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语者-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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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爱相杀?哈,眼下这个词很热。不过,我也微笑:“我也有这种感觉,对立和统一的关系么?”
“我没力气跟你打屁了,你是想看着我死然后再离开?”他挑挑眉,显然是在送客。
我看着他再度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不再理我。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不过,我没来由觉得自己可以救人。因为成汤也说过,想救他们就去弱水之境。既然他把我扔到这里,不会仅仅是让我看着他们去死的。
只是;;怎么救?我转头看看红雀儿,它一脸蒙蔽的回看我;;好吧,我知道你不在行。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在行啊;;
气息么;;
我置身于弱水之中,浮沉之间,鬼柳浮在水面上。
我能浮起来么?需要支撑;;漂了太久,没有沉底儿所以没有想过,或许我能做个竹筏,却苦于没有竹子。
一叶浮萍归大海;;我忽然想起了大师兄。
只是好笑之间,身上居然真的起了变化。
这变化说起来有点儿骇人。我的脸上,手臂上,居然长出了一些藤蔓,这些藤蔓缓慢而又迅速的纠缠。
鬼柳也睁开眼看着我的变化,愣了下道:“你和树灵融合成功了?”
树灵?他是说老树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长出这些。”
说话间,我脸上手臂上的藤蔓退去,只在脚下形成了个一平见方的浮萍。
鬼柳愣了半晌,忽然那球体移动我我身旁。他挥挥手,身体像海绵一样,将那些淡蓝色的水吸收的一干二净。双脚踏在我身体里长出的浮萍之上。
“渡弱水;;”鬼柳看着我,“走吧,回去再说。”
我点点头,红雀儿见我看了它一眼,再度飞起来领路。脚下的浮萍像有自主动力一般,按照我的心意,追着红雀儿前行。
身上被弱水打湿的衣服,慢慢的也开始干涸。说起来,那弱水不但黑而且像法式蘑菇浓汤一般的浓稠,贴在身上并不好受。
有了这一叶浮萍,再看看头顶上的滚滚雷云。我只想说;;不会引雷吧;;
话落之时,一道雷光在不远处击落。
我心里有些紧张。
鬼柳看我一眼道:“别担心,那落雷只对弱水中的残魂有效。”
“弱水中有残魂?!”我愣了下,问到。
“不然我让你拿的牌子是什么?”他瞪我一眼,“千年之前的残魂,我和王将一直在研究一些东西。”
哈,民间科学家么;;我内心有些想笑。
“别笑了,你再不快点儿,下一个落雷击中的,有可能就是马六儿他们。”鬼柳语气里有一丝凝重。
我曾以为他不会有这种表情。不过,他说的没错。
引路的鸣鸿雀,飞的越来越快,而我脚下的浮萍似乎也快了许多。说我不感到奇怪也是假的,若是在外界,有草木之处,并不奇怪,哪怕是在海里,也有海藻不是。但这里毕竟是弱水。鸿毛不浮之处,我不认为这里会有植物的生长环境。那么说来;;这植物从我身体长出来,难道是自带的?我会自带草木么?木灵之气会生草木?
眉间皱起,我觉得恐怕不是我,而是;;老树。
没错,这家伙自从回归我灵台之后,悄么声儿的,老是失踪,但我毕竟也跟之前不同了。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弱水之上的浮萍,多半也是他的杰作。
我挠挠后脑勺,该不会,我又给他添麻烦了;;抱歉抱歉。
没有人回应我。
那浮萍在三千弱水,不见边际的黑海上漂行,渐行渐远。
第二个发现的人,是姬伟杰。
浮萍像是有了意识一般,发现漂在弱水之上已经没有意识的姬伟杰之后,便伸出藤蔓,卷了过来。
直到他躺在了浮萍上,我才大吃一惊。
鬼柳蹲下检查他的情况。见我骇然的表情,解释道:“墨线,姬家与其说是在养尸,不如说是在炼魂。”
此时此刻,那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姬伟杰,如今身上就像被画上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这些线条不是真实的黑线,而是像毛笔画在皮肤上一样。而他似乎也昏迷了过去。“情况如何?”我问。
鬼柳直起身,道:“没大事。这是他从小修行的本领,不过是临时出现了危机,启动了魂魄自锁机制。回到姬家,把魂魄放出来就是了。不然,你以为在这弱水之中,以他的道行,能够支撑多久?哼!”
