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如意-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到底因蕙如身子骨太弱，禁不得一个个去认了亲，除了见过几个姐妹和两位姨娘，剩下兄弟便晚上家宴上一一见了。好沈老爷妻妾不多，一个姑娘已经出嫁，大房里也就只剩下嫡母所生两个哥哥和一个姨娘生弟弟。大哥沈青崴年已二十，为人持重，素有才名，去年中了二甲第四名，娶是林阁老长房嫡孙女，因岳家助力，当年就补了德兴县县令，带着妻儿外放了，所以蕙如没见着。二哥沈青崧今年十九，读方面比起老大差得很远，但吟诗作画，自命风流上，老大则是拍马也撵不上，年纪小小，京中已小有名气。这么个风流公子，虽然是沈府嫡次子，但因不像老大这么有出息，所以沈老爷他亲事上也颇为头疼，目前正与柳侍郎家小女儿议亲中。小弟沈青岚是常姨娘所出，今年九岁，听说以前很得沈老爷喜欢，但近年就不大有好光景。蕙如只记得，这位弟弟一直躲人后，少言寡语，一顿饭吃下来，蕙如愣是没记住他长是什么样。
孙姨娘是大夫人娘家带来陪嫁丫头，身材高挑，五小姐模样随了她，原也很得老爷意，怎奈肚皮不争气，只生了个姑娘就再没了消息。而常姨娘，也就是沈蕙如亲娘，虽有美貌，却是个不体面外室妇，如果不是大夫人心慈接纳她入府，她永远也不可能有正经名份，生下来孩子也不可能写入族谱为沈家接受。所以常姨娘地位这府里只怕比个通房丫头也强不到哪儿去。
但从她可以狠心将亲生女儿弃之不管，从她入沈府八年还能保持丰肌美颜，从她年已三十还能牢牢握住老爷恩宠而不让夫人算计太狠，沈蕙如就知道，这女人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恭顺胆小，只有皮囊而无内蠢物。
若说蠢物，阖府上下，也唯有她这个十岁以前还说不全个囫囵话六小姐，才是实至名归蠢物吧！
天色将暮之时，常姨娘进了沈蕙如住绿漪院。还未开口，一双美目就盈满了泪光。
“六小姐，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劳姨娘挂心，蕙如只是躺久了，身子稍弱了点，其他都好。”
蕙如让竹香沏了杯热茶，亲手放常姨娘面前。
“我知道你这些年肯定都怨我……”常姨娘怯怯地看着面前娇小瘦弱女儿，身子还没长开，但那眉眼妍丽有七八分似她，再过个一二年，必能出落成个美貌姑娘，“娘也是实没办法……”
“姨娘！”沈蕙如重重说了这两个字，将常姨娘下面话堵了回去，“既入了府，还是按规矩称呼吧。”她微微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却弃之不顾娘，“免得被人听了，不说我年幼不识好歹，反会说姨娘不守本份，要诱着小姐乱了主仆规矩。”
常姨娘正抹着眼泪手一僵，手上帕子遮着倒看不出她现下神情。
“天晚了，姨娘也要早些歇着，明日给母亲请安时候，一定还能见到姨娘。”沈蕙如软语温言，从兰溪手里接过一只香包，“姨娘也知道，我从小脑子不好，虽然长大了也开窍了些，但还是什么也比不得别家小姐。繁复花样我做不来，只能送姨娘一只自己做香包。针线粗糙，请姨娘别嫌弃。”
常姨娘接了过来，香荷色香包是简单样子，针脚有些凌乱，但一针一针缝得用力，香包一角绣着一枝迎春花，枯细长枝上，三朵嫩黄小花绣工虽粗，但有一股鲜活生气扑面而来。常姨娘之前确是做做样子，但看着这小小香包，想像了一下年纪幼小女儿灯光下一针一线笨拙地缝着这小小香包之时，心中一酸，眼泪却是真真地流了出来。
