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袅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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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红妆点头，接下了药丸，又一个奇怪的玉佩样式的东西甩了过来。
“这是通讯符，我已经在上面做了标记，你只要输入自己的灵息就能时刻与我意念传话。”
姬红妆呆了下。这算是……修真界的电话？“好厉害！这种东西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哼，这小小的乾云界自然是不会有的。”又是一股子熟悉的师尊式的傲慢。“待此间事了，为师就带你闯闯这三千世界！”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睥睨人世的倨傲，这让姬红妆又一次感受到，哪怕是落到了夺舍的境地，慕元的这幅躯壳里，确确实实存在着一个高高在上的灵魂。
她心中佩服之余，又忍不住吐槽：“也许你……您换个躯壳说这话会更有说服力。”
的确，一个将近半百的老大叔，作出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真是十分违和。
慕元瞪了她一眼。第三次甩了东西过来。
是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回灵丹，补足灵气的；还有一些灵石，趁着还有时间，你去购置一把武器；内里有一《惊雷术》，威力巨大，你好好琢磨琢磨……这五日内，我可能不在慕家，你和慕音希、慕安三人到时候一切小心！”
“等、等等！慕安？他也……都知道了？”尽管猜测慕崇昀会利用慕安开启迷藏的阵法机关，但是姬红妆心中，慕安是个安安静静的孩子，根本就不该牵扯进这样的谋划中的，她曾决心，就这样保护他就好了。
可是她的师尊却很不赞同，道：“慕安，是个难得的阵法天才，也算是继承了他爹的天赋吧！当年我曾去过豫城，引导他炼气，指引他修行阵法。他是个聪明人，虽然向来沉默，但是应当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在向你们道出一切后，我也找过他了，看得出来，他心中是重视你这个妹妹的。你应当明白，修真，就是一条不死不休的道路，他再怎样，也只能自己学会接受和成长！”
姬红妆抿抿唇，最终还是点头，就听慕元好笑道：“你这幅样子真是……说不定，到时候入了小灵境，你和慕音希还要依靠慕安呢！”
姬红妆不置可否。携着一堆赠品回了房，看到房中另外两个丫鬟还在熟睡，顿时安心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之前那个信息庞杂的玉简，她倒是学到了不少实用的法诀。
就着月色，她开始盘膝修炼。
*
等到姬红妆手中的车马芝灵液用完的时候，她终于成功地晋入炼气六层。
与此同时，进入小灵镜的时候终于到来了。
第三十七章 小灵境（）
小灵境位于邺城南郊，此地多有不足数丈的小山丘，多疾风，艾草丛生，四周空旷，连平原地区常见的树林都不见分毫。
最奇异的是，这山丘状似春笋，洁白如雪。小灵境的结界处就在这众多山丘之中，山丘的土壤常年受到小灵境中逸出的灵气滋养，是培育良药的上好土壤，是以慕家最富有盛名的一项产业便是灵药的销售，这笔收入占了慕家总收入的八成。
这里地势广阔，数百人站在此处也并不显得拥挤。
守卫小灵境的慕氏族人见到这般阵仗，立刻恭恭敬敬地上前向最前方的长老拱手道：“齐桓长老，万事已定，就差诸位解开小灵境封印了。”
乾云宗的弟子人数不多，只来了三十多人，但修为是最高的，最低的都是炼气后期，最高的是筑基后期，随行的是三位金丹后期的长老，由齐桓长老主事，他们将负责打开此次小灵境的结界。
雪白的山丘内面，是一个奇特繁复的阵法，时隐时现，在阵法的阵眼处，放置着堆积如小山的中品灵石。三位长老呈三角之势站在阵法之外，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念念有声，阵法金光大涨，阵眼的中品灵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消耗着。
这般大手笔，看得众多年轻的修士眼热不已。
所有灵石全都消耗完之后，只见那半空中忽然泛起了一阵无形的波动，一个成年人高的漩涡凭空出现！
这便是小灵境的入口！修士们蠢蠢欲动，但都只是热切地盯着半空的漩涡门，没有人动作。
因为这只是第一步！
秘藏之地隐藏于小灵境内，便是那境中之境！
乾云宗齐桓长老立喝一声，将一符箓往那半空一抛，“阵法，现！”
漩涡旋转得更快了，一条条金色的线被它吐出，金线快速运动，缠绕、变幻，叠加，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金光闪闪的阵法就已成形，黑色的漩涡镶嵌在阵法中心，诡异无比！
