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照妖镜-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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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事关重大,不得儿戏。”
王锁升深吸一口气,企图从赵楚的瞳孔里看到些什么。
“抱歉,真的不知道。可能……是天谴吧。”
“毕竟,这些人丧尽天良,苛扣伤残军人医疗费用,故意哄抬药价,草菅人命……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长此以往,青古国的社稷,也会被这些蛀虫吮干净。”
赵楚目光平静,如一潭清澈池水。
王锁升连一丝最微小的波动,都看不到,顿时皱眉。
天谴?
明显是说辞而已。
王锁升此刻可以肯定一点,神威皇朝那号称永不泄露的巨炮,一定是到了青古国。
当然,没有任何证据,他也不可能去严刑逼供赵楚。
万一惹怒巨炮持有者,百炮齐鸣,将无悔城轰平,就得不偿失了。
气氛僵持,守城军蓄势待发,只能一声令下,活捉赵楚。
“你血口喷人……我等医者仁心,救死扶伤,哪里会苛扣一滴灵液……要知道,战士们舍生忘死,守护我们国家安宁,我恨不得替他们去死,替他们去负伤。”
“没错,你这等妖言惑众,是要被当众斩首,株连九族的。哄抬药价?你知道战争之后,那些药价的成本吗?我们甚至拿出自己的俸禄积蓄,去贴补伤残者疗伤……你简直大逆不道。”
“世风日下,妖言惑众,令人痛心疾首。”
那一帮富豪老爷似乎被戳到痛处,顿时炸了锅……你一言我一句,纷纷指责赵楚,将自己标榜成圣人一般。
甚至有些医馆人员当众痛哭,似乎承受着天大的委屈。
“如此说来,诸位两袖清风,从来没有趁乱敛财了?”
“我记得,有人说我抢劫你1000万金币……敢问,你们每月俸禄多少,这1000万金币,从何而来?”
赵楚转头,轻描淡写的问道。
顿时,气氛凝固,所有人哑口无言。
“哼……那是老朽卖了祖屋的财产,用不着你操心……快将金币归还,然后速速伏诛。”
一个老者赤红着脸,恬不知耻的呵斥道。
“没错,我的也是长辈留下的遗产。”
“我的1000万,乃是偶然得到一尊古宝,出售之后所得。”
“……”
各种理由,百花齐放!
此刻即便是城主范叔信,都皱着眉头。
之所以皇庭纵然他们贪污,一来是拿不出什么证据。
二来,是全部抓起来之后,缺乏医师治疗,更是雪上加霜……皇庭损失不起。
但这些人大义凛然,一个个道貌岸然,简直令人作呕。
1000万金币?
哪来那么多遗产,那么多祖屋。
……
“王将军,无论如何,这个蒙面人妖言惑众,污蔑皇庭威严,我必须要将其抓回死牢。”
半响之后,范叔信叹息一声。
无论真假,赵楚当众污蔑医师的罪责坐实,他不得不为之。
这是执法者的无奈。
……
“死吧……赶紧去死……我诅咒你一辈子!”
守城军之外,有一道被驱赶的落寞身影。
周双文。
他是这场浩劫的导火索,被所有同僚迁怒,院长大人逃跑的时候,一脚将他踢到旁边,眼中是浓浓的厌恶。
此刻他双目无神,失去一切的滋味,令人难以呼吸。
“咦?”
“干什么?”
周双文脖颈突然被一只手掌掐住,从地上直接被拎起来。
“哼,你抓人质也没用……这个周双文,就是他的同伙,两人勾结一气,策划的这场阴谋。”
见赵楚抓住周双文,院长阴森森一笑。
“人质?他还不配!”
赵楚冷笑一声,从周双文华贵的长袍内,取出一枚录音玉简。
他堂堂灵缝师,一点小手脚,手到擒来。
周双文来聚闲山庄之前,被人撞了一下,他却丝毫没有发现,一枚指甲大小的录音玉简,贴到了他身上。
……
“真希望无悔城,再降临一次凶妖浩劫……我们还能发一笔横财……”
“百姓才有几个铜板……那些伤残军人,才是大肥肉……他们重伤,皇庭或多或少会给一些抚恤金……”
“这些人,活着也是浪费人族资源!”
“把他们一个个弄死在医馆,才是最大的仁慈。”
“诸位大人……我们做事,还需要谨慎一些!”
“不准发国难财……我们发什么财?”