藤蔓将全身画满墨线的姬伟杰卷了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虫茧卷在浮萍的一头。而我和鬼柳则继续在弱水上搜寻。像是海上救援队,就像是捞尸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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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上善弱水()
在时间没有概念,空间无限广阔的地方。像盗梦空间一般的深邃又不可思议。能够站在浮萍上的,始终只有我和鬼柳两人。但在我看来,他的极限也快到了。
我们两个像戈戈和狄狄一样,无穷无尽的等待着海上的戈多。追寻着青鸟的指引,去寻找散落在弱水之中的同伴。
却终究像个捞尸船,将一个个失去意识的魂魄捡了回来。唯一清醒的只有升爷。
孙教授被符纸托着,鬼柳说,这符纸应该是上代茅山掌门的真迹。问了之后,才确定,应该就是玄沌子的师父。至于他从何得了这么一张紫符,只有他自己知道。
升爷虽然仍有意识,但只能勉强坐着。鬼柳让我给他一颗纯阳丹。
或许是灵识的状态,那丹丸在思索间便出现在手心里。升爷没有拒绝,也没再多言,吃了这丹丸,闭目养神。
陈燕儿和马六儿拉上来的时候,也早已失去了意识。
鬼柳说,陈燕儿是食神之后,五味论是她毕生的向往。这一次也是拼了命了。至于为什么还有一口气,谁也说不清,或许她的确是伊尹后人,那一丝残存的血脉,让她苟延残喘。
马六儿也尚有气息,鬼柳意味深长的对我说,到了生死关头,才知道什么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没有两把刷子,谁也不敢下来。倒是我,真的让人格外的意外。
唯一找不到的,是胡麻子。
也就是他,最早进了镜子。
“多久了?”鬼柳终于问。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没有饥饿感,没有东升西落,舍却了吃喝拉撒睡的人类本能。对于时间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名词。
“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怕是活不了了。”升爷似乎恢复了些,开口道。
鬼柳冷冷的斜睨了他一眼,嘲讽道:“升爷难道不知道这弱水的本质?”
升爷抬眼看了一下,又低下眉眼,道:“莫要拐着弯说话,这弱水本就是世界上最险恶的地方。多少修行之人,被拦在了弱水之外,或是迷失在弱水之内。”说罢又抬头看了我一眼,便不再言语。
鬼柳也收回目光,看着浩瀚弱水,忽然对我道:“你又怎么看?”
我愣了下,想了半天,问他:“你想说什么?”
鬼柳呼了一口气:“我曾经得到过一些类弱水质。”
我愣了下,对于他这种说法也是醉了:“你能不能别整的专业性这么强好么?”
鬼柳看了我一眼:“我曾在南洋理工流体力学攻读博士学位,你信么?”
我直直的看着他。直到他望着远方好一会儿才又转头看我,见我仍然持怀疑态度,道:“只不过没毕业而已。不是我不想毕业,只是;;罢了,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关于弱水的水质,其实有些近似于天然的阴气。就是那种泛在的阴力。不过质地更加粘稠,偏向于液体的流动性质。所以,在我看来,弱水怕是类液气体,应该也是一种气息。既然弱水是气体,也就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何鸿毛不浮了。”
他看了眼我傻愣的模样,似乎有点儿支撑不住,脚下移动了一步,才勉强站定。
“上善若水。”说完又道,“还是上善弱水?蓬莱之境,需度弱水。我的结论是;;弱水上善,荡涤污浊所以能够羽化成仙,你觉得有这个可能么?”
这话雷到我了。都说弱水是险恶之物,鬼柳这话显然是要给它洗白啊。从腹黑到傻白,只区区隔了一道弱水么?“不知道,你的意思是?”
鬼柳在升爷看不到的视角,指指我放牌子的地方:“还需要些论证。”
我看着他又说:“我是说,你的意思是,胡麻子是要成仙了?”
鬼柳摆摆手:“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洗尽的是铅华,染黑的是自己。所以弱水之中存在的是无尽的怨气。同类相吸,异类相斥。各家有护法的不算,普通人进了弱水,就像灵魂进了洗衣机,若是小半黑了也就罢了,最多是一部分灵魂之力被吸走,若是大半呢?”
鬼柳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其实在他说到一半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周围的人只当没有听到,或者已经听不到了。“没想到你文采还不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吐出来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
“哼;;”鬼柳看着面前三千弱水,“如果胡麻子不死,余下的那部分应该可以成仙了。”
这话让我一惊;;那仙境之地的商汤莫非也是这样一般羽化的?如果再行推演,道家所谓的去昆仑多弱水成仙之道,似乎也有迹可循了。
“若是救不了的话,就别浪费时间了。”升爷冷冷道。
鬼柳斜睨着他,忽然笑道:“您老是撑不住了?”
