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话梦-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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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醒来后,金散来还笑着自嘲自己的想像日渐丰富,倒没太放在心上。
第二天夜里,那男鸟和女金鱼说话了,说谢谢他没有狠心地把他们给嚼烂了,才成全他们在一起。
第三天夜里,他们再次感谢他还把自己的肚腹送给他们当宅第。
金散来心里开始嘀咕起来了,时不时总摸自己的肚腹。
这天,一位术士登门求见。
金散来依稀见过这位术士,术士说是他们前世的缘分。
“不知先生到来有何要事?”“我一直在追寻一对情侣。”“情侣?应该不是普通的情侣吧?”“不错,相当不普通。那是做了数世恋人却始终不能在一起的情侣。”“哦?”“男的数世都想飞翔,女的数世都生长在水边。”
金散来一听这话,心里发毛,也就更嘀咕了。
“那今世呢?”“今世男的做了一个萝卜饰物,女的则做了一块小点心。”“啊?”“观金大场主的面相应该已经见过他们了。”“岂止是见过呀?”“莫非金场主已把他们吃下去了?”“应该是。”“哎呀,这下可糟了。我算出这对恋人今世会在一起,且跟金场主您有缘,只想是您能让他们在一起,没想到”
术士一拉长音,金散来的脸色就更白了,“很麻烦吗?”
“他们已将金场主你的肚腹做了府邸,要是再繁衍出后代来,只怕金场主的肚腹再大也装不下。”“哪会怎样?”“开始他们应该不会变得太多,就怕子子孙孙无穷尽。”“那他们能不能等到我百年之后再”“这样吧,我可以让金场主去见见他们,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或许尚有一线生机。”“那他们会同意吗?”“那就得看他们念不念在金场主齿下留情之恩了。”“我有一身的武功,不知对付他们可有用吗?”“于他们最好不要动手。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几世的恋情令他们相思之苦太重了,可是就怕会一发不可收拾。要知道,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人就在面前却不知道爱着对方,而是明知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那就快请先生施法术让我去见见他们吧”
金散来进入了自己的体内,有些恐惧,有些慌张,还有点尴尬,经过了自己的血管和经脉,来到了自己的胃,胃上竟然有大门,大门上还有环子,全部是血肉色的,上前轻轻扣打门环。
来应门的是女金鱼,看到金散来也不诧异,道了个万福,把他让了进去。
自己的胃真的成了一处府第,穿堂过院,女金鱼把他引到了待客大厅,说先让贵客稍等,当家的马上就出来,话音咕噜咕噜的。
这里的高墙是血肉色的,上等陈设是血肉色的,他想想这些东西的来处就觉得后脊梁冒凉气。
不一会儿,男鸟大笑着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女金鱼手里有个托盘,盘上有个三才碗,也全部是血肉色的,不知道那三才碗里的东西是不是
“哎呀,真是贵客临门呀。不知是那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真令寒舍蓬筚生辉。”男鸟说话叽叽喳喳的。
这话金散来怎么听怎么别扭,“此次前来一是为贤伉俪道贺的,愿二位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多谢恩公,容我与拙妻再次大礼相拜。”“不必不必,已经拜谢得够多的了。这二来嘛看贤伉俪也都是场面上的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让二位移大驾离开嗯毕竟在下的肚腹浅陋。如果二位无它处可去,我愿为贤伉俪买栋大宅子,不知二位意下何如呀?”
