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灵修仙记-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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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三四千张“二立真人传”新鲜出炉,灵真依旧用来时的兽皮口袋装了,他本想板起脸来走出去,没想到刚走两步就噗哈哈地笑开,法意也笑了,无砚来到帐外的时候正以为二人相谈甚欢。
法意知道无砚在外头,“无砚道友,快请进来吧”,无砚听她语带愉悦,显然心情十分好,心头不禁微微有些失落,她在自己面前,多半是客气有礼的,何曾这样随性无拘?掀起帘子,正赶上灵真拎着兽皮口袋出去,一般修炼之人用来装东西的兽皮口袋都是经过法术祭炼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隔绝他人的神识探查,因此无砚一时也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灵真心情爽朗地打招呼,“师兄,你进来吧,我走了”,说罢还哈哈一笑,无砚皱眉,这有什么好笑的,灵真魔怔了不成。
他一眼瞧见法意坐在桌前,眉眼弯弯的,便心生柔情,语气也不觉放缓,“丹药吃了吗,有没有好些?”法意没想到他第一句就是问这个,果然为人性厚。
给他让了座,法意也有些发愁,只摇摇头说,“似乎还不如先前。”
无砚听了十分惊讶,他给法意的大还丹对经脉伤效果非常好,他也只得了弘茗师伯私下给的那一颗,他自己没吃给了法意,只用小还丹调理身体,眼下都已经全好了,怎么法意吃了两颗大还丹倒不如从前了?
“不然你把手伸来我瞧瞧吧?”他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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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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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意也没扭捏,她既然和无砚说了,自然是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过说实话,她心里也在打鼓,既担心无砚看出她的秘密,又期盼自己的毛病根本就是修真人常见的问题。
无砚只瞧着一截白生生的胳膊连着一个小巧的手掌递到面前,登时有些心跳,他镇定了下心神,从法意的手心输了灵力进去,“痛就告诉我。”法意点点头。
他控制着自己的灵力缓缓沿着法意的经脉往前走,的确如法意所说,有一种迟滞的感觉,如同在油上行船一般,有的地方似乎过于迟滞,他不得不稍微增加点力度才过得去,每逢此时,法意就是一皱眉。他越是检查越是觉得严重,又顾着怕法意疼,便竭力控制力道,因此,好不容易一圈下来,已经满头大汗。
“怎么样?”法意问得有点心虚。
“你的经脉果然迟滞得厉害,似乎不像是五行符阵所能造成的,之前有没有受过其他的伤?”
说起来她也是近两日才察觉不对,之前就算被雷劈了都神清气爽,于是摇摇头,“我只是从前些日子开始觉得疲倦,最近才感觉经脉似乎不对,我这样的情况常见吗?”
无砚也摇摇头,“不好说,单从经脉迟滞来看的确有弟子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但具体情况还需要神识去检查”,说到这,他打住了。法意点点头问,“这事你做得来吗?”
无砚说,“可以是可以,但这事危险得很。一旦我有什么不轨的企图,你就完了。”法意听了不禁笑了,“那我能相信你吗?”无砚的脸有些微红,“当然可以。”
法意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臂。“那就来吧”。她虽然知道人心险恶,但也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经过一番衡量选择了相信他,她自然就放心他做的事,何况无砚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
没想到她竟然这般信任自己,无砚自问他们并不熟,也知她不是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所以她这样一个聪明人能这样毫无芥蒂、不带犹豫的信任他反而分外珍贵,他压下心中的那点异样。集中精神。分出一缕神识进入她的经脉。
神识能让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经脉的情况。而且不像灵力运转时会造成痛苦,只不过他必须极准确地控制自己的神识,以免伤到她的识海。这样转下来,唯有在丹田处略略看出点不同来。她的丹田是一汪幽青的液体,当然,对筑基修士来说,液态没有问题,液体的颜色还能看出修士的五行属性,他不是没见过水系修士的丹田,只是虽和法意这个很像,其实并不相同,不过联想到法意灵火的颜色,他又有些释然。
这样转了一圈,等于毫无所获,待他退出来,法意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舒了口气,只是心中想着,他果然没负自己的信任。
“怎么样?”
