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灵修仙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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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意心中万般懊悔,只得狠狠心闭上眼睛,把手放了上去。
一片安静,时间似乎停滞在这一瞬一般,强自睁开眼睛,咦?怎会如此?刹那间心绪百转千回。
“下去吧”,耳边听见命令,抬头时四十几岁的男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法意忙应“是”从另一边的楼梯向下走去。回过头时,林允正焦急地望着他。
示意他不必担心,法意转头继续向下,身上的冷汗在这一刻才发出点暖意来。
没有灵根么?这绝对不是个好结果。
她走下楼,出口已经围了好些市井之人、丫鬟仆妇,见到法意不是自家孩子,纷纷松了口气。就在这里等林允吧,如果他没有灵根,也会像自己一样从这里出来的。
在人群里站定,法意心下还是十分失落的。在这个修真的世界里,没有灵根的人无异于上天的弃儿,注定与强大无缘,而没有力量的她又该如何保护自己?
等了一会,终于有人出来了,却不是林允,而是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一个,看来林允还真的有灵根,心里为他高兴,这下林娘子有福气了,这么大的牧州,老百姓万人空巷,有机会的都来了,可是有灵根者却寥寥无几,现在似乎只有华家测出的人最多,却也不过三个,方家那边还没有听见动静,仲家和阴家各测出一人,看来,今年收获最大的可能就是华家了。
如果没有意外,林允肯定会直接被华家人带回灵云山,按照俩人的约定,法意应该去仲家小楼的后方寻林允的三叔,然后等着没有被选中的孩子和大人一起回村子的。
回村子吗?似乎并不是自己心中期望的,可是不回去又该去哪里呢?
“小宝受委屈了,别哭了,娘看着心疼”,身边的一名妇人正在安抚一个叫小宝的孩子。
那男孩大眼睛里一团一团的泪,看上去七八岁的样子,“娘,我要当仙师、我要当仙师。”
妇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孩子,没有灵根是没办法当仙师的,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娘听你舅父说,百药堂正要招学徒……”后面的声音几不可闻,以法意超常的耳力也只听见“门路”、“机会”几个模模糊糊的词。
“不要,不要,我、我就要当仙师”,男孩哭得哽咽,妇人一边给儿子拭泪,一边软语来哄。
自己正愁没有地方落脚,既然如此,法意决定到百药堂瞧一瞧。林允三叔她不打算去找了,一来她始终觉得自己身份特殊,不好与人过多牵扯,以免带累旁人。二来没有她,同在华家排队的二丫娘也会把林允被选中的消息捎回去。
想到此处,法意心中稍定,从人群中钻出来,眼见街口一家茶摊,想必他们知道百药堂怎么走,法意迈步向茶摊走去。
第六章 百药堂()
依照卖茶大娘的指点,法意一路向城东而去,走了快两个时辰才找到这家名为百药堂的地方。
一栋四层的小楼矗立在街角,一来位置偏僻,二来生意冷清,因此看上去十分低调。
百药堂三个大字牌匾挂在楼上,两扇大门洞开,却只看见药柜没有看见伙计。
法意走进去,没发现一个人影,不过似乎后面还有一扇门开着的样子,她便往那扇门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三五个人正在忙着从车上卸货,一袋袋扛下来,几个伙计都累得满头大汗,马车上的麻袋还有一大半没有卸完。
一个穿着黑色锦缎的男子一边指挥几个伙计往库房里卸货,一边催促,“你们几个都快着点,东家还等着车送货呢!”
几个伙计也不住地抱怨,“崔管事,就我们几个人再怎么搬也得一会搬完啊”,还有人抱怨“那些个兔崽子,一个个都十五六岁的人了还要跑去测灵根,非说一小会就回来,偏生这会粮食运到,害得我们几个挨累受苦。”
法意清清嗓子,“尊驾就是崔管事吗,我是来应征学徒的。”
锦衣男子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进来的?没看见正忙着呢,得闲了再来吧!”
