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神君-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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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气为笑的元世心为自己想到的小办法咯咯地笑了起来,好不可爱。
她先是使走了还在屋里的丫鬟,然后走出云羽所在的房间又折返回来,手中霎时多出了两样东西——笔与墨。
“这下我看你还使不使坏!”元世心咯咯地笑着就要将手中沾了墨水的毛笔涂上云羽的脸面,却在下笔之际见云羽皱眉之下的长睫毛颤抖了一下,以为是他要醒过来,吓得连忙将毛笔和墨水往身后藏起,却不想因太仓促竟意外把墨水撒了自己一屁股都是,原本洁白的小裙子瞬间便被乌黑的墨水沾染了一大块,好是难看。
“啊~真是气死我也!”元世心小翘的屁股起了凉意,又侧头见自己白裙受了污染,便将这些“罪责”全部加在云羽身上,气呼呼地骂道:“你个臭小子,竟然骗我,让本公主还以为你要起来了,把人家屁股都弄黑了,此仇不报非女子!”
一边说着,元世心已一边将毛笔重新沾了墨水,小心翼翼地在云羽的脸上动作着,不一会儿就已是将云羽的眼眶,脸蛋,额头,可以画的地方都画满了乌黑的符号,那才满意地收了笔。
“好一个可爱的小乌龟!咯咯!”她看着看着又觉不对,遂放好笔墨,折返到床边,凑上小嘴往方才笔墨处,“将墨水吹干了他就察觉不出了。哼!哼!咯咯!”元世心自以为聪明的想。
就在元世心沾沾自喜地在云羽脸面吹墨水之际,云羽的睫毛又颤抖了一下,元世心并未留意到,不一会儿云羽的眼睛就已经是完全睁开,他愣愣地空洞着睁着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元世心嘟起小嘴吹气吹到云羽下巴位置时,眨巴明亮的大眼睛恰好与已睁开了双眼的云羽对上,四眼相望,均忘记了要如何动作。
云羽脑中原本一片空白,突然一双美丽的大眼窜入眼帘,顿时惊了一惊,他想要挣脱起身,却不想起身动作太突然,元世心未来得及躲闪,俩人竟然是吻到了一起,两个仅是十岁左右的小家伙,情窦都未开,就那么意外地吻到了一起,彼时甚至都还未知道对方的姓名。
元世心最先反应,她原想大叫一声表达事出的突然,然想到吃亏的是自己,便猛然用手捂住自己已张开一半的小嘴,敏捷跳开,眼睛瞪得浑圆,奇怪地望着云羽,片刻之后,她便是放声大笑起来。
那人的脸上有一只小乌龟!
第006章:谜点()
云羽自陷入昏迷之后,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当晚的情景,他在梦里无数次臆想着假如时光重来,若他没有去洗澡,结果会是怎样……若他不去贪图舒服,一洗完澡便出来,父母可是还在……若他白日不偷懒去玩,晚上不用罚跪,他们就可以开心地过最后一晚……若他并不顶撞父亲,那他们就不会争吵……
无数次的,他想着这样的情景,不自觉的便会在睡梦中泪湿枕头,有时情景又会反复,他会想起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温柔,以及自己调皮的身影之下父母的笑容,他无数次回到当初快乐的情景,无数次告诉自己情况并没有发生改变,一切都还是从前,可偏偏这样温馨美好的画面到最后都被那熊熊大火烧得分崩离析,他再也找不到父母的身影,再也回不去当初。
云羽本来很早就可以醒来,只是他的深心处不愿意接受已经发生的残酷事实,所以灵魂思想还一直在虚幻的梦境之中徘徊,踌躇,以及哭泣。
惊天的巨变实在让人难以接受,更可况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可他终究是醒过来了,在这昏睡的数十天里,他的心底就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他已经做好了,所以他醒过来了,但为何心脏会像掏空了一样?
正当他茫然不知所措之时,一对漂亮的眼睛便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除了母亲的眼睛之外,他再没见过这么纯粹无暇的眼睛了。
“你是谁?”云羽艰难地坐起身来,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他看了一眼四周,又问:“这是哪里?”
“哈哈哈哈……哈哈!”元世心见面前的小弟弟整的就一个花面猫,一想到是自己的杰作,就更是欢快地合不拢嘴,笑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要沉稳一些装作无事,遂憋住笑意,正经道:“我叫元世心,是城主的女儿,这是我家!”