一听这话,男鸟的脸色立刻改了,“本来恩公发话了,我们夫妻莫敢不从。可是我们夫妻今生托生成的本是食物,已然进了恩公的肚腹,要是出去,无论从上还是从下都不会再是什么好东西了,还要请恩公您体谅我们的难处,恕罪则个。”
“哦,是这样啊。那既然二位称在下为‘恩公’,我想有些话是可以说的。二位可要在在下的肚腹里繁衍后代?”“那个自然。”“那打算繁衍多少呢?”“这叫我们夫妻从何说起?”“我是担心,看能不能等我”“恩公已不必多言,您的意思我已经知晓,我们会尽力的,但请恩公也为我们考虑一二,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其中经过了多少时日恩公也是要知晓的。再者,我们什么时候会被恩公的肚腹消化掉也是不好推算的。”“那你们叫我恩公,是不是应该多为我着想一些呢?”“哼哼,我看恩公是不能和那位姬姑娘在一起才会有此一问吧。”“你”
这话可冲了金散来的肺管子了,一伸手上前就要抓男鸟的衣领理论,可男鸟突然从衣领里飞了出去,恢复了飞鸟的样子飞入半空中。
金散来亦纵入半空中,去抓男鸟。男鸟两点头,用尖嘴啄了他手背两下,要说不算轻。
金散来更急了,二次纵起直抓男鸟的双腿,要把他揪到地上好好教训一番,所用的招式巧妙,料想一只鸟怎么也躲不开自己苦练那么多年头的武艺,果然是一抓即中,可要想把男鸟给揪下来并不容易,只得用“千斤坠”的功夫往下使劲。
男鸟现在想用嘴啄几乎办不到,一个劲地往上飞,猛然灵机一动,用嘴往墙上啄去。
金散来立刻觉得胃中刺痛,心道算它狠,手中使劲,要把男鸟的双腿给抓疼了,后来听得叽喳乱叫,而且已经随着自己下坠,正得意间,陡然见一条金鱼游在自己面前,它用尾巴狠狠地向自己抽了过来,抓住男鸟的双腿人在半空中,可躲闪的距离有限,只好先用双脚去夹金鱼的尾巴。
金鱼比较灵活,把尾巴一甩,一下就游到金散来的后面用头顶去。
男鸟也极力配合着。
他们两下里一合作,眼看着金散来不撒手就必会受伤,但正如他所说,一身的武功不是白练的,凭着那独门掷暗器的灵活劲,借着金鱼的一顶之劲上到男鸟的背上。
男鸟一下子下坠了一大截。
金散来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听着,你们这对恩将仇报的夫妻,给我马上从我的身体里离开。”
男鸟忍着疼什么也没说。
金鱼还想再进攻。
“你不要你丈夫的性命了吗?”
金鱼只得作罢。
男鸟应该是实在忍不住痛了,慢慢下降,但刚一落地,双爪猛狠地照地上一抓。
“啊”金散来疼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满以为看到的是那位术士,睁开眼看见的还是那以怨报德的两口子,都以恢复人型,双双跪在自己的面前。
“金恩公,我们夫妻本来深受恩公齿下之情万不该跟您起冲突,可金恩公的条件我们更难从命。”男鸟道。
“你们我现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把你们”
“金恩公,厨师精心为食客做出上佳的食品,您不咀嚼就那么咽了,本身就枉费了厨师手艺的用心。”女金鱼看着他道。
金散来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此时才觉出来自己并没有被捆绑制住,冷不丁冲他们两口子攻了过去,但人家夫妻左右一让,他从中间冲了过去,而且奇异得无法停住,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才看见那位术士
“商量得怎么样?”“打起来了。他们一口一个‘恩公’地叫着,可就是不肯替我想想。”“闹僵了?”“反正他们是要该干什么干什么了。”“咝真不好办了。”“先生要救我呀!”“办法不是没有,可就怕金大场主您舍不得。”“先生请讲当面。”“鸟最喜林木,只要金大场主你离开这片林场”“离开?”“对。把所有的东西和所有的人都带走,让那只男鸟认为金大场主你不再回来了,必定会郁郁寡欢,更别说繁衍后代了,估计性命都会郁闷死。女金鱼与之情深,必也会不久长的。”“可是”“金大场主放心,等事了之后您再回来不就完了嘛。我定会一直侍奉在金大场主的左右,什么时候您平安了,什么时候我再功成身退就是了。”
这位术士的本事果然不小,这不,连印允值遇到难事都找他去了,身边还带着一个五柳长髯长得黢黑的秃头下人。
“您就是那位有本事的大术士吧?”“啊?啊,您找我”“小女子印允值。”“哦,久仰大名。”“小女子昨夜偶得一梦,梦见以前的故友卜鹄开口对我说话,可就是发不出声音,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小女子担心怕有什么事,所以请先生帮我。”“哦,请您稍等片刻。”
印允值一笑,看着那位术士进了里屋,面色一正,冲着下人一使眼色
“怎么样?窦姑娘应该知道印允值跟的可是常大蛤蟆,是全国最大的赌场老板。要是能骗得了她,一准儿能捞一大笔好处,咱俩二一添作五。”“令狐大堡主说过让咱们骗她吗?”“可令狐大堡主也没说不让咱们骗她呀?”“要骗你自己骗,这是那药粉,给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令狐大堡主的。”“你好好好,得了好处,你一文钱也别想要。哼,我自己来就自己来,我还就不信了,没了张屠户,就得吃混毛猪。”
术士出来了,“刚才我算了算,时机刚刚好。您里边请,我这就施法术。”
印允值走进里屋,香炉之内升起袅袅的香气,屋子中央有张舒服的躺椅。
术士一指躺椅,“请您躺下。”
印允值照做。
“请您躺得舒服些。好,很好,请闭上眼睛,现在您要感觉到自己躺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暖暖的海水拥抱着您,您现在觉得很舒服,身子很轻柔。好,您非常配合,现在想像一下前面有道门。见到没有?见到了就动一动小指。好,现在走进去,卜大爷在门里面等您”
“咣当”,门此时被一脚踢开了。
“下面是不是要让印姑娘送老多钱给你呀?”
