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魅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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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溪边打完了水,仙蒂瑞拉一边往回走一边念主祷文。小路上起了蒙蒙夜雾,走到墓园时仙蒂瑞拉竟有点辨不清方向了。她看见前方树上划小枞树上划起一道闪光,心里又惊又怕。
“别怕,我的孩子。”一位仙女冉冉而降。她云裳洁白,眼眸深紫,在月光下显得神圣无比。仙蒂瑞拉仰望天空——她不记得刚才有月亮,但现在,天空挂着冰轮,并且似乎出奇地大。
“今夜所有未婚少女都受邀参加舞会,为何你独自一人走在小路上?为何你还要在这样晚的时候打水?”天使柔声问。
仙蒂瑞拉低下头:“继母和姐姐不带我去。何况,我没有像样的衣服。如果我今天不打水,明天她们回来看见空空的水缸,我会挨打的。”
仙女带着无所不知的神秘微笑说:“你想参加舞会吗,我的孩子?”
瑞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轻微得几乎看不出来。天使挥了挥魔杖,仙蒂瑞拉手中的水桶变成了一张银色座椅。两只老鼠跑过。魔杖的光辉笼罩了它们,它们立即变成了两匹嘶鸣的灰骏马。仙蒂瑞拉看得目瞪口呆。“给我找个南瓜来。”仙女吩咐。仙蒂瑞拉立即飞奔到附近的瓜地里,摸了一个南瓜抱在怀里,不想惊动了守地的家犬,它汪汪叫着追赶仙蒂瑞拉,仙蒂瑞拉撒腿狂奔,怀里还紧紧地抱着南瓜。快到天使跟前了,女孩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南瓜滚在一边,狗正扑上前来。紫光笼罩了女孩、狗和南瓜,女孩闭上眼睛,在胸前划起了十字。
“好了,宝贝,上车吧。”仙女对女孩说。仙蒂瑞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南瓜变成了马车,黄狗变成了车夫,仙女亲自为她掀起车帘。“我不知道要怎样感谢您才好……”仙蒂瑞拉局促不安地说。“不用客气,每个善良的姑娘都应该得到帮助。”仙女诡秘地眨了眨眼睛,仙蒂瑞拉看到她紫色的瞳仁。“恕我冒昧,请问您尊贵的姓名,以便今后在教堂祈祷时对您表示谢意,希望我的虔诚祷告能够上达天听。”仙女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捧出一双紫水晶高跟鞋,对她说:“请换上这双鞋子,你会成为今晚舞跳得最好的姑娘。”仙蒂瑞拉提起裙子登上车子,马车向着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王宫门口,马车排起了长队,但仙蒂瑞拉的南瓜马车似乎无论多么狭窄的缝隙都能够通过,像一阵风一样,很快就来到了王宫门口。她下车走进王宫,侍卫看到如此美丽高贵的少女,纷纷行礼让行。她的举止温顺谦和,她的服饰华美眩目,她成了舞会的焦点,很快被一群贵族男子团团围住。她的眼睛越过陌生的人群,提心吊胆地寻找姐姐和继母。她担心被他们认出,难保她们不会发疯般嫉妒。当她们走过来时,她瑟瑟发抖,低头回转,贵公子们以为这是少女的娇羞。她藏在帷幔后面,遇到了同时藏身于此的男子,他英俊斯文,淡金的头发,湛蓝的眼眸。“迷人的女孩,你为何不去跳舞?难道你和我一样,是为了躲避众人的追求?”“不……”仙蒂瑞拉低眉含羞,吐出实情,“我在躲避姐姐和继母。她们本来留我在家,我是未经允许,私自出门来跳舞。”男子微笑,拉住了她的手:“不要紧,我带你舞上一曲,她们不会责备你。”他带她踩着音乐的步子,从帷幔后面缓缓走出,喧哗的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注视着他们优雅的舞步。