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仙侠传-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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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随着西方个人生命主权观念在中国的传播,平等的意识深入人心,单单只是那‘天赋人权、人人平等’的一句话,也就足以使得孔子之学在现今的中国再无立锥之地了,所以,当代中国人要打倒孔子,那也是一件势所必然的事情。但是,如果彻底的抛弃了孔子之学的话,那中国人就又将整体的失去了灵魂,因为孔子之学只是在先秦时代里,中国人自己对中华文化做了一次立场并不全面的总结,孔子之学虽然偏执于尊尊亲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一套理论,热衷于怀瑾求售、效命于权贵的一套仕途经济的人生追求,但是,那却是泱泱中华古往今来所传承着的主流活法之一,其中也是蕴含着不可改易的真道理的。
观自古之中国,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孔子之学,即是危难时促使中国人和衷共济的粘合剂,也是太平时促使中国人分崩离析的化骨散。权之所倾。财之所聚,居于社会统治地位的少数人集权在手,便会聚财于身。财聚则民贫,民贫则天下乱。自古以来。中国社会便是均财则安,聚财则乱,虽不时会有才干杰出的人来出任帝王,对天下施以削峰填谷的均贫富政策,但那也只是能够使天下安定昌盛一时而已,中国人政治的皇帝制度是不能够形成治理天下的一贯定法的,历来都只是人存政举,人亡政息。这种行政的不确定性,是无法确保中国社会长治久安的,孔子之学的等级尊卑之术,也是不能够培养出大量的知礼义廉耻、行忠孝节义的真君子和知天安命、守本分、甘为下贱的劳苦奴隶的。”
慈宁说道:“那孔子其实是一个很失败的人呀。”
慈云说道:“是的。塑一个泥胎,起名叫做孔子,放在文庙里,让人去供奉三牲,焚香叩首,那其实也只是中国皇帝治理天下的一个手段罢了。单单只是一个科举取士的制度,就将天下的读书人尽皆玩弄于皇权的股掌之上了。中国的皇帝家族,才是中国历史上真正的胜利者。”
慈宁感叹道:“唉!偌大的一个中国,难道所有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屈膝俯首于皇帝的脚下吗?”
慈云道:“有两种中国人。历来不在中国皇帝弓弩的射程范围之内,中国也唯其有了这两种人,才使得一部中华历史活色生香豪情万丈,在逍遥与铁血之间不至于沦落为是一潭死水。”
慈宁听得眼睛发亮,急迫地问道:“是哪两种人啊?”
慈云说道:“所谓‘道墨之学不入帝王彀’。中国人的主流文化思想中原本就有三种生活状态,以孔子之学为圭臬的儒家思想主导着一种社会生活状态,其次便是由道家思想所主导的一种社会生活状态,再者便是由墨家思想所主导的一种社会生活状态。”
慈宁问道:“师姐,那道家者流。不就是道教吗?”
慈云摇头说道:“非也,非也。道教和道家思想并不可同日而语。中国自古便是地分南北,早在有文字记载的西周信史时代。南方楚地就与中原及北方地区有着极大的区别,春秋战国时期,楚地就更是与北方诸国在思想文化方面大有径庭了。这一点在文学典籍里面反映的是最为真切的。北人凝重写实,善于记录描述;楚人飘逸多思,善于遐想寄情。一部屈原的楚辞及庄周的南华真经,充分表达了楚地文化与中原及北方文化的不同,所以在秦国扫平天下之时,亡了国的楚人便流传着一句话了,叫做‘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这也许只是历史上项羽灭秦之后才兴起的一句民间童谣,但是这也足见楚地文化与中原及北方文化的对立了。
那道家思想的代表人物之一庄周所持的处世态度,就是一种不与统治者合作的态度,活着,就只追求自己内心里的自由,对外宣称自己是要‘与天为徒’,也就是说,自己是要和天做伴侣的。道家者流,安身立命自甘贫困,也不愿锦衣玉食而屈膝与任何君王的殿堂之上。而后世中国的所谓道教,也只是将这种超然物外的思想给庸俗化了,那只是因为我们佛法传入中土之后,才有人也学着我佛的样式开创了所谓的道教,奇装异服,邪神淫祭,烧丹画符,祈求什么肉身羽化、服丹飞升,这虽荒诞不经不值一提,但是也足见那道家思想中,是有着一种强烈的自我关照的思想意识的。
