇拉家常道。
没人的时候,虞进还会称邓勇为邓大哥,对虞进来说。这是一种礼貌和尊重,可是对邓勇来说,这是一种器重和情义的表现,心中越发对虞进忠心。
在家里,虞进就是对一个待女也会说谢谢。在下人的心里,自家少爷是一个很有风度的人,所以邓勇并不认为虞进这是虚伪。
“都好,兄弟有心,前些年有些积蓄,买了些地,家里还有二间店铺,光是田地和店铺的收入就衣食无忧,月初也托人送了年货回去,过完年。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在京城置个宅子,这样就能常见面了。”邓勇一脸憧憬地说。
前面不敢想,不过虞进一下子赏了一千两银子后,邓勇就觉得日子更有奔头,在京城置个宅子,把媳妇孩子都接过来,这样回家也有一口热饭,有事也能方便照应。
“嗯,这是好事。到时有需要,只管开口。”
“是”邓勇小声问道:“那个。。。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虞进点点头说:“没错,现在形势有点复杂,我们能用的人太少。虽说有靠山,但有时远水救不了近火,你看有没有人品好、武艺也了得的人,雇些人保个平安。”
顿了一下,虞进补充道:“宁缺毋滥。”
地位不高,要是出入呼五喝六的。争议也大,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就行。
“明白了。”邓勇点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请人是一件很的事,不仅要人品好,武艺高,还得底子干净,绝不能让有心人混进来,虞进能把这么的事交给自己,很明显这是一种信任和器重。
“少爷,泰升商行的崔掌柜在门外求见。”这时门外传来阿武的声音。
崔三娘前来,早就在虞进的意料之中,闻言开口说道:“请她进来。”
这次狠狠地坑了杨双智一把,泰升商行功不可没,不仅推迟手中的商品发售,还在合适的时机全力配合。
亲自毁掉前面辛辛苦苦捧出的名声,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牺牲,不过崔三娘仅仅是虞进一个口头承诺,便义无反顾地执行,这份魅力,就是很多男子也比不上。
“虞公子,快要过年了,你是我泰升商行的客卿,这是我泰升商行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你笑纳。”见面行完礼,崔三娘第一时间送上一份礼单。
礼多人不怪,崔三娘每次上门,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大事还是小事,就没有空过手,现在临过年,礼单更是丰厚。
虞进打开一看,暗暗点点头:“三娘有心了坐。”
礼单不仅有玉石、明珠、笔墨纸砚等礼品,还有不少余姚当地的点心和特产,很明显是提前准备,这份贺礼不仅有厚度,也有深度。
崔三娘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坐下:“虞公子,最近你可是越来越出彩了。”
进裕王府、智斗鞑靼使团、扬名潭柘诗会,最近还把让景王元气大伤,一件比一件,有时崔三娘都不敢相信,去年那个唯唯诺诺、声名扫地的小秀才,竟然成长得这么快。
成长到,自己要仰望的程度。
“出彩不错,不挂彩就行”虞进笑着说:“三娘你来得正好,要是你不来找我,虞某也得找你了。”
崔三娘眉梢扬了扬,笑脸如花地说:“虞公子不要客气,有什么吩咐,你说一声就好。”
这话说得有点幽怨,很明显,在配合的同时,崔三娘也是有一点不满的,有可能也会面临家族的压力。
虞进只是微微一笑,转身拿过一个锦盒,轻轻放在崔三娘面前:“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份回礼,还请三娘收下。”
“谢虞公子。”崔三娘脆生生地应道。
“三娘,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现在打开?
要是崔三娘自己当场打开,显得很不懂礼数,但若是虞进提意她打开的,又另当别论。
崔三娘点点头,轻轻一揭开,当那盒子一揭开,不由眼前一亮:里面放着一对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的小兔子。
“好漂亮”崔三娘拿起一只,放在眼前看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极品水晶雕的?不对,再好的水晶也没这样晶莹剔透,玉石?也不对,没有玉石的温润,这。。。。这质感有点熟悉。。。。”
长期担任珍宝铺的掌柜,崔三娘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有很高的鉴赏能力,在惊叹完造形和构思后,开始探究起材质了。”
虞进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出声,任由这位掌柜自己琢磨。
“这是,和泰升镜,不和裕镜一样的材质?”半响,崔三娘突然开口说道。
刚开始时,崔三娘有心想破解虞进的配方,不仅私下打听,还拿到手的镜子研究,虽说没研究出来,不过对镜子多了很多体会,刚才一时想不起,现在想出来了。
那种质感,很相似。
人才啊,难怪一个女流之辈能坐上掌柜的位置。
虞进点点头说:“不错,三娘果然好眼光,这是虞某开放的种,玻璃饰品,材质和镜子是一样的。”
说罢,虞进站起来说:“裕王和景王争嫡,这次泰升商行也牵涉其中,并做了很大的牺牲,这事虞某和裕王都是记在心里的,好不容易捧起来的泰升镜,一下子就大幅降价,枉费了泰升商行的一门子心思,在利润上也有牺牲,我说过,会补偿你们泰升商行,这就是补偿,晚些会推出这些玻璃制品,这些都是稀罕物,利润会很不错的。”
看到崔三娘的神色有些激动,虞进说道:“当然,裕镜是降了一点价,但操作得好,利润只增不减,赚的少了,买的多了,薄利多销。”
崔三娘紧张地问道:“那产量怎么样,能保证吗?”