仙蒂瑞拉看到他衣服上的金天鹅徽章,心潮涌动——原来他就是王子!“神啊,感谢您在这个神奇的夜晚赐福于我,哪怕第二天早上立刻死去,我也心满意足。”他们舞过惊呆的姐姐和继母,她听到窃窃的议论:“她好美!是谁家的姑娘,竟得王子如此青睐?”王子低低叹息:“你和她还真是像呢!橙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仙蒂瑞拉从墙壁上的镜中看见自己浅橙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头上缀满了珠宝,尖削的下颌,驯顺的下垂的眉眼。“我永远也比不上您的心上人。”她大着胆子说,“她在哪里?为什么您不同她跳舞?”王子的眉宇间溢满忧伤:“她不在,她没有来。”
12、灰姑娘'3'()
一曲终了,王子放开了她的手,她马上被另一位贵族接了过去。这双紫水晶舞鞋仿佛有生命一般带动她的脚准确地踏着音乐的节拍,衣裙飞扬。舞!舞!舞!不知疲倦。因兴奋而涨红的容颜,因**而寻觅的眼睛,空气中各种高级香料的气息弥漫,刺激着她活跃的神经。那一曲终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可挽回地爱上了一个人。以后的几支舞,无论在谁的怀里跳,她都会陶醉在对他的回忆里。王子,我的灵魂,已经沉溺于你眼睛里湛蓝的水面。我愿生生世世做你的仆从,但求月月年年能够见到你的容颜。
而王子,自从放开她的手,再也没有和其他女孩跳舞。舞会为他而开,而他独自退回到帷幔之后,孤单等待着恋人的到来,留下大厅中狂欢的男男女女。
十一点半的钟声敲响,仙蒂瑞拉记起仙女的叮嘱,向一位邀请她的绅士说了抱歉,提起长裙匆匆离开。十二点,灰马变回了老鼠,溜进了路边的农田,衣衫褴褛的女孩和一个南瓜坐在马路中央,蓬乱纠结的头发打着卷儿披在肩上,黄狗汪汪叫着向她猛扑过来,仿佛她上一秒才从地里偷了它看守的南瓜。仙蒂瑞拉在惊吓中回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跳起来赤着脚绝尘而去,黄狗在后面一路狂追。
仙蒂瑞拉回到家里,直扑灶台下的草铺,倒下就睡了过去。真是个奇妙的晚上她在迷迷糊糊中想,不会有这样的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家,更别提去参加舞会
第二天早上,继母和两个姐姐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家门,继母来到灶台边,皮鞋的尖头准确地踢中了仙蒂瑞拉的腰眼:“死丫头!我们累了,你倒在这里盹!”仙蒂瑞拉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了起来,脸上还带着两道灶灰。“泡杯咖啡!”玛丽恶声恶气地吩咐。仙蒂瑞拉麻利地泡好咖啡端了上来,听见三个人在议论舞会的事情。
“妈,昨晚跟王子跳舞的那丫头是谁啊?不会又是火龙之国道格恩的公主吧?”安妮问。她比姐姐更爱读书,知道国王与前王后路易莎之间的故事。“听都没听说过火龙之国还有公主!”吕贝嘉呷了口咖啡,“火龙之国只有一个得了软骨病的王子。”“听说文森特王子在六芒星学园读书时和一个女巫相好,不会就是今晚这个吧?”玛丽愤愤不平,“那女人身段不及我苗条,头脑不及安妮聪明,凭什么王子只跟她跳舞啊?”矮胖的安妮一听,马上撅起了嘴巴,气鼓鼓地说:“姐,你说话怎么可以伤人自尊呢?你也就身材好点,脸型难看死了。”吕贝嘉一拍桌子,不耐烦道:“亲姐俩吵什么?再吵都给我滚回房间里去!我怎么会生出你俩这样的小崽子!平日里社交场合没见过男人吗?疯成那样,净给我这做娘的丢脸!女人要矜持,懂吗?不能再走娘的老路!”
“真有人昨夜和王子跳舞了?”仙蒂瑞拉呆呆地想,“昨夜的美梦还真准啊!”