道家的学术思想,关注的只是自然和自我,他们虽然也有类似于我佛众法平等的观念,但是就他们整体的存在状态来看,他们就好像只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他们毫无济世度人之想。他们的政治主张就是无为,就是要求统治者不要干预社会公众自己的正常生产和生活,这很有些像是近代西方资本主义自由竞争时期的政治主张。儒家人是自命不凡,道家人也是很骄傲的,在道家人看来,人世间的什么帝王将相、丰功伟绩、尊贵奢华,什么大济苍生、流芳千古,什么人间善恶、道义荣辱,什么是非恩仇仁爱节义,等等这些尘世中的贵东西、好东西,在道家思想的面前。那都只不过就是浮云敝履,或者就是蛆虫粪便。道家思想追求的是一种逍遥自在的人生状态,即使是在现实中得不到。也要在自己的内心里面求得那种所谓的逍遥游,他们不认同佛法的空无理论。只不过他们那种所谓的逍遥游,是的确很有些自欺欺人的味道的。”
慈宁讪笑道:“邪门歪道,哪里有我庄严佛法无上正等正觉心高明广大呀。”
月光下,慈云凝眸望着面前的黑暗,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中国大地之上,堪称是最为悲壮的一家思想流派,就要算是那有实无名的墨家思想了。”
慈宁问道:“师姐。何为有实无名?”
慈云道:“中国人行墨学之宗旨,而不言墨学之名称。中国古来学者皆是那钻营仕途经济的儒家学人,可供彪炳的也都只是那些科举出身的文人墨客,其余农、工、商人等,平时皆不读书,更不做学问,读书人全都围绕着皇帝转,天下吏治皆为治人心以归一,墨学天志之说有着朴素的平等思想,这在中国皇权统治之下是不可以存在的思想。墨学之名不兴。也是势所必然。”
慈宁说道:“师姐,那儒家学派都是些读书要做官的人,那道家学派都是些读书不愿做官的人。那墨家学派的有都是些什么人啊?”
慈云说道:“当代中国人将社会大众划分为工、农、商、学、兵,其实还应该再增添一个干部的干字,当代中国的所谓干部,其实也就是传统中国的官僚阶层,他们是皇权的辅佐,来自于文武之士。那农、工、商也就不说了,还是以前的角色。学,也就是以前的文士。古代的所谓文士,都是围绕着国家政权转的。这些人亦或是拥戴现皇上,亦或是反对现皇上。亦或是歌功颂德,抑或是口诛笔伐。虽然热闹,却翻不起什么大浪,那‘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话头儿可不是没有根据的,文士都只是一群有智谋但却没力气的人。而那兵,就完全的不同了,兵是武士。中国有学者言称,说墨学之流皆起自刑徒苦役之辈,这是不对的,并不是只有那备受刑罚劳苦的人们,才会生出崇高的理想和坚定的信心,才会在战场上做出那赴汤蹈刃死不旋踵的英雄作为来。墨学之徒都是一群追求崇高人生信仰的人,他们的勇敢,那是来自于一种无上崇高的人生理想和无上坚定的人生信仰的。固然,在中国的军旅之中,历来就埋藏着墨学的精魂、流淌着墨学的血液,那是因为墨学的灵魂本就无名的活跃在中华民族的血脉之中。
汉代有‘田横五百士’的历史故事,当代有红卫兵以保卫*为名义的铁血武斗,这可不是儒家或者道家所推崇的作为呀,这是墨家思想所推崇的生命价值观,在墨家学派中,领袖巨子的意志,便是徒众追随者生命的最高意志,为领袖巨子牺牲生命,便是个人生命最为无上的荣光。当代中国的*时代,为政者所推行的其实就是墨学的宗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为人人,人人为我’、‘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大无畏的革命精神’、‘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等等这些理念,都和墨家学派的‘兼爱、非攻、兴天下之利而除天下之害’等信仰如出一辙,惜哉,中国人行墨学之实,却毫无墨学之名。
历来儒家学者都说,战国时代,秦国之所以能够强盛并统一六国,靠的是法家学说,其实那源出于儒家的法家者流,献给中国皇帝的也只是玩弄权术的一套皇帝手腕儿罢了,法、术、势之说治臣下有余,治天下则不足。
翻看一下中国人的历史,在战国时代里,记载由墨家学派提供政治辅佐的大国,就只有秦国,秦国强民强军之术,不得于法,实得于墨;而秦之苛政,亦不出于法,而实出于墨。当代中国的民族自救战争及建国后毁佛灭儒的一段时期,其行政之术,皆出于墨,国之领袖,便是那墨学之巨子,墨学上同的原则,其实就是中国君主‘天下地上,唯我独尊’的不二法门。”
慈宁疑惑的问道:“师姐,何以说那中国皇帝是‘天下地上,唯我独尊’?”
