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仙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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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旭会意，将十枚灵石整齐地排在了那人的桌上，那人收好后，也就坐了过来，继续讲道。
“惆怅软红佳丽地，黄沙如雨扑征鞍，那时软红楼，可谓是名震一方啊，在下不才，和高家家主一样最爱那里的色艺双绝的奇女子，可惜的是，在下没有高家家主那般多的丰厚家底，只能台下痴赏，无力上楼一续了。”
叶妍微微挑眉，看着眼前说书先生似的人物，问道：“可这和高家家主的死因有什么关系呢？”
“怎么没关系，”那人急促回了一句，然后才叹叹气，道：“高家家主是正因为楼里的一个女人才自杀的。”
叶妍凝眉望向这人，程明旭便在一旁斟茶倒水，端了一杯到那人的面前，说：“老先生不急，慢慢说，对了，不知先生姓甚名谁？”
“我名唤高卢，不过这个高和高家没有任何关系，”高卢捧起茶杯一口饮尽，缓缓说道：“六年前，软红楼来了个身着碧裙的妖娆女子，最奇特的是那女的目光，冷若寒蝉，高家家主向来豪爽，一掷千金，就和那女子好上了。”
“若得高家家主眷顾，她就可以离了这烟花之地，倒也不失为上策。”高卢一提到碧裙女子，叶妍就想到了那日当街而舞的女子，尤其是一双冷若寒蝉眼睛，完全可以对的上。
“本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修真界从来不问女子的出身，不少软红楼的姑娘抱着的都是这个打算。只是那碧裙女子却几次三番地拒绝了高家家主的赎身之意。”
“这又是为何？”程明旭奇道。
“这我也不知道了。”高卢摇了摇头，“女儿家的心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知晓。后来，高家家主就再没去过那碧裙女子的屋子了。”
“她算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了。”
“也不尽然，而后高夫人隔了个一两年，可是亲自上门去接那碧裙女子入门了啊。”
“怎么会这样？”
“嘿嘿，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个时候，高家得了一株千年的元白草，进献给了卢家的一位长老。坊间传闻，这株元白草是一位恩客送给碧裙女子的，高夫人也是为了高家可以搭上卢家才放低身段的。”
“坊间传闻，又能有几层真呢。”叶妍面上摇了摇头，心中却起了波澜，元白草的来历、时间，可算是出来。
“不管是真是假，总归是有些消息了。”程明旭心下了然，看了看叶妍握紧茶杯的手，安慰道。
“就是，坊间之事，听过一笑就好，”高卢像是不满叶妍的质疑，他皱皱眉头，继续道：“高家家主重新得此佳人，自此倚红偎翠，好不自在。”
“那高家家主又怎么会死了呢，按理说，此刻的他应是春风得意的很啊。”程明旭顺着高卢的话，继续引着他说下去。
“这件事高家讳莫如深，我一时也不得而知，不过，那位绿裙姑娘在高家家主宣离世了之后，就被赶出了高家，难保，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说罢，他挑挑眉毛，又摸了摸山羊须，露出那种“坊间传闻，信则有不信则无的表情”。
“说到底，你所说的这一切，大多数只是你的猜测。”叶妍强调道。
一听这话，高卢也不摸他那山羊须了，愤愤道：“猜测又如何了，我又没有说我知道内情，我要是知道，高家非派人收拾了我不可。”
“收拾你？”程明旭抬眼问道。
高卢的语气仍有不满，“那几年在高家伺候过那绿裙女子的人，统统被高家的人拉去陪葬了。”
“这……”
叶妍与程明旭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后怕，没想到那高夫人，看起柔弱也讲道理，行事却是这般狠辣。
高卢见自己已经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旁坐的这个女子又是一副不信的样子，作了一揖，也就离开了。
“看来我们还是要去找那绿裙姑娘一趟，探听明白元白草的来历。”叶妍道。
“你不是不相信他说元白草是那绿裙女子所献的么？”程明旭对叶妍的转变也有些惊讶。
