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法则-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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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先是扫了“一”眼周围如铜墙铁壁的布置，任由重重法阵将它束缚在原地，然后像一个神态优雅的绅士一般，开始举起触手代替刀叉进食起——面前带着绝望、恐惧、憎恨气息的美味血肉祭品。
巴塞罗缪公爵的主城堡内，仍是一片欢声嬉戏的喧声浪潮，或缤纷旋舞，或者杯盏轻触，又或诗歌对答，每个客人都与自己相熟的人一起欣赏或参与着。
新一天的黎明即将到来，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透过云层垂下了丝丝缕缕的光丝，忽明忽暗的宣泄着，好像即将燃尽的薪柴上透出的红光，逐渐夺取了地面上所有人类喧嚣的光华。
手下的一个武者神色惊慌地冲进城堡的后门，待他找到马雷格罗会主后，立刻焦急说道：“出事了！我们雇佣去截杀卡特尔联合会信件的二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几次发出短讯术也没有回信。八成已经遭到了不测！”
马雷格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眉眼直跳的问道：“是不是格里夫的手下发现了他们，能不能确定信件落到他们手里？你们盯着的漠风武者营地有没有异动和可疑的人进入？”
如果真的已经让格里夫和卡特尔联合会联系上，他们也只能暂时停止行动，不然被老独夫发现是他们在搞鬼，他们即将发动的刺杀一定会变成血腥清洗。
而且如果这次不成功，那就很难有第二次机会了！
于是这位满头大汗的报信武者异常镇定的说道：“不！我们检查传讯石中枢，发现他们死前传回六个字“至高武者杀我”。但监视城里各处要害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陌生人和异动。另外我已经通知了东暴风洋公司高层的内应，让他们秘密阻截想要送信给格里夫的人。现在还没有发现最遭的情况。”
他所说的最糟情况，自然是巴塞罗缪、马雷格罗两位公爵的后备拼命方案。
因为所有人都是把脑袋别在上面干这事儿，毕竟一旦失败，就会被东暴风洋公司一定会给他俩来个——“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就和历史上政治斗争失败的那些棋子一样！
针对格里夫的行动一旦开始，那无论成败都已经是图穷匕见、不得不发了，即使暗杀失败，也要发动所有力量，拼着伤亡惨重强行扑杀传奇巫师格里夫。
马雷格罗说道：“这次行动计划了很长时间，太多人的期望和财力物力投入到其中了，而且就算现在引而不发，事后也难保有人不会意外泄密。还不如拼上一次，或许还有成功机会。如果此时退却，那么之后格里夫也会将我们一一清算。到那时，所有支持我们的人会都要受到很大损失！”
巴塞罗缪双目微动的来回想了想，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马上让手下用法术预言尸体位置，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见对方点了点，便转身离去。
实验室外的天色，已经微微垂下微亮的天光。
法阵内伤痕累累的惊怖魔，已经变成了犹如一滩稀烂的软泥怪堆在束缚法阵内。
他的皮肉已被焦痕遍布，浓浓的血浆完全遮盖了地面法阵的符文；它菊花般的口器被砸烂，仿佛花瓣凋零的花芯；大量红绿相间的触须已经全部断裂，几十个爆裂的眼眶中溢出透明的粘液；整个人不，整个魔怪的身体都已经被打成了人棍。
甚至原本就惊惧可怖的外形，现在更像是踩地稀烂的瓜果！
但余下的几双大眼依旧死死盯住尤利西斯，和仍被束缚在法阵中、作为备用法力”祭品“的惊恐不安的安德鲁，那些可怖的暗黄大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半点儿的绝望，甚至～仿佛充满了对憎恨的喜悦！
是的。
只有喜悦和向往的神情，是某种人类所不能了解的异样神情！
这种情况，只有在那些充满了暴力受虐倾向的神经病人身上才会出现。
