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半浮生-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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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绮雨道:“但愿咱们不会做自己后悔的事情。”
明开岳笑了,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林绮雨脸上洋溢着幸福:“咱们现在去哪?”
明开岳道:“去救他们。”
“去哪里救?”
“能让孟婆和黑白无常这种人物为自己做事的人,世上没几个。”
“南宫鹤?”
“去万灵山。”
“好。”
暝色四合,二人找到一家酒馆租下一间房。二人和衣躺在床上,彼此相依。明开岳盯着天花板,林绮雨在他怀中时不时动两下。明开岳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嗯。”林绮雨轻轻仰起了脸,“我突然想到了那个孩子。”
“已经听你说过好几次那个孩子的事情了,真希望当时我也能看看他,这样就能替你分担一些担忧了。”
“像他那个年级的孩子不应该有这样重的杀气。”
“或许他背负着什么仇恨呢吧。”
“像他那样的孩子也不应该背负仇恨。”
“仇恨可不是一个人自愿去背上的,那是被人强加的痛苦。”
林绮雨叹了口气又说道:“你说,南宫鹤会把景云他们怎么样?”
“我想最好的结果是让他们痛痛快快的死去。”
林绮雨忽然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你说这是最好的结果?那最坏的呢?”
“南宫鹤的为人有多险恶你是想象不到的,我也想象不到他会有什么手段对待他们。”
林绮雨眼眶红着,道:“即便像你说的那样,景云曾经惹下一身的罪孽,可他的女儿做错了什么?”
明开岳也坐了起来,搂着她说道:“我们去救他们,一定会把他们救出来。”
明开岳的话让林绮雨安心不少,他从未食言,所以她对他从来是无条件信任。明开岳也十分信任林绮雨,一般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细细斟酌这样做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有时候甚至直接去采用她的意见。而这一切证明了一点,男人要相信女人说的话。
二人还未来得及再一次躺在床上,窗户忽然“噗”的一声,从外面飞进来一把亮闪闪的短匕首,插在了床头的柱子上,铮铮鸣响。
明开岳和林绮雨双双急速起身,他拔下了匕首,而她刚要走到窗户边,便被明开岳拦了下来。“林妹小心。”
林绮雨站在窗户边,明开岳将她拉到身边,似乎害怕会失去她一般。他的这种紧张感恰恰是林绮雨幸福的来源,她时刻都能感觉自己在明开岳心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她的手在他的手里显得十分娇小,同时这也给足了她安全感。每次他牵起她的手,他都会有一种感觉——嫁给这个男人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林妹,你稍稍退后些。”明开岳独自走近窗户,轻轻打开窗户。月光铺洒在地面上,除了微风,街上简直空无一物。孤零零的房子在道两旁矗立着,房顶上蹿出的黑影让明开岳忽的警觉起来,再一看才发现只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那扔出匕首的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明哥你看。”
明开岳转过身,发现林绮雨手上拿着一张纸,他关上了窗户走过去问道:“哪里来的纸?”
“我在床头捡的,一定是和刚才的匕首钉在柱子上的,你方才只顾着我的安危,没有留意匕首上还有一张纸。”
“这张纸上写了些什么?”
“你看,只有八个字——”
“——莫管闲事,作速离开。”
林绮雨道:“看来我们真的管了别人的闲事。”
明开岳笑道:“林妹,你怕吗?”
林绮雨噗嗤笑道:“怕?怕什么?你我一路上管的闲事还少吗?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怕个甚来?”
她又看了看手上的纸,接着道:“不过。。。。。。。我们这一次到底是管了谁的闲事呢?回事南宫鹤派人来给我们下的警告吗?”
“当然不会是他。若是他,一定是痛下杀手,哪里会给我们警告?”
“那会是谁?”
“不管是谁,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安慰觉了。”
“你呀,真是心大得很。莫非你早就算准了会有人来给你‘送信’?所以才迟迟不肯睡?”