“左右现在去不了高家，去软红楼问问也无妨。而且我觉得，那女子对我有很深的恨意，迟早要报复什么的，与其等她来，不如我们早去，也好早做准备。”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误会，也更好地趁此刻解释清楚。
去到软红楼，却听得小厮说，那碧裙女子今日一身孝服去了高家家主下葬的地方。
叶妍与程明旭正迟疑间，就听到小厮又说：“也不知道那高夫人会不会又想强拉我家姑娘陪葬呢，幸好我家姑娘一早得了高家家主的允诺，若他自己身陨落，就放我家姑娘自行婚配。”
“你家姑娘？”这小厮，难道还这么巧是伺候那碧裙姑娘的？
那小厮无可无不可地说道：“是啊，碧姑娘赏赐大方，我啊，巴不得再伺候她多几年呢。”
离开软红楼，叶妍二人游走于大街之中，往他们所住客栈的方向而去。
“你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程明旭提议。
叶妍断然拒绝，“不要，高夫人可不欢迎我们呢。”
“可是高夫人的行事手段如此狠辣，万一那碧姑娘出了什么事，我们的线索不就断了吗？”程明旭又劝。
叶妍叹道：“碧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吧，那小厮说的半真半假，我们若前去，还不知道有什么会等着我们呢？”“哦？”
“既然他说他自己想多伺候碧姑娘几年，在不知道碧姑娘会不会被拉去陪葬情况下，为什么一点也不担心呢？”
程明旭无奈一笑，“还真是不能相信啊，这可比高卢还更难判断了，那你说，接下来要我们要做些什么呢？”
“只能先等等了，等高家家主丧事一完，不管是高夫人还是碧姑娘也都好寻了去了。”
第五十四章 火光徒引痴人怨（）
一场出殡，高家竟然整整花了三天的时间，到了第三天傍晚才能见到高家送葬的队伍回来。
第二天，叶妍与程明旭再次上门，却得知高家今日不见客。往软红楼去，碧姑娘却是至今未归。默默无语地准备回客栈，却在路上遇到了那天那个帮忙的游方僧人。
程明旭对那个小僧人颇有好感，就想上前去结交，“在下程明旭，那日有劳小师傅的帮助了。”
那小僧人看起来年纪轻轻，作态却十分沉稳：“贫僧法悟，有劳实在不敢当，涤荡杂念本是佛家的根本，帮助世人也是佛修的机缘。”
叶妍被撇在一边，她也没说什么，见程明旭和僧人相谈甚欢，她就想独自先回房修炼了，元白草一事一拖再拖，到现在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刚要告辞，却听到法悟说道：“今日上午本在高家见到了两位，只可惜琐事在身，才没有结交一二。”
叶妍奇道：“法悟师父何以人在高家呢？”
“贫僧受师父之名来帮高家做场法事。”
叶妍此刻疑惑更多，法悟看起来只是个游方和尚，那日入城也不曾见到他的师父，而且高家是道修的家族，为什么会请一个和尚来做法事……心中疑惑再多，叶妍也不敢冒昧全然问出，只是随意攀扯了几句就离开了。
倒是程明旭，似乎与法悟极为投缘，不仅约定明天一起饮茶，还知道僧人如今的住处——城北的一间小破庙里，这样看起来又真像是个游方的僧人了。
当天晚上，城里一阵喧闹，城北着火。
这个消息一传来，叶妍立马就想到了，今早遇到的法悟，他所住的破庙就是在城北。程明旭也心急才刚认识朋友，两人一商量，就往城北的方向去了。
叶妍和程明旭赶到的时候，火势正旺，而且是逆风的滔滔大火，像是有人故意施为，一般的法术也很难去扑灭，火光冲天，烧亮了大半的天空。
火，并不是从破庙而起的，但破庙也并不能幸免，好在这间破庙残破不堪，除了法悟并没有人会去住在那里，而法悟自己，也在大火之前出来了。
高夫人一早就到了破庙周围了，见到叶妍二人的到来，她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态，也没有加以阻拦他们的靠近。
只是刚一走近，就听到高夫人咬牙切齿地恨骂着碧姑娘，说是眼前的大火是碧姑娘所为。
法悟在一旁解释道，“碧姑娘没有那么大的道行，生起这一场大火，而且这火也不是从这里先起的。”
高夫人则道：“她能够得到元白草，这火也不难请人帮忙，这故弄玄虚的把戏也就只能唬唬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人了。”
僧人叹叹气，却没再说话了。
叶妍没有管他们之间的纠葛，问出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一个问题：“那元白草，真的是碧姑娘所得到的吗？”
高夫人漠然点点头，然后便下令派高家的子弟全城搜捕碧姑娘，说是碧姑娘害死高家家主，如今连让高家家主入土为安也要从中阻拦什么的。
有人问：“碧姑娘身怀媚术，那万一捉不到她呢。”