升爷脸上一阵不自然,回道:“躺着的好几个,还轮不到我。”
鬼柳哼哼笑了两声,不过眼光瞥到失去意识的其他人。脸色又变了变。我明白他的意思。这不是闹着玩的,除了我能在弱水中旁若无物的畅游意外,别人沾到就是九死一生。陈燕儿,马六儿,孙教授,姬伟杰。没来由我对姬伟杰的印象倒是有几分好了。可是想到之前还被姬家人追杀过,不知道该作何感慨。
“走吧。”鬼柳转身对我说。
“不找胡麻子了?”我看了他一眼。
鬼柳摇摇头:“若是黑三儿在,还有些可能,那家伙神兽之躯,鼻子又尖。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
提到黑哥,我心里一紧;;
“你别担心,他死不了。”鬼柳抱胸站在浮萍上,“嘛,生不如死的经历,他应该已经习惯了。走吧。”
我想要点头。心里忽然憋闷,叹口气,对鬼柳道:“让我试试。”
鬼柳转头看了我一会儿,道:“随你。不过,体力耗尽,可能连你也会困在这里。当然,死的是我们。”
升爷动了动,我转头看到他一直在盯着我,见我看他,又闭上眼。不知道这老头心里在想什么。
我纠结了下。
莲隐在弱水之境有没有用我不知道,反正在商汤面前好像一点儿用都没有。随便吧,我也不在乎了。找找胡麻子;;抬眼望了望在空中飞舞的红雀儿,说来奇怪,为什么它能找得到其他人却找不到胡麻子?
鬼柳见我看鸟,道:“别打它的主意了,这鸟有些灵性,能感受到过剩的灵气。胡麻子没有道行,自然找不到。”
我点点头,开了灵识;;其实灵识一直都在开。只不过,这弱水墨黑,我一直看不透;;气息么;;这里如果只是气息的世界,我的确也是看不透的。
大海捞针;;恩,我心思动了动,捞;;
鬼柳看着我,愣了下。
我没精力解释,只觉得想到的时候,身体就已经变化了。依然是身体各处长出的藤蔓,这些藤蔓依然像有自主意识一般的延伸,打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子。
“太疯狂了;;”鬼柳张着嘴,“你悠着点儿。”
我听得见他说话,不过没心思理会。
藤蔓随着我的意识,变得越来越细,直到极致。弱水之境有多大?我不知道。
这藤蔓树气一样的网子,拖在船后,捞尸船变成了远洋作业的渔船。
飞速的前进。
然后;;
我闭着眼,也站在浮萍上。
感觉到有东西撞在网子上,心里一阵惊喜。
浮萍停住,收网比撒网快步了多少。
但;;当我看到网里的东西越发清晰是,心逐渐变得冷了;;
那个黑乎乎的人形东西,像胶质,又像果冻一样的存在。我伸手想要去拉,被鬼柳叫停。
“别碰。”
我转头看他,看他一脸的严肃。
“这是什么?”我问。
鬼柳默不作声,然后从身上摸出一个牌子,和之前给我的那个很像。说来奇怪,他把那牌子轻轻碰了一下那黑影,那黑影很快就缩小了,或者说,被这牌子吸收了。
“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物。”鬼柳哼笑了下,见我大骇,又笑:“残魂。你不要妄想,一副圣人的表情,这些残魂不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了,相救他们不可能。”说完,拿起吸收干净的牌子,在上面用食指画了些什么,才又道:“王将出品的东西就是好用。居然这里也能起作用。老鬼就是老鬼。”说完这话,他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升爷。
升爷没什么反应。
“你继续吧。”鬼柳收好牌子,却不再给我。
我没回话,不过依言重新搜寻。
没人有反对意见。升爷自知反驳也没有意义,所以干脆不语。鬼柳除了用牌子收取那些未分解完全的残魂之外,也不多言。但我内心有些急躁。
躺着的还有四个,升爷和鬼柳能撑到几时我不知道。胡麻子其实跟我算不上有交情。是要一个未知的可能加上六条人命。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最后一分钟;;我明白,妇人之仁也要有个限度。
收网。
心里一沉,连接着我身体的网还是迅速汇拢。
“那里!”鬼柳忽然抬手。指着天上的红雀儿。
那鸟儿似乎发现了什么。
浮萍漂了过去。
果然是胡麻子;;脸朝下,半沉半漂着。
“没沉底儿;;”浮萍靠近他之后,鬼柳和我一起把他拉了上来。看着他胸前的那块石头。鬼柳一把扯了下来。
“不要趁人之危。”我摸摸胡麻子的脖子,好像还有脉搏。
鬼柳看了看着石头,食指中指捏着,笑:“这东西一次性的。没用了。含风石。”
升爷也睁开眼,似乎更加憔悴,听到这个名字冷笑道:“我说呢,胡麻子怎么这么大胆。原来是季家的人。”
“不一定。”鬼柳摇摇头,“一块儿石头而已,也许是别人转赠的。你猜掌眼是谁?”