无砚很是惭愧地摇摇头,“你的经脉既无创伤造成的破损,又无先天不足,说来惭愧,我实在不知是何道理。”法意倒觉得意料之中,因此也并不十分失望,他又说,“以往出现这些问题的弟子要么是经脉有断续、伤破,要么是关键的穴位淤塞,要么是整个经脉脉质变脆,从无人像你的经脉一般丝毫看不出问题。”
看来自己的问题很严重、很特别了,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找个时间钻进太清鼎里试试了,无砚见法意出神,以为她得知这个问题伤着心了,连忙说,“不过你不要担心,我虽然看不出来,但我师伯、师父、师叔他们都是结丹真人,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再不行,还可以去求师祖,他老人家是元婴修士,总有法子的。”
法意摇摇头,“暂时还是不要麻烦他们了。”正在说着,一只白鸽从帘子后头飞进来,直接落到无砚的手掌上,无砚起身告辞,法意点点头,他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出门去了。
无砚回到自己的帐子,设了个隔音结界后便施以法诀,白鸽便口吐人言,只是听上去有些虚弱,“异宝非人是物,显火相,可多留心”,语毕,白鸽瞬间化作一张黄色的灵符,无风自燃,化为灰烬。
火相?会是什么呢?
正当此时,有炼气弟子来报,“无砚师伯,弘茗师祖传讯中帐议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那弟子转身下去了,无砚整理了一下仪容,就往中帐去。进了中帐,果然夔月师叔和几位师兄弟都在了,一一见礼后便坐在了夔月的下首,这个位置一向是他的。
陆陆续续有师兄弟赶来,他们都是筑基期的弟子,这次奉师门之命随弘茗、夔月二人远赴灵云山的,都是有几分本事的。
不多一会弘茗到了,众弟子见礼,他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长话短叙,这次叫你们过来的主要原因是我接到了一个消息,青灵门那边,失守了。妖兽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往焕城去了”,立刻就有弟子问,“师伯,消息可靠吗?”无砚道,“师伯叫我们过来,必有道理,师弟只管听着就是。”弘茗点点头,“虽然现下还没有传开,但相信过不了多久,其他门派也会知晓,虽说这样一来,我们的防守压力会减轻,但很容易被妖兽反过来形成合围之势。”
众弟子点点头,师伯说的极有道理,如果大量妖兽从那个口子出去的话他们很有可能面临兽群环伺的场面,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只听弘茗道,“我和夔月与彩月门的英华道友已经通过气了,我们一致认为应该退守到渤江左岸一带。”
众弟子一听这话立刻议论纷纷,终于有弟子冒出来说,“师伯,这意思是不是焕城、颖城、简城、和郭城都要被放弃了?”他这句话代表了众弟子的心声,大家都安静地等着弘茗的回答,弘茗缓缓地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啊?怎么会这样?”“这几座城凡人不在少数呢!”议论声再起,弘茗也不管他们,片刻后问道,“无砚,你怎么看?”
场面再次安静下来,“青灵门原本就离牧州最远,因此他们的防守率先出问题也在意料之中,只是不想这么快就放妖兽过境了,师伯,不知这几座城的转移情况怎么样?”
“之前一直对凡人封锁消息,只有我们过来的时候才通知凡人官衙安排转移,如今只不过十几日,想来应该还有至少三分之一的人还没来得及渡过渤江。”
每个人都明白弘茗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这三分之一的人看来注定要被放弃了,有弟子心存不忍,说道,“师伯,弟子想带人去安排凡人转移”,听了这话又有弟子同样请命,弘茗叹了口气,“我等虽然是修士,但能力亦有限,所能助者不过杯水车薪,离开师门,你们也危险得很,我既然将你们带了出来就没有不为你们打算的道理,因此,你们任何一人都不准私自离开,此事就不必再议了。”几个还想请命的弟子听闻师伯语气如此坚决也不好再说什么。
“明天可能就会有其他几派传信商议此事,在此之前,你们还有件重要任务要完成,本门要在松毛林外布下破军七杀阵,此事就由灵真带队布置”,说到这里弘茗不禁扫视全场,“灵真呢?”