第二天晚上,继母和姐姐都去参加舞会了,仙蒂瑞拉提起水桶通过庭院里的石板路走向大门,这时有一颗很亮的紫星星从天空降落在她家门口,仙女又出现了。“我希望这不是梦!”仙蒂瑞拉喃喃自语。笑容可掬的仙女灵巧地挥动魔杖,水桶里有波光涌上来,一霎间便满了,粼粼的水波里有月亮的倒影。“仙蒂瑞拉,快去参加舞会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仙女再一次给她变出了马车与华丽的服饰,交给她一双紫色的水晶鞋,“昨天的鞋子我帮你捡了回来,今晚千万不要把鞋子丢在路上噢!”仙蒂瑞拉不好意思地笑了。她再一次赶到了王宫,大家果然都在议论昨晚的美人惊鸿一瞥便不见了影踪。“回去得那么早,一定是家教良好的姑娘!”人们这样说。有人发现了她就是昨晚最后到场的姑娘,殷勤地为她拿礼帽和披风,邀她共舞,她礼貌地拒绝了。她用扇子半掩了脸,独自穿过珠光宝气的人群,寻觅王子的身影。他不在最热闹的地方,她沿着墙壁轻手轻脚溜过去,希望在帷幔后面找到他的身影。然而他也不在帷幔后面。她的心一空,有些失落。明知道不应该这样的,他不属于她,而且在这世上也许除了父亲、母亲与母亲坟上的小枞树,没有什么是属于她的。可是她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她第一次感受到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的肩膀,宽阔温暖,能把灶边的灰姑娘亲切地包容。
又有男人跟上来邀请她。在场的女子身份各不相同,甚至有商人和平民的女儿,但是所有男人都是贵族。王子挑选王妃,贵族青年也在挑选自己的新娘或情妇。这是一个栗红头发的高挑男子,两颊淡淡带几点雀斑。“小姐,我是鲁帕特子爵,请您和我跳一支舞好吗?”她在心里叹了一声,把手伸给了他。“仙蒂瑞拉,我知道是你。”男子在音乐的间隙里低声说,“你还认识我吗?我是慕洛利。”她怔了一下,男子提醒她:“从前,在洛克斯利田庄”仙蒂瑞拉的回忆如电光石火在眼前闪过,一个弯弓搭箭的身影浮出了脑海,狼嗥声历历在耳,盖过了舞会沸腾的喧嚣。“原来是你”她呻吟一样地说,几乎要像七年前一样昏倒在他怀里。这一晚她只同慕洛利跳,为了感念他的恩情。十一点半,大厅里的钟声响了一下,短促而嘹亮地提醒她回去。她匆匆与慕洛利作别,出了王宫跳上金色篷顶的南瓜马车,风一样消失在夜色里。
“我的弟弟慕洛利,”罗宾曾说,“是个狼人,有野兽一样敏锐的直觉。”
13、灰姑娘'4'()
第三个晚上,天使带来了一双紫色的水晶鞋要她换上。仙蒂瑞拉来到王宫,一步步走上台阶,觉得坚硬的鞋子磨着她的脚掌。这完全不如母亲的缎鞋舒服,她想。刚到会场,她就被一个戴面具的女子请出了大厅,来到了一间休息室。神秘女子告诉她王子殿下即将驾临。休息室里的床铺柔软而宽大,她在床沿坐下,脱下鞋子,发现脚磨破了,流出血来。然而,兴奋与激动使她忘记了疼痛,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王子的到来。
出乎她意料的是,王子是被人抬进来的。侍从们把王子放在床上,其中一个对仙蒂瑞拉说:“小姐,王子因为思念您而喝醉了,请您好好照顾他。”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最后出去的胖侍从带着神秘的微笑恭敬地掩上了门。
现在休息室里只剩仙蒂瑞拉和王子两人。王子面色潮红,鼻尖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仙蒂瑞拉局促地看着王子,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好,心里小鹿乱撞。王子忽然呻吟般呓语:“艾丽娜”握住了仙蒂瑞拉的手。“我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他笨手笨脚地拉开了她连衣裙的拉链。
