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美美-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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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表面上美美却不甘示弱,毕竟当年“脚踏匪首”的辉煌还历历在目,时刻提醒着她不能给自己丢脸,于是,她干笑着说:“嗯,不错,好车……哦,对了,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个监控摄像头,限速40——”
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就猛地向前弹出,幸好有安全带牢牢绑着,否则此刻早已穿窗而出,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此人开车的狂野度和某人有得一拼,同属于人嫌狗憎的野兽派。
“哟,不好意思,我一开心就忘了我已经在国内了,必须遵守这里的交通规范,美美,谢谢你提醒我。”这家伙倒好,笑得没心没肺。
“不客气,应该的……”美美弱弱地回应,暗地里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与此人为伍。
电台里正播着歌曲,一段美美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矫情的DJ适时地插话:“大家如果在室外的话,不妨抬起头,看看这繁华盛世之上,究竟有着什么……”
“我知道这首歌是谁唱的!”海盗王突然大惊小怪地嚷道,“林妹妹,是林妹妹!真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没见,他居然成了歌星!”
“林妹妹……”美美默默地重复,一头黑线。
Chapter 13 当林越尚还是林越尚()
同美美一样,臭和尚最恨别人叫他林妹妹。
与美美的梁子结下后,对于这位骁勇善战的“女高手”,海盗帮众匪们虽不敢直撄其锋,却懂得曲线迂回,暗地里采取了一系列散布谣言、颠倒是非等毁害名誉的卑鄙手段,以期达到打击对手、扳回面子的目的。“美杜沙”和“林妹妹”就是在那个时候传开的,臭和尚作为被欺负的受害者,本来没他什么事儿的,但俗话说得好:杀人灭口,斩草除根——他作为该次事件的目击者,同样无法逃过流言的荼毒。
哦,对了,那个时候他还不叫臭和尚,美美喊他时仍用他的大名:林越尚。
其实两人不但同级,而且离得也近——就在隔壁班,做广播操的时候,每个班站一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后,美美个子高,站在女生排最末一个,林越尚个子矮,站在相邻男生排第一个,两人差不多并排,转个头就能瞧见。
自从操场一战拥有了共同的秘密之后,每次趁着广播操的音乐声响起,林越尚就偷偷地向美美打招呼:“嗨,杜美美。”美美则回应:“嗨,林越尚。”然后两个小朋友相视而笑,彼此间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绰号门”事件爆发后,二人很自然就结成了同一阵营,颇有些同仇敌忾惺惺相惜的味道,这就好像考试考不及格,如果你是全班唯一一个挂红灯的,那种被怜悯或是被嘲笑的孤立感实在是累觉不爱,但如果还有个人陪着你一起不及格,对你而言,虽然本质上没什么两样,心理上却是千差万别。
共患难时建立起的友谊,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革命友谊”,一般来说总是特别牢固。那时候美美的情商还未完全发育,性别观非常薄弱,对“男女有别”这四个字的理解还处于蒙昧阶段,当然,原始的审美观还是有的——在她眼里,林越尚属于那种比较赏心悦目的生物,用她的话说就是“很好看”,既然很好看她就忍不住一直盯着人家看,好在林越尚也很乐意给她看,眉来眼去之下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姐妹。
这里必须要提的是,对于加诸在两人头上的恶意诽谤,义愤填膺的美美一门心思只想着要找海盗王报仇,对此林越尚却提出了不同观点,他说美美上次取胜主要是胜在出其不意——谁能想到一个小姑娘会这么厉害呢?再加上他在关键时刻随机应变,用“智谋”吓退了为数不少的敌人之后才“化险为夷”,倘若她直接找上门去,很有可能会吃力不讨好,毕竟他们人多势众,万一群起而攻之,他俩可万万不是对手。为今之计,要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然这种做法思想正派的他们是不屑于去做的,还有呢就是不予理睬,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静待良机……别看林越尚小小年纪,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美美在一边听了哑口无言——没想到林越尚这么厉害,不仅长得好看,连脑子都那么好使,想事情比自己周到得多了。
岂止是周到?如果再深究的话,林越尚本来一性格孤僻我行我素的小孩,为何如今性情大变、与美美打得火热?