它用某种心灵感应对着懊恼无力的尤利西斯说：“无知的人类啊！绝望、恐惧、憎恨是我的食粮啊！悲伤、痛苦、暴虐是我的桂冠！你们无法抽离我的灵魂，因为我将与整个城市的阴暗面同在，而且我感觉到了更多的痛苦即将到来，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仇恨与混乱的到来。”
尤利西斯刚才已经试过了最后一次灵魂抽取，但最后的努力——失败了！
他懊恼地怒吼了一声，将安德鲁身上的束缚能力取消了。
安德鲁颤颤悠悠的从法阵节点里走出来，惊恐地问道：“老师，你不杀我灭口？！”
“我杀你干嘛？“
第104章 追查（）
“你们签订的法术契约内包含了商业保密协议，谅你也说不出口半个字。契约中也写明了必须自行承担项目风险和不可抗力，他们那是意志不坚定，成为了实验意外的‘损耗’。你刚才很坚定地支持老师，所以我不会害你。这个惊怖魔的意志坚韧有些太过强大，难以抽取它的魂灵，但我们已经付出太多资金成本，所以不能轻言放弃，等我再去买些法术道具，我们再继续工作。“
尤利西斯这时候已经冷静了下，对着学生淡然得解释道。
可他心里想的确是：如果每次都死光的话，下次就不那么容易骗到这种可以充当备用法力的“助手”了呀，啊哈哈哈！
安德鲁也是身心俱疲，宛如行尸走肉般呆呆的走出房间。
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实验失败，一会儿又是几个同学的身死，茫茫然对于导师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他走到门口也不知怎的，就看到了那份帕秋莎留给他的分手信件。
等他蹲坐在门口的小台阶上看完信，接着就捂着脸抱头痛哭，似乎只有将自己的眼泪挤干，才能稍稍缓解心中女友分手的悲恸和同学为此身死的愧疚。
一行十几个人，骑着马匹在萨恩城外城区的狭窄街道上，匆匆疾驰，领头的人里面既有武者也有巫师，只是都披着带棕色兜帽的披风，略微遮挡身形和容貌，显得有些鬼祟和诡秘。
行人和小商贩纷纷快速熟练地退让到一边，免得被快马带倒撞伤，心里愤愤不平地嘟囔道：说什么萨恩城骑马都不许超过七十码，法令公告对这些喜欢玩黑幕交易的上等人就他妈是张草纸，诅咒你们这些肮脏的蛀虫统统摔下马，被脚蹬挂着活活拖死。
这时。
其中一个指挥的武者举起裹着银色鳞甲手套的右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来，还一边不耐烦的连连命令旁边的施法者道：“快点施法探测！尸体到底在哪个地方！你们快点儿行动，小心别让人注意到了！哎呀，大人发来传讯催促了。”
很快他们中的一个六阶巫师施展的生物定位术得出了结论！
那个巫师在领头武者“他们的尸体到底在哪里？”的急切追问下，他开口说道：“法术失效了，他们的存在信息终止了散发和传播，尸体一定被非常彻底地销毁了。”
生物体无论或者还是死亡后，都会散发大量的生物信息素等，这种信息素只有少数感知敏锐的生物可以发现，这也是被施法者的法术所能感应和探测的地方。
生物定位术虽然对短时间内死亡的对象也有效果，但只能在实体对象还和施法者存在与同一个位面，并且还保持尸体大体新鲜完整时，获得一些模糊的感应信息，并不能像跟踪手机信号一样进行卫星精确定位，这法术效果大概就和容易被干扰的简易指南针差不多。
而那两个死者的尸体彻底消失在世界上之后，残留在世间的信息显然不多了，所以施法的巫师只能断断续续的感应到很大一个大概范围。
周围的众人无不叹息，并不断低声咒骂。
忙了大半夜，他们还就这么空手回去一定要被上头骂死。
更糟的是，现在可没时间去搞什么地毯式搜查！
那也可能反而会过于大张旗鼓而把贼人提前惊走。
于是那个壮硕的武者首领几乎一把就揪住身旁巫师的衣领，大声急问道：“你们巫师不是还有什么召唤灵魂讯问的手段吗？难道没有其他方法了？关键的时候掉链子，难道你是废物吗！？”
骑在马上的巫师也挣扎着，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尖利吼叫：“别把气撒到我头上，我可不是你们暴血行会的手下，只是公爵让我临时配合你而已。唤起不死生物讯问虽然我也会，但那需要知道死亡地点。“
他挥舞着双手，继续喊道：“想要更精确的直接定位方法，只能让精通预言的高阶大巫师使用八阶法术感知位置。你自己不懂，不要胡说，还想把责任推导我的头上。“
不过。
这个施法者毕竟还算保持了理智，在直接发泄了自己被同伴埋怨的巨大不满后，并没有用法术反击对方，立刻脑筋一转，想出了解决办法。