“王大人,这种美酒,据传一斤20万金币……这可是500万金币啊。”
……
众目睽睽之下,玉简之内,传出一道道哄笑声。
这一刻,鸦雀无声。
这一刻,风雨欲来。
在场守城军,都是上过战场的铁血军人。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有死去的兄弟,都有伤残的战友。
当他们听到这些轻描淡写的轰笑之后,青筋崩裂,气的浑身颤抖,瞳孔猩红一片。
杀意,如暴雨倾盆,直接将中央这些本该被守护的老爷们锁定。
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简直是丧心病狂。
每一句话,都宛如最残忍、最锋利的锯齿,白森森刺入军人胸膛,又血淋淋拔出来……血肉模糊。
咔嚓!
王锁升脚下,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
杀气,如滚滚洪流,令方圆一里的空间,几乎凝固起来。
城主范叔信沉默不语,但他浑身弥漫而出的澎湃灵压,使得大地直接塌陷下去。
愤怒!
滔天的愤怒。
宛如一座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直接爆发。
他知道这些医师苛扣灵液,但无奈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可谁能想到,他们竟能说出这种言论,能如此丧心病狂。
“大、大人……我是磨统城的医师,我来无悔城,只为交流医者心得……我是无辜的……我可以让磨统城城主担保。”
凝固的气氛,几乎能挤出水来。
那些言辞犀利的医师,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已经忘记。
周双文更是瘫痪在地,液体失禁。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将录音玉简,弄到自己身上。
这时候,那些其他城池的医师商人,急忙表明态度。
“我是祥态城的商人,和医馆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生意……我纯粹是为了瞻仰金丹结界而来……不关我的事,求城主大人明鉴。”
“我是襄风城的商人,我也只是来参观而已,真不知道他们是狼子野心啊。”
顿时间,那些外地商人纷纷出言。
事态严重了。
有录音玉简在,证据确凿,字字珠玑。
那些没有和周双文说过话的商人,简直想磕头拜佛……幸亏自己没有嘴贱,简直是捡回了一条小命啊。
“将这些外地的商人,全部抓起来,关入死牢,查清楚之后,在做定夺。”
范叔信每说出一个字,都宛如冰霜降临。
他死死压抑着滔天怒火……其他城镇的商人,他无权直接斩杀,但等查清有人参与虐待伤残军人后,定然株连九族。
呼!
那些外地商人,直接瘫痪到地上。
他们狠狠咽了口唾沫,浑身冷汗,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瑟瑟发抖。
生死就在一瞬间。
前一秒钟,他们能深切感觉到鬼门关的存在。
“至于无悔城这些人……全部挑断手筋脚筋……立刻押入死牢,严刑拷打……与其有关联的亲属,立刻抄家,全部抓入死牢。”
周双文一脸呆滞,被义愤填膺的守军擒拿……刀芒闪烁,凄厉的嘶吼,响彻大地。
接下来的五分钟!
求饶声与惨嚎声,汇聚成一双肮脏的膝盖,卑贱跪下,祭奠那些枉死的将士英魂。
平日里无悔城最高贵的一批人,披头散发,被折磨的没有人样……他们宛如猪狗一样在地面挣扎、嘶吼、惨嚎……今天的酷刑,只是开始。
那院长疯狂的朝着一柄长枪撞去,企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知道律法严酷,知道罪责难免……他恐惧接下来的无尽酷刑,想要一了百了。
一只脚掌,狠狠将他踏在土中,头颅深深嵌在地面,如卑贱的活猪。
死?
太便宜你了。
远处,聚闲山庄的火焰还在蔓延,那些漆黑的硝烟,宛如一柄重锤,悍然落锤,砸碎了那些建立在鲜血与死亡之上的肮脏富贵。
“诸位大人,如果受了重伤,应该将腐烂的坏肉割下,壮士断腕……而不是包一层纱布,装腔作势,自欺欺人。”
“能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自己吗?”
“有些事情,只有壮士断腕,才能搏一片朗朗晴空。”
赵楚转头,深深看了眼王锁升,淡漠的离去。
“天下如果还有不平之事,天谴之罚,会立刻降临!”
守城军正要上前将赵楚缉拿,一道冷漠的身影,却令城主挥挥手。
天罚!
就是神威巨炮!
如果这个蒙面人,真的和神威巨炮有关联,冒然抓获,会惹怒其背后的高人。
到时候,无悔城才真是生灵涂炭。
范叔信不敢赌……况且,拿什么理由缉拿呢?
