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十二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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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层世界如梦幻影,慕之臣独自一人盘膝坐于一白松之下,挥动着衣袖,召唤着慕天谕,慕天谕不由自主地便迎合了上去。在天眼通的世界里,他还是第一次现出了真身,而不是袖手旁观。
更加神奇的是,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体内的魅毒也消失不见。
“谕儿,你可知道你错在了哪里?”
不等慕天谕走至跟前,慕之臣便坦然自若地问了起来。
“错,我哪里错了,还请父亲大人明示。”
“你最大的错,就是不知道你自己错在了哪里。”
父亲的话,把慕天谕听糊涂了,他不晓得,为何一遇到父亲就听到了这样的问话。他在内心还暗自求索,若是真有错,他认错便是,关键是他苦寻不知。
“父亲大人,这些年你都云游到了哪里,如今东华山面临着灭顶之灾,天谕实在不知该如何收拾。东华山立山至今,少说也有上千年的鼎盛时期,天劫降至,还请父亲出山,来抚平这场灾难。”
慕天谕依然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所在,反而开始了求教。
“谕儿,你可知道我为何问你你错在了哪里。”慕之臣却又问。
慕天谕不解,为何父亲在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不免皱起了眉头。慕天谕不禁反问道:“您这是怎么了,天谕中了魅毒,橙儿被他们抓了,山门里死的死伤的伤,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都这个时候了,孰错孰对,还值得一问吗,我是在说,您老人家是该出面挽救东华山了。”
“东华山劫,是立派的时候就存在的天数,而你的错,却是你后天养成的。早跟你说过,橙儿是女儿身,万不可传她天眼通之术,而你偏偏要传给她,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此次劫数,正是由橙儿而起,在将来,还需要由橙儿去灭。”
“橙儿?”慕天谕一愣,有些恍然大悟。
慕之臣随即便又徐徐讲道:“天眼通一脉单传,既是天眼,便预示着是上天的眼,天眼所能看到的,便是天数,这天数要是稍微出了差错,引起的也必将是天劫。天劫将至,不是你我所能阻止的,人间只需等待有缘人,便能化险为夷,届时东华山也会重见光明,甚至重回鼎盛时期,这一切的一切,你大不必担心。”
慕天谕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紧缩的眉头也舒展了多半,忙又追问道:“有缘人是谁?谁是有缘人?”
“缘分到了,他自会问世,缘分不到,人间所面临的,将是前所未有的灾难。东华山身为四大仙山之首,理所当然,应该走在最前面,受了些挫折,你难道就扛不住了。你要是扛不住了,你的那些徒子徒孙,岂不成了待宰羔羊。”
“我——”慕天谕突然自惭形秽。
“不过,”
慕之臣说了半句,竟又打住了,似乎又有了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慕天谕不禁问。
慕之臣迟疑了一下,腔调突然薄弱了下来,他看着慕天谕便淡淡地问:“谕儿,你怕死吗?”
被他这一问,慕天谕意识到了什么,脑子里顿时乱哄哄的,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明白,这个问题关乎他的生死,而眼前这个能通天晓地的父亲,早已对他的生死有了断定。听口气,还是一个令他父亲伤心的断定。
“掐指一算,做这个掌门,有三十二载了吧,有些事,你必须要学着去面对,尤其是生与死。在他人的生命里,你可以当作那个人来过,只因时光的短暂,又离开罢了。”慕之臣又讲道。
慕天谕下意识地擦了一下额头上生出来的冷汗,低声回道:“嗯,天谕知道。”
“橙儿的事,以及天劫降临的事,不是你能左右的,错不在你,你唯一对不住的,是东华山的列祖列宗,能不能保住东华山,也许就在你一念之间了。”
“还请父亲大人明示。”慕天谕趁机又再次恳请。
“天劫降临,天皇星也跟着降落人间,只有找到橙儿梦里的人,才能缓解这场无休无止的灾难,但是此人又带下了天庭的三分邪气,想要找到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所以你必须联合四大仙山与八大门派的人,尽力为之。”
“橙儿梦里的人,你是说那个牧羊童?”慕天谕一点就通。
可令慕天谕意想不到的是,慕之臣在说完上一句话的时候,已经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没了动静。依然盘膝坐着,除了闭上眼,跟之前没有什么异同,也并没有引起慕天谕的注意。
不见慕之臣回话,慕天谕还又讲:“近来橙儿一直做那个奇怪的梦,我早已想得到,这肯定是个不祥之兆,没想到,当真是上天之意,要救我芸芸众生。可世间那么大,到哪里去寻找橙儿梦里的牧羊童?就算是找到了,一个牧羊童,又如何能力挽狂澜,成为救世之主?父亲,父亲”
慕天谕说着说着,才发现了慕之臣的不对劲,上前一步,喊了起来。
不曾想,他刚一碰到慕之臣的肩膀,慕之臣竟然化作成了一团云烟,一溜烟连云烟都飘散成空。泄露天机太多,反送了空空性命,慕之臣支撑到现在,就为了告诉慕天谕一道化解天劫之法。
“父亲——”慕天谕朝着云烟飘去的方向便又大喊道。
随着他这一喊,他也头痛欲裂了起来,面色一狰狞,也返回了梦境之外。一出来眼前便失了光明,眼睛上又痛又痒,靠着体内的真气来支撑,不至于表现在脸上,更不至于让守候在身旁的蔺秀瑾与祁闵担心。
“师父,你怎么了?”