“谁知道呢?”明开岳笑了一笑,然后一把搂过了林绮雨的腰,“现在不会有人打扰了。”
林绮雨嘤咛一声软倒在他的身上。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二十两金子()
清早的风像丝巾一样柔顺,微风穿过窗户,轻轻吹动着明开岳散乱的发丝。
林绮雨在他的怀里伸了个懒腰,轻轻抚摸着他的胸膛道:“该起床了。”
明开岳哼哼着,林绮雨爬了起来,吻了他一下,然后轻轻拧了一下他的鼻子
明开岳伸长四肢,舒坦地叫了一声。
二人起床收拾一番,然后草草吃着早饭,几个馒头,一碟花生,一碟炒菜,两碗小米粥。粗茶淡饭,可他们二人吃起来却像是在吃山珍海味一般,两个人脸上都是知足常乐的样子。
行走在这刀光剑影的江湖上,能安安稳稳的吃顿饭岂非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更何况是和自己心爱的人?
明开岳喝光了碗里最后一口粥,也吃完了碟子中最后一颗花生。
“饱了吗?”林绮雨问道。
“当然饱了。”明开岳拍了拍肚皮说道,“我又不是猪,吃这些东西足以。”
林绮雨莞尔笑道:“要我说你这些东西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呢。你虽然不是猪,却能吃下一头猪。”
明开岳笑了笑,然后喊道:“小二,来结账了。”
小二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家伙,体格高大威猛,双眼炯炯发亮,他站在二人桌前就像一堵高高的墙一样。他身上的衣服显然太小,甚至就像穿着紧身的衣服一般。任谁看这个人都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店小二,要说他是一个刽子手倒是会令人信服。
明开岳虽然没有面露任何怀疑之色,却暗暗加强了警备之心。
明开岳和林绮雨相互间递了一个眼神,林绮雨便悄悄握住了自己旁边的剑。
那巨汉小二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般,仍面不改色地站在那,毫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异样的眼光。
明开岳道:“你是谁?之前的那个小二呢?”
那巨汉小二声如洪钟,震聋发聩,“他病了,我来替他。”
明开岳微微点头,但仍紧紧盯着这个巨汉,丝毫不敢有所懈怠。他隐隐感到从这个巨汉的身上散发出腾腾杀气,可这种感觉又好像不存在,令人难以捉摸。这还是明开岳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捉摸不定。
明开岳沉了沉气道:“好吧。我们要结账,该给多少钱?”
那巨汉看了看桌子上的菜,好似仔细盘算了一番,然后一字字道:“二十。”
明开岳瞪了瞪眼,道:“什么?二十两银子?”
只见那巨汉笑了笑,摇摇头道:“不是二十两银子,而是二十两金子。”
“什么?”明开岳拍桌而起,站起来之后才发现那巨汉比自己高了一头半。
再看那巨汉丝毫不显畏惧,反而依然一张笑脸,“二十两金子,一点也不能少。”
明开岳终于确定自己原来住了一见黑店,简直黑到了骨子里。
林绮雨心里十分气愤,这些年他们一路惩奸除恶,林绮雨也变得有些嫉恶如仇。
林绮雨也拍案而起:“你们这是一间黑店。”
那巨汉笑了笑:“是黑店又怎么样?你们两个人进了咱家这个店一步就休想走出去。要么你们乖乖留下二十两黄金,要么你们留下两条命。”忽然店里其他桌子前的客人纷纷站了起来,手里都拿着各类各样的刀剑兵器。
那巨汉也从身后掏出把三尺长的砍刀,“咣当”看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碟子像发糕一样被他手中的刀齐整整切成两半,可见这把刀纵然不是名刀也是一把极为锋利的快刀。
连明开岳都看了都不禁赞叹一声:“好刀?”
那巨汉撸了撸袖子道:“识相的就交钱出来,否则爷爷手中的刀就要让你们好看。”
明开岳挑衅似的笑道:“就算你这把刀把我劈成了两半,我也掏不出来。莫说是二十两金子,我连一文铜钱也交不出来!”
那巨汉怒道:“什么?一文钱也没有还敢住店?你们是真的不打算活命了?”
林绮雨笑道:“怎么着?开黑店的就不许遇到吃霸王餐的吗?”
那巨汉扭过头来看着林绮雨,慢慢贴近了脸,唾沫横飞道:“你想黑吃黑?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离她远点儿!”明开岳怒道一声,话音未落,那巨汉整个身子却已飞出,重重摔在桌子上,将桌子砸了个稀烂。店里的其他人看得目瞪口呆,只因谁也没有看清巨汉是如何飞出去的。他们只能看到巨汉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子。
明开岳渐渐将手放了回来,店里的一些小喽啰蠢蠢欲动却又每一个人赶上前的。
那巨汉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眼中终于露出了畏惧,但在自己的收下面前仍然故作强态。
他恶狠狠地看着明开岳道:“是你?是你出手打我的?”