随机变化的金光守护阵，竟还异想天开地运用入口处为阵眼！
最妙的是，秘藏之地入口、小灵境入口二者合二为一，合为一个阵眼！
这般奇思妙想，这般阵法才能，就是出自当年姬氏少主姬从孺的手笔！
要破阵，只有解阵和破坏阵眼两种做法，解阵无人做到，而破坏阵眼，就代表要连两个入口都毁去，完全是本末倒置的做法！
若非这阵法自己削弱，整个乾云界都拿它没办法！
齐桓再接再厉，连接扔了三张价值不菲的符箓：“解！”
灵气渐渐消散，金色的阵法缓缓盘旋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消失在众人眼前。
漩涡忽的缩小，然后涨大！
一条漆黑的、没有尽头的路就呈现在眼前。
秘藏之地，相隔了十数年的岁月，终于重现乾云界！
*
数百名青年修士，来自不同的家族和宗派，各自为阵，还有互相联合的。
乾云宗为首，有慕家，还有几个小宗派，统共近百人，算是一个较大的阵营。
一处是以乾云界林氏和庞氏为首的，统共六十人，算是是另一个势力。
还有一处，以数个家族和宗派联合的阵营，统共一百四十人，是第三个阵营。
三方，此时成了一个表面上对立的局面。
乾云宗一行人首先进入了秘藏之地。
明明在外面看来是漆黑的路面，但当一踏入这里的时候，眼前忽然明亮了起来。
在进入这里之前，姬红妆曾经有过很多幻想，比如是烟雾缭绕，仙气袅袅的世外桃源，亦或是金碧辉煌，云阁雾栏的琼楼玉宇，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景象——
脚踏着下品灵石铺成的路，眼前是中品灵石堆砌的阁楼，阁楼前是上品灵石雕成的小桥，桥下是浓郁沁人的灵泉水，泉水边生长着极尽妍态的灵植和灵药！
她吞了吞口水，怦然心动。
好大一笔财富啊！
好、好想要！
这就是曾经在乾云界首屈一指的姬氏一族的财富吗？她手指刚动了动，立刻被人握住了。
“慕音希？”
慕音希对她低声道：“先等等看，等一下就要乱了。”
有人已经疯狂了！
“天啊！天啊！这是何等的财富！！”
有人已经开始用武器撬开路面，不断地往自己的乾坤袋中收着灵石。
“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有人已经跳下了灵泉河水中，肆意畅快地大口大口喝着灵泉。
“灵气！源源不断的灵气！我要突破了！！”
而有的人，已经红了眼，目露杀机。
“这些东西——见者有份吧！”
……
饶是从小见过不少好东西的顾南乔也心动不已，忍不住对崔浩道：“师兄……”
崔浩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荡开灵力，大声喝止道：“各位！请听我乾云宗一言！”
一听到“乾云宗”，尽管有人不甘不愿，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慢了下来。
“这秘藏里有不尽的宝物，想必大家都心热不已，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不若我们分一分可好？保证见者有份。”
“那你想要怎么个分法？”有人问。
“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自然是强者为先，强者为上！”崔浩一番话说得是昂首挺胸，毫不脸红：“论实力，我乾云宗一行人自然是最强的，至少也要分到八成的宝物！”
“放屁！”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涨红了脸，大声讽刺道：“八成？那我们剩下的人只能得到区区两成？你们乾云宗真是向来霸道惯了，以为我等都是软柿子吗？”
“说的不错！身为乾云界大派，合该大度些才对！”
“没错！见者有份，凭什么你乾云宗要占大头？”
甚至还有的人直接了当亮了兵器，道：“这里没有你们宗门的师长做靠山，还妄想要作威作福？当我们这些人吃软饭的？！”
被人一通抢白，崔浩也不怒，反而是讽刺地笑了：“那你们说怎么个分法？”
之前那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抬起下巴道：“自然是见者有份，按人数来了！”
“呵呵！”崔浩冷笑，“你们这一边人数最多，但实力又是我们三方中最低的，这么多宝物，就怕你们受不起！”
以林氏和庞氏为首的第二阵营也帮腔道：“是极！人多不占优！”他们和稀泥道：“不如就直接分成三份好了，我们三方阵营，各拿一份好了！这样公平多了！”
“是啊，对你们是公平了！人数多，实力也不是最强！呵呵，真有脸！”顾南乔身后的小师弟冷冷讽刺道。
“呵，”一个长相阴鸷的少年抽出了佩剑，阴沉的目光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道：“僧－多－粥－少——”他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人少了，宝物自然就多了！”
此话一出，像是发起了一个讯号！
刷刷刷！