“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了苦……”常姨娘将香包收到怀里，站起身就走，“姑娘路上劳累，早点歇了，以后这些费眼睛活儿还是少做些。”
出了绿漪院小楼，夜风微凉，吹她湿冷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战，人也清醒了许多。
“姨娘披上这披风，天渐凉了，可别受了风。”她贴身丫头绮罗忙拿了怀里绛色披风给她披上，瞧着常姨娘面色晦黯，忍不住小声说：“六姑娘也真是，明明就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怎地见了姨娘还非要这么生分，端出主子架势来，生怕咱们不拿她当主子似。”
“我不过就是生了她，这些年对她不管不问，她心里有怨，怪不得她。”常姨娘由绮罗扶着，缓缓向自己小院中走。
“怎么就能说是不闻不问了？姑娘病了那么多年，要不是姨娘老爷面前求着，夫人早就断了供养银子，命都保不住了，谈什么病好了入府当小姐。”
“闭嘴！”常姨娘瞪了绮罗一眼，绮罗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多话。
“天底下就没有狠心爹娘。我生她一场，不能亲自养着也就算了，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冻死饿死。那点银子也不算什么，只是没想到天可怜见，那蠢病竟然有好一天，能让我们母女府中相见。”
“她年纪还小，就算怨着我又能怨得了多久？我毕竟是她亲娘，以后她就会知晓，沈府里，我才是唯一一个真心关心她人，才是她唯一可以倚靠。嫡母，哼，那女人有什么盘算以为我不知道？我女儿，绝不会任她随意拿捏。”常姨娘摸着怀里已经捂热了香包长出了一口气，被风吹干眼睛又有些发涩，“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我这个亲娘……绮罗，一会去问问看，老爷今夜歇哪个房里？”
“是。”
初探（）
“这是洛红，这是洛锦，她们是亲姐妹，原是夫人房里伺候二等丫头，还算勤伶俐，夫人拨给你使，以后她们就跟着六小姐了。”大夫人身边陈妈妈指着两个穿着青色比甲小丫头笑眯眯地对沈蕙如说。沈蕙如细声细语地推辞：“这怎么好，她们既是母亲惯用姐姐，合该继续留母亲身边才是。我这里有竹香兰溪两个也就够了。”
陈妈妈笑着说：“那怎么能行？您是府里正经小姐，身边可不能少了人伺候。这是夫人心疼姑娘刚从外面回来，身边若有几个贴心合意丫头，也能些适应府里生活不是？”
“那就多谢母亲了，劳妈妈跑这一趟，以后还要请您多费心。”沈蕙如使了个眼色，兰溪从里屋捧了一副鞋面塞给陈妈妈。
“我们打乡下来，那儿也没什么东西能带来，这是我绣鞋面儿，妈妈别嫌粗糙。”
“这可怎么成，怎么好拿姑娘东西。”陈妈妈连忙向外推。
“也不值什么钱，多少是点儿心意，”沈蕙如脸上挂着淡淡笑，既不谄媚也不疏离，让人见了就心头舒坦，“妈妈你就收着吧，不然兰溪以为您看不上她手艺。”
陈妈妈这才笑着收了。
知道大夫人肯定要往她身边塞两个人当眼线，没想到这么就送到她眼前了。洛红和洛锦年岁都不大，姐姐洛红十五，妹妹洛锦十三，容貌清秀，此时都垂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没得主子吩咐连头也不抬一下。
