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术法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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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勒姆心里思忖着:如果双方真的冲突起来。
就是往好处说,估摸着起码他们这群佣兵也得死伤一半人,才有可能击败对方,其他跟着商队的手下都是些没用的低阶货色。如果对面这高手不要脸皮地抛下其他拖后腿的几个手下,一路坠在商队后面,半夜里悄悄出手袭杀,那他们接下来真真是要倒了血霉了。
于是乎。
对面其中几个佣兵面面相觑后,只得面有难色地看着他们老大,等着他最后拿主意。
那佣兵头子也是有些犹豫,但他考虑的并不是完全是手下的性命,这世道只要有钱多的是手下可以用。
不过。
他也知道手下们在没有重赏诱惑之下,并不会愿意随意拼命,碰到硬茬子就难免缩手缩脚。
况且~
他也是预先收了贾尔斯一笔好处费的,如果就这么走了,在道上混的朋友知道了,实在有损自己的颜面啊。
双方僵持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地,气氛似乎一时有些僵住了。
这时。
陈旭元状作略一思考,接着又随手摸出一把十多个金币,打发手下似地抛给那滚圆肚皮的佣兵头子。
他说道:“这是我们几人的‘过路费’,足够了吧?!”
说这话的同时。
陈萨满身上原本刻意收敛的强大法力涌动如潮,做出了随时施法攻击的样子,准备一言不合就开打。
实际上,则悄悄放出力能场迟滞空气流动,模拟出让人感到压抑的气势感。
不远处那个施法者打扮的佣兵,立时感觉到了陈萨满的法力波动,根本不是六阶施法者。
那么。
就是贾尔斯的情报有误了。
“等等~!”
那施法者话刚出口,立刻几步小跑到他们老头身边,附耳几句轻声地话说出。
以陈旭元的耳力,自然可以隐约可以听见,对方说出“至少七阶”、“法武双修”这类的字眼。
在高端武力预估错误的情况下,这终于成为了最后一根心理上的“稻草”。
那佣兵头子,终于把原本想不通的自己面子问题给“想通”了。
他在那施法者耳语完后,立刻地咧嘴一笑,直露出了那硕大的黄斑后槽牙,对着陈萨满这边一拱手,哈哈大笑道:“够了,够了。那朋友,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罢。
对方也不想再与陈旭元他们纠缠下去。
那胖佣兵首领就那么一挥手。
自有一个手下弯腰捡起了那几个金币。
就和来时一样,一群佣兵就这样流水般有序地开拔走了。
待得那些转行雇佣兵的兵匪走远。
“哎呀~老师,你那群人都是些空有体格的老兵油子,论打斗多半没人是你对手,何必最后还要给他钱呢?”
艾迪倒也不是个怕事的,就只觉得出了钱总感觉有些肉痛。
“刚才那佣兵头子也是一个七阶武者,还有后面那巫师应该也是六阶的。其他人虽然水平不高,但你没看出他们的站位,是个配合作战的军阵啊?我虽然不怕,就是他们联手我都能跑得掉,但你们就可能要把命留下了。钱财乃身外之物,能失亦能得嘛!~何须太过在意啊。”
陈旭元也知道自己这徒弟,武技法术都半瓶水晃荡的货色,眼力界都不怎么高,但也耐心给他讲解了下。
“那为什么您一开始没有和他们妥协,干脆给钱呢?”希格丽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是自然,这些军队里出来混的都是滚刀肉中的滚刀肉,比一般的混混泼皮还要难缠。如果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八成要被他们敲骨吸髓,说不定还想要你陪他们几天呢!人哪~就是那么欺软怕硬,深入骨髓的货色!”