升爷跟他对视了一下,又闭上眼,道:“我不关心。”
“哈哈;;老狐狸。”鬼柳大笑。然后对我道,“好了,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去。说不定赶得上给黑三儿收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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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怒发冲冠()
破开弱水虚空。
与我无关。
虽然藤筏上,生死未卜的占大多数,但在弱水之境呆着,也没有再多意义,所以我说,走吧。
抬头看那红雀儿。
鸣鸿似乎了然我的心意,俯冲了下来,在藤筏之前数丈之遥,骤然自爆,血雾弥漫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我骇然,忽然不知所措,愣在那里;;
“走!”鬼柳大喝一声。我才惊醒,那洞口随着血雾的消散也开始变得模糊。
藤筏冲进洞口的当口,忽然散了架,一根根藤蔓紧紧的卷住每一个人,包括我自己。所有人因此联系在一起。
“集中精神。”
心里忽然想起的声音,让我顿时从红雀儿的血雾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老树?!我吃惊的是,他居然又能跟我交流了;;
“现在是时空的乱流境。你要仔细观察,原来世界的一丝本源气息会作为指引。”
观察;;开灵识么?
说什么时空乱流境,我只觉得这是一片黑暗,凛冽的风虽然吹的难受,倒也不至于能把人吹走。
开了灵识,倒是心安了不少,所谓的风,也不过的确是各种打着旋儿的气息,我身上的藤蔓估计也是老树的作为,其他人的气息还看的到。
若是按照商汤的说法,东方朔谜一样的消失,或许是迷失在了这乱流之中。那么鸣鸿刀算是他还给了商汤?刘彻把鸣鸿刀给他的目的何在?我不知道。
但汤让我去找天子三剑,又说三分天下。那么这天子三剑剑魂的本身;;应该一把剑了?!
老树让我集中精神寻找,可是我脑子里却无端端想起这些不关紧要的事情。
跟鸣鸿刀有关的剑;;我心里轻笑,还能有什么?除了它;;
那么黑哥要找鸣鸿刀,是替谁找的?想来承影,我也是从彭华明手里得来的。既然商汤说过,后人保三剑,那么孔周也好,彭华明也罢,或许都是一种身份的掩饰。难道彭华明知道了,鸣鸿刀和天子三剑有关?
再换句话说,若不是彭华明在找;;我定定心,这事儿还是要跟黑哥问个明白,只是;;一想到鸣鸿雀儿已经自爆,心里又有些不忍。
“你的情绪起伏太严重了。就算是你,本源之气的牵引也是有限度的。”老树冰冷冷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急切,但内容却截然相反。
好吧。我收回心思,仔细去观察。起初的纷乱,待到沉静下来,倒是发现一条虽然随波逐流,却始终指向远方的气息,在那里;;我心里笃定。
顺着这绿气息,穿过各种散乱的气旋,一直往前。
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直到我趴在坑里大口喘气的时候,仍然觉得自己身处逆流之中,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本以为一缕轻烟消耗的不过是我的气息,现在看来,跟肉身还是相关的。
清醒之后,才发现身边掉落的手电筒仍然开着;;我看着坑内一具已经被我压碎的白骨,搓搓脸。根据这个人骨的状态,应该是摔下来的。我摸起手电,电还没有用光,说明时间并不是很长,虽然我似乎已经经历了无法计数的时间。
手电来回照了照,查看下,这个坑并不大,出口也不小,半人多高,普通人也能上的去。那么这具白骨的主人为何会被困死在这里?难道跟我之前的经历有关?或者,若我不能从弱水脱身,身体也会在这里随之腐烂,成就一具枯骨;;这只是一个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