“城主……的女儿?”云羽虽然长年生活在村中,但也知道自己所在的村庄乃是建邺城所管辖,而建邺城就是被一个叫元守城的绝顶高手所统领,而自己竟然就在他们的…家?“你们救了我?”云羽问道,同时还掀开了被子,准备下床去。
“你要去哪儿?”元世心见这小弟弟要走,连忙问道。她此刻已是完全收住了笑意,并且被担忧所占据,他怕这小弟弟出去之后会被大人们发现自己的恶作剧,那么她会被…被?可能会被责骂吧。
“我要回……!”云羽原本想说要回家,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家了,不经意流下泪来。
元世心见小弟弟流泪,怜悯之心涌上心头,特别是见着他脸上已经干透了的墨水被眼泪湿润流落之后,又思及这个小弟弟无家可归,连爹爹都没有了,自己还抓弄他的时候,就更加的害怕了,她此刻变得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样,泪水同样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打转。
“你……”云羽本来还想问点什么,可是擦拭眼泪之后却是发现自己手臂沾上了黑色的墨水?他感到奇怪,连忙起身艰难地朝着一盘的脸盆移步而去。
元世心知道云羽是要去照镜子,更加不知如何交代,她很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憋着俏脸都通红了。
当云羽看见自己的脸被墨水全部画满,加上泪水的湿润而变得模糊不堪,连他都认不出自己的时候,他愤怒了,他想揍那个可恶的美丽坏人一顿,可想到自己还在她的家里,自己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男孩的时候,无尽的委屈与无助瞬间又涌上了心头,他小手无力地支撑着脸盆,咬着牙关流了最后一次泪水。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元世心望见云羽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影,自己再也无法忍住,终于流下了泪来。
这个时候两个丫鬟回来,见两个人都在哭泣,而医师已经回去,便只能是将城主元守城找来,当元守城来的时候,只冷冷问丫鬟发生了什么事,丫鬟紧张将实情告知,便被元守城喝退了下去。
元世心见爹爹终于来到,还没等元守城问她原因她便一下就跑到元守城面前,抱着大哭道:“爹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此时云羽早是停止了哭泣,他只紧咬着牙关,强忍着泪水,向元守城双膝跪地,磕头道:“多谢城主救命之恩!”
父母从小就教导他要知恩图报。
元守城一眼便将云羽模糊乌黑的大花脸捕捉入目,其脸上还挂着泪痕,再看看自己已哭成泪人的宝贝女,瞬间明白发生了何事。
元守城将元世心带走后,吩咐丫鬟为云羽重新洗浴更衣并安排就餐之后,在傍晚时分,便又与元世心一同来到了云羽所在的房间。
作为城主,如此躬身亲为,实属难得。
元世心此时已将白日里污染的洁白裙子更换成了粉色长裳,娆好俏丽的面容配上紧合有致的衣裳,让元世心出落得如仙子下尘,如今是带错而来,脸颊上爬上几分因娇羞而起的嫣红,更显动人。云羽只第一眼被惊艳了一刹,而后便再无心思欣赏全部。
反观云羽,虽还尚属孩童,但因从小练体的缘故,身板要比同龄人要精装许多,现又重新沐浴梳洗一番之后,神态精炯,目光坚定,配上一袭张合有度的黑衣,若不是认识之人,谁又能想到他乃出自偏壤乡村?只是由于多日流泪,脸中泪痕还十分清晰。
“心儿!”元守城轻声呼唤一句,元世心才是扭捏地走到云羽身边,为今日之事表达歉意,然最后终究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你是第一个得到我道歉的人!哼!”
云羽接受道歉之余,又走到元守城身前,郑重地双膝跪地,磕头感谢救命之恩。
元守城看在心底,不由得对这劫后重生的少年愈发的赏识。
仅是一日的功夫,便能从崩溃的边缘自行脱离,重新振作精神,对于一个已然无亲无故的孩童来说,甚是不易。
“城主,请问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云羽迫不及待地问道。
元守城叹息一声,将事情来由也尽数告知,“……但那些暴徒的来历与动机我们还在彻查!”末了,也只能是告知这个无可奈何的痛心结果。
一说起当日,云羽眼眶微微泛红,但他白日里应诺自己不再落泪,便咬紧牙关,再是问道:“我父母……还有可能在生吗?”对一切一无所知地云羽再次问道。
“孩子,我见你坚强,便全部与你讲了罢:当日火势完全扑灭之后,我又派人彻查了每家每户中的情况,让人吃奇的是,恰在我将你救出的那户……即是你家里发现了四具已然烧焦的尸体,从房屋烧毁后的迹象来看,四人很可能在临死前展开过搏斗;且最让我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所有当晚我们接触过的黑衣暴徒,最后均是自爆身亡,连尸骨都不剩,然而却在你家能够发现着火前无有爆炸迹象的,这是我们的迷点之一。若按照你说的,其中有两具是你父母的遗体的话,那么另外两具,则是当晚约五十人的暴徒队伍中唯一未能自爆或什么缘由而没有自爆的了,除此之外,在你家中,我们还发现了两颗凶徒用来最后时机自爆的小铜球……”
第007章:鬼煞()
“……也许是搏斗中凶徒未来得及使用而留下的,但也正是那个时候我们才发现只要挤压便会爆炸的小铜球有防火的属性,这在建邺城乃至整个天元城,也是闻所未闻。鉴于此,我们初步认定,当日的那一场毁灭性的突袭,很有可能来自境外。由于本城中就属北村最靠近中海,我们推测出他们就是由水路而来悄然潜入到北村,后来我们也的确在中海往你们村的途中发现了线索……”
作为当晚北村唯一幸免者,即便他还是个孩子,也是有权知道真相的!元守城如此认为。
元世心听得灾祸也许来自境外之时,咬牙切齿愤愤地低声骂那帮没人性的家伙宣泄悲愤的情绪。而云羽听罢之后久久不能言语,
“从我记事开始……”良久,云羽才是将家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盘告知元守城,从他的出生,父母的教导,父亲的严厉,以及母亲的温柔,所经历过的事情,所去过的地方,凡是记得的,云羽都是全部又回忆了一遍。
即便他越回忆越想落泪,最后还是咬着牙强忍了下来,反倒是元世心听着听着已经是又哭成泪人了。她实在难以想象面前的这个小弟弟所要经历的竟然是如此之多,且要求如此的严格,对比自己之下,颇有些儿自惭形愧,也正是今夜之后,元世心有所触动,才在修炼之途走得更远。
元守城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听着,他实在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仅十岁的孩童所能拥有的坚韧心智。也是到现在,他才是对云羽的强于同龄人的体魄以及修为有了更深的认识。
话到最后,云羽突然起身跪下,深埋着头,双手抱拳道:“多谢城主救命之恩,云羽没齿难忘,日后若有机会,我定奋身相报!”