可他在天眼通里的呼喊,延续到了梦境之外,还是引起了蔺秀瑾二人的注意。
慕天谕清静了一时,才想起了之前一不走心利用天眼通梦到的梦,想到了父亲慕之臣的话,也有心铭记在了心里。却没有脱口而出,在第一时间告诉当下最亲近的两个人。
“五斤去了半天了,怎么还不回来,说好了无论有没有师娘她们的消息,都回来过夜的,这眼看就要到丑时了。”看师父无碍,祁闵便抱怨道。
这时才听慕天谕讲:“你们的二师兄没有死,你的师兄弟们,也都还活着,五斤也一样,你们就不用担心他了。”
“什么,二师兄没有死?”祁闵随口便问。
蔺秀瑾也甚是好奇,满是不解地看着慕天谕。
慕天谕便讲:“你们的二师兄天资聪慧,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死掉。”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反而解开了蔺秀瑾与祁闵的疑惑,原来这是慕天谕凭空的猜测,或者说他太信得过辛尺的能力,不相信他人已死。就当是给师父的安慰,二人也不再追问了。
“对,我也相信,二师兄一定还活着。”蔺秀瑾甚至还告慰道。
不时,慕天谕便又入定神闲了,蔺秀瑾守候在一侧,靠躺在了一把椅子上。祁闵不放心张五斤,待自行恢复了内力之后,站起来寻了出去,这一家客栈里,竟然出奇地安静。
店里的人不是没有,而是此时此刻,都躺在了地上,是白风为了寻找一安全的落脚处,将无辜的店家人都给打昏到了地上。跟求不到公德寨的定神丸一样,为了一个结果,只得剑走偏锋。
第12章 兰月遭袭()
厄迈昆言而有信,亲自领着慕橙走出了既黑暗又阴凉的林子,在一处大型帐篷处,慕橙还是第一次见到白魅。红魅见得多了,突然见到白色的同类种,慕橙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只此两眼,厄迈昆也看到了眼里。
“魅族的人,有四种,一种是红色的,造化深了,便变成了白色,更深一点的,到时候会变成蓝色,直到最后成为像我这样的人。你连红色的都斗不过,白色的就更别想了,尤其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无谓的鬼把戏。”
厄迈昆一边领着慕橙走进了帐篷,一边还跟慕橙讲道。
两边的白魅纷纷礼让,相当配合,慕橙看在眼里,也心知肚明,因为她知道厄迈昆的能力要远胜于她,在这种情况下,他更没有必要胡扯。
帐篷里,一进去便能看到竖立的一面镜子,紫金色的边框泛着金光,亮瞎了慕橙的眼,在刺眼的强光下,慕橙只得把目光投向了别处。在屋子的另一侧,很快她也看到了厄迈昆发布施令的令旗,齐涮涮地插了一排在一木架上,让战争气息浓浓。
慕橙知道,这远远不是战争,而是侵略,是天大的劫难将至。
讲完了魅族的魅鬼种类,厄迈昆便又向慕橙解释道:“带你来这里,我可是违背了少主人的号令,若是顷仑在这里,他可是宁愿杀了你,也不会带你到这个地方的。”
慕橙一直在听,也一直在观察帐篷里的一切,虽然自认为逃不出厄迈昆的手掌心,可她没有放弃逃走的意图,一刻不闲的寻找着突破口。
直到去到了那面神奇的镜子前,厄迈昆停在了那里。
“让你看看这是何处。”
厄迈昆说了一句,他一伸手便撑到了那面镜子上,只见自他手掌洒落出些灵气,一股劲地涌入了那面镜子,镜子上,一些逐渐清晰的画面也油然而生。当出现画面的时候,慕橙也好奇地走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出现了一座塔,慕橙一眼就认出是东华山上的普心塔,方才开始明白厄迈昆为何要将她带到这里。还信誓旦旦地说,来到了这里,她将不会再有寻死的心。接下来的一些画面,让她更加肯定。
普心塔的周围,到处都是红魅的身影,他们多的都围成了一个大圈子,不停的轮番施法,正在攻击着普心塔散发出来的灵光。普心塔,可说是东华山的命脉,但见那灵光源源不断地自塔里涌了出来,完全压制住了外来的邪恶势力,目前倒是高枕无忧。
但慕橙明白,他们双方已经形成了对峙,一攻一守间,攻的那一方就算是难以攻下要攻的堡垒,也不可能付出要命的代价。时间久了,难免让人担忧这普心塔会不会被攻下来。