内中原因绝对值得推敲。
Chapter 14 海盗帮的没落()
如果你以为那个时候的美美能从中“推敲”出些什么来的话,那你真是太高估她了。
不止如此,美美对林越尚所说的“战略战术”也是懵懵懂懂,“藐视”的意思她知道,就是冷笑以及昂起头用鼻孔对着别人,那什么叫做“静待良机”呢?什么事都不用做静静地等着就行了么?不明白……
然而林越尚却是一副很笃定的样子,这让对他钦佩不已的美美暂时放下心来。
果然,没多久学校里就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着实令她出了一口恶气——
话说某天下午的兴趣活动课上,海盗王照例带着他的鹰犬们盘踞在操场司令台上,整一副吊儿郎当百无聊赖的模样,手里还煞有其事地夹着根某位小弟孝敬的烟卷儿,而当他老爸杀气腾腾地带着一干手下出现在操场上时,他正试图吐出人生第一个完好的烟圈。
不知为什么,最近的他总觉得有些心烦,尝试着学抽烟的时候突然发觉吐烟圈还挺好玩儿的——嘴里含一大口烟,仰起头嘴微张成圆形,然后用舌尖一下一下往外送气,听起来简单,实际做起来却总是不得要领,这不,又没成型,海盗王讪讪的,无意中扭头,猛地就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三魂七魄吓得顿时只剩一魂二魄。他蹦起来拔腿就跑,可惜他爸早已锁定了目标,只见“王大人”很有派头地大手一挥,身后两个穿黑西装、戴黑墨镜、孔武有力的壮汉立马以豹的速度冲了出去,没一会儿就把海盗王像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乖乖,这顿打可真够狠的,只打得海盗王鬼哭狼嚎、围观者大开眼界,最后还是校长带着一群男老师出来,才把他爸给劝住,至此校长和老师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海盗王平时这么嚣张跋扈了,想来是“虎父无犬子”啊。
作为围观者之一的美美当时站在最里圈,也就是现在所说的VIP专区,这个位子是林越尚给她留出来的,这小子简直比猫头鹰还灵敏,才发现苗头不对就在第一时间抢占了最佳地形,姗姗来迟的美美原本还在懊恼,突然听到有人在内圈招呼自己:“美美,这边!”
于是乎,高保真音效再加上高清晰画面,直看得她心惊肉跳,切实体验了一把看大片的感觉。
散场后,美美犹自兴奋不已,拉着林越尚讨论个不休,她对于“海盗老爹”究竟为何会出现在校园里这一点,是百思不得其解,一旁的林越尚却老神在在地说一定是某位隐姓埋名的“正义人士”,因为不满海盗王的种种作为,决意挺身而出、锄强扶弱,便将海盗王平时的斑斑劣迹通过某种途径告知了他老爸,于是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美美,我说的没错吧,都不用我们亲自动手,就有人替我们报仇了……”林越尚洋洋得意地说道,美美连连点头,对此深以为然。
此事过后,海盗帮的气焰一落千丈,大家虽然明里不敢做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暗地里却是对当日之事津津乐道,口口相传之下一时间竟是人人都在谈论,甚至还有谣言说海盗王他爸是黑社会老大,而他那帮酷酷的手下都是什么杀人魔王之类的云云。
又过了两个月,海盗王小学毕业,海盗帮也就自动解散了,然而这顿痛打却成了许多人记忆中一个抹不去的闪光点。
由于林越尚在“绰号门”事件的处理上表现出了非凡的智慧,令美美崇拜万分,久而久之,美美什么事都开始听林越尚的,两人的关系也就更亲密了。
Chapter 15 纯真的年代()
举凡小学生,对情啦爱啦之类的话题,总喜欢不懂装懂,凭着从电视电影书籍上偶尔获得的只鳞片抓,便开始天马行空,展开无尽联想,最后得出结论:噢,我知道了,不就那么回事儿嘛……当然,这种现象的产生跟当今传统的教育观念脱不开关系,不是么,电视上一放到亲热镜头,家长们就如临大敌般捂住小孩的眼睛,试图保护他们纯洁的心灵,但小朋友们会想:为什么爸爸妈妈看得这么起劲,我却不能看呢?
