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侠-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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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后，果然有十个弟子被派下了山去寻找段凌天。
这时的程盛东已没心思去找陆长尊筹谋了，他每日只呆呆坐在自己房中，不安地等着段凌天被派中弟子找回来的消息。
可没过几天却听说段凌天在南边几个小镇上拈花惹草，败坏了南云派的名声。
程盛东本以为过不了多久便能见到段凌天了，可一听到这个消息，他惊喜地站起身来，脑海中立时浮现陆长尊说过的那句话，“那小子再也回不来了！”。
“果真是回不来了！”程盛东开心地重复道。
武林中稍有头脸的人，最注重自己的名声，何况是一派的掌门！
如今姓段的小子恶名在外，在程盛东看来，那小子这次是死定了。
等到天色黑下来，他乐呵呵地跑到陆长尊处，大赞他的计划。
“你啊，还是太急躁了！”陆长尊饮了一口茶，平静地道。
“是！是！侄儿要慢慢改掉这坏习惯！”程盛东殷勤地给陆长尊添着茶道。
陆长尊只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程盛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你不就是想问我之后的打算吗？”陆长尊终于开头道。
程盛东立时抬起头来，“我，我，嘿，确实是有这么个想法！”
“自己先动脑筋想想，实在想不出的话，过几日你也就知道了！”陆长尊道。
程盛东听了这话，略感失落，但却丝毫没表现在脸上，而是恭敬地对陆长尊道：“那舅舅就先休息，我就静候佳音，不叨扰了。”
半个多月之后，去寻段凌天的那几个弟子，静悄悄地回了来。
原来段凌天的事迹已在那边被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只要报出那小子的名字，便会受到攻击，实在连呆都呆不下去了，更别说找到他人了。
几个弟子回来后的那天下午，四个长尊便聚在一起商议此事。
“南云派”毕竟是武林中的大派，让臭名昭著的段凌天继续当掌门是不可能了，但掌门之位空缺这么久，也不是长久之际。
一提到推举掌门的事情，大家都很默契地不说话了，眼神不着痕迹地在周边之人身上扫来扫去，想探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最后还是陆长尊先开口了，“实在定夺不下的话，不若我们四人抓阄，看谁抓中，就由谁当代掌门，可好？”
余下三人听了之后面面相觑，略一思索，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得赞同。
“只是这阄要如何抓法呢？”冯长尊略带疑惑地问道。
陆长尊想了想道：“众位看这法子是否可行？让殿前弟子去冲四杯茶来，我平日爱吃枸杞，身上刚好带了些，让弟子在其中一杯茶里加上一颗枸杞，谁喝到了这碗茶，便当代掌门！”
余下三人听了之后沉默不语，还是沈长尊先发话，“主意陆长尊已经出好了，那么沏茶的弟子便由我来选，可好？”
众人本疑心陆长尊已找好了沏茶的弟子，听沈长尊这么一说，疑心去了大半。
第355章 挑衅（）
冯长尊当先开口道，“沈长尊德高望重，由您来指定是最好不过的。”
沈长尊不置可否，扫视一圈：“大家怎么看？”
“那就由沈长尊来定吧！”
沈长尊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叫殿前弟子，而是将这大殿的洒扫弟子叫了过来，吩咐他去沏茶来。
“可弟子是负责洒扫的，做惯了这种脏活，恐怕……”那洒扫弟子从未如此近距离地见过几位长尊，双手在衣袖上来回摩擦，一时紧张得不知如何说话了。
“砌几杯茶而已，没那么多讲究，快去吧！”沈长尊温言道。
那弟子慌张间，抬头看了几位长尊一眼，便又马上低下头，喂喂诺诺地道：“弟子这就去！”
“把这点枸杞带上！”陆长尊说着，将那些枸杞抛向他。
那弟子接过枸杞，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他便端了四个一模一样的白瓷茶杯上来。
四位长尊一见到那白瓷茶杯，目光便都专注于杯身上，在那上面来回搜寻，似乎想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那弟子按要求，走出十五步之后便即停下，将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抬头看了看四位长尊。