“咣啷”,那香炉被打翻在地,里面撒出好些没有燃尽的粉色粉末。
“啊哈,就是那么让我做梦的。”“你个奴才是谁?竟敢乱闯我的道场,不怕遭欸,你是金散来?”
这个下人正是化了装的金散来。
印允值从躺椅上坐起,“是够厉害的,我刚才真的见到那没良心的卜鹄了,还挺真的。”
“你们”“你别管我们,我先问问你是谁?是不是个净兵?”“哼,是又怎么样?我们大堡主想要你那片林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啦。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地送给我们大堡主,要不然天兵一到,教你什么都剩不下。”“好呀,‘天兵’是吧?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吧。”“喂,我可是诡道堡的人。”“诡道堡的人就能骗人了?”
说罢,金散来上去就抓那个假术士,假术士脚下一“醉”,溜到了一旁。
“哟呵,我还以为温陈盏真是光杆掌门呢。”
其实是这个假术士跟温家沾亲带故,武功完全是偷学的。
金散来利用自己武功的“摇”,第二次过去抓的时候,一下就“摇”到假术士要躲闪的位置,一脚把他踢得一溜滚,一直滚出大门口。
“告诉你们大堡主,明人不做暗事。”金散来指着假术士道。
窦旎纨这次虽然没有骗成功,但责不在她,所以回去也不是不好交待,但路上被拦住了。
“大胆窦旎纨,竟敢助纣为虐,帮诡道堡骗人家的林场。说,该当何罪?”“那小女子任凭常老板发落好了。”“发落谈不上,你到我的赌场来就行。其实十赌九骗,你那么会骗,我再教你几手,管教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十赌九骗?那我想你来之先是不是贝二爷跟你打了个赌?赌这次骗林场的事情定可成功?”
常大蛤蟆听罢若有所思,先苦了一下,又笑了一声,“难怪你能从诡道堡里全身而退。”
福寿人家里,金散来正咀嚼着一块金鱼型的小点心,咀嚼得很慢,似是一定要不辜负大师傅用心的好手艺。
常大蛤蟆坐在对面看着他,打了个好大口气的哈欠,看来是等得有些厌倦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嘿嘿,听你的口气好像是说我有所企图。”“难道不是吗?”“是你们二场主蔺浇找到了我,说跟我打个赌。要是我能拆穿那个假术士的勾当,就把他生日那天所收的全部礼钱都输给我,反之,我就倒赔一文银子就行。”“蔺浇这个二场主我果然没看错,他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领我的情。”“你只不过做了件自己喜欢的事情,我何必领你这份儿情。”“也罢,等我回去跟樱熟讲讲,会有人替你领我的情的。”
“情”这个字他说得语气异样,弄得金散来连萝卜鸟也不用吃了,吃醋也可解酒。
“我看你还是少在我面前洋洋自得。那个术士就是我们二场主做寿那日让我吃小点心的人,其实我早就认出来了,无非是想再见识见识那诡道堡还有什么新花样而已。”“金大场主刚才自诩蔺二场主用的得当,那应该是你的心腹才对。怎么连他也瞒着?”“我就要让他去找你,以便让你好好在我面前耍耍厚脸皮。常老板满意了?”“我满意?金大场主在允值面前的演技有没有令她满意呢?她可跟我说你可演得够像的,真情流露不说,还没有那种人家上了你的当自满的感觉,果然够谦虚。”“我就纳闷儿了,你怎么就那么自负呢?认定我一定是上了别人的当?”“关键是我身边有人了解你。”“你给我住口。”“说实话,我真正想赌的是你有多混蛋”“闭嘴!”