此时的法意穿着半路悄悄摸来的男装,洗的有些发白,还大了一大圈,发式也改成了男式。加之她原本就清秀有之,柔美不足,这样看起来也着实很像男孩。
“我力气可大了,我可以帮忙卸货”,说着,就跳到马车上,她一个半大的孩子灵活的很,有了她从马车上往下搬,直接放在伙计的肩膀上,一下子节省了好几个人的力气,伙计们不仅能稍微缓口气,卸货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锦衣管事眼睛眯缝起来,他刚要阻止的时候这孩子已经跳上车了,没想到他的力气果然很大,一袋粮食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他一个人一袋袋搬起来脸不红气不喘的,倒是个干活的好苗子。
有了法意的加入,不一会货就卸好了,崔管事赶紧组织人把马车拉去东院给东家送货,回过头来理会法意这茬。
问了名字、年纪和家庭情况,崔管事对法意很是满意,虽然法意说自己对药草和药性一窍不通,但有了这段插曲,崔管事仍然觉得这孩子十分灵透,因此安排法意到东院左院从最底层的杂工干起。
所谓杂工,就是打杂的,东院也分左院和右院,左边院子是进行药材分类、晒干、碾压、称重、打包及入库等的地方,至于右院是做什么的崔管事没有说,只是嘱咐法意未经允许不得到右院去。
作为学徒,法意可以享受百药堂提供的免费食宿,但却没有工钱,对于这一点,法意也不甚在意。
住宿位置有两个选择,一是住在条件稍好的正房,但要两人合住一间,二是住在偏小、光线也不好的厢房,虽然紧巴点,但可以一人住一间,没得说,法意选了厢房。
负责东左院日常事务的并非崔管事,而是另一位管事,同样姓崔,人称小崔管事,法意只需明天找小崔管事明确自己的活计即可。
当天晚上,法意躺在榻上,望着窗子透出来的朦胧月光,一丝倦意也无。回想起白天在华家小楼的经历,自己当真没有灵根吗?
当时,虽然那个五边的金属盘没有亮,但她并非全无感觉的,手心里还是有丝丝发热的感觉,是不是说她与那个器具之间还是有所感应的?或者每个被测者都会感到手心发热?假如自己真的没有灵根,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还有自己远超常人的力气,又怎么解释?法意心中烦乱,翻来覆去也没个头绪。
不管了,她翻身坐了起来,自己手中不是还有一部功法?先练练再说,万一那个器具不准呢?
想到此处,法意静下心来,按照《明灵诀》中所言,盘膝做好,五心向天,尝试集中精神,按照法诀所言引气入体。
虽然法意并不十分明白什么是引气入体,但不妨碍她从字面意思进行猜测。既然是气,一定存在于空气当中,法意敛气凝神,认真去感受周围空气当中的气息,就这样枯坐了一个时辰,仍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真的没有灵根?
百思不得其解,法意怀疑是不是对《明灵诀》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便掏出灰袋想要把玉板取出来,打开袋子,那二十几块灵石正静静地躺在灰袋里。忽然,法意想到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人们皆称修炼之人为仙师,仙师所引的气应该不会是普通的空气吧?似乎应该是仙气什么的?假如仙师们所引的气是仙气的话,那应该要在有仙气的地方才对,不是吗?想到这里,法意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是了,自己这里是普通凡人活动的地方,怎么会有仙气?
以前听林允说修仙世家之所以在灵云山上居住就是因为灵云山上有灵脉的,那是不是说,只有有灵脉的地方才能修炼?不得不说,法意这具肉身所表现出来的优势非常明显,加上她上辈子的思维水平,还是推测个七七八八的。
说到灵气,这里自然是没有的,不过她不是有二十几块灵石吗?
法意十分兴奋,她把灰袋里的灵石全都掏出来,摆在面前。首先捡了一块绿色的灵石握在手中,按照《明灵诀》的要求去感受手中的灵石,约摸有一刻钟的时间,毫无反应。
法意并不气馁,她又拿起一块赤金色的灵石。
一刻钟过后,法意放下这块灵石,拿起了蓝色的,还是没有反应。
就剩下两种颜色的灵石了,法意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拿起红色的灵石,盘膝直坐,静静感受。
约摸半刻钟的时间,法意心中杂念已去。她双目紧闭,呼吸悠长,竟渐渐地进入了无我之境。
第七章 引气入体()
千里冰封,广袤无垠,法意独立在天地之间。
脚下的冰凌晶莹剔透,却并不使人觉得冷。极目望去,似乎没有尽头。
咦,那是什么?
两个红点出现在视线里,逐渐变得越来越近,成为这世界中唯二的一抹亮色。
越来越近了,法意终于辨识出来,原来是两尾红色的锦鲤!