这点跟她身边竹香比，简直好了不知多少倍！沈蕙如含笑看了看身边正一脸好奇打量着别人丫头，就算是大夫人人又怎么样，只要用得当，一样可以成为自己人。
“天也晚了，两位姐姐跟着兰溪先去安顿，有什么话，咱们明儿再说。”没有训话也没有敲打，直接开口就让她们去安顿，这位六姑娘好像跟别主子有些不一样呢。洛锦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沈蕙如，没想到正与六小姐看着她视线对了个正着，她慌得连忙垂下头，耳边也浮起一抹红晕。跟着兰溪走出去时候，她脑子里就迷迷糊糊地想着那一眼中六小姐脸上带着笑，温和，淡然，悠闲……没有一点别小姐任性和娇狂。这位小姐，真和别人不太一样！
大夫人靠引枕上由小丫头拿着美人捶捶腿，陈妈妈坐榻前矮几上一边分线一边跟大夫人说着话儿。
“你瞧那丫头怎么样？”大夫人眯着眼，接过身边阮妈妈递来银耳羹搅了搅。
“六姑娘虽然年纪小，又是乡下出来，但奴婢觉得她挺通人情世故，并不像……”陈妈妈把线放回笸箩里，向夫人那儿蹭近了一些，低声说，“她倒不像是得过蠢病样子。我瞧着，人虽小，心里通透着呢。您说这人要是蠢了十年，就花了三年工夫就能变得跟别人家小姐一样，甚至还聪明些，奴婢怎么也不能信。”
“哦？”大夫人把银碗递回给阮妈妈，用细白指尖轻叩着床沿，“你是说……”
“要么现姑娘就不是咱家六小姐，要么就是常姨娘没说实话，六小姐就算得了蠢病也没她说那般厉害。”陈妈妈笃定地说。
“那丫头跟那贱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自然是她女儿没错。不过既然人没什么大老病，为什么她非说是蠢，不带她进府里来？”大夫人蹙着眉尖，“那贱人打什么主意？”
一旁阮妈妈撇了撇嘴：“怕多了个丫头牵累，便没那么多时间费心老爷身上呗！”
“就算那丫头进府，也不可能让她养，她是不想听到自己女儿喊别人母亲，叫自己姨娘吧。”大夫人冷笑了一声，“年纪大了，怕乡下攀不上好亲事，才巴巴儿又说好了，把人接进来。这是想找个得力女婿好借力啊。”
“夫人必不能让她得逞。”陈妈妈笑着接过小丫头美人锤，给大夫人轻轻捶起了腿。
“还是你捶得舒坦。”大夫人满足地轻吁了口气。
“那是，奴婢伺候您都三十多年了，这点小事再做不好，奴婢还有什么脸夫人面前晃荡。”
大夫人笑了起来，轻轻陈妈妈那张依旧丰满不见细纹脸上弹了一下：“几十年了也不见你这张嘴没个油滑。”
“可不是。”阮妈妈也笑着凑趣儿，“没嫁陈管事之前还好，嫁了之后啊，这张嘴是越来越滑溜越来越甜了。”
“你个死妮子，正是欠嘴。”陈妈妈掩着嘴，丰白脸上浮起一抹红，抬脚就轻踹了一脚。
阮妈妈和陈妈妈都是萧氏从娘家带来老人儿，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又没有别心思，所以她们萧氏跟前儿自是一等一亲信，便是孙姨娘，跟这两位妈妈比起来，也要差上不少。
“你们都留意些，若是这小丫头安份，咱们自也不会亏待她，若是个不本份……”大夫人低眉笑了笑，“若是不本份，自然也就不用多动心思了。”
沈蕙如当然不用大夫人动心思。除了每日去主屋给嫡母请安，她就缩小小绿漪院里学着针绣。有人上门就笑脸迎着，没人上门也不见出院子走动。进了沈府一个月，府中还有不少下人没见过这位六小姐，就连常姨娘也没见她特意过去见见。
“日子还长着，虽说现挺安静，但这少言寡语，也不好琢磨性子，还是瞧瞧再说。”大夫人虽是这样说，但日子长了，这位开始令人颇为惊艳六姑娘一直这么低调安静地过活，她时时悬着心也慢慢安了下来。