王子,我不是您心中的女孩,但是我想成为王妃!上天啊,原谅我吧仙蒂瑞拉闭上了眼睛,任王子如同剥洋葱一样一层层褪去她华美的服饰。“艾丽娜,你瘦了。”王子将她拥入怀中,疼惜地说。
门忽然开了,一个服饰华贵身材高挑的黑发女子带了几名贵族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先是惊诧,马上又转成了欣喜。
“弟弟,看来你已经选到新娘了。”女子的微笑神秘莫测,“我们先不打扰了。一会儿可要当众给她戴上订婚戒指哟!”她带上了门。
仙蒂瑞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不在乎女子看见她的身体,成为王妃的幻想已经在她脑中刮起了一阵风暴。从灰姑娘到王妃,是自己从来不敢想的事情。富商的女儿最好的归宿不过是嫁个低等爵位的贵族,与商人家庭联姻则是大多数人的命运。自从继母和姐姐来到这个家之后,连成为商妇也成为一种奢望了。现在,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惜一切都来自仙女的恩赐,并将在十二点的钟声中化作幻梦泡影。
王子开始爱抚她,而她在王子的指尖下化作一道快乐的颤栗着的水流。
十一点半的钟声敲响了,王子仍然与仙蒂瑞拉抵死缠绵。仙蒂瑞拉没有勇气把他推开。“再过五分钟就走”她想。过了一个五分钟,她仍然想再过下一个五分钟就这样,直到差五分钟十二点。
“我该走了!”她猛地推开了王子,胡乱套上衣服,裙子穿反了也不在乎。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匆匆忙忙跑出了休息室,同样衣衫不整的王子在她身后追赶。两人奔跑着穿过了舞会大厅。贵族们看着王子追逐着一个姑娘,姑娘的珍珠发网掉了,一头橙发披散下来。鲁帕特男爵上前拾起发网放进衣兜。在高高的台阶上,姑娘跑掉了一只水晶鞋,脚步踉跄起来。但她以惊人的敏捷脱下另一只鞋子握在手中,赤脚飞奔而去。王子俯身拾起鞋子,如梦方醒一般喃喃自语:“天哪!我刚才干了些什么?”
黑发的黛安娜公主来到王子身边,将戴了紫水晶戒指的纤长玉手放在他肩上:“弟弟,既然你如此恋慕鞋的主人,我愿为你找遍全国,成就一段美满的婚姻。”
仙蒂瑞拉刚刚跑出王宫,就恢复了破旧的衣衫。她大口地喘着粗气,回想起刚才与王子的种种温存,只觉恍如隔世。“王子,希望你能记住我,记住就够了”她向家走去,夜路上响起时断时续的低低啜泣。
王宫的使者后来果然凭鞋子找到了仙蒂瑞拉。三十条训练有素的王家猎犬同时出动,嗅遍了全国所有少女的脚,最终在马汀?贾斯廷家里准确地叼起仙蒂瑞拉灰扑扑的拖鞋。仙蒂瑞拉当场就坐上了御使的马车被带到宫里试鞋。她的脚不大不小,穿着刚刚合适。当她被宫女们打扮得焕然一新后,在场的所有贵族都认出了这位舞会上的美女。然而,王子却拿着订婚戒指,犹豫不决。仙蒂瑞拉忐忑不安地等待,摄政王哈维亲王和黛安娜公主站在王子一左一右,悄悄说了些什么,王子的表情从犹疑不决转为颓丧黯然。他无精打采地捏着红宝石戒指走过来,每一步都迈得很慢,重逾千钧,像一个被众人目光押解的囚犯。他握着她的手心不在焉地找了半天才给她的中指套上了戒指。她感觉到他指尖冰冷,从他的目光中也看不到丝毫热情,只有燃烧后的一片灰烬。