高夫人的端庄，这一刻在火光下全然不见，只有愤恨不已的表情，“那就就地格杀，要是你们也被那狐媚子迷惑了，就不用回来了。”
毕竟这是高家的家事，他们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多问，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程明旭确定那僧人没事了之后，就和叶妍一起向高夫人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天刚蒙蒙亮。
叶妍对程明旭说道，“不能让碧姑娘死在高夫人的手里了，不管她是否做了这么多恶事，她毕竟有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程明旭微笑回道，“我会写信回去让程家派人来帮忙找的，单凭我们两个，人数太少了。”
叶妍点头应道：“好。”顿了顿，不愿就此冷场，又问，“你说，碧姑娘那时追上法悟是想干嘛？”
“大概是想知道高家家主的墓地风水之所在，好做法害人？”
这个解释也太过牵强了，叶妍皱皱眉头，“可是法悟岂会没有防备，就这么让她知道了？”
程明旭却不解叶妍的逻辑，解释道：“或者是因为没有让她知道，今晚才有这般祸事吧。”
“是这样的吗？”叶妍喃喃低语没有再问，心中却隐隐感觉真相并非如此，而且那时她还记得碧姑娘说过要让僧人度化自己，又怎么会放火烧屋呢。
程明旭没有再回答叶妍的低问，反而道：“小妍，你要小心。”
“此话何解？”叶妍有些错愕，无炀已经不会在这五十年里为难她，有要小心些什么。“碧姑娘可以因为得不到高家家主的东西，而害法悟。她对你也似乎是有了恨意，难保不会对你出手。”
“我会注意的。”叶妍轻轻应道，却没有再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对了，我想再去一趟软红楼。”
“你是觉得碧姑娘会回去？”程明旭问道。
“为什么不会呢，那鸨母，那小厮，都待她那么好，她一个**女子，除了回去又能去哪？”
程明旭点点头，也就答应了，“好，天已经大亮，我们这便去吧。”
只是去到软红楼，却见小厮堵在门口，不欲迎客。
只见小厮冷然道：“高夫人要杀了她，你们软红楼如何能够和一个家族抗衡？”
而掌楼的朱妈妈也走过说道：“程家熟读礼仪诗书，又怎会为了一个**女子与高家抗衡？”
“这……”叶妍语塞。
程明旭却对过味来，“你们是想让程家帮你们姑娘？”
妈妈和小厮默然。
程明旭又道：“帮你们姑娘不是不可以，只要，她没有真的做了些害人性命的事。”
“不会的不会的，姑娘从没有害过人性命。”朱妈妈忙说道。
等朱妈妈把他们迎进来，就告诉她们碧姑娘的来历。
“姑娘本来是家族的弟子，后来犯了错，就被赶出了家族，又遇人不淑，才被辗转卖到了我们这软红楼来。”
“对了，碧姑娘原来是唤何名？”叶妍忽然问道。
妈妈诧异，却还是回答了：“李碧。”
第五十五章 李家碧玉今初见（）
李碧……
经年如水，叶妍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才恍然，将碧姑娘和之前那个任性得不可方物的李碧联系在一起，把那个发髻散乱和眼前这个妩媚妖娆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姑娘，人，我给你带来了。”
朱妈妈把他们带到了软红楼内一处较为僻静的小庭院里，耳边隐约还留有楼里的喧嚣声，声音却小得像是遥远的低耳絮语。
“知道了，多谢妈妈了。”清冽的话音从屋中传出，便有越渐清晰地几声脚步声。
李碧打开了房门，今日的她，未施粉黛，衣裳素朴，面色隐隐也透着青灰色，她低声和朱妈妈交代了两句，就见到朱妈妈转回头，和他们施了个礼，便离开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李碧带着笑意看着他们，之前眼神那里的寒意似乎开始有了奇异的热度，“请先随小女子进来吧。”
今日的李碧格外不同，叶妍虽有疑惑却也还是跟了进去，当年李碧被逐出家族，如果是因为那次在试炼山庄发生的事，那就真的是和自己有关了，只是当时少不经事，还有更多好的解决方法也不知。
三人落座，李碧又沏了茶，手法娴熟，比起苦练三年的她不知高出多少，叶妍轻轻地浅啜了一口，齿颊留香。
程明旭低头闻了闻，婆娑这茶杯，却并未饮下，“看来你是在等我们来啊。”
李碧低头一笑，未置可否。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问了，元白草你是从哪里得到呢？”叶妍道。