头领正怒火中烧为自己面子被冒犯而想要接机发火，却听旁边的六阶巫师忽然说道：“对了，还有一个办法。”
武者头领被另外一个手下在背后轻轻示意了一下，脑子终于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旁边一个佣兵武者急忙代他说道：“有办法就快带我们去找他！一定要把这人抓起来碎尸万断！为我们的人报仇！”
那个巫师十分肯定得说道：“我需要几件死者生前的物品，然后到远处不同的方位用施展物品定位术，再根据三角定位法去定位死者的其他物品。根据我的经验，肯定有些法术道具和武器没来得及毁掉。这样就能准确定位到误差五十米内。”
他说的没错。
陈旭元确实没有来得及销毁刺客留下的金属制品，反而想抹去印记、改头换面后，让整容过的大弟子艾迪偷偷卖出去，因为那些都是私人订制的极为精良的武器、内甲，还有什么比武器装备这类东西更值钱？
更别说他自己身上，还携带着死去的刺客遗留的符文戒指，因为他并没有在上面发现追踪符文，反而是有些大意了。
武者首领恨恨一拳打在旁边的墙壁上，造成了一个不断“扑簌”着掉下墙灰的拳印，却无奈说道：“没时间了，我刚刚接到会主的传讯，克莱门特巫师已经回来了。刚才最高巫师格里夫已经下令，让他们全体巫师立即赶往迎接！事情马上就要发动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接着他立刻又说道：“好在目前还没有可疑的人意图往那里送信，等事情一发动，那封信就是送到也没用了。不过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那两个被杀的杀手住处，就在我们安排外围雇佣兵的地方，就是在西大街那边的一个单独的大宅里，一去就知道。你们自己去拿东西追踪吧。”
第105章 密信（上）（）
旁边也有其他人制止那些想要立刻报仇的外围佣兵道：“我也得到了消息，漠风军营的武士都已经开始赶往萨恩内城，去协助保护格里夫了。我们这边也必须赶过去助阵了，你们几个如果发现目标，最好不要先动手，监视起来，不让他通风报信即可。如果人不在，那也不要轻举妄动，做好埋伏，等他回来在抓了严刑拷问。现在大局为重！”
武者首领和公爵手下的巫师都匆匆离去了，剩下咬牙切齿的佣兵头子和几个手下恶声恶气的交头接耳道：“呸！那人肯定是耍了诡计偷袭得手！或者用了克制行影术的法术道具！不然不会连我弟弟这个影手武者都逃不掉。“
另一个人接着提议道：“要报仇就不能指望那些打官腔的外人，他们只是把他们当拿了钱的炮灰而已。我们把控制外城西区那一队外围的雇佣兵招来，先去抓住那人严加拷问！再慢慢折磨死他，为自己人报仇！”
风儿卷着营地校场的尘土，漫卷飞扬。
风涌云动的天际上，永远对应着地面那些庸庸碌碌的众生。
达斯克匆匆走出城郊那戒备森严的军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就准备翻身上马带着一批手下去萨恩城。
因为他刚刚的到命令：因为克莱门特已经暗中提前回来了！最高巫师格里夫命令所有的巫师立即集合起来，去迎接这位前途无量的“儿子”，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将要宣布。
达斯克心中有些愤愤不平，他都已经跟随了格里夫效力了快30年了，虽然也深得他个人的信任。
东暴风洋公司控制下的萨恩城，从来都只对正统出身的巫师高看一眼，像他这种半路出家的魔武士只能屈居二等席位，无法成为议会中的一员。
这世界是讲出身的。
贵族身份、强力血脉、施法者天赋等限制就像一道道铁箍一样，帮助了人们的手脚，让他们天生不得越雷池一步。
他微微冷笑了一下，正准备骑上军马，忽然看到一个副手匆匆跑来，凑到面前讲一封带着法术印记的信件交给他，并小声耳语道：“今天早上有人在我们城内的武馆门口放了这份信和一张纸条，那纸条上说这是一封卡特尔联合会要交给最高巫师的秘密信件！托您亲自转交一下。”
达斯克挥退左右后，皱着眉头想到道：“卡特尔联合会！？“
这个词让他有些惊疑，如果是其他组织或人的名号的话，他也许会以为是哪个想要上达天听的蠢货——异想天开的越级上告手段了。
但达斯克替格里夫秘密处理过不少阴暗中的事情。
这中间也包括秘密护送过几次卡特尔联合会的密使，那过程中连对方都是一直蒙面的，所以他十分清楚这件事是绝对机密的，而且通常最高巫师是只和对方单独密谈和来往的。
不过也许议会高层中会有几个人知道此事。