盛大的婚礼在王宫举行,社会名流都来参加。其中有她的继母和姐姐。她们一扫往日的高傲,对仙蒂瑞拉极尽谄媚。她如一具被华丽衣装与宫廷阴谋重重包裹起来的美丽人偶,露出空洞木然的笑意,下垂的眉眼更显得有几分悲哀。在边境剿匪的女骑士,文森特王子的孪生妹妹伊丽莎白公主闻讯赶回,祝福哥哥的婚礼。然而仙蒂瑞拉觉得公主虽然举止礼貌,眼神却透出轻蔑与敌视。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继母和姐姐的眼神她看了五年,冷到骨子里。
无论如何荒诞不经,无论如何曲折离奇,也无论后来发生了什么,总之,灰姑娘成了王子的准新娘。
14、王子逃婚()
“王弟,你应当准备结婚了。”黛安娜屡屡劝文森特早日完婚。
“王姐,我还不到年纪,才十七岁。”文森特道,“按照家族的规矩,结婚要等十八岁成人礼之后。”
“父王一定很高兴看到你结婚,你不想让他高兴吗?”黛安娜的口气严厉强硬,不容置疑。
文森特便托病很久都没有出卧室一步。他在床下挖了一个狭窄的地洞,通向王宫的地下排水沟,他从地洞中逃走了。
文森特在排水沟里匍匐前行。积年垃圾、污水的臭气熏得他几欲呕吐,但他拼命忍着。这忍耐终于在几只老鼠从他背上爬过时到达了极限,他哇地一口吐了出来,铺满了前面的道路。他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见,摸索着继续向前爬,可满手温热粘稠,不看也能闻到刺鼻的酸味。文森特又吐了出来,一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才停下。然后,他缓慢地爬了过去,像一只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的蚯蚓。
排水沟一个转折,渐渐宽阔起来。文森特可以猫着腰膝行向前。头顶上有一点微弱的亮光,是一个铁丝网做的下水道口,隐约透进一丝光来。文森特慢慢向上潜行,希望确认自己的位置。
兜头一泼热乎乎的尿淋下来,将文森特淋得透湿,但他已经不介意了,用手背抹了抹脸,凑上亮处。
“天天还要给你送饭倒马桶,真是麻烦!你为什么还不死了算了?”响起一个尖厉的女声,“从前在高塔上还妄想用面包屑引来乌鸦,以引起人们的注意,现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是黛安娜的侍女珀儿的声音。
“我是王后,我是王后,总有一天,我的儿子和女儿会救我出去的!黛安娜这狡诈的小****不会有好下场!”居然是克丽丝汀歇斯底里的声音,文森特心里一紧。
“正因为你是王后,公主在安排刺杀时才煞费苦习地要留你一命慢慢折磨呢!你的出殡仪式盛大无比,白玫瑰盖满了棺材,所以我们才方便地将一息尚存的你从棺材里拖回这个人世。那时王子和公主都为你的灵魂升天堂而祈祷,却不知你已经落入了人间地狱呢!”
“这小****为了替她母亲报仇,竟敢这样对我!”王后声嘶力竭地吼道,“我诅咒她!诅咒她下地狱!”
“您还是省点力气为您早日升天堂做祷告吧!这样我也从这讨厌的差使中解脱了!”文森特听见有钝器重击的沉闷声响,一张脸倒向排水沟网格盖子的上方。文森特看见母亲的脸笔直摔向自己,这张蜡黄的憔悴面容被生锈的网格在文森特的视野里切成许多块拼图一样的细小部分,烙在文森特的视网膜上,有血滴在文森特额上,顺着脸颊往下淌。
然后文森特听见了羞辱和击打的声音。他颤抖着试图掀开头顶的盖子,但是没有成功。盖子已经牢牢地锈死了,他听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珀儿的脚步逐渐远去,头顶上寂静无声。他闭上眼睛,还是能看见母亲的脸隔着铁网格摔过来的残像。
“母亲,我一定会将你救出来。”文森特攥紧了拳,继续在排水沟里像地只地老鼠一样穿行。仇恨的火焰在他心里燃烧。虽然他知道,是母亲派人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