想到了普心塔的危险所在,她才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山门里的师兄师姐,想到了云祭师父,为何不见他们。这群妖人能攻击到普心塔的位置,其实已经说明了什么,慕橙只是不敢相信,镜子里的场景是真是假。
紧跟着,镜子里又出现了两个十字架,在两个十字架上,捆绑了一老一少。这一画面刚一出现,慕橙便红颜失色,显得极为惊恐。因为那少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二师兄辛尺,老的已经没有一个完整的模样,但她一眼也认出,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云祭师父。这二人明显是死了,且死状极惨。
“啊,啊——”
慕橙不敢相信,忽然控制不住自己,发疯般叫了起来。
厄迈昆见得,忙伸手便点了慕橙颈部的一处穴道,让她昏死了过去,似这样的刺激,恐怕也只有如此才能让她安生。既然这样做了,厄迈昆便知道了后果,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慕橙,唯独又产生了好奇心。
“真不明白,少主人为何要点名见你,你究竟有什么能耐。”
伴随着好奇心,厄迈昆暗自纳闷,想他神通广大,竟然也有不晓得的时候。
师父傲世的死,对于自幼便把他当作生父的程兰月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打击。好在傲世死的时候,程兰月并不是一个人。他们救了一镇子的百姓,傲世在临死前奋力一击打退辛尺之后,越来越多的镇上百姓涌现了出来,一些人安慰悲痛欲绝的程兰月,一方面又给这位老英雄送行。
即便他们在之前从未谋面,几个不怕死的还因为搭手帮忙,葬送了性命。
好心的店家人特意腾出来自家酒楼,给傲世设立了灵堂,程兰月师徒二人本来就居无定所,这里也成了猎妖师最好的归处。守了一夜灵,追思了一生缘,泪水麻木了程兰月的过往向往,突然让她失去了方向,不知将何去何从。
在镇上百姓的帮忙下,傲世很快被火化归天了,第二日的一大早,程兰月抱着师父的骨灰,也离开了镇子。在离开之前,那些人各种担忧,各种不舍,生怕这孤身一人的女孩子再横生出什么悲惨,可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过多的话语也纯属平添。
唯有在送行时,给了程兰月莫名的勇气,这些人感激不尽的举动,也证明了他们师徒二人存在的价值。程兰月难免还暗自肯定,猎妖的路她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来完成师父未完成的夙愿,更不忘其生前的教诲。
师父的兵刃桃木剑已经背负到了程兰月的身上,在她的包袱里,还有老君铃,她抱着傲世的骨灰盒子,以及木匠做工精细的灵位牌,去向了所在地的北方,并没有打算走远。因为此时的她除了满心的悲痛,还有仇恨,她要报仇,为了傲世的在天之灵。
而她忘记了一点,附近不远的东华山刚刚遭劫,地心牢里的妖魔鬼怪尽数逃离,而她所去的洪荒之地,恰巧也是最危险的去处。
不到半日,一只嗜血如蜜的大蝙蝠也跟上了她。
穿过一处荒林的时候,程兰月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跟踪自己,回头看时,见是些飞鸟,便没有放在心上。由于常年跟着猎妖师过活,一些小鬼小怪已经司空见惯,再加上天生胆大,她只管大步向前,就在这荒无人烟且不见尽头的荒林里。或许也是没有从难受中走出来,还一副颓废乏力的样。
她不知,她要去往何处,她更不知,一个要人命的冷血怪物,正在她身后紧紧相随。蝙蝠怪悄无声息,几乎已贴近了她的身子,她仍然不知。不巧的是,她自西向东走着,连那蝙蝠映射在地上的影子她都看不见。
直到桃木剑在微微颤抖。
看似一把简单的桃木剑,其潜在的力量是巨大的,当邪恶的味道靠近之时,自行颤抖便是警报。程兰月刚一发觉,便扭身去看,可为时已晚,那足有程兰月高的大蝙蝠张着血盆大口便扑了上来。
“啊!”