金散来一拳照常大蛤蟆的蛤蟆大嘴打了过去,这一拳的劲道至少是三个大金钱的。
“欸,你这是护完庄稼打蛤蟆。”常大蛤蟆冷笑着道,别看“没”脖子,可脑袋倒灵活,一扭一避,蛙舌一吐,舌尖点他手背。
金散来一吃痛,急忙反手去抓蛤蟆的舌头,恨不得揪住了就给扔出去。常大蛤蟆立刻将蛙舌一翻转,又去打金散来的胳膊。金散来一撤臂,这回双手都抓了过去,可还是让人家及时把蛙舌给收回去了。
“怎么?醉得手都慢了?看来得让你多吃点儿醋了,管用。”常大蛤蟆笑嘲到。
“你”
“大场主。”蔺浇不知何时来到了金散来的身后,“咱们林场里像是有点儿火情,您快回去吧。”
金散来知道,这是蔺浇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懂得吃的吃的是意,不懂得吃的吃的是味。”小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惊怀》(十三)()
这时,一盘精致的黑米面窝头被端了上来。
单间内的邓孔目拿起一个窝头咬了一口,粗粮细做,的确精致。
“哟,巧呀,邓孔目也在蒋大老板的东泰大酒店里用早饭呀。”“鱼捕头早。小的以前还算有钱的时候就喜欢吃这里的饭菜,现在没落了,但有时也咬咬牙到这里来小小地享受一回。鱼捕头一起用一些?”“我用过了。既然来享受怎么也不点些好的?”“嗨,谁让小的原先是个败家子呢?现在有钱了也没多少不是。”“有钱了?工钱都被孔品甜给偷了还有钱?”“啊!小的是说一直攒了些银钱。”“哦?攒了些银钱也不敢花?”“可不,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当然不敢乱花。”“看来是真不敢乱花。”“是,是。”“因为是偷大家的,当然不敢乱花。”“欸!这个当口可不能开这种没凭没据的玩笑,大家误会起来小的可担不起。”“邓七爷也太自谦了吧。既偷得又为何担不得?”“那就请鱼捕头拿出证据来,要不等夏知府回来我可要好好找他评评理。”“我打听过,你一直是单身。”“那又怎样?单身就得偷东西吗?那案子倒好断了,是光棍都抓起来就行了。”“我原以为是邓孔目人品的缘故才致使的踽踽独行,可难道说在你没落之前连个想钓金龟婿的都没有吗?”“终身大事,理当谨慎从事。”“这话倒不假,但谨慎从事就该找个女贼吗?还那么一往情深把邓七爷你的心全给占据了?”“哪个女贼?”“那笾呀?”“嘿嘿,鱼捕头鼎鼎大名怎么还说这种蠢话?我想只要跟‘冷家四怕’和夏辽斐大人打过几回交道的都应该知道外面关于他们不清不楚的传言是真的。”“那邓孔目你恨他们吗?”“关我什么事?我犯得上恨他们吗?”“你先别急躁。”“谁急躁了?”“就冲你这句话你就急躁了。”“我”“我要是没说错,你原先是想栽赃在那笾身上的,同时也是报复夏知府,可偏偏却让孔品甜担了这个罪名,看来世事往往都不尽如人意呀。”
鱼爱媛的这句话让邓七陷入了沉思
想当年的一天,邓七因为酒灌多了,从床上爬起来要去“放”一些,经过账房的时候听见有动静。
“咱们不是只动海天镖局的钱财吗?”“反正也是不义之财,拿点儿就拿点儿呗。咱们的日子可好久都没像样过了,大不了再拿去济贫一些就是了。”“那你也拿得太多了,快给人家”
“咣当”,邓七一脚把门踹开了,大骂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找你七爷爷的便宜?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你们”
当时他看到了一男一女,男的什么样子早就没什么印像了,就是那第一眼的那笾。
看她紧身的装束,凸显一个发育成熟女孩的魅力,身子一动就显得全身上下像丝一样柔滑细软,这要是大动起来,尤其是在床笫
“小妹妹,缺钱花了怎么不跟哥哥我说呀?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吧,我只要你陪我就行。”
“呸。我说怎么样?不是个东西吧?不拿都对不起他。”那个男的冲那笾道。
但当时的邓七并不太在意,因为眼神和一番心思全在那笾身上,“哎哟”一声叫,自是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的打过来的一拳,立见乌眼青,马上就不干了,疼不疼还是其次,主要是在那笾面前丢丑了,上前就是一拳,那时的他自认功夫还算练得勤。
那个男的一下躲开。
邓七转过去又要补上一拳,却被那笾给拦住了,“别打了。”
他听在耳里那叫一个好听受用,刚一见面就关心起自己来了,看来应该是对自己有意思,“咣”,两只眼睛成难兄难弟了,这下可更不干了,因为已经知道疼了,上去就划拉了一个勾拳。
那个男的又一下躲开。
“你怎么回事?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动手。”“哼,他不是说想要多少就拿多少吗?坑家败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