第102章 第三只手(第一更)()
整整一夜的天摇地动,令无悔城所有居民战战兢兢,不少男丁颤抖着拿起武器。
那宛如白昼一般恐怖的强光,持续了十几分钟,令所有人以为凶妖再次突破空间裂缝,一度引起恐慌……最终城主府出面宣布,是皇庭的强者比斗,引发的天地共鸣。
这样一来,老百姓被安抚,同时兴高采烈。
我青古国有如此恐怖的强者,何愁凶妖族不灭。
随后,所有人沉沉睡去。
……
夜幕还在笼罩着大地。
一间豪华的府邸内,富商与阔太正在熟睡。
陡然间,大门被直接粉碎。
一群如狼似虎的守城军士,将他们直接从被窝里抓走。
“我家官人是医师,在医馆很有权势……你们胆敢乱抓人……”
阔太怒目圆瞪,尖叫着。
“哼……抓的就是你们这些蛀虫!”
短短一个多小时,无悔城上千守军全部出动……涉案医师纷纷被抄家。
那些家眷一夜之间,从上等人,沦为阶下囚。
这一夜,无悔城死牢爆满!
……
黎明!
一些靠苦力生活的人,已经起床。
一名中年壮汉,娴熟的用脚穿上破烂衣衫……他温柔的看了眼六岁的小闺女,含起一柄斧头。
没有了双臂,只能砍柴为生。
常年含着斧头砍柴,令壮汉牙齿几乎被震烂,平日里只能喝一些稀饭,吃青菜都会剧痛。
娘子嫌苦,跟一个富商跑了。
他的生命里,只剩下两个宝贝。
一个是宝贝,是闺女。
另一个,是一个瓷坛子,里面混合了十几个战友的骨灰,早已不分彼此。
当然,他死后,也会混合到这坛骨灰里。
生前携手杀敌,死后在阴曹地府,再把酒言欢。
呼!
就在这时,陡然一阵风闪过,吹起了破烂的窗帘。
“谁?”
壮汉瞳孔陡然一凛,一股被刀山血海灌溉多年的萧杀,令空气都结出冰霜。
他口中的斧柄,直接被咬断。
有人!
他警惕的四顾。
“爹!”
这时候,小姑娘迷迷糊糊揉着眼睛:
“爹,这是什么东西?”
小姑娘从枕头边捡起一张金色卡片,大眼睛一闪一闪,十分迷茫。
……
“喝……哈……”
这是一间破院子,里面十几个孩童早已苏醒。
此时,他们挥汗如雨,奋力打出一拳又一拳,年纪虽小,但也虎虎生风。
没有爹娘的孩子,每一步都可能坠下悬崖,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懂得拼命。
他们是战争孤儿。
这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一群孩子。
但他们又是幸运的,起码没有被活活饿死。
“都好好习武,长大后,报效国家,才能不负你们战死的父亲……好了,吃早饭吧。”
院落中央,一名蒙着眼的壮汉,衣袖一甩,手中竹竿点着地面前进。
孩子们疯了一般奔向饭桌。
虽然只是一些煮红薯,但孩子们吃的津津有味,仿佛是天下最香的美餐。
只有真正饿过,才会理解,判定美食的唯一标准,只是能不能被咽下去。
“夫君,你也吃点吧。”
这时候,里屋出来一名妇人,她不美丽,枯黄的脸,沟壑纵横。
“妇人,这些年不离不弃,难为你了。”
盲人叹息一声。
“选择了你,一辈子就是你……比起别人,我幸运多了,起码……你还活着。”
妇人笑了笑。
“可惜这些孩子,连饭都吃不饱。”
盲人无奈的摇摇头。
“夫君,今日清晨,我做饭的时候,发现了一张金币卡放在桌面。”
“竟然是500万金币……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突然妇人内心忐忑,趴在盲人耳畔说道。
……
破庙里。
桥底下。
城墙边。
……
这一夜,无数劳苦老兵身旁,莫名多出来一张金币卡。
这些老兵拿着金币卡,老泪纵横。
“将军,千万不要耽误了前程啊!”