那种乡下小地方，再聪明姑娘也不会有多少见识，还不是白长了个漂亮皮囊？就算常嫣那贱人再怎么筹谋，那丫头也是团糊不上墙泥，软软只能由自己捏掌心里。一想到这儿，大夫人就觉得心情舒畅，见了沈蕙如时，那张观音脸就加慈霭起来。
入了十月，这天倏地冷了下来，大夫人起得早，所以姑娘们早上来请安时辰也早，旁人倒还罢了，只是沈蕙如自从摔了那跤，醒过来就一直有足底寒毛病，天气一冷，手脚是冷如寒冰一般。府里银霜炭要进了十一月才会分下来，虽说是六小姐，但小姐也有分嫡分庶，分远分近，真分到绿漪院，银霜炭是别指望有多少斤，大半是普通炭，烟气大，易伤肺。所以兰溪多缝了两个棉护膝护肚给沈蕙如戴上，脚上也套了棉袜。这样好是好点儿，但人就显得臃肿了不少，配着一张尖尖瘦瘦小脸，看起来倒有几分好笑。
大夫人看见当没看见，别姑娘也只会背后笑话，沈蕙如却是每天笑盈盈半点显不出困顿狼狈样子。常姨娘遣了绮罗夜里悄悄儿送了点炭过去，蕙如婉拒了，又挑了副抹额让她带回去。绮罗回去颇抱怨了几句，说六姑娘不识好人心什么，常姨娘只看着手中棉抹额怔了半晌，才恹恹地收了。
“你懂什么，她这么小心谨慎，对我才是真好。”到底还是叹了几叹，常姨娘自此不再让绮罗去绿漪院送东送西了。
过了两日，大夫人突然派了妈妈来给蕙如量身段儿，说是要做几件冬衣，把兰溪竹香乐得不行。洛红出门打听了一圈，回来悄悄对蕙如说：“姑娘，听说是过几日二姑娘要回家，二姑爷也要一起过来，所以夫人让人给几位姑娘都做了衣呢。”
蕙如眉峰挑了挑，她来了沈府一月有余，知道这位二姑娘沈茵如才是大夫人心头肉，当年为了她了亲事，大夫人可没少花心血，对二女婿满意得紧。这下心爱女儿女婿突然回来小住，这位大夫人可有是事儿要忙了。
到了那日，蕙如一早换了衣裳，挽了个单螺髻，只戴了大夫人赏玉蝴蝶簪子就去了，到了主屋一看，众家姐妹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喜笑颜开，就连大夫人也一改平日素朴打扮，换了一身墨绿团花银盘牡丹夹袄，头上戴了一套从未见过琥珀头面，匀了脸，淡淡擦了胭脂，那笑从眼底一直漫延到发梢，整个人都精神气十足。
蕙如本想打扮得低调些，没想到她这一低调，众花丛中反而高调了起来，素衣素颜，显得一张水嫩嫩脸清丽脱俗，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
大夫人因要见了心爱女儿心情极佳，所以这时候也不顾得去挑庶女毛病，只是拉着三姑娘芳如手，一边回忆着茵如她身边时情形，一边急不可奈地不时让人出去打探二女儿现到了哪里。
等了足足大半个时辰，门帘儿一挑，一个穿着大红锦金线绣遍地垂枝海棠花儿身影从外头扑了进来。
“母亲！”随着那一声儿喊，大夫人已经站起身，一把将人搂怀里，一口一个“我儿”，母女二人还没说话，倒抱着哭了起来。
一边陈妈妈急忙拿了手帕去给沈茵如抹泪，一边招呼丫鬟们去打水来给夫人小姐净面。好一通忙乱之后，蕙如才得空见到了二姐沈茵如。
沈茵如今年十七岁，苗条高挑，高鼻朱唇，一双丹凤眼不似萧氏，倒十足十地像了沈老爷。五小姐沈菀如已算得上是貌美，但到她二姐跟前，就明显差了一大截子。有女如此，难怪沈老爷沈夫人把她当心肝儿肉一样疼着。
替二小姐重匀了面，陈妈妈又拿篦子将她发鬓抿了抿，将她头上松掉那一枝鹊登梅枝八宝攒心钗扶正，又重戴紧金蝴蝶压鬓，母女二人这才坐好。
“来，这是你六妹妹蕙如。”大夫人招手让蕙如过来，指着她对茵如说，“前些年一直得病了外面住着，现下好了，所以娘派人接了她进来。”