明开岳也恶狠狠地回了一句:“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如果有任何人想要拦着我们我敢保证他一定不会那么幸运的只被扇了一巴掌。”
那巨汉吐了口嘴里的血,“嚣张个屁!弟兄们,上!”
不知是不是因为老大安然无恙的原因,这些那巨汉的小弟们听到命令后竟胆大起来,先有五个人手持着兵刃像明开岳和林绮雨砍来。
可他们只距离明开岳二人不过一尺距离的时候便各个如同雕像一般定在了地上不再有任何吼叫和动作。
然后,他们的脖子忽然裂出了一道鲜红的伤痕。伤痕不大,只是两三寸的血口,但这血口却切得十分深。
那巨汉完全不知道情况,事实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不是看到明开岳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剑,他们甚至会以为那五个人是暴毙而亡。
这下巨汉也呆住了,冷汗浸湿了他的青衫。
巨汉已经没有一丝底气,他的声音发着颤说道:“你们,你,你究竟是谁?”
明开岳笑道:“我是一个从来没有金子的人。”
巨汉忽然双腿发软,险些倒在地上,其他人也纷纷扔下了自己的兵器,自顾逃命。
巨汉说道:“好汉,我,我虽然开了黑店,但这也是被逼无奈,我发誓,我从来没杀过任何一个人?”
林绮雨道:“哦?你刚才的样子可不是那么有说服力。你不是说要么留钱要么留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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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开岳终于明白刚才感觉到那捉摸不定的杀气是怎么回事了,或许这个人真的没有杀过人。
明开岳用刚才被自己杀死的人的衣服擦拭了剑,虽然剑上一点血迹也没有,但这是他的习惯。
他走到那巨汉面前,搬了个凳子坐下,冷冷说道:“我问你的话你必须如实回答若让我觉得有半点虚假,我可不会说大话吓唬你,我的剑可是货真价实用来杀人的。”
那巨汉急忙说道:“是是是!您尽管问,我一定实话实说!”
“你是谁?”
“我叫江大路,一直都在这里开店做生意。”
“你开黑店多久了?”
江大路抹着眼泪。
明开岳厉声道:“哭什么哭,快说!”
江大路抽泣着,一个虬髯大汉,在这里哭哭啼啼,这种反差感倒让林绮雨觉得有些好笑。
江大路道:“这……这是第一次。”
林绮雨道:“呵!第一次就让我们遇上了?我看你是怕我们知道你杀害了其他人才故意撒谎骗我们的吧。”
江大路忽然像被火烧屁股一般急忙解释道:“真没有真没有!我绝对没有说谎,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干这个。”
明开岳道:“你为何要做这个?你刚才说逼不得已?难道有人比你做强盗不成!”
江大路道:“大侠您说得太对了!就是有人逼着我做这种营生。”
林绮雨冷冷笑道:“说这种鬼话,谁会相信?谁逼你做强盗开黑点?”
江大路道:“女侠,我可不敢撒谎!逼我做这种事的人正是昨日你们见到的那个小二啊!”
二人疑惑了,明开岳接着问道:“他为什么逼你做这个?”
江大路道:“因为,因为我……”
“快说。”
“因为我欠他的钱!”
林绮雨挑了挑眉道:“不会正好欠了二十两金子吧!”
江大路拼命点头道:“是的是的!女侠你说对了,就是二十两金子。”
林绮雨忽然抽出了剑,剑身搭在了江大路的脖子上,冰冷的剑贴着他的肌肤让她汗毛倒竖,甚至吓尿了裤子。林绮雨觉得恶心,撇了撇嘴道:“你糊弄谁呢?像他一个小二,怎么会有二十两金子借给你?”
江大路哭道:“不不不!他不是店小二,我才是店小二……”
这倒让明开岳和林绮雨吃了一惊,一个看似应该是店小二的人却不是店小二,一个虬髯大汉,看似绝不可能做店小二的人却偏偏真的是店小二。
江大路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有一天他突然走进客栈,说给我二十两金子让我帮他做件事……”
明开岳问道:“什么事?”
“他让我毒死两个人。”
“让我猜猜,他让你毒死的是我们两个?”