说曹操曹操到,一个人影自帐外钻了进来,嘻笑着说,“师伯莫怪,在这呢。”众弟子纷纷诧异,灵真这是傻了不成,他迟到不说,眼瞅着要挨批了心情怎地还这么好。
弘茗果然不高兴,“哪里去了?”灵真已经坐定,“我巡查的时候碰见一只二阶的蜘蛛兽,大战了一番才回来晚的,他还像模像样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果然有破损痕迹。”
弘茗怎会听不出真假,不过顾念眼下还要用他,便道,“这便罢了,下不为例。”灵真忙点头称是,他自与他们传授阵法不提。
此时,林允和小宝都在法意的帐子里,他们三人正在商量去处,忽听外面有弟子嚷起来,林允出去打探一番,回来说是有妖兽进犯,这倒是不奇怪,灵云山中飞禽类的妖兽虽然不多,但往往都不受地面布置的限制,天云门奉行的政策一向是能打下来几只是几只,剩下的不管。
法意问,“无砚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样了?”小宝立刻说,“师姐,我想进玉清宫。”这个答案法意并不意外,小宝一早就对玉清宫十分感兴趣,林允想了下说,“我听说无极派的弟子皆可学习无极剑道,我有心往无极派,只怕别人不肯收,包子,你呢?”
正当此时,不知什么东西“嗖”地一下从帐口闪电一般奔着法意扑来,林允和小宝同时发力,眼看法意的帐子就要变成战场,只听法意惊喜的声音叫,“角震,怎么是你?”
她怀里抱着的小家伙正得意洋洋地骨碌着婴儿拳头大小的眼睛,法意忍俊不禁,“你这家伙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没错,这小家伙全身鳞片黑一块白一块的,连角尖也变成了白色,看起来就像一只模样滑稽的斑点狗一样,它“嗷”地叫了一声,显然十分不满。
第69章 有点意思()
角震心里不爽啊,想当年人家是多么的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好吧,就算人家只是妖兽,那也是神威赫赫、雄风凛凛贵族气质、浑然天成好么,为什么进阶之后反而成了这个连自己都嫌弃的样子,谁能解释一下么?
法意见它嗷完之后甩甩鼻子,还拿屁股对着自己,不禁乐的冲小宝指点,“你瞧这家伙,真成精了。”
她才想起来小宝也没见过角震,便给他两个解释了一番,不过这次见角震,它似乎更通人性了呢?
且不说一人一兽在这里亲昵,无砚从中帐出来,便直接往法意的帐子里来。一进帐就瞧见一对湿漉漉的大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法意挠挠角震的脖子,把它揽在怀里,无砚见状笑道,“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头灵兽吗?”
法意抱着角震也笑说,“也是早先的事了,今儿才碰上。你快坐吧!”
无砚依言坐下,却是看向林允道,“小兄弟,我有意保荐你们三人入我天云门下,不知你们兄妹意下如下?”
林允立刻道,“我们兄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打算离开了,道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这些天承蒙贵派照顾,心中惭愧,他日若有机会,必当回报”。
无砚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瞧瞧林允的神色不似作伪,便哈哈笑道,“人各有志,这也自然。”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可是欲往云州?”
林允亦未料到他有此一问,只得摇摇头。
无砚瞧着法意拨弄那只长相滑稽的妖兽,便问道。“这会可好些了?”法意抬起头,眼睛里是十分欢畅的愉快,“精神的确好多了”。
无砚接道,“那便好,说起来我还真担心你的情况禁不住明日的劳顿。”这话果然成功引起了法意的注意,“明天要出行吗?”
无砚点点头,叹了口气。“原也想和你们说这件事情的,九派之中,青灵门失守了”,他留心查看三个孩子的脸色,果然听了这话脸色都变了,“师伯已经和其他八派商议了,最终的决定是,我们恐怕要退到渤江左岸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左手上食指的关节,角震忽然停止嬉闹。用角轻轻触了触法意的手掌,看起来像撒娇一样,法意却敏锐地感觉到一小股电弧轻轻传来,她心中一动。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无砚又说,“我作为大师兄必然负责先遣探路。到时候可能顾不上你们,这里的炼气弟子修为都在**层左右,一旦行进起来脚程只快不慢。若遇到妖兽……”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不过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林允和小宝一个炼气四层圆满,一个炼气三层圆满,法意又是个病的,一身灵力调动不出来,真遇到危险,谁能顾着他们?
