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丘剑裔-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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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李崇元还是司空劫,当他们要李纯钧办事时,通常都是为了杀人。可是吴龙兴却带他来到这验尸房。
死人总不能再杀一次,所以吴龙兴肯定不是找他杀人。
带着封麟剑却不杀人,李纯钧现在竟有点不习惯了。
走过了验尸的地方,吴龙兴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前去吩咐打点,自己则带着李纯钧来到了一间牢房处!
牢房里关着的是活人。
李纯钧一看到这些活人,心里便又开始胡思乱想——吴龙兴不会是要自己杀这些人吧?
……
锁开了,吴龙兴和李纯钧便进到牢房里来。
其实,说这里是牢房又有点不准确。因为里面的人并没有被铁链锁着,被各种折磨。相反,这里的人不但吃好喝好,所有设施一应俱全,他们还穿得非常体面。
除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外,这些人真的不算是犯人。
李纯钧仔细地数了一下,这间牢房里总共有七个人,其中有三个人穿着打扮非常地讲究,一看就是有头有脸又有钱的人;还有三个人像是店里面跑堂的伙计,他们眼神游离明显要紧张得多。
最后剩下的那个人,是这七个人中最奇怪的。只见他斜倚在墙角,用一块褐色的头巾蒙住了眼睛,全然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像是在闭目养神。
李纯钧一眼就看出,其他的六个不是当官的就是做生意的,唯独这第七个人是一个混江湖的草莽。
不过,李纯钧再细细打量,他又觉得这个人竟特别的眼熟。
——这些人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呢?他们与外面的死人又有什么关系?
吴龙兴见李纯钧看那倚在墙角的人出了神,于是笑着道:“李公子,你认识这位大侠?”
李纯钧闻言,皱了皱眉,又若有所思道:“这个人……”
李纯钧一开口,那人像是惊闻一声霹雳般,“蹭”的一下跳起!他摘取蒙在眼睛上的头巾,看着李纯钧笑道:“李兄弟,你果然来了!”
说完,那人便哈哈大笑起来。
浓眉大眼,脸上轮廓分明,再加上爽朗的笑声。李纯钧一看这人,又惊又喜道:“唐遥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听这话,唐遥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他叹了口气,道:“唉,一切说来话长!”
247、探蹊跷·闻尸变()
俗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故友重逢,怎么说也要喝上几杯!
只可惜,牢房之中没有酒。
验尸房和“牢房”。
李纯钧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唐遥。之前在相国府的时候,李纯钧一直以为唐遥被吴僖扣押了,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神秘的“牢房”之中与他重逢。
再一次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李纯钧看向吴龙兴不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吴龙兴见问,微笑着道:“李公子不必着急,这些人之所以会被关在这里,其实是因为他们需要保护!”
牢房。保护?
吴龙兴的话让李纯钧又一次陷入了疑惑之中。首先别的不说,难道唐遥也需要保护?
李纯钧仔细看了看唐遥,发现他的面色确实有些苍白。注意到这个细节,李纯钧对着唐遥问道:“唐遥大哥,你还好吧?”
唐遥闻言大笑道:“我唐遥福大命大,怎么会那么容易死?”可是,他大笑之后脸色更显苍白了。也许是因为大笑之时血气上涌的缘故,话音刚落,他便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李纯钧发现不对,忙凑过去关切地道:“唐遥大哥,你受伤了?”
其实,这句话李纯钧问了等于没问,因为在来到稽城之前,唐遥就受了很重的伤。那伤是在与苏月娥的战斗中留下的,到了驿站那晚还没有完全好。可是现在,李纯钧发现唐遥的伤势又严重了许多。
吴龙兴见状,便解释道:“李公子,你的这位朋友,我们可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哈哈哈……”一听这话,唐遥又笑着道,“将军这么一说,我这条命也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此事一听便非同小可,李纯钧哪里还有心情和他们俩卖关子。他沉着脸皱着眉,试探性地道:“难道是……”
唐遥打断李纯钧的话接着道:“对,就是他们搞的鬼!”说完,他便撕开上衣,露出了胸口的剑伤。
李纯钧见唐遥还是这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便知他已无大碍。不过看到那靠近心脏的剑伤,李纯钧还是觉得触目惊心。这一剑若是再偏一点伤到心脏,唐遥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从这伤口来看,使出这一剑的人武功一般,出剑时也不够稳当,所以最后那一剑也并没有刺中要害……
就在李纯钧仔细地观察伤口的时候,唐遥还在一旁念叨道:“妈的,那晚驿站的那个人下手真狠……”
李纯钧一听这话,便知道唐遥并不知道那晚在驿站的人便是吴襄。不过此时此刻,李纯钧的心里已经清楚,吴襄一定是觉得唐遥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会杀他灭口!