慈云道:“世人皆传南无本师释迦摩尼佛自一出世便宣称自己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其实这都是人行邪道之说,都是些不通佛法的凡俗子在想当然的瞎说,不过这却也道出了一个现实,那天之上、地之下,都是活在红尘中的人所去不到的地方,凡俗子之辈住心于色、住心于相,不能见如来,自然要编造出这样的谎言,以炫耀自己的高明,而在现实中,在中国的这块天之下、地之上,能够唯我独尊的就只有中国皇帝了。
那儒家的仁政思想,也是为中国皇帝树立的有政治标杆的,所谓‘摄职从政,存以甘棠’,那西周时期的召公执政断狱公正严明,为不扰民,就只是在一棵甘棠树下办公,故此人们感念召公的贤德,就为其作歌以颂之,这便留下了‘甘棠之爱’或称‘甘棠遗爱’的一个历史典故,说的就是官民相爱之意,如此仁政,德披千古,也真令人感动千古、喜悦千古。
而那墨学行政,就不同了,一切政令皆出自巨子的意志,这便造就了后世中国皇权的至高无上唯我独尊,也无怪乎有人会将古今对比,说当代的*就像是当年的秦始皇,其实,那是中国社会实行墨学治国原则的结果。”
慈宁问道:“这样大行其道的学派,这样被最高统治者所运用的学说,后世怎么会落得个有实无名的状况呢?”
慈云说道:“中国皇帝的卧榻之侧尚不容他人酣睡,更何况是钳制天下的利器呢。兼爱非攻,是墨学在乱世里对理想世界的一种追求,而在太平之世,那上同的原则,一切皆尊巨子意志的规矩,也就自然演化作了中国皇权的绝对*。
而在民间,墨学的游侠意识,鬼神推崇,以及严密的组织特性,又造就了无数的具有独立政治意志的小团体,他们在中国的社会生活中,形成了社会之中的社会、政府之外的政府。尤其是在将乱之世,各种民间帮会组织多如牛毛,究其文化思想根源,也就只是出自于墨学的思想。
据文史记载,想当年儒、墨之学于天下分庭而抗礼,人们不从儒则从墨,不尊墨则尊儒,儒、墨之学并驾齐驱,就好像是奔流于中华大地之上的两条文化思想的河流,只不过在后世中国,这两条河流,一条是流淌在了地上,一条则是流淌在了地下。”
慈宁眨了眨眼睛,问道:“师姐,那依你所言,到底是墨学好呢?还是儒学好呢?”
慈云笑道:“太平之世儒兴,沉沦之世墨兴,自然而然,无所谓好坏。五蕴本空,六尘非有,我今品评儒、道、墨,是言评论,即非评论,是名评论。”
说罢,慈云闭目趺坐,以梵语念诵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慈宁顿悟,也低垂了眼睑,端身趺坐,妙相庄严,跟随着师姐慈云一起,用梵语念诵起金刚经文来。
一时间,好似产生了一股神奇的魔力,月光如水,夜色沉凝,不热不冷,幽香缭绕,美丽动人的女性声音不急不缓地念诵着梵语经文,一切都好像是沉浸在了由佛的慈悲来护佑着的梵天胜境之中。
第三篇 灵变第68章 儒、道、墨三家思想论宗教神佛()
第三篇灵变
第68章儒、道、墨三家思想论宗教神佛
再说那静溪潭底的四个人。
杨朱走到墨翟的身旁,拱手施礼后说道:“大哥,为何伤感啊?”
墨翟抬起衣袖搌拭了一下自己的双眼和面颊,回首说道:“贤弟,无须挂怀,我没事的,只是这种唱佛的悠扬旋律使我的思绪陷入了回忆,人世间的苦难、不幸,还有恩爱牵恋,回想起来,真是历历在目,种种人物,如在眼前,怎么能不让我伤感啊,唉!”