亮武器，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姬红妆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里，从一开始就太安静了。
小桥下灵泉流动，却没有哗哗的水声，桥边灵植摇曳，却没有簌簌的风声，灵气这么浓郁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动物，没有半点生命的气息！
像是印证了她的猜想似的，天地忽然发出了“轰隆”的巨响！
轰隆！轰隆！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踏空！
大地忽然碎裂！
她下意识抓住了身旁的手臂，然后，坠落深渊！
“啊——！！！！”“啊——！！！”
惨叫声几乎要震碎了她的耳膜！
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姬红妆在一片漆黑中不断下落！下落！
她看不到其他人！
她只能紧紧抓着身旁人的手臂，想汲取一丝温暖！
不成想，用力过度，一只手就被她扯了过来——
血淋淋的断手，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她想，忽然明白了之前的惨叫是怎么回事。
第三十八章 菩提本无树（）
姬红妆醒过来的时候，刚睁开眼睛，立刻全身一颤，狼狈地以手撑地退后了好几步，心中又惊又惧！
四周黑漆漆的，地面湿漉漉的，竟然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断裂的人体肢干！
之前种种在她脑海中回放了一遍，顿时不寒而栗！
那些诱人的财富分明就是陷阱！而那些……所有因为一时贪心占有了珍宝的人，都落了个五马分尸的下场！
她慌忙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块玉符。这是一种特殊的空间符箓，只要在秘藏之地遇到了危险紧急的情况就立刻使用，就能从秘境中传送出来。她向玉符里注入灵气，玉符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她再接再厉，加大了灵气的输出量，玉符忽然一动，然后“哗”一声，在她眼前四分五裂！
姬红妆瞠目结舌。
“传送玉符……竟然毁了？”
正当她诧异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看起来我们是被困于此处了呢！”
姬红妆倏然回过头，正看见一个穿着亚麻色葛衣的青年，随意地坐在地上，见自己看了过去，还微笑着冲她摆摆手。
……话说，明明是很糟糕的情况了，为什么一派轻松的模样啊？
在这个死寂诡异的地方，却只有两个活人！
青年男子站起来，拍拍衣角，朝姬红妆伸出了手：“我是阿明，是xx宗的人，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xx宗到底是个什么姬红妆也没听清，不过她也猜得出来，大概是来自于第三方的诸多小派的一个，眼前的青年看上去二十出头，却刚刚炼气七层，可见资质不怎么样。至于对方的称呼，姬红妆还有些不适应，她这次易容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怎么说也是成年的年龄了。
也不在意什么男女之间的礼节，姬红妆把手搭了上去，被他一把拉了起来，整整仪容，道：“叫我……红妆就行了，我是乾云宗一行的人。你可知我们落到此处有多久了？”
阿明摇摇头：“不知，我也才刚醒过来。”
姬红妆只得忍着恶心，拿起离她最近的断手，捏了捏。整个手臂已经冷冰冰的了，肌肉僵化，而断口处并不齐整，像是被大力扯开，皮肤微微内卷，说明……这个手是被活生生撕裂的！
“大约是一个半时辰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姬红妆说，她目光凝重地环视鬼气森森的四周，道，“所有人都是被活生生撕裂！”
阿明也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这秘境应当是藏宝之地，怎么会有这样残忍可怕的陷阱呢？而且——”他仔细瞧了瞧那些肢干：“撕裂他们的力量，应该来自于方才大家所见的那些灵石灵泉一类的物体，那些东西里似乎含有一种诡异的逆行灵气，人一旦触摸，就会被逆灵气入侵，用不了多久时间，就会经脉逆流，穴位暴涨，顷刻爆体而亡！”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看起来，这次秘境之行，并不简单。”
心知继续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出路，二人决定，先往四周走走看，寻找出路。
这片空间内，幽冥蒙昧，修士的视力无法看到更远的地方，只一团团虚无的黑暗，仿佛无穷无尽，无始无终。
地面湿答答的，脚踩上去还有一种粘腻的触感，两人的脚步声在这片空旷的地域里不断回响。
姬红妆突然道：“我们好像走入了一个狭窄的地方。”