正在这时,吴龙兴的随身小厮急匆匆的走过来道:“报告将军,仵作们有了发现!”
一听这话,吴龙兴眼前一亮。他看着李纯钧道:“李公子,我们去看看!”
“牢房”中的人见吴龙兴要走,其中几个穿着体面的忙上来相求,求吴龙兴早日放他们出去。吴龙兴扫视一周,一双射着精光的眼睛看着他们道:“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你们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要不想像外面的人那样躺在棺材里,老实带着才能保住小命!”说着,他又将语气缓和下来道:“你们放心,等事情一了结,我保证你们都能平平安安地出去!”
话语有力,掷地有声!
李纯钧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慢慢欣赏这位年轻的将军了。不过正因为如此,李纯钧也开始默默地担心起来。这吴龙兴如此磊落精明,自己潜入王宫刺杀储君的目的,岂不是迟早会被他发现?就算不被发现,吴龙兴也会成为他完成刺杀任务最大的阻碍。
听了吴龙兴的话,“牢房”里的众人都默默地退了下去。唯独唐遥,他看着吴龙兴,又看了看李纯钧道:“那我……”
吴龙兴看了看唐遥,他不置可否,又把目光落向了李纯钧。
李纯钧知道,吴龙兴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可是,李纯钧到现在都没有想通,自己对赤越国的王族无功无德,吴龙兴为什么如如此礼遇自己?甚至带他来到如此隐秘的地方?种种的疑问沉在心底,李纯钧觉得在吴龙兴的面前,还是尽量少地表露出自己的意图为好。
还没有等李纯钧开口,唐遥便摸了摸头抢先道:“将军你放心,我唐遥当然能够保护好自己!”
……
短暂的沉默之后,吴龙兴也大笑起来。他看了看唐遥,爽朗道:“好,唐大侠如此豪爽,我吴某人也甚是喜欢。既然如此,唐大侠也随我们出来吧!”
四人就这样来到了验尸房仵作处。
潮湿,阴暗!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停尸之所自有一种阴森之气。众人靠近这里时,都感受到一股透心的凉意。
此时,六个仵作全部已经停止了工作,他们见吴龙兴走近,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吴龙兴见状,示意他们免礼道:“验尸结果如何?”
吴龙兴一发问,六个人中最年长的那个仵作便恭敬地走了出来,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驿站和醉仙楼的两个伙计,他们都是被人用剑刺死。比较这两人的伤口,发现杀人者所使用的剑法乃是同门,两者的区别在于杀害醉仙楼伙计的那个人剑法极其精湛,所用佩剑也极锋利;而杀害驿站伙计的人,剑法就稍显逊色。”
吴龙兴听了汇报,略一思索道:“能知道是何门何派所为吗?”
那老者继续回答道:“根据伤口的形状和杀人者用剑的力度来判断,应该是月岚宗弟子所为。”
听到这里,李纯钧已经知道吴龙兴在追查何事了。不管吴龙兴把这件事查到何种程度,李纯钧可以肯定一点——相国府已经被吴龙兴盯上了。
吴龙兴似乎对这验尸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他接着问道:“醉仙楼掌柜的验尸结果如何?”
那老者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醉仙楼的掌柜,死得蹊跷……”
这“蹊跷”二字一出口,那老者的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喉咙里就像是有一颗拳头大的珠子在滚一般“咕噜咕噜”地响。他嘴唇微微发抖,仿佛很吃力地道:“是……是……”
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老者已经满头大汗。
他正要接着往下说,旁边的一个尸体竟开始发出莫名其妙的响声。
“咔嚓——咔嚓——”
发出响声的,正是醉仙楼掌柜的尸体!
248、魔尊石·摧心智()
也许是考虑到隐秘的原因,吴龙兴和仵作们验尸的地方并不是一间普通的房屋,而是一处幽深的山洞。
而现在,山洞之中开始出现“咔嚓——咔嚓——”的响声。
隐秘瞬间变成了诡异和恐怖!