看见林允面上似有思索之色,无砚缓缓道,“若是你们入了天云门就不一样了。同是本派弟子,我自然能想法子将你们带在身边,虽然可能会有压力和风险。但可保你们无虞。”
林允和法意缓缓对视一眼,心中都在盘算无砚此话是否有道理,一般来说,驻地转移这么大的事,他应该不会拿来开玩笑,所以这两天天云门很可能就会有所动作,而且无砚说的没错,以他们几个的情况,只会被大部队越甩越远。
林允心中却还有另一层想头,他在想,无砚在天云门筑基弟子中积望甚重,就算其他炼气弟子不认识他们,他若肯打个招呼的话,也未必真的就放任他们不管吧?当然,如果遇到妖兽或许就不好说了,再大的面子在个人生命遭到威胁的时候都得爪洼国地干活。不过既然无砚没提找人观照他们这个话,是不是在隐隐地逼迫他们加入天云门?
他抬起视线,正看到无砚一瞬不瞬地瞧着法意的样子,那人面部表情是如此地柔和,他却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
角震伸出小舌头,舔了舔自己白兮兮的小尖牙,一脸无辜地瞧着她,法意揉揉它的脑袋道,“驻地转移的事至少也得明天吧?”无砚点点头。法意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兄妹三人也好再商量一下,天黑之前一定给道友个答复。”无砚微笑着点点头,“你们个个龙章凤姿,我便静候佳音了。”随即又笑说,“你不必如此客气,我虽然比你大上那么十几岁,但你可唤我无砚,不然唤兄长亦可,总叫道友,是见我为人太过刻板么?”
他言语温文,偏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又说出这番既亲切又轻松的话来,实在让法意不能拒绝,她也笑说,“你实在过谦了,若非你的君子风范,何人肯带我们走出灵云山呢?”她这番话虽然借赞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却已经暗地将称呼从“道友”换成了“你”,实际上是如他期待一般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听了她这样清清亮亮,毫无矫揉的一番话,无砚心中升起了一缕异样的感觉,他又想起那天,她偏着头,亦是这样不卑不亢,清丽卓然地问他,“大哥哥,要吃烤肉吗?”便觉得自己爱极了这种风姿,都道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可惑他的偏偏是这最不为了惑人的一种,整个人便有些失神。
好在此时帐外传来的响动救了他,无砚回过神来只觉得心跳得砰砰的,幸好法意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外面的事情吸引去了,只听帐外一人道,“何事喧哗?”无砚立刻听出是弘茗师伯的声音,一阵脚步声,只听几个声音道,“见过师祖!”忽听“哎呀”一声传来,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片刻,只听弘茗的喉咙似是堵了什么不舒服一样,咳了两声又说,“这东西哪来的?你们手里还有没有了?”
这几个炼气弟子一听心里发虚,深恐师祖责罚,连忙争先恐后地往外说,这个说,“戊和师兄给的,”那个说,“听说他是从外面林子里捡的”,另一个唯恐拉下,“我这还有!”
只听弘茗道,“拿过来!”那弟子诚惶诚恐地递了上去,纷纷埋着头等着师祖责罚,弘茗的嗓子似乎依然不太舒服,“这东西看起来有点意思”,丢下这句话人就倏忽几丈外了,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师祖这是啥意思?”“啥叫有点意思?”“师祖没责罚咱们吗?”有自作聪明的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开打了,师祖他老人家虽然没有明说,但弟子是干啥的,当弟子最要紧的是学会会意呀,这事做好了,进内门有望呀,他自觉得了章法,回头就喜滋滋地找那戊和师兄去了。
帐子里几个人都好奇不得了,无砚一瞧法意的样子,马上出去叫住还没来得及走的两个弟子,“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这俩弟子郁闷了,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怎地,接连被师祖师叔给逮到,面上还不得不恭敬地见礼,“见过师伯!”
“免了。刚才你们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无砚背着手,语气温和。
“不敢隐瞒师伯,刚才我们拿的是一张兽皮,不过已经被师祖缴去了。”
“哦?什么兽皮?有什么独特之处吗?”无砚面露疑惑,单是普通的兽皮不可能让师祖觉得“有点意思”。
另一个弟子道,“兽皮只是普通妖狼的皮,并无甚么独特之处,只不过兽皮上倒是写了一篇故事。”他只说到此处,不妨旁边的弟子“扑哧”一声笑了,无砚皱眉,师叔伯问话的时候发笑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个弟子这点规矩也不懂吗?
那弟子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赶忙跪下请罪,“师伯莫怪,弟子知罪,只是,只是那兽皮上的故事太有趣,弟子撑不住才笑的。”
“你倒说说,是个什么故事?”无砚略有些好奇。
修真之人记性极好,那弟子这次不敢笑,强憋着从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