可那四位长尊的目光仍纠结在茶杯上，无一人前来取茶喝。
那弟子胆小，也不敢开口询问，只朝四位长尊一鞠躬，便即转身退下，心里却想：“长尊们今天是怎么了？要了茶来，又不喝茶？”
“大家都愣着干什么？”还是冯长尊先开口，“从左至右，你们选第几杯？”
“我选第二杯吧！”沈长尊道。
“那我选第四杯！”冯长尊生怕落后。
魏长尊看了看陆长尊，道：“陆长尊，你……”
陆长尊淡淡一笑，“反正只剩两杯了，就由魏长尊定吧！”
魏长尊点点头，“那我就选第一杯！”
四位长尊选定之后，便起身走向那茶几，一一将茶杯端了起来，凑到一起，掀开盖来一看，发现那颗枸杞竟飘在魏长尊杯中。
魏长尊见到那一点红色，心中猛地一颤，连带着杯中的茶水都轻微地一荡，“咳咳，怎么就被小弟抽到了，这，小弟何德何能怎能当这个代掌门啊！”
“天意如此！在次我以茶代酒，先敬代掌门了！”沈长尊最先反映道。
“我……”魏长尊还待再说。
余下两位长尊也跟着道：“敬代掌门！”
可怜程盛东眼巴巴地在房中等了一上午的消息，却听到已选出魏长尊为代掌门的传闻。
“什么？”他的脸色瞬间跨了下来，整个人肩头一塌，满眼竟是失望的神色。
他无力地朝那通信弟子挥挥手，声音几近飘渺地道：“知道了，下去吧！”
此后，他一言不发，整个人如木雕般呆滞地坐着，半晌之后，嘴角方才勾出一丝苦笑。
这次听到坏消息的他并没像往常一般，急不可耐地要跑去陆长尊处商讨解决办法。
经过这么多事，这些日子以来的忐忑和担忧已让他疲惫不堪，这次的消息更像是一盆冰水泼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断了所有的念想。
回过神来的他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周身的事物于他似乎有一层模糊的屏障，什么言语及事情都无法再激起他的心神。
他整天如行尸走肉般，循规蹈矩地过着，对派中之事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每次练完功夫便立即回到小屋中，一个人默默地坐着，有时甚至在椅子上睡了过去直接坐到天亮。
陆长尊听闻他的近况，知晓是他心情低落，一时并无大碍，也未曾亲临询问。
在集会时，陆长尊会关切地看上他一两眼，他有时也会回望陆长尊，只是那眼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魏长尊当上代掌门半个多月之后，忽然有人大闹南云派，把派中两位知客弟子打伤，试图强行闯入南云派。
派中观望台弟子察觉异状，立时敲响铜钟示警，召集弟子去北门集合。
程盛东听到这一短一长的铜钟声，心头跟着一跳，正待站起，却又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出了事情长尊，代掌门都能处理，我去还是不去，都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他慢悠悠地倒了杯茶，端着茶杯轻轻晃动。
还没晃几下，他便听见敲门声，一个平日里亲近他的弟子在门外道：“首座大弟子，北门在传唤，你听到了吗？快去吧！”
程盛东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应声。
“吱”地一声，木门被外面的弟子推了开来，“你怎么了？大家都去了，你快去吧！”
程盛东仍旧不答话，一仰头将茶水全喝了下去，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外走去。
他还未走到北门，便已听见一阵嘈杂声响。
“快把那色胆包天的臭小子交出来！”
“交出来！不然就踏平这，这破地！”
“不交人，爷们今天就不走了！”
“众位息怒，这段凌天已不是本派中人，并未曾回到本派。我在这里向大家担保，一定会找到他，给众位一个交待！”魏掌门内力将这话在一片嘈杂声中送了出去。
“放屁！”
“南云派包庇门下弟子！”
“简直武林所不齿！”
“一天不交出人来，大伙儿一天就在这埋锅做饭！”
程盛东放眼一看，满山都是服色各异的江湖人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概有一两千人，这一次可比之前那些来挑战段凌天的情景还要壮观。
“大伙先别动怒！”魏掌门耐着性子道，“我在这里以项上人头来……”
“哈哈……”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尖利的笑声打破，“那人在不在和你的头有什么关系？我以这条狗……”