说这话的时候,陈萨满语气显得甚是感慨。
似是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地球时候的一些事情。
”但我们人类还是出了很多大英雄大豪杰,他们都是彼此肝胆相照、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物啊!“瓦西里有些憧憬地说出了这番话。
“你呀!不会是看了那些救国英雄、伟人史诗,就把那些人都当成完美之人了吧?唉,那些都是三真七假,甚至是一真九假的啦!~”
第53章 郊狼与人性()
“那些各大陆、各国势力都会养些矫揉粉饰的圈养文人,这些人专门就是给他们无节操无底限地搞美化宣传,甚至修改真实历史。把被牺牲掉的人描述成自愿牺牲,把躲在后面争权夺利,享受别人牺牲换来的胜利果实的政客,描绘成领导伟大胜利的领袖。反正都是让自身统治集团更伟光正,总的说来就是越完美越好,至于知情者嘛~谁敢说真话就杀谁,等过个几代人,也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比如,听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帕默斯大陆东部沿海的几个岛国,不就很喜欢改历史啊!~比如把自己改成别的大国的祖先,或者掩盖一下以前全国做过海盗的事实,总之让自己子孙后代脸皮上好看点,反正大家忘得差不多了嘛~”
“那也不会啊,世界上的好人还是比较多的嘛!我不就被老师救下来了。”希格丽有些天真地回到。
”那要看你所说的好人,是什么样一个社会定义了~一般来说的好人是对你,或是对他人有利就算好人,这种标准集合成了常规道德准则。“
”但对库度古王国那些侵略者来说,我们这些不服从他们,没有自愿给他们奴役,帮他们壮大所谓的大卡鲁民族共荣事业,还要杀死他们士兵反抗和逃跑的人就是恶人、敌人,总之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政治利益立场问题。”
“其实根源就是人性问题,从遗传心理模式上来讲,你也可以把人性就等同于兽性。你们看那~!“陈萨满正巴拉巴拉地说道一半,突然指着远离道路的荒野上,那几只正在争夺配偶啃咬的郊狼喊道。
只见这时。
那里有两头公狼,正为争一条母狼而相互嘶吼缠斗,并用身体去压制对方,其中一条体型较小,被对方压制后就垂头丧气地走掉了。
艾迪在一旁立刻张口便说:”那头狼太没勇气,完全没有狼的凶狠,就算输了也不能如此白白的走掉,至少要咬掉对方一块肉再走。”
不过。
那边的夺偶过程还没结果,又一条体型更大一点的雄性郊狼上场了,这会也许是一场体型更公平的决斗。
但也其实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车轮战。
刚卫冕成功的那头公狼,此时也气势正盛,它毫不示弱地和下一位挑战者撕咬在一起,还不断用狼爪拨打,在皮毛上拉出道道血痕,似乎想要伺机抠出对方的眼珠子。
可这也给了对方机会。
只见新的配偶权挑战者直接张嘴就咬,一口叼住了卫冕者的右前肢上。
以狼类的牙齿巨大咬合力,这前肢的骨头恐怕都已经彻底断成了三段。
但那冠军狼更加凶狠,完全不顾重伤的肢体,趁机反压到挑战者身上,一口叼住了对方的脖颈皮肉,再一甩头就撕裂了颈侧的皮下大动脉,直接让挑战的公狼倒在了地上垂死。
”冠军“干掉了对手。
这看上去好像是赢了?
不。
伤残了的“冠军”狼,最后拖着只连着肉丝的断肢,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因为它受伤后,没能追上那只在附近四处游走的发情母狼,而且它恐怕也没有能力,在将来自己伤愈前弄到填饱肚子的猎物,接下来就只能待在附近慢慢地等着饿死了。
瓦西里若有所思地侧着头,想了半天才答道:“第一条狼离开了,所以获得了寻找下一个配偶的机会。而后面拼命的两者,双方都用尖牙利爪致对方于伤残。所以在漫长的历史中,喜欢一怒就拼命的狼,就这么自相残杀而死,延续后代的机会就少了。反倒是输了就郁闷,郁闷而自动离去的狼,才有更多的机会找到下一个配偶,才有更大的机会一直延续。所以久而久之,延续到现在的狼,就都是‘输了就郁闷,郁闷而自动离去’。这就是它们维护种族延续的心理遗传模式。”
陈旭元便补充道:“但人的欲望更复杂,不过理论上模式都是同样的。像刚才的佣兵就是想要钱财,但祖先遗留的生存的本能,又让他们不想付出这种‘伤残’淘汰的代价,所以最终他们衡量之后,还是离开了。”
希格丽的脑子一下子没完全想明白:“应该应该看情况吧”
对面的陈萨满便笑着答道:“是应该看情况,如果是郊狼为了生存狩猎的时候,它们就更需要‘不屈不挠’的心理模式,并在不断试探猎物之后,在代价较小的情况下,最终获得”生存“下去的食物。但在和同类争夺配偶时,狼就以‘郁闷而走’的心理模式对待,而维护种族的延续。每种模式都在特定的情况下,有其特定的用途,反之也有其缺陷。”
“人类社会自然也遵循这一自然规律。只是构成人类社会的意识形态也更加复杂,统治者们还通过可以洗脑,来改变其他人的心理模式,使社会道德有利于自身的稳定统治;比如,士兵会被教育,要克服本能,无条件为统治者的利益舍生忘死;不过战场这种复杂环境,有时候确实需要“勇者”方可存活。这些都是人成功控制本能的典型例子。“
”不过,也有人仍会在和”生存“无关的情况下,仍然一怒冲冠而与人斗狠搏命而死;或是在别人威胁生命的情况下,仍旧跪地求饶,最后被人杀猪宰羊一般,毫无反抗地杀死。这就是在某种社会意识形态下,被人为灌输的心理模式奴役的缺陷了。”
这理论好像有点儿道理,可是可是怎么希格丽就觉得怪怪的呢?