不少老兵望着那一阵风,沉默不语,抱拳一拜。
这一定又是哪位将军,苛扣了战利品,偷偷发放一些生活费。
但他们拿着金币卡,内心又十分忐忑。
胡南扬大将军的悲剧,真的不该再上演。
……
贯穿体内的第十脉,如滚滚大江,令灵力滔滔不息。
流风步被施展到极限,赵楚宛如一阵风,不断不断穿梭在无悔城大街小巷。
第十脉灵力澎湃,甚至令他感觉不到任何疲劳……要知道,之前他灵脉九重,极限奔袭这么久,也早该气喘吁吁,灵力枯竭了。
嗖嗖嗖嗖!
一张又一张的金币卡散出去,赵楚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害怕看见老兵那喜笑颜开的脸。
他害怕有英雄跪地感谢。
这种行为,不该出现在英雄身上……战后抚恤,这是他们应得的,而不是以施舍的形态。
整整一个小时,赵楚脚下踏着流风,复杂的街道,一道黑影,如幽灵一般闪烁着……如风,似乎又超越了风。
……
机械的散着金币卡。
赵楚脑海里,全是那一张张苦楚,又不甘的脸颊。
还有聚闲山庄里那些扭曲丑陋的嘴脸。
无悔城,只是冰山一角……庞大的皇朝,有多少人生灵涂炭。
他愤怒、不甘,又无可奈何。
心乱如麻。
赵楚恨皇朝麻木不仁,又恨那些老兵,为什么恪守着一文不值的荣耀,却无怨无悔。
烦!
纪东元、泽妍花、黄灵灵、王君尘、青玄乐……
烦!
老兵、皇朝、军方、蛀虫……
烦!
思绪如麻,几乎要撑爆脑海。
头痛欲裂。
赵楚想要嘶吼,但却张不开嘴。
不知何时。
他翻腾的思绪,陡然平静下去……如清晨绿叶上的第一滴露珠。
赵楚一脚踏空,猛地矗立在原地。
这一瞬间,赵楚宛如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中,他干渴饥饿,如流亡的旅人,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死后的场景。
干渴着倒下。
身躯血肉,被秃鹫啃食。
一具光秃秃的骸骨,在烈阳的暴晒下,终于被狂沙掩埋。
最终,自己成了万亿黄沙中的一粒,毫不起眼。
永恒、枯寂、没有光、没有路。
这是放逐。
终身的放逐。
仿佛过了一万年,那粒黄沙见证了几万旅人渴死,沦为和他一样的冷漠黄沙。
这一天,一只手掌捡起它。
重新赋予了他骨骼、血肉、皮肤。
赵楚顺着手掌,看到了一张巨大的脸……英俊到发指,剑眉星目,很熟悉。
轰!
他崩溃了。
这张脸,明明就是自己的脸。
为了第十脉,自己被空间裂缝绞杀,毁了容……而相貌,怎么会长在别人脸上。
“你是谁?”
抬头望着巨人,赵楚身形渺小,依然如一粒沙。
“我是赵楚,我也不是赵楚……我是不完整的赵楚。”
巨人轰然碎裂,散成了点点星光,铺天盖地,甚至比广袤的黄沙还要滂湃。
随后,赵楚眼前的一切都在龟裂,破碎,崩塌。
那一望无际,令人窒息的沙漠,轰然碎裂。
轰!
喧嚣、吵杂、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
赵楚猛地睁眼。
嘭!
他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傻子,愣在街上不走!”
一人骂骂咧咧。
赵楚摸着自己脸颊,还是疤痕纵横。
眼前,是一处闹市,这是无悔城最大的菜市场,鱼龙混杂。
抬头看看天,太阳已经出来。
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多小时过去。
“刚才的沙漠,怎么回事?”
赵楚浑身冷汗。
刚才的死亡,沙漠里的永恒放逐,历历在目,身临其境。
轰!
就在这时,他眼中的照妖镜,闪烁出寒光,赵楚左眼剧痛。
镜像须弥魂出现!
“什么东西……菩萨?你是千手观音?”
这一刻,赵楚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在镜像对面,盘坐着一个人!
他面貌普通,既没有洪断崖那种睥睨无敌的气魄,也没有付陸生那种反掌毁天灭地的霸道。
但在他的背后,竟然生长出了无穷无尽的胳膊。
这些胳膊有长、有短,有粗、有细……而在胳膊上的手掌,有的只有一根手指,有的却扇面一般,全是手指。
这些胳膊,或是在写字,或是在作画……还有炒菜的,捏泥人的……眼花缭乱,令人头皮发麻,一言难尽。
“吾乃万生界域主,如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