他话未说完，又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急，似要冲破云头一般。
魏掌门皱眉，循声一看，见是一个精瘦秃头的中年男子发出的声音，威严道：“还请这位朋友说话注意些！”
“朋友，我可不敢跟这样的好色之徒做朋友……哈哈！”他话说得飞快，一句说完后笑声又起，此时，众人才听出他言语间的讽刺之意。
“你……”魏掌门实在气不过，纵身便向他飞去，要将他抓出来。
第356章 布局（）
可这漫山遍野都是人，魏掌门刚一纵起，那精瘦男子便往人缝里一躲，一下找不出人了。
魏掌门站在一棵树端，望向下面的人群，想要诱他出来，“阁下敢做就要敢当，怎么这时又不见了人影！”
“他又打不过你，出来只有死路一条！”一个低沉得让人难受的声音忽然从东边传了出来。
魏掌门定睛一看，这次的声音却是从一个胖子口中发出，他刚要出声回应：“我……”却又被一阵哭喊声打断。
“欺人太甚！污了人，还要打人，天下哪有这个礼哟！”人群下方，忽然有个半老徐娘呼天抢地道，周围几人又是敲锣，又是跟着呼喝，一时唉叹声四起。
“苦哦！讨公道！难噢！”山上大部分人都跟着用凄苦的语调呼唱道。
他们这么一唱，满山霎时间都是这哭喊的鬼叫声，犹如搬了个大大的戏班过来表演一样。
看着这情形，魏掌门眉头皱得更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他只得又纵身返了回去。
这样一来，山上众人更是兴奋，唱喊声更大了些，在一片乌烟瘴气的哭叫声中将南云派骂了个狗血淋头。
“众位如此辱骂我南云派，败坏我派名声，可休要怪我南云派不客气了！”魏掌门略一沉吟，见说理不是，撤回也不是，只得直言道。
“以大欺小诶！”“以强欺弱诶！”众人听到他这番言辞，更是起劲。
魏掌门退后两步，微一部署，便安排了两百名弟子，东西南北各去五十人，要他们先点了那些呼声最大的人的哑穴再说。
可这两百名弟子刚一纵起，便听山上连着几声“嘭嘭”大响，似有物向半空飞去。
众弟子以为是暗器，纷纷仰头，看准方向避开，可此时他们人在半空，无所依持，最多也只能腾空一翻。
响声刚过，西边的一个年轻的弟子忽然惨叫了一声。
大家的目光瞬间看了过去，并未发现他有何异样，可转瞬之间，便见他雪白的衣衫上出现了几个黑黄色边的圆洞，似被烧焦了。
这边叫声刚落，北边那弟子惨叫声又起，北边的惨叫声还未完，西边又有声音传出，一时间，整个山头此起彼伏都是南云派弟子的惨叫声。
不过一瞬，众人便见这些弟子身上的白衣像被泼了墨一般，布满了小黑点。
他们仓促落下后，众人鼻中就闻到一股焦臭味。
“小红，你研制的西东破又精进了，厉害厉害！”人群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道。
“嘿嘿，老皂，眼力不错啊！”那小红回答。
离得近的人循声看去，见那“小红”已经不小了，头上戴着一个火红的冠子，几乎可说是个半老徐娘。
一张大盘脸上生着两个绿豆般的小眼，这一笑，眼睛全看不见了，只见到脸上的两团皱纹，感觉甚为怪异。
众人听了他俩的对答，心想：“这西东破是什么个玩意儿？小红又是什么来头？”
知道的人便趁此机会显摆，神秘地道：“这小红就是西山红婆，专门炼制各种奇怪的火炮。”
“老皂又是谁？”
“那老皂便是她当年路见不平，放火炮救下来的人！”
“几年不见，你越发厉害了！”老皂高声道。
“哪里，哪里，你的琥珀针才厉害，只是没使出来！”小红也趁势捧道。
他俩这一带头，山上便热闹了起来，其余众人也四下里张望，若见到一两个老熟人，也自打起招呼来，整个山头，到处都是人声。
站在北门的魏掌门见他们如参加聚会般相互寒暄，根本没把南云派放在眼里。
又见刚才出去的两百名弟子，你搀我扶地狼狈走回，更觉面上无光，整张脸沉了下来。
陆长尊见他一时无策，只得上前一步，向众人解释道：“那姓段的小子确实已不在我派中，我知道各位执意要找到他，但一直守在我们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样，请大家给我们五天时间，五天内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众人一听他的话，声音稍微小了些，似在议论，但旋即便又沸腾起来！
“就是想拖时间！”
“一天没见到人，大伙儿就一天不走了！”
“对！不走了！”
程盛东冷眼旁观，但见形势越来越恶劣，陆长尊，冯长尊又出来帮衬了几句，可还是没起到什么作用，山上众人仍是嚷成一团。
一个多时辰很快过去了，魏掌门讲得口干舌燥，却丝毫没有说动这些人。
刚才出师不利，已弄得上百名弟子受伤。
他不知这些人还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这回不再轻举妄动了。