一听到这样的声音,吴龙兴忙把手按在腰间的配件上。山洞之中的守卫一看到这个动作,所有人瞬间警戒起来!
数十把宝剑被拔出剑鞘,一时之间剑光闪闪,照耀起整个山洞。
……
“醉……醉仙楼的掌柜……”老者嗫嚅着,声音颤抖道,“醉仙楼的掌柜,死了……死了确实有一个多月了!”他说这话的时,把“一个多月”这几个字说得很重,就好像生怕别人不相信一般。可是,他自己言语恍惚,显然自己也不相信“一个多月”这个结论!
说着,那老者又接着道:“老夫从未见过此等异象,说不定是有……是有鬼!”
“咔嚓——咔嚓——”
就在老者回禀吴龙兴的时候,这诡异的声音始终没有停歇。
“大胆!这朗朗乾坤哪里有鬼?我看你这是在危言耸听,妖言惑众!”吴龙兴脸色大变,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声命令道,“先检查尸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侍卫得令,几个胆大的便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醉仙楼掌柜的尸体。
说来也是奇怪,当这几个侍卫靠近尸体之后,那“咔嚓——咔嚓——”的声音便突然消失了。
“呼——呼——”
此时此刻,只有从山洞口传来的风声!
令人凉意倍增的风声。
检查完尸体,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再三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回到吴龙兴身边恭敬地道:“启禀将军,并没有发现异常!”
听了这话,吴龙兴的脸色由刚才的威严变成了怀疑,他重又看向六个仵作,厉声道:“你们说醉仙楼掌柜已经死了一个月了,可是关在里面的好几个人都说他昨晚还在笑脸迎客!难道他们都在说谎不成?”
吴龙兴将手指向“牢房”,眼睛则像是利剑一般盯着六个仵作。
也许是被这像利剑一般的眼神盯得受不了,站在一旁稍微年轻一点的中年仵作突然走上前,下跪道:“请将军息怒,根据我们的勘验,死者虽然外表没有异样,但是内脏却早已腐烂生蛆,看情形确实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了!”
这个中年仵作说话时声音虽然也有些颤抖,但是条理却比刚才那个老年仵作要清晰。说完,他忙扶住跪在一旁颤抖不停的老者,似是求情一样对吴龙兴道:“启禀将军,我家世世代代为王族司职仵作,一直忠心耿耿,从未下过谬断。今日这具尸体实在蹊跷得很,刚才家父失言,还请将军恕罪!”
说完,他见吴龙兴并没有什么反应,忙又接着道:“启禀将军,其实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虽然有些事情无法解释,但我们至少发现了一些东西!”
吴龙兴见中年仵作如此说,便冷冷地道:“既然有所发现,为什么还要说刚才那些无中生有怪力乱神的东西?”
中年仵作连连点头,他忙向一旁一个少年仵作使了个眼色,那个少年仵作便举着一方托盘跪到吴龙兴的面前。
托盘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银针和一块黑石。
那银针约有食指那么长,极细。若不是因为反光之故,一般人很容易就会将这枚银针忽略。至于那块黑石,也就一截手指大小,通体乌黑其貌不扬,并不能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中年仵作见吴龙兴的神色冰冷,便急忙指着那枚银针道:“这枚银针是我们在掌柜的后脖颈处找到的。鉴于银针的成色和对伤口的鉴定,我们推断出这枚银针应该是在昨晚才插入掌柜的体内的……”
“那这颗黑色的石头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中年仵作说完,吴龙兴便打断了他的话。显然,他对这枚银针已经失去了兴趣。
那中年仵作见问,立马又看向黑色石头道:“这石头……这石头是在掌柜的腐烂的心脏里找到的!不过……不过……”说着,中年仵作开始含糊其辞起来。
吴龙兴见他欲言又止,便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但说无妨!”
中年男子得到了吴龙兴的首肯,立马道:“启禀将军,刚才我们从死者心脏中取出这块黑石时,它并不是这副模样。它……它通体透亮,还……还隐隐约约泛着红光!”说着说着,中年仵作瞳孔放大,好像在回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
吴龙兴似乎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有些厌烦,他冷冷地看着中年仵作,然后道:“你是不是想说,因为这石头,掌柜的虽然死了一个月了,但还是能像活人一样;又是因为这根银针,所以掌柜的死相才会暴露?”