越是妖魔化神秘化,小朋友们的好奇心就越是高涨,非得一探究竟不可——可见人天生就有八卦的因子,尤其对两性关系这类比较敏感的主题,更是不分年龄段,老少咸宜。
所以,小学里从来都不缺乏某某某喜欢某某某这样的传言,也不缺乏老师家长们严厉打击的对象——早恋,尽管早恋是人一生之中最纯洁、最无私的恋爱。
对于杜美美和林越尚这迅速升温的一对,说实话大家都有些吃不准该如何区分此二人的角色设定——未发育、男生身材的美美,以及女里女气、举手投足间颇有小美女风范的林越尚。另外一个造成大家兴致缺缺的原因是,美美在班上属于是那种再普通不过的女生,没什么可深挖的题材,林越尚虽然很有卖点,却因为平时总是冷冰冰的,很少与人交流,大家对他的了解十分有限,最后“八客”们只能得过且过,放任自流,权把他们看作一对“兄弟连”或是“姐妹淘”——至于到底是“兄弟连”还是“姐妹淘”,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都说女大十八变,上了六年级后,林越尚愈发出落得亭亭玉立,而美美胸前鼓起的两个小包,聊胜于无,好在那时候她的心智还未完全开化,对于林越尚的美貌,只是纯粹的欣赏与羡慕,丝毫没有嫉妒之心。
正所谓缘分天注定,小学毕业后,他们升入了同一所中学,好巧不巧还被分在同一个班,两人不但一块儿上学,一块儿放学,连中午吃饭都要坐在一起,感情特别要好,原本一个学校出来的同学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其他人可能一开始还抱有猎奇的心态,但时间长了也和那些同学一样,习以为常了。
新环境,新面孔,终于没人再叫美美“杜媒婆”或是“美杜沙”了,美美为此窃喜不已——感谢菩萨,背了这么久的包袱总算是甩掉了。而当年那段轰轰烈烈的风云岁月,也逐渐被她淡忘。
没有烦恼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初二,在例行检查身体的时候,美美吃惊地发现原本比他矮一个头的林越尚如今已经和她一般高了,还好体重没超过她,这点令她比较欣慰。放了学,两人一块儿去林越尚家写作业,吃完了他奶奶做的香喷喷的烙饼之后,美美又吵着要和他扳手腕。
美美最喜欢和林越尚扳手腕,因为基本上每次都是她赢,当然这次也不例外,美美得意地笑——长得没他好看,脑子没他灵,成绩也没他好,总算力气还是比他大的,所以为了继续保持胜利,再吃一个烙饼吧。
Chapter 16 青春期到来()
参照现在小孩子的发育水平,美美算是发育得比较晚的。
由于她爸妈常年出门在外,她一直跟外公外婆住。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美美的外公外婆——两位都是知识分子,退休后人老心不老,早上打太极耍宝剑,白天发挥余热到老年活动室授课,晚上去公园跳交谊舞,参加的老年模特队不定期还有各种演出,总之每天的节目都排得满满的,对于这个小外孙女,二老只管她吃饱穿暖,其他的事则美其名曰学习西方发达国家的教育模式——从小培养孩子的独立意识,所以美美初次来潮这件天大的事,除了她自己之外,第一个知道的人居然是林越尚。
要说林越尚还真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仅从美美走路时扭捏的样子、说话时心不在焉的神情、以及上厕所的频率,就推断出——“美美,你是不是那个来了?”
美美大窘,脸噌一下涨得通红。
林越尚却笑了,眼角含春,风情万种,娇媚得就像苏妲己。
放学后,林越尚不由分说就领着美美去超市,美美别扭地、乖乖地跟在后面,心里却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想到早上洗裤裤时的手忙脚乱,白天站起时的心惊胆战、走路时的频频后顾,一整天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现在好了,她硬是被拉着去做目前她最迫切想做的事——买姨妈巾。
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林越尚饶有兴趣地挑来拣去,日用的、夜用的、有香的、无香的、有护翼的、没护翼的……美美不由地狐疑:阿尚为什么对他这辈子都没机会用到的东西这么感兴趣?
当时的林越尚还没变声,所以结账的时候,店员没发现他是个男孩儿,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觉着这女孩子长得真俊儿。
这一下就买了好多,够用个一年半载了,而且还是林越尚付的钱,美美说要把钱给他,却被他反问:“你身上的钱够吗?”