远处还是一片漆黑，明明什么也看不到，但阿明却无比赞同道：“是的。我们的脚步声已经有越来越大的回声了，也许……我们走进了一个四周都是墙壁的地方，只可惜远处实在看不清楚。”
他的话突然顿住了，姬红妆也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面墙。
就在他们停下的同时，墙上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光亮，二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万丈深渊！回过头，身后是一堵石墙！
他们被夹在石墙与深渊之间，退无可退！
姬红妆站在边缘，伸着脖子看，一股寒意透骨的风忽的掀起了她的鬓发，她打了个寒战，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这风不对劲！”
阿明伸手探了探：“这风中带有寒毒，此地不可久留！”他的视线落在了架空于深渊之上的一座石桥上。
石桥又长又窄，看不到远处的尽头，桥面极其狭窄，约莫只能容纳下成年人的半个脚掌！远远看去，倒像是架空在深渊上的一条白色的细线。
“这、这不会是要我们从这个桥上过吧？！”姬红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这桥面窄就罢了，关键是还不平坦！高低起伏，路面崎岖！
就算是平衡感再好，也不能保证完好无损地走过啊！
“而且总觉得——”
桥面上忽然发出一道细响，一块小石子被来自深渊的风从桥上吹落，落下几丈远，嘭地裂开，灰飞烟灭！
“——很危险呢！”
姬红妆呆呆地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
阿明点点头：“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灵力都不明原因地被禁锢住了！”
姬红妆运转灵力，果然如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青年，不知为何，这人给她的感觉很可靠——如果他能够再有点紧张感的话也许就更可靠了。
阿明微微一笑，跺了跺脚，然后退了一步。
姬红妆这才发现，他们所站的土地上，刻着十个字。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这是什么？是提示吗？”姬红妆念着上面的诗句，“我记得这好像是说佛法的，下面还有两句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她蹲了下来，蹙着眉：“可问题是，这诗和这桥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是一点佛法都弄不明白啊！难道是有什么机关？”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可字还是字，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见姬红妆这般模样，阿明忍俊不禁道：“何必白白忙活？我们只要照着这诗上的指示去做就行了。”
“哪里有指示？”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本是禅宗圣僧的偈语，是要教导门下弟子们修行佛法要明心见性，不可执着，不可为外物所惑。”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被这凶险的深渊和狭窄的石桥所迷惑，其实它们并没有这么危险？”姬红妆说，她看看石桥，又道：“其实也许这只是给予我们一种心理上的恐惧感，如果没有下面的万丈深渊作为参照物的话，也许，并没有这么艰难。所以，我们就直接走上去就行了？”
“非也，非也！”阿明摇头晃脑，笑得颇有意味。
“那到底该怎么办？”
阿明神秘兮兮地挨近姬红妆。
“闭上眼睛，走！”
第三十九章 金丹怪兽（）
阿明长的一张普通的、丝毫没有特色的脸，却容易给人一种毫不违合的亲和感，眼神清澈平静无波，哪怕是他在笑着的时候，眼中也总是平静又淡然，仿若洞察万物。
也许是因为这样，当他说出闭上眼睛走的时候，姬红妆还是同意了。
看不见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姬红妆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半天都不敢挪动一步。当你失去了你一向依赖的能力时，整个世界对你而言都是陌生而恐惧的。
在她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已经开始后悔了，为什么刚才她会答应如此荒谬的建议呢？难道就因为那个叫做“阿明”的家伙看起来比较无害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