若要通过人送达此信，那么找那些城内议会的巫师应该是更加快捷的手段，而不是传递到常年驻守城外军营的他手里来。
除非
对方觉得我们高层里面有不少巫师内鬼，所以就连用人员和传讯石传递消息也可能被截获，所以根本无法通过法术手段传递消息。
如果此次能从巫师议会之中挖出一些内鬼，这可以让格里夫大人明白，他达斯克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手下的好机会啊，足以让他以后更进一步接近权利的巅峰。
达斯克反复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的法术印记的每一丝纹理，最终确认是卡特尔联合会的法术标记没错，而且上面的法术印鉴完整也表示——信件也绝没有被开启过。
接着，他就撕开了封印，以一目十行的速度粗略阅览了一遍。
这位雄心勃勃的军人风霜褶皱的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果然没错！
我更进一步的机会终于来了！你们这些道貌岸然、高高在上的巫师即将被最高巫师贬入烂泥里，就算目前还不确定是哪些人反水，但只要扒光了用预言法术严密搜查，绝对会揪出足够多的“内鬼”。
想到这里，达斯克收敛笑容。
将小心将信件对折，揣入怀中内衬的内袋，立刻再次快速上马，忽又加了一句：“对了，你马上把知道这件事的几个人都控制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泄露半点消息，我马上赶到城里去见格里夫大人。”
副手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我明白，马上就去办。保证您回来之前，不会有半点消息传出去！”
达斯克跨上马鞍启程了，无意间又看了看天空。
他脑海中却想着：旧王朝大兴大衰之前，多有风起云涌之事，不过数英雄人物，还看今朝啊。
出发！
驾！
蹄声如雷，马嘶长吟。
一阵黄土飞扬后，数十骑雄壮的骑士已经朝着巍峨高大的萨恩城城门策马奔驰，扬长而去。
在他们之后的不远处，则是跟随着更多全副武装的徒步武士，带起一路烟尘。
而在萨恩城的会议中心，身穿黑红色华丽法袍的最高巫师格里夫在众人的簇拥下到来，一行行人从他两侧有序地走入会议大厅中。
他准备在这里与即将到来的克莱门特见面后，再一起走上露台，面朝广场接受众多的巫师与学徒的仰视和欢呼。
他踏入了这座高大宽阔的大理石大厅中，两侧的粗壮圆柱上、头顶的巨大拱梁下都放着一盆盆厚重的符文石台，正燃烧着最纯粹的法力之炎，散发出浓烈玄妙的法术灵光，显示着巫师阶层的特殊力量与骄傲。
这里虽然是议事大厅，但却被人布置地跟乾清宫一样阶层分明，格里夫这个议长的黄金宝座正对着正门，处于的一道拥有10个台阶的扇形高台上，宝座上装饰的奢华程度，则和皇帝的作为毫无区别，甚至更加宝光璨璨。
不知为何，这些平时看起来平淡无奇的装饰品，今天在格里夫眼里却充满了神圣的意味。
第106章 密信（下）（）
因为他心中充满了难以抑止的喜悦——他的养子克莱门特马上将就要带着他“梦想的翅膀”回来了！
那翅膀就是他与卡特尔联合会的加盟契约，加入他们体系内受到的束缚可比辛迪加联合会少多了，他将可以大涨拳脚，将整个萨恩城及周边控制的地区发展成一个大大的帝国。
并且克莱门特应该也带来了卡特尔联合会的不少独特技艺，这将对萨恩城巫师议团的发展壮大大有益处！
或许今后的历史中就将写道：从这一天起，格里夫王朝的开国者登上了——他征程的第一步了！
苍老的格里夫巫师像个即将获得长辈般奖赏的孩童般，尽力绷着自己红润脸庞上的笑意，独自逐步踏上了承载宝座的阶梯。
他挥舞着衣袖，转身站在了宝石镶嵌的辉煌宝座之前，回首俯视着台阶下的十多位高等巫师和更多的将领和大小官吏。
格里夫扫视了他们一眼，发现萨恩城内掌握7阶及以上奥术的高等巫师都来了——除了哈姆雷特！
唉～～哈姆雷特呀，对衰老和死亡的恐惧剥夺了你以前的所有雄心壮志？
听说你最近你被一个山窝里来的野巫师忽悠地团团转，真是没出息！
只怕你现在还在想着怎么给自己弄个年轻的身体吧！
不过也正是你这个样子，才让我觉得你不是个会觊觎我权利的可信之人啊，也许这就是两全不能齐美吧。
格里夫飒然摇了摇头后，面色肃穆地坐在了自己“辉煌的王座”上，静待克莱门特的到来。
达斯克怀揣着雄心壮志带人一路狂奔，半刻也没耽搁，犹如节日庆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