美美掏出自己所有的家当一数——果然。
真是欲哭无泪,太失败了,林越尚连美美身上有多少零花钱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而她本人却偏偏不知道。
初二绝对是值得纪念的一年,美美正式从少年儿童晋升成了一名“女孩”,伴随着生理上的变化,原本的性格也有了微妙的转变——以前的美美有些大大咧咧,举手投足像个男孩儿,连平时看的漫画都是偏少年向的,而现在,她每天照镜子的时间变长了,说话也不那么粗鲁了,连外婆给她买的花裙子也愿意穿了。
当然这种转变还不足以影响到她和林越尚之间的友谊,在她眼里,林越尚依然是她的好哥们、好姐妹。
直到有一天——
“我刚才出汗,手太滑了,再来一盘!”
“我不信,再来!”
“再来!”
从昔日的常胜将军到方才的连输十盘,曾令美美引以为傲的扳手腕如今惨遭滑铁卢,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对面笑吟吟的人儿——阳光下,林越尚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金色的绒毛,黑漆漆的眼珠一转不转地凝视着她。
美美心中一动,一直以来懵懂的心仿佛醍醐灌顶,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Chapter 17 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自那以后,美美开始有意无意地与林越尚保持距离,尽管俩人仍旧一块儿上下学,却不再像以往那样勾肩搭背、亲亲热热了,她也不再和他比赛扳手腕,而是更多的加入到女生们的小团体,一起逛街,买零食,讨论衣服、明星、电视剧等等这些女孩们感兴趣的话题。
林越尚何其敏锐,很快就注意到了美美的变化,却也没说什么。
初二结束后,美美去了位于另外一个城市的爷爷奶奶家过暑假,等到初三开学,两人乍见面,美美突然发觉林越尚变了好多,不仅是外表,更多的是他的气质,不仅个子拔高了,脸上的棱角分明了,连原本那种不雌不雄的感觉也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引人注目的英挺与清俊,用女生们的话形容就是——帅!
林越尚向她打招呼,一如既往:“嗨,美美。”
美美则回应:“嗨,阿尚。”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正视对方。
两个月不见,两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些生分,下午放学的时候,美美夹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女生中间走出了教室。
至此,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起回家——这两个昔日好得要命的好朋友,终究成了普通的同学。
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16岁的美美将更多心思放在了学习上,来年就是中考,她的成绩目前在班里只能算中等偏上,所以她有些担心,觉得自己必须努力了,否则就可能考不上重点高中,在当时而言,考不上重点高中就意味着上大学有点危险,而美美的理想是像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那样,做一名高尚的知识分子,虽然现实证明,她这个伟大的理想最后并未实现……
日子一天天过去,美美心无旁骛地投身于学业中,学期结束的时候,她的名次朝前提了五位,挤进了班级前十,着实令她开心不已。
接下来就是寒假,外公外婆因为要参加各种汇演,天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而爸爸妈妈也打电话回来说今年不能回家过年,美美每天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做做作业,看看电视,倒也清闲。然而,有一天早上,她突然接到了林越尚的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讲。
中午,两人在以前经常光顾的一家小饭店里见面,林越尚看着美美欲言又止,半晌才神色凝重地说道:“美美,我好像喜欢上男人了……”
他的话仿佛一个晴空霹雳,劈得美美内心巨震,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当初他们一起去买姨妈巾时,林越尚所表现出的那种超乎寻常的兴趣……天哪,怎么会这样?!
林越尚问她该怎么办,单纯如美美者,知道怎么办才怪。
后来面色凄苦的林越尚点了两瓶酒,说是要借酒消愁,虽然他俩没以前那么要好了,但义气还在,美美非常同情林越尚,再加上她也想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建议,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谁知林越尚酒量比她更差,两人才喝了一瓶多一点,那家伙就倒头不动了,而美美只不过刚开始头昏脑涨而已,无奈她只能摇摇晃晃地扶他回家。
林越尚的家美美去过无数次,本以为把他送到家交给他奶奶就没事了,哪知道他奶奶正巧不在家,很可能是去隔省他姑姑家了。
没办法,好人做到底,美美只好又拖又拉,将死沉死沉的林越尚抬到床上,她自己也累得够呛,而这时候啤酒酒劲也开始发挥出来了,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趴在林越尚身边无力动弹,眼皮也控制不住地耷拉下来——好想睡啊,那就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之后发生的事对美美而言,就像一场梦。
Chapter 18 从林越尚到臭和尚()
梦里林越尚抱着她,对她做了电视里一男一女单独在一起时经常会做的事。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她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因为每次情节放到那里,总会切换成耸动的被窝、散落一地的衣服、床头柜或者月亮之类的镜头,总令她心痒难忍,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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