“元白草的来历，很是复杂，这般直接告诉你们，我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啊。”李碧又笑，这般笑得清浅的她，没有了之前临街而舞的媚态，却仍让人觉得不舒服。
“和高夫人有关？”
李碧摇摇头：“高家在献上元白草之后还是依附着卢家的，我有什么可能惧怕卢家呢？”
“难道高家献宝，是卢家自导自演的。”
“差不多吧，反正无炀老人不知道。”
“那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为什么卢家会把这个交任务给你？”
李碧失笑，看向他们的眼神里带了些许轻视，“两位真是可爱的紧，你认为，你这般直接问我，我能够不顾自己的性命，就这么的告诉你们吗？”
李碧一直在告诉他们她自己不能说，却没有提出自己的条件，程明旭低下头，愁眉难舒，他不敢太早开下这个筹码，尤其是在涉及到比较大的家族的时候，真的很为难啊。
叶妍却直接反问：“你的意思是要我们能够在你泄露了秘密之后，可以保住你的信命才会说？”
“还不止，”李碧正脸盯着她，眸色里似有猫捉老鼠般的兴味盎然：“如果你们想知道这里的秘密，就要开出比卢家更大的筹码，让我心动。”
“可是元白草一事，我们非你不可知道么？”
“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的妈妈和小厮都是前几日刚换的么。”李碧笑着补充，笑得格外的开心，“服侍过我的人，已经如数给高宏陪葬了。”
“他们都是服侍过你的人，你就这么不放在心上？”
“呵呵，”李碧嘲笑，“高宏，高家家主不也一样是服侍过我的人吗，他我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其他人。”叶妍看不惯李碧的高姿态，出言讽刺道：“高家家主服侍过你，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啊。”
李碧却只是摇了摇茶杯，“无炀的座下新收的两名弟子就是高家的子弟，你说，堂堂的高家家主，是不是该好好地服侍我？”
“各取所需罢了。”一直久未说话的程明旭此时却突然插了一句，他审视着李碧，面容冷峻：“卢家的人选上你，是因为你曾和叶妍有过过节吧。受她所累，你流落秦楼楚馆，这恨不可谓不深厚啊。”
“既然知道，你又凭什么从我嘴里知道你想知道的呢？”
“就凭你只想得到你需要的东西。”叶妍在得知李碧如此不在乎身边之人之后，得程明旭刚才的暗示，晃过神来，“你不在乎身边服侍过你的人，因为你知道他们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没有对我加以报复，也是想从我这得到你需要的东西。”
“现在，你挟这元白草的来历，到底想要什么？”
李碧一手托腮，看着他们，唇边笑意未减，缓缓道：“灵石灵宝，真兵宝器，奇珍异兽，世罕灵植，凡此种种，我无所不要。”
叶妍却一时语塞，李碧如此直白，她反而是没法许下什么她要的那些东西，或许归一宗有、程家也有，但是并不是她自己的，不能够随意调用。
程明旭亦心知他们的尴尬，岔开了话题：“那日，你为何临街起舞？”
李碧百无聊赖地陪着他闲扯着：“不过是收到消息，想看看我的旧友而已。”
“那你为何又在之后缠上法悟？”
“他的法咒，我很熟悉而已。”
叶妍低头思索着刚才在脑中一闪而过的絮念，卢家为何要避开无炀老人为难她，还是说，无炀老人也只是卢家的一颗棋子？那晋陵真人呢？
会不会卢家就是那个幕后之人？
听到李碧提到法悟的名字，叶妍忽然试探道：“难道，你认识他的师父，晋陵真人？”
李碧微愕，奇怪地看了叶妍一眼：“晋陵真人，那不是道修的封号么，和一个和尚有什么关系？”
“你说熟悉他的法咒，我以为你是认识他的师父的。”
李碧摇摇头，“听都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那这么说来，破庙的大火，也不是你放的咯？”
“我可没那么得闲，不过那火确实和我有小小的关系。”
“因为高家家主？”程明旭接着问道，“高家家主已经死了，你们还想从他那儿得到些什么？”
“哎呀，你们真的好啰嗦啊。”李碧忽然站了起来。
叶妍与程明旭也跟着一并站了起来，却听到李碧这般说道：“一句话吧，你们能够给我多少‘我想要的东西’？”
程明旭拱手，正色道：“这个，我们必须得回去与家族长辈商量妥当了才好给姑娘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样啊，”李碧低头一笑，然后看着他们说道：“那我可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