天色渐黑，众人站得久了，干脆席地而坐，大有不罢休的意思。
魏掌门知道这些都是江湖粗人，跟他们讲道理是不大凑效的，可是要真的贸然与他们动手，又会堕了南云派的威名。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留下二十几名精干弟子守住北门，让其余弟子先行回派，再做筹谋。
山上众人见他们转身回派，也不追赶，只是不停叫嚣，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以示胜利。
南云派几时受过别人这般冷嘲，众弟子心中都愤愤不平，很是憋闷，无奈掌门没发话，都不敢轻举妄动。
霎时间，他们竟然都有些怀念段凌天在的日子。
在众弟子聚集到练武台上之后，魏掌门出言安慰道：“遇到这些粗鄙武人挑衅，大家心里都很不舒服，这点我能理解。
这些人执拗已及，我们南云派身为武林名派自然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从今日起，请大家各守职位，做好防卫便好。他们再次闹得无聊了，自然会散去。”
魏掌门说完，便加强人手，分派各弟子去派中守卫巡逻。
程盛东看完这场热闹，便转身走了回去。
在路上，他忽然想起陆长尊帮衬魏掌门的情形，嘴角闪过一抹冷笑。
刚才这情形是何等的似曾相识！当初他设局陷害段凌天时，不也是如今天这般善意相帮吗？
第357章 出击（）
程盛东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反复思考着先前陆长尊出言平息众怒的模样，心中一片迷茫：“他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
他怔怔地转头，遥遥望向陆长尊所居之处，半晌之后才转回身来，回到房中。
来回踱步良久之后，他终于叫来了一个心腹弟子，吩咐道：“从现在起密切注意派外那群人的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那弟子就带了消息来，“有一部分人已经下山去了，看来快熬不住了。”
程盛东听完，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不到一个时辰，那弟子又跑了回来，“不好了，刚才那些人又跑了回来，还带上了锅碗瓢盆，看样子真的是要安营扎寨了。”
程盛东仍是淡淡一点头，“知道了。”
那弟子本还想说一说那些人在山头生火做饭的拥吵杂乱情形，见他反应冷淡，只得退了下去。
不一会儿，阵阵饭菜香味便飘入了南云派中。紧接着，喝酒猜拳等嘈杂的声音也相继响起。
派中大多数弟子此时正在晚修，周遭的宁静被这阵阵传来的喧闹声打破，弟子们都不甚其扰。
但掌门不发话，众弟子又不好轻举妄动，只得默默忍受，在这片杂乱的声音中继续练习。
半个多时辰后，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山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安宁。
晚修结束，众弟子散回住处休息，却见北边一片如白昼般的光亮照亮了那片夜空，原来是那些闹事的人到处竖起了火把照明。
大部分弟子见此情形更是不悦，眉宇间都是愤愤之色，“这些人也太过嚣张，竟敢如此张扬地睡在我派山门外！”
今日几次骚扰让大家心头不忿，他们私下里抱怨发泄了几句，才各自回去休息。
夜渐渐深，万籁俱寂间，只有魏掌门的房间还有亮光，他半倚在床上，眉头深锁，盯着屋顶发呆。
他只要一闭眼，想起那些守在外面的乌合之众，就觉忧心。
他在南云派做长尊已十七年有余，也曾遇到过棘手的事情，但无论如何都能寻到解决的方法，或以理服人，或以武制恶，但之前用过的方法，却不适用于这群人身上。
他们不受礼仪规法所制，也无视武林道义，简直就像一群无赖，行事说话随心所欲，让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到这里，魏长尊深深地叹了口气，“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几个弟子，让他们赶紧找到段凌天，给那些无赖一个交代才好！”
几番思索，魏掌门终于在神思困倦中睡了过去。
可还未过多久，派中之人便被一阵锣鼓敲打的声音吵醒，那锣鼓敲打得甚是欢快，乍一听还以为是谁家在迎娶新妇。
刚开始只是一两人醒来，接着一传二，二传三，不到三炷香工夫，南云派弟子差不多都醒了过来。
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