江大路畏惧地点了点头。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毒手()
林绮雨手腕稍一用力,那把剑又贴紧了江大路的脖子,江大路脸上眼泪鼻涕横流一片。
林绮雨道:“我问你,那人有没有说为何要取我二人性命?”
江大路哭道:“没有没有,我问过,可他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明开岳道:“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别人让你毒害别人,你连问也不问清楚就敢下手?”
江大路道:“大侠!有几个人能拒绝呢?那可是二十两金子啊!够我一辈子花的了。”
明开岳叹了口气,苦笑道:“倒也是,这么多金子确实够一个像你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了。但是如果你有家人,恐怕这些钱就不够了。不过你既然敢答应他做这种事情,恐怕你还没有妻室儿女吧!”
江大路道:“大侠您又说对了!我江大路已经三十好几,确实连个媳妇儿也讨不上。”
林绮雨不禁笑出了声,因为她实在觉得江大路的样子和他的实际年龄差了很多。江大路不知她笑什么,他仍胆战心惊,恐怕她手一抖,自己就没命了。
明开岳道:“所以你没能毒杀我们,因此反而欠了他二十两金子?”
江大路点着头,动作幅度不敢做太大,冰冷的剑身仍紧紧贴着自己的皮肤。
明开岳问道:“你有没有亲眼见到那二十两金子?”
江大路突然睁开了眼,然后怔怔地摇了摇头。
林绮雨“噗嗤”笑道:“你都没有亲眼见过那金子,怎么会相信他能掏出二十两金子给你呢?”
江大路幡然醒悟,恐惧与悲痛交织在一起。
明开岳叹气道:“这实在是一个不公平的交易。看来那个人真的十分了解人心。如果他只是说二十两或是二百两银子,或许还会让人猜疑。可他却说二十两金子,竟让人毫无戒备的去相信了。”
明开岳看了看江大路,忽然起了恻隐之心,他对林绮雨道:“林妹,把剑收起来吧。”
林绮雨扬了扬眉毛,明开岳又道:“他说的是真的。”
林绮雨听后收起了剑,然后冷声问道:“说,那人长什么样子?”
江大路抹了抹泪道:“不知道,他……他没给我看他的脸。”
明开岳问道:“什么意思?”
“他带着一副面具。”
“面具?”
明开岳看到江大路的眼里充满了恐惧他双眼睁的很大,好像要把眼睛睁裂一般。一双眼球慢慢凸了出来,血丝清晰可见。他的脸也肿胀变紫,接着,两行血从他的眼睛里顺着脸流到了下巴。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嘴里吐出白沫。
一切好像发生在一瞬之间,这个刚才还生龙活虎哭哭嚷嚷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明开岳甚至不忍多看一眼他的死相,林绮雨也已经跑到了门口,扶着门框呕吐起来。因为江大路不仅死相难看,而且还散发出奇臭无比的怪味。
明开岳本想查看他的死因,却又一只老鼠窜了出来,只是在江大路尸体的脸庞嗅了嗅便也死了过去。
明开岳立即捂住口鼻,跳开丈远。
他走到林绮雨跟前,轻轻抚拍着她的后背,“好受些了吗?”
林绮雨直起了腰,咽了咽嗓子,然后道:“好多了。”
明开岳问道:“林妹可知他是如何死法?”
林绮雨不用再去仔细察看,因为她在跑出来呕吐之前已经牢牢记清,她只是受不了那种味道。
林绮雨道:“他是中了邪门的毒而死?”
“有多邪门?”
“邪门到连我都没有办法对付。”
“唔,这倒真的很邪们。”
明开岳早就知道林绮雨的一身医术尽得她师傅“混极仙翁”白澜光的真传,世上很少有她没法子解的毒。而这一次,确实碰到了强劲的敌手。明开岳渐渐感到有些不安。
明开岳在用毒解毒方面一窍不通,他接着问道:“他为何会突然暴毙而亡?”
“太可怕了。”林绮雨道,“我从来没遇到过能把毒药发作掐算到如此精细的人。”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他接下来要回答的话吗?”
“记得,接下来他就要告诉我们那给他二十两黄金的人是谁。”
明开岳忽然恍然大悟一般,接着说道:“难道就是那个人给他下了毒?”
林绮雨道:“除了他还有谁?”
“原来他早就会把那个人杀了,可他却还不知道,以为那个人真的会给他二十两金子。”
明开岳见林绮雨凝着眉头,便问道:“林妹?怎么了?”
林绮雨道:“我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