开始困惑起来的希格丽,还在继续听对方唠叨着:“所以,没有哪种心理模式可以百试百灵。其实再往大了说,一切生命的情感、思维方式、本能冲动等,都只是我们应对万事万物的模式工具,都是祖先遗留下来的本能习性。但是当我们不会善用这些工具的时候,这些工具就会反过来开始坑害我们,主宰我们的身体意志,我们还会认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就是大害呀。禅武的身内修行就要从这细微处着手,所以我才说我门功夫需要很大的悟性。否则就算练出个更加强壮的躯壳皮囊,也只算个浑浑噩噩的野兽罢了。”
陈萨满最终几句话给事情做了定性总结。
第54章 有时候规矩也没用(上)()
接下来为了防止再次惹上麻烦,陈旭元几人故意放缓了速度,和商队拉开了几里路的距离。
不过没多久,他们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喊杀声,几人感到有些奇怪。
于是。
就偷偷爬到了附近的小山包上,往商队那边观望。
事情的经过,其实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当时。
佣兵头子威勒姆保护的商队们,正好在边境的一条岔路口上遇到了,一只从前线退回国内的冈姆王国军队。
看那军势严整的前锋旗号,想来正是北方边境守将之一——穆希尔斯将军的部队。
众商队老板都有些面面相觑,这位是出了名地好大喜功和贪财,这场面似乎有些难缠啊。
但他们现在退后也已经太迟了,那只军队远远分出了数百人赶了过来,看样子肯定是冲着他们来的。
威勒姆赶紧让商队停下来,亲自带着几个商队头子一起赶到商队前面数十米处,等着前来检查盘问的士兵。
不到半盏茶功夫,军队已经赶到了他们面前。
“来得是哪支部队的兄弟啊!~我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和你们萨姆和维基队长可是有八拜之交啊!”体型滚圆的威勒姆老板形容可掬地迎上了,骑马带队奔来的前面几位威风军爷。
他友善至极的娴熟微笑,使得他看起来像一个市侩商人,远多于像一个刀头舔血的佣兵头子。
带队的几个铠甲鲜亮的小军头,先互视了一眼,但并未给他好脸色,而是直接开口叱道:“萨姆被乱刀砍死了,维基现在少了两条腿和一只手,现在躺着等死呢。先别他妈乱跟我攀交情。我问你!你们是要穿越边境去哪?有哪位官员的许可?还是有哪位将军的路引。”
“哈哈~军爷。我们是去萨恩城的商队,老规矩我都懂得~”威勒姆赶紧一挥手,让一个精明的手下捧着一袋准备好的金币送了上去,这才让几个军头脸色稍缓。
正待那地位略高的军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又是数十匹快马簇拥着一个——长着两撇精致小胡子的人,从大部队那方向跑了过来。
人还未到。
小胡子就先行精明地扫视了一下车队的情况,待看到每辆马车底下深深的车轮印,立刻眼中有贪婪之色闪过。
他先是喊道:“这些人可有路引?”
领头的军头自然认得——这位军中后勤兼财务官,而且他还是穆希尔斯将军的小舅子。
他感觉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但还是只得勉强笑着拱手回到:“并无路引。”
“哦?将军说过,战时若无路引,运送物资通过边境,罪同通敌。既然并无路引,那你们还等什么!”
将军的小舅子立刻状作勃然大怒,接着责骂道:“难道还需要我禀报将军你们受了贿赂,要私放敌国间谍吗?我现在怀疑他们勾结敌国,偷运军资,立刻都给我拿下,货物统统充公。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此话一出。
众人皆都立刻脸色大变。
那几个军头,更是神情难看,心说:你这不是断我们下面人的财路么?
但他们又不能不遵命行事,否则对方只要过去打个小报告,他们这哥几个起码得小鞋穿到明年啊!