程兰月大叫一声,来不及拔剑,抱着怀里的东西便连连退后,稍一迟疑,蝙蝠就咬住了她的肩膀。连拉带扯,程兰月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蝙蝠的两只大爪子也同时抱住了她。
灵位牌最先掉落到了地上,程兰月死死的抱着骨灰盒子,不由自主地便被那大蝙蝠给摁到了地上。体内的不适,让她清醒的意识到不是内力在流走,而是血液正被这蝙蝠在吸食。
背后的桃木剑颤抖的更加厉害,可程兰月却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连老君铃都取不出来。除此之外,这蝙蝠身上所带着的寒气,冰冷无比,仅仅是这个,便把程兰月的脸给冻得煞白。渐渐地,程兰月开始失去了意识,眼前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第13章 不胜荣幸()
鬼之林里,万弓延在百花丛里默默等待着,足足等了一整天的时间,放眼那无边无际的百花丛,他竟没有多走半步去寻找自己想要见的人。因为他知道,他想要见的人,不是只靠寻才能寻得到。
一边他又在等另外一个人,貌美女子芷子恬,他坚信芷子恬一定还会回来的。
闲下来的时候,入定神闲,万弓延练起了功,练起了他的拿手绝技遮天术。遮天一术,三气聚顶,一片阳刚之气散开,正好映衬在了他的周围,但见得百花起动,呼呼生风,他是在吸收这里的灵气,来为己所用。且每当他吸收外界灵气的时候,同时也补充了他所需的能量,能时刻保证都是体力充沛。
也就是说,只要有生命的地方,他都可以做到常年不睡眠、不进食、不饮水。
故而,他有比别人多一倍的时间,他高人一筹的能力,显然不跟年纪有关系,但跟这个,绝对存在着关联。至于他天资聪慧,后天勤奋,也尽是次要的事。
每逢吸收的灵气多了,他还会出现难以接受的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尽心尽力,渐渐地也有了今天。当今的他,可以做到不痛不痒,无欲无挂,一坐下便仿佛常人入了眠,没有外界的打扰,他就会这样一直清静下去。也难怪他并不担心,想要见的人迟迟不来见他,
“呵呵,好大的气场,那个万什么,你难道不饿吗?”
果真,练功的万弓延练着练着,便等来了芷子恬,一个至少可以让他打发时间的人。甚至于在求人在所难免的万弓延看来,这个满脑子都明明白白的芷子恬来了,不只会打发他的时间。
万弓延闻声便收了功,那气场散开,周围的花丛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吸了它们的灵气,它们还仍然茂盛的活着,这也是遮天术的难能可贵之处。
更可贵的是,足足等了一整天,一见得芷子恬出现,万弓延便笑了起来。
“在下万弓延。”万弓延上前一步便笑着回道。
芷子恬换了一身更加灵巧的衣服,两手空空而来,看样子是满心的欢喜,但不知为何,万弓延突然觉得芷子恬这身打扮有些似曾相识,淡然一笑过后,随即便淡定了下来,反而暗自忧伤。
芷子恬看不出,笑着迎了上来,同时又笑言:“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把名字告诉我第二次,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除了我姑姑还有我表哥之外,你是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个。”
万弓延不禁又笑了,淡然回道:“原来你还有一个表哥。”
“是啊,我表哥对我可好了,要是你敢欺负我的话,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你都敢出来见我,恐怕被欺负的,应该是我吧!”万弓延即刻便回应道。
哪知芷子恬随之又讲:“出来见你,是看你饿死了没有,难道你真是吃草的,竟然能挺到现在,张口闭口还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得理不饶人,难不成凡人都跟你一个样,怪不得这几十年都不见几个修成仙的。”
“呵呵。”万弓延瞬间无语。
他的言语已经够简单了,没想到还是给了芷子恬压迫感,竟让她说出了这样的话。万弓延不禁觉得,他这是在讨好芷子恬,就算不是敌人,也更希望能结交成朋友。与人方便,与己也方便。
“又笑,傻了吧唧的。”
芷子恬反而成了得理不饶人。
“怎么,连笑也不成了。”万弓延顿觉理亏之极。
“总感觉你不怀好意,笑的让人家心里酸酸的。”
芷子恬口上说着,心里也并无为难万弓延的意思,尤其说到酸酸的时候,她还不好意思了起来,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