“是……是……”
中年仵作只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并没有再敢看吴龙兴一眼。
“把那块石头拿给我看看。”吴龙兴吩咐道。
听到这一声吩咐,中年仵作连忙接过托盘,让那个少年仵作将黑石呈上。
少年仵作拿起黑石,慢慢地站起正要呈给吴龙兴。山洞之中又突然响起刚才那“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诡异的声音一响起,那少年仵作就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中一般开始莫名其妙颤抖起来。
“命有始终,魔尊永生!无即是有,死即是生!”
那少年仵作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口中竟开始说起让人听不懂的话来。就在他说完这几句话,手中的黑石突然闪耀起红光!
摄人心魄的猩红的光!
众侍卫一见少年仵作行为怪异,立马围了上来。
没想到那少年仵作见状,竟将手中的红石一口吞下!吞下红石之后,少年仵作双眼通红,青筋暴起。浑身的血管都想要爆出来一般,显露于表皮之下!
众人一见此情景,立马往后退了几步。就连吴龙兴也拔出了剑,做出了战斗的姿态!
“亵渎魔尊者,死!”
少年仵作发出一声腐朽低沉的声音,整个身子开始严重扭曲。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吴龙兴扑了过来!
249、化利爪·掠红光()
身体像枯枝一般憔悴扭曲,面容像腐烂的树根一样恐怖狰狞。从那个少年仵作拿起黑石开始,他浑身便开始散发出一股腐朽酸臭的气息。
渺远、幽深。
一种穿透时空横亘千古的死亡气息,与这个仵作的年纪极不相符。
他的眼睛此时就像是粗糙的树皮蜷曲而成的空洞。突然那个空洞中突然发出两道暗红色的光!
“咯——咯——”
就像是骨节在重新错位生长,那少年仵作的直接在慢慢地变长,最后竟变得像是猩红色的匕首。
“亵渎魔尊者,死!”
一声暴喝,少年仵作就像是一条疯狗一般,四肢着地向吴龙兴扑了过来!
充满着野性与诡异力量的躯干,行动起来已极其快速。
“保护将军!”
众守卫见情况不妙,忙上前抵挡。可是那少年仵作的身体现在竟像是铁打的一般,刀砍不破、剑刺不入!这些人哪里见过如果诡异的力量,见对手刀枪不入,自己先就乱了分寸。
那少年仵作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心智,见那些守卫上前抵挡,就像是饿虎扑食一般将他们统统扑倒撕碎。一时之间,整个山洞之中哀嚎声声、血肉横飞。
跪在一旁的仵作看到这样的情景,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连后退。只有吴龙兴和他身边的贴身侍卫始终保持着迎战的姿态!
面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李纯钧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握紧了手中的封麟剑。少年仵作的异样让李纯钧也有些惊讶,不过整件事既然跟司空劫扯上关系,再怎么奇怪都不足为奇了。
一旁的唐遥见到这一幕,自然已有些手痒痒。他扶助一个被击退的守卫,顺势从他的手中接过佩剑。看那样子,唐遥似乎已准备出手。
此时此刻,李纯钧和唐遥几乎是挨着。李纯钧见唐遥要出手,忙拉住他给他使了个眼色。
第一,事情的原委还没有弄清楚,贸然出手还不知是福是祸;第二,吴龙兴的身边有那么多贴身的侍卫,现在还轮不到李纯钧和唐遥这两个外人出手。
唐遥瞄了李纯钧一眼,顿时心领神会便往后退了半步。
不多时,哀嚎声便停止了,因为那些因惊慌而哀嚎的人已经无法再继续哀嚎。少年仵作喘着粗气,一双鬼眼直直地盯着吴龙兴。
“噗通——噗通——”
心跳声,变得越来越响。开始的时候,这声音还像是心跳起搏的动静,没想到越到后来越响,最后竟像是重锤在敲击着地面!
“噗通——噗通——”
这是少年仵作心脏跳动时发出的声音,可是这一声声的重击却让人感到非常压抑,继而头皮发麻。
也就在这个时候,李纯钧注意到少年仵作的胸口处开始出现暗红色的光!那暗红色的光幽暗到明,越来越亮,并随着心脏的跳动而忽明忽暗。
吴龙兴也看到了这一幕,他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对李纯钧道:“那里……是刚才的那颗黑色石头吗?”
李纯钧默然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杀了他……杀了他……”
少年仵作又一次发出低沉的吼声,仿佛是在发号施令。就在这低吼之声不断重复之时,吴龙兴身旁有几个贴身侍卫就像是被人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