杨朱是知道墨翟的往世前生的,再想想自己的种种经历,同时也聆听着那水面之上传下来的佛音梵语,不觉也忧愁伤感了起来,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身走到一边去了。
洛云这时不觉就笑出了声来,孔老夫子见她笑的开心,笑个不住,就瞠目假嗔道:“还笑,人家一个哭,一个闷闷不乐,你却倒越笑越欢喜了。”
那洛云听了老夫子的话,反倒是越发的笑弯了腰。孔老夫子也拿她没有办法。
洛云笑罢多时,便抬起纤纤玉指轻轻在自己美丽的眼睑之上抹了两下,长出了一口气,说道:“我都笑出眼泪来了,我是笑墨哥哥刚强勇武,却原来内里还有着我们女儿家的多愁善感呢,他要是个女的呀,准保就是个林黛玉。”
孔老夫子说道:“墨翟虽勇武无畏,但是他心地善良,经历又太过丰富,多愁善感是谈不上的,只是他待人接物都太过真诚的缘故,所以历历往事他都是印象极其深刻的。一旦回忆起来,当然就会百感交集了,焉能不泣呀。”
洛云听了孔老夫子的话。若有所思,歪着头撅着嘴沉吟了一下。不无纳闷地问道:“夫子,为何这人世间会有这么多的善善恶恶恩恩怨怨呢?为什么人们要信点什么才会活的坦然呢?”
孔老夫子说道:“那当然了,人和万类生灵的不同,就在于人有自觉的信仰。”
一旁的杨朱插嘴说道:“人无信不立嘛。”
洛云说道:“这个‘信’字,不是说话做事讲信用的意思吗?”
杨朱道:“讲信用,那只是一种行为原则,有信仰,才是做人的根本。信仰缺失,为人处世就会没有了原则,像根软面条,是立不起来的。”
孔老夫子点头表示同意,说道:“是啊。”
一旁的墨翟此时也加入到了谈论之中,说道:“信仰也有善恶,人,是世间最为可塑的东西,可以向善,也可以向恶。可以通神,也可以变为妖孽。”
说话间,孔老夫子和杨朱都不约而同地看了看洛云。他们到现在也还是弄不清,一个刚猛凶残的恶魔,怎么一下子就会变成为是一个弱骨纤纤、温柔妩媚、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的贤淑女子了呢?想来,这还真就是物极必反吧。
洛云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用右手的食指轻轻触碰着自己右侧的下巴颏儿,说道:“所以说嘛,人间才会广有宗教。除人之外的其他动物,都是不信教的。什么鸡呀、鹅呀、小兔狐狸呀,狮子老虎呀。谁见过他们念经祷告了。”
杨朱表示反对地笑道:“嗨嗨,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什么宗教的啊。我们三个就不信任何宗教。”
洛云诧异地说道:“嗯?宗教都是善良的呀,你们也是好人。为什么不信呢?”
孔老夫子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好人和好人在一起,可以相互学习,取长补短,但是好人也未必都非要去往同一个目的地。宗教之流,皆属怪力乱神,非人间正道也,帝王之治天下,宗教也只是那圣人手中的工具罢了。”
洛云转向墨翟,问道:“墨哥哥,你不是推崇鬼神信仰的吗?”
墨翟道:“所谓‘祭神如神在’,当你做人做事的时候,时时处处都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有一双双鬼神的眼睛在盯着你看,看你是行善,还是作恶,这个时候,你就会自觉不自觉地规束自己的言行向善了。
为什么做人非要向善呢?因为人是一种群体性物种,离开了群体,孤零零的一个人,也就失去了作为人而存在的任何意义。所谓人性,也只是一个人类社会范畴之内的话题,离开了人类社会,也就无所谓人性可言了。譬如那海外孤岛之上,将一个人放在上面,什么人类社会的文明元素都不给他,他马上就会成为一个只是具有着人形的低等级动物了,现实中就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近代,西欧某国家的一个海员,因船只在海上遇险沉没,只有他一个人泅水爬上了一座孤岛,三年后,当其他航海的人们意外发现了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一个赤身*浑身长毛的两脚人兽了,因为长期的没有和其他人进行语言交流,他已经忘记了语言,基本上是不再会说话了,只是会激动的大哭,口中也只是不断地发出声调简单的哀嚎。
所以说,人,只是一个群体的概念,一个社会性的概念,叫做人类,人是作为一个类而存在的,人类要想活得好,就必须得相安无事不起纷争才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