沈茵如眼眶还有些微红，但眼中已变得清明，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传闻中痴傻庶妹，脸上掠过一丝寒意，也没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从腕子上脱了只羊脂白玉细镯子：“没什么好，这个给你。”
沈蕙如连忙接过来，从身后洛红手中拿过一根缨络来：“这是母亲要给二姐姐玉牌，妹妹给打五蝠络子，妹妹手笨打得粗糙，请二姐姐别见怪。”
沈茵如把缨络接过来，见是用朱红配墨青络子打成五蝠结，中间攒着一只翠绿通透玉牌，这络子打得中规中矩，也不出挑但也不难看，只是这块玉牌温润剔透，一点杂色也没有，是极贵重，当下便笑了起来：“怎好让母亲破费，有劳六妹妹了。”
“这本就是你外祖母留给你东西，有什么破不破费。”大夫人瞥了眼沈蕙如，这么贵重玉牌交了给她打络子，一是让她认清了自己这府中位子，嫡庶之别是怎么也迈不过去，她一切一切都捏自己这个嫡母手中，心中但凡有什么心意，也必得让她这个嫡母得意了才行。二来，她这也是告诉她，若能得了嫡母欢心，那她也有机会能得到脸面和贵重。
算计（）
才出了正院院门，蕙如就被菀如给拦了。
“那只玉牌值多少银子，你可知道？”艳妆沈菀如微扬着下巴站蕙如身前，眼中是毫不掩饰不屑和鄙视，“母亲然交给你打络子，真是白瞎了那么好一块玉。”
蕙如抬起脸，静静地看着她：“五姐姐想说什么？”
“哼，到底是乡下地方出来，除了五蝠络子你还会什么？”菀如用绢帕扇了扇，朱唇一撇，“这种翠底玉牌，合该用喜上梅梢配合欢纹鸭青流苏络子才是，你那什么五蝠，既难看又俗气。也是母亲心下仁慈，不忍心让你难堪，若是我房里丫鬟打了这种粗笨络子，我早让人打发去做粗使丫头了也省得给我丢人。”
蕙如身后兰溪向前一步，正要开口，突觉袖口一紧，垂下头去，正看见六小姐手抓着自己袖子，面上却还是一副淡淡神情。
“六妹妹你说是不是？”
“是。”蕙如点头，“妹妹笨手笨脚，也没好好学过，自然比不上姐姐，也不如姐姐房中姐姐们。”她突然扬唇一笑，“以后母亲若再有这样功课派下来，妹妹一定向母亲推举姐姐来做，再不敢献丑于人前了。”
沈菀如听她这么说，半是得意半是失望地笑了一声，捏着帕子走了。
兰溪低声说：“夫人都没说什么，凭什么姑娘要被五小姐这么数落。她也不过是个庶女……”
“同是庶女，也不一样。”沈蕙如转了身，缓缓向自己小院走，“她有母亲欢心，我没有。”
不过，再得嫡母欢心，菀如也改不了自己是个庶女事实，因得宠而得意张扬庶女，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反而像她这种不声不响，不出头不落后，多半能抓得几缕先机。
“小姐络子已经打得很好了……”兰溪叹了一口气，“您才学了多久啊，别说竹香那丫头，就算奴婢当年学打络子，也没这么就能打出五蝠络子。”
五蝠络子算什么？当年她一手打络子绝技可是名满江南，连现京里流行几种样式还是她当年随手打出来好玩玩意儿。可能打再好络子又有什么用？她现是沈蕙如，而不是当年那玲珑心肝玲珑手杜若，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沈府站稳了脚跟，再找机会脱离沈府。
没有户纸，她是无法自立门户。而从沈府出去，除了嫁人，就只有入庵堂或是道观一途了。蕙如暗自犯愁，不到万不得已地步，她是绝不会让自己走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