两只锦鲤在冰下嬉戏打闹,肆意追逐,浑然不觉有人在旁。
法意一瞬不瞬地盯着两只锦鲤瞧,它们玩耍得十分活泼,彼此咬着尾巴在追逐,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圆圈,游动得越来越快。就像,就像一个八卦符号一般!
法意惊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古怪的快意,恨不能再凑近些,好伸手去碰。
似是感应到法意的心念,两只锦鲤忽然破开冰川,“嗖”的一下,化为一道红光摄入法意的眉心。
一个激灵,眼前的镜像打破,手中的灵石正在渐渐地发烫。
法意觉察到一股温暖的感觉已经从她的手掌进入身体,沿着手臂向上一路前进,暖流所过之处,无比地舒适,这种感觉是法意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本能地,她没有犹豫,任这股灵气继续运转,可惜不到一会,就戛然而止了。法意睁眼一看,手中的灵石已然变成灰白色。
原来如此,看来灵石中的灵气已经被自己消耗光了,法意抑制不住内心的雀跃和兴奋。
“原来我并非没有灵根!”这就是此刻她心中最大的念头,如果她真的没有灵根那么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反应吧?可是既然有灵根,为什么那个测试灵根的仪器却没有反应呢?法意确信她的身体的确有某些地方异于常人。
随后,法意又拿起了剩下那块灵石,结果证明,她并不能吸收其中的灵气。看来,只有红色的灵石是符合自己需求的了。可惜的是,手中的红色灵石是有数的,如果可以无限供应的话该有多好。
带着兴奋的思绪,她进入了梦乡。
从第二天起,法意就开始了她在百药堂的杂工生涯,小崔管事给她分配的活计并不多,或许是看重了她的力气,所以经常唤她帮忙做称重、入库等“重体力活”,这些对法意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她白天在东院做活,晚上回到自己的小屋就翻看那本《灵草全编》,虽然里面的灵草多得难以计数,但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每当看到一种新的灵草,就总能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些。
比如这种叫做五龙葵的,三十年才生一片叶子,五片叶子全长齐足足要一百五十年,而且只有五片叶子才能做灵药之用,叶子不足的五龙葵反而有剧毒。看到这,法意不禁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种叫车菀子的灵药,这个灵药与五龙葵太像了,不过它俩刚好相反,刚刚破土的时候就具有五片小叶,每过三十年枯萎一片,直到最后一片叶子枯萎掉落,剩下的茎秆就可以炼丹了。
类似这样的灵药,法意还发现了很多,她一边看一边思索,所以别人看来枯燥无比的《灵草全编》她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法意的《灵草全编》翻完了一半,在左院活计也越发得心应手起来,偶尔还能帮张师傅和李师傅晒晒草药什么的。
左院连师傅、学徒带她这样的杂工在内共十人,他们眼中,法意就是个吃苦肯干,力气大又不多话的,加之她做的又是最低等的杂工,和其他学徒基本没什么利益上的牵扯,所以在左院的日子倒也宁静,基本没什么人刻意为难她。
“法意,把这些废料倒了”,张师傅的大徒弟名叫宁世安的指着两担处理药材剩下的废料对她说。
这活法意是常做的,她点点头挑起担子就往外走,宁世安瞧着法意利索地走出门去。这个叫法意的倒不像其他杂工那样对自己十分恭敬,看那个姚四,哪次吩咐事情不是点头哈腰的。
难道他不知道将来自己出了师他们这些杂工能不能成为学徒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转念又想到他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家里是住在那个叫什么的小村子来着?听都没听说过,穷乡僻壤出来的也难怪,宁世安摇摇头。不过好在这人小小年纪倒有几把子力气,碍眼却也不碍,他还犯不着和个杂工计较。
法意挑着废料担子走出左院西北角的小角门,心里还回想着昨晚看到的灵草,不想刚走出来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墙根哭,这孩子不是那个小宝吗?他还真到百药堂来了,果然还是爱哭鬼的性子,法意摇摇头去倒废料了。
说来自己既然有灵根,修炼自然是第一重要的,那天修炼《明灵诀》的感觉非常舒服,转眼都半个月了,这段时间她对这个世界的适应性更强了,状态也调整的差不多了,不知林允现在如何,不过有时间要想办法开始修炼了。
法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又走回了角门,下意识地朝那个墙根望去,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果然不见了。
法意回到药楼,刚放下担子就听见一个傲慢又有些装腔作势的声音,“法意,宁师兄吩咐你马上把这沉香研了,研得细细的啊!”听在法意心中十分刺耳。
她慢慢地直起腰来,姚四正觑着眼睛看着他。想不到才刚过了几天就有人等不住要欺负她这个新来的了?法意心中燃起涛涛战意,今日若凭这叫姚四的得了逞,便枉她二世为人!