“不错,一天能制过千面,有需要,随时可以扩大规模。”
“虞公子,奴家想问一下,像这种镜子材质的摆件,还是我们泰升商行独家代理吗?”崔三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我们是长期的合作伙伴。”
“太好了,奴家在这里谢过公子。”
崔三娘的心情大好,那镜子的售价降了,那进货价自然也低,利润肯定在,薄利多销,那销路更广,只要经营和好,利润不降反升,而那个材质饰品,一推出,又多了一条财路。
虞进好像没有令自己失望过。
“不用,我们这是互惠互利罢了。”
就在虞进和崔三娘商议裕镜和新出玻璃饰品商议时,两辆豪华马车在府前路的转弯处不期而遇。
看标识,一辆是张府的马车,而另一辆,是裕王府的马车。
正是张居正和裕王,相遇后,两人都选择下车。
“下官见过殿下。”
“学生见过老师。”
两人相互行礼后,张居正笑着说:“真是巧了,裕王这是要去哪?”
裕王不喜欢应酬,一般很少外出,于是张居正有些好奇地发问。
“哦,临近过年,到虞校书家看看,老师,你这是要去哪里?”
虞进?
张居正眼里闪过一抹厉光,这抹厉光一闪即逝,闻言笑着说:“皇上召微臣进宫,天寒地冻,裕王可得保重身子。”(。)
213 心有灵犀()
路上偶遇裕王,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裕王的话,却让张居正原本阳光灿烂的心情有了一丝阴霾。@樂@文@小@说|
虞进越发得到裕王器重了。
裕王具有暧男的气质,就是对府上的下人也能和颜悦色,逢年过节都会给身边人发赏钱送礼物,是难得好伺候的主,但裕王很少出入,大多时间都躲在裕王府内。
这也是由他懦弱的性格所决定,不敢面对挑战畏惧旁人的非议,更害怕有人对他不利,而在裕王府,那就是他的天下,他是至高无常的主,张居正作为裕王的讲师,礼物收到不少。
但是,裕王从没登门造访过。
而此刻,裕王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给虞进送去,这份待遇,就是贵为人师的张居正都没有享受过,一个小小的校书有这样的恩宠,再加上平日裕王对虞进满口称赞。
张居正心里升起一丝危机感。
本来就不占优,落在徐阶在高拱之后,就是负责詹事府事务的陈以勤也比自己更得信任,没想到,自己招来的人,反成了威胁自己的人。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张居正的心情很复杂,可是他的脸色不仅没变得阴沉,相反,他的脸色越发庄重。
皇宫越来越近了。
一想到被嘉靖召见,张居正的心又变得炙热起来。
自大礼仪之争以后,嘉靖就很少上朝,能见他的大臣,都是他信任的人,这无疑成官员中一种荣耀,现在嘉靖派人召自己进宫。张居正内心很受鼓舞。
被皇上召进皇宫面圣,这可是一个机会,也是一种荣誉。
只要龙颜大悦。升官晋爵,指日可待。
通报身份后。有待卫验明正身,很快就有一个太监前来带路,径直来到西苑,又在太监的提示下,换上一套香薰过的道袍,然后在偏殿静候嘉靖通传。
嘉靖向道,求长生;这事天下皆知,老首辅夏言。德高望重,朝野上下交口称赞,就是因为不肯穿嘉靖赐的道袍,还把嘉靖赏的花冠摔在脚下,最后弄得官都丢掉,张居正的老师徐阶,讨好嘉靖,不仅身穿道袍,还主动替嘉靖炼丹试丹。
在这方面;张居正没有一丝丝的抵触。
嘉靖越发洒脱了。
他的洒脱,是建立在高高在上。他想见人时,一句口头圣旨就完成,但是人来后。什么时候见,全凭他的喜好。
有一次炼一炉难得的丹药,硬是在丹房内呆了三天三夜,以至一个被他宣来的御史在耳房里等了三天三夜,吃不好,睡不安,以至见完嘉靖后,人都瘦了一小圈。
张居正有的是耐心。
生怕嘉靖时找自己时这里,张居正吃的时候只是吃一些点心。像酒水这些,很少动。
要是面见皇上。说到半途要上茅厕,那就丢人了。
张居正只吃了二块干果脯。然后眼观鼻鼻观心,自个入定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太监通知张居正,说皇上有请。
听到“皇上有请”张居正一下子激动起来,马上站起来,生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