领头的军头只能在心里抹去,那袋金币建立的“规矩”作用,直接一咬牙,转头对手下命令着吼道:“众兄弟听令,拿下商队。”
那群商队头子也是措手不及,他们本以为这次也能平安地按“规矩”走个过场,但没想到碰到了个不讲规矩的狠角色。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货物里还真的就有对方说的大量禁运物资。
因为只有越禁运,商人贩卖这类物资的利润才越高啊~~~
所以。
他们压根都禁不起细查呀~
于是。
就在军头下令拿人的同时。
只见场中诸人,互相对了一下眼神,立刻犹如商量好一般,默契地全都暴起出手。
别看这些商队头子长得高矮胖瘦,各有不同,平时也都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但如果真的像绵羊一样无害的角色,早就被同行连人带骨头,一起嚼碎吞下去了。
就和那些在大海无人之处,偶尔会转行做海盗的黑心海商一样——这就是所谓文明社会之外,皆“弱肉强食”之处啊~
说时迟,那时快。
骑兵们前方的商队和佣兵头子们,立刻个个都浑身法术辉光闪耀,俱都用出身上十八般暗藏的压箱底手段;或是用附魔武器释放火球闪电箭;又或是用其他范围惑控法术扰乱冲锋的骑兵,各显神通地和军队边打边退。
后方的商队伙计们一见情况不妙,虽有极少数因为要和军队作战,而手脚发软,瘫倒在地。
不过。
也有许多和老板签订了灵魂契约的亡命之徒,立刻从货车各处抽出刀枪剑戟,和佣兵合到一处救援老板们去了。
商队一方快速合兵之后。
一部分亡命佣兵,马上掩护着几个重要的老板且战且退,向着周围山林里逃去。
这时候。
已经没有人管车队那边几百辆货车了,重要的货物都被那些商队老板,一直用大型空间袋随身装着。
谁也没法估计到些许损失了,逃命要紧呀~
因为有些人用货车做掩体,和骑兵们厮杀周旋,另些人则一股脑往旁边的山间小道杀去,军队也就分成了多股衔尾追杀,整片森林地区已经热闹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水。
这就是为什么陈旭元几人赶来时,看起来场面极其热闹的原因。
“哎呦这里打得真是热闹啊~”
艾迪和瓦西里立刻幸灾乐祸地嘲讽道。
他们心里明显还在为刚才,也就是他们被佣兵们勒索的事情有些不快。
倒是希格丽,似乎有些看不过去。
她愤然说道:“这些乱兵真是该死,胡乱劫掠商旅,残杀平民,这样怎么还会有人敢和他们国家做生意。”
“黑黑白白哪有那么分明,说不定这些商人的屁股也没多干净,你可别胡乱出手把咱们也卷进去。”连瓦西里也忍不住劝了她一句。
第55章 有时候规矩也没用(下)()
希格丽见其他人不同意她的想法,便转头去问陈萨满。
“老师,就算那些商队老板和佣兵不干净,但那些底下那些伙计也只是跑腿的,也许有些都是无辜的平民。你看那些躲在车下和跪地投降的也被他们杀了,分明就是乱兵如匪啊,我们是不是应该~行侠仗义救他们一下啊。”
陈旭元仔细眺望着不远处的战场形势,并未头脑一热,突然作出什么下令救人的“正义”举动。
反而是皱着眉头说道:“现在出手只要逃走几个,就会引来大军围剿,连我们自己都要陷进去。保持安静!都先不要出手,我先看看情况再说。”
“轰”的一声,火焰爆裂在商道上的几辆货车上,货物、杂物碎片四处迸射。
被引燃的帆布帐篷和木质材料,都烧的劈啪作响。
这让躲在货车掩体后面的那群伙计吓地抱头鼠窜,因为决不是每个人,都能淡然面对随军巫师那铺天盖地的法术攻击的。
实际上。
很多住在乡下农庄的平民,一辈子都都没出过家乡几十里地。
只能在赶集的时候,听着来往的旅人和吟游诗人,偶尔诉说起,那些足以一人毁灭一个城镇的强大巫师的传闻故事。
即使是白天,法术的连续闪光和炸响也显得异常眩目,就和打了一场一战时期的火器战斗一样。
只不过双方是飞箭投矛齐上阵,法术与飞斧满天飞。
之前。
贾尔斯带着库度古人的军队攻占瓦伦男爵领之后。
那位鲁图巴将军当真非常精通战略,他完全没有去管,从领地逃出来的陈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