强压下心中激烈的心绪,法意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哦?是宁师兄吩咐我做得吗?”
“那是当然,你还不”,“快做”两个字还没有出口就被法意打断了,“姚四哥你确定没有记错吗?宁师兄刚才吩咐我回来立刻去帮忙入库,怎么会吩咐我研沉香呢?”
“他是吩咐你入库回来再研的,我刚才一时口误没有说清楚”,姚四没想到这孩子这么难缠,不觉分辨到。
“哦?看来姚四哥也没有记清楚,我们还是先找宁师兄问清楚好了,我是新来的,做错了事恐怕不打紧,只怕还要连累姚四哥被东家责罚,我们还是去问清楚好了”,说着就拉着姚四的袖子要走。
姚四急得额头冒汗,这孩子看起来虽小,力气可大得惊人,自己可拉不住他,要是真被他扯到宁师兄那里分辨,自己定然没好果子吃。他看法意的眼神都变了,这真的是他以为人小可欺的小孩子吗?
第八章 心情明媚()
“别别,法意兄弟,”姚四使出吃奶的劲才把自己的袖子扯出来,一张原本板着的脸上挂上了亲切的笑容,“我想起来了,原是我记错了,宁师兄并没吩咐你。你快去帮忙入库吧,耽误了好一会,这会子约莫都叫你呢”,他倒想着尽快打发法意出去,没成想法意一副疑惑的样子,“那宁师兄吩咐的是哪个?”差点没气得姚四咬了自己的舌头,刚想随便扯个人出来,没成想李安和田娃都冷冷地望着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口。
李安和田娃二人素知姚四脾性,刚才宁师兄吩咐姚四研沉香的事他俩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姚四欺负法意他们也没想管,这种事各行各业都有,早就见怪不怪。不料法意今天倒真让他二人刮目相看,平素看他本分少言,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姚四噎得不行。不过,姚四要想扯到他们两个身上,想都别想,没门!
姚四没法子,心中暗恨无比,脸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宁师兄吩咐的正是四哥我啊,才想起来,你瞧,我中午睡了一觉,把脑子都睡糊涂了”,看着姚四多番变化、五颜六色的表情,再看李三和田娃嘴角微扯的讥诮眼神,法意心中那个舒畅啊,叫你还敢欺负我,掉坑了吧,这辈子谁也别想欺我,否则必然双倍奉还!
今天姚四的脸面算是丢尽了,也算有了个小小的把柄在自己手里,法意不想叫他彻底没脸,略作小惩即可,若他以后还敢欺负自己,定要给他个难忘的教训。想到这里,法意也做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姚四哥你可要多多休息,哦不,应该要少休息一点才对,我去入库了”,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这番颠三倒四的话说出来反而显得他之前所言具是无心了。姚四心中憋闷,暗恨自己倒霉,心中恼火李安和田娃更多,谁叫自己在他们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这股火气早晚要找机会泄一泄,想必就恨恨地研沉香去了。
法意的心情,用一个明媚都不足以形容,那是非常明媚。
两世为人,第一次捍卫了自己,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地爽快,想起前世自己顾虑重重,诸多忍让,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换来别人的变本加厉,真是白活了。人生本来就已经充满了无奈,她还自己委屈自己真是太悲哀了。好在今世,她还能重头开始。
想到这里,法意心中就充满了雀跃,忽然又感到好笑。那个姚四,真是愚蠢,自己只不过是诈他一诈,就是赌他不敢去与宁师兄对峙罢了。
法意这样行事也是有缘由的,张师傅和李师傅二人为人严谨,平素最不喜人偷奸耍滑,问题仅在于宁师兄的为人法意并不确定,倘若姚四真与自己对峙,她其实并不知道宁师兄会不会袒护姚四。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不敢和自己赌上一赌,约莫他与宁师兄之间,恐怕还没到能被袒护的地步。再就是自己态度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姚四一时也没料到自己会不受他的压迫,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吧?或者这就叫“气势上压倒对方?”法意不厚道地笑了。
之后的几天,姚四果然很消停,虽然看法意的眼神依然很大爷,但暂时也没有来找她的麻烦,法意乐得如此。
《灵草全编》已经看完大半了,对于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的灵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