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元世心见云羽突然要走,正欲言语,却被元守城抢了先。
“你打算去哪里?”元守城只淡淡问此一句,云羽便是骤然站住,无以回应,他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正当矛盾之际,元守城和缓的浑厚之声再次传来,“我府中负责伙食的大厨还欠一位帮手,做提拿菜刀、拣菜、掌勺之类的活儿,一日仅在三餐之时工作,工钱每月一两碎银,既然你想报恩,你能为我找来这样一个帮手,免去我这一丝烦恼之后再走也不迟?”
元世心心想这些琐事不是陈伯管的吗?怎么爹会插上手连这都管上了?思前想后糊涂之时,却见云羽回身再次跪道,目光泛红,问道:“有无年龄要求?”
“能帮得上手即可!”元守城淡然道。
“城主,不知道我可适合?”云羽抬起头,目光投向元守城,满是诚恳。
“年纪虽小了些,但身板还算稳当,恰能应付!”元守城微微笑道。
“多谢城主大恩!”云羽又对其嗑了三个响头。
夜色渐晚,元守城与元世心从云羽房间出来,到府中庭院之时,元世心才是挽着元守城的手臂,花枝招展地对其说道:“哦,我明白了,爹爹,原来你是想留他!”她为自己终于想明白了个中缘由而高兴。
元世心虽然修炼方面天赋异禀,但对生活中的事情,终因接触太少而常常迟缓半拍,且容易满足,童心尚盛,总的而言,尚需成长。
不过元守城对此毫不担心,无论如何,总还有他这个爹在。
“那你是否开心?”元守城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微笑道。
“看我以后再慢慢抓弄他,让他知道本公主的道歉不是这么容易接受的。嘻嘻!好啦,爹,我回房间了,早些休息,晚安咯~”
元世心回房之后,下人来报医师求见,元守城来到议事厅,医师并未静坐,而是来回踱着步伐,心神不宁的样子,元守城问道:“医师何事如此慌张?”
见元守城终于出现,医师才是稍稍定了下心神,恭敬道:“禀……城主……”一说起话来终因是太过激动,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
“医师莫急,坐下说话!”元守城安抚道,话语之中蕴含着勋元之力,这才让医师稳住了心神,将于云羽身上发现的不明残留与回去探查之事细细道了出来:
“老朽今日离府归家之后便马上细致翻查了古料医书,以及从前学医时做下的笔记书籍,虽多少记载有相关案例,但也只是大概言语,并无细说。原以为今日事情就这样略略过去罢,就于方才,我忽然想起位于城南的本门师兄处有本先师留下的《云游志异》,乃是古时太祖师爷云游四海时记录奇异趣闻的笔记。心想或许能从中探查多少线索。”
“果不其然……”医师越说越激动,起身双手接过城主元守城递来的热茶,啖了一口又坐下继续道来,“……当中我就发现有这么一段,”医师放下茶杯,从药箱中取出一本泛黄的陈旧书记,《云游志异》四个大字赫然纸上,古朴的味道瞬间铺面而来。
医师小心翼翼地翻到标题为“鬼煞”一页,苍老的双手已是再难自已,颤抖着将书籍呈递给元守城自读,只见“鬼煞”一页中写到:
孤云游至中海以东一千七百里,有名“鬼城”,其中风水独到,依山傍水,却是人迹罕至,残败非凡,孤秉持无所不至之理念,骇然进入,全城方圆数十里,竟无一生人,城中处更是残损尸首堆积如山,行迹至此,纵论我再如何冒死,也为其所骇,止步深入,匆匆折返而出,后经我四处打探,综述途说道听,大概所言天火初年,城中有一少年,当时约莫十六七,不知从何得来邪门歪法,秘密专研,竟学成吞噬之法,能将人体精元尽数吞噬,至血干皮裂方死,此法极为歹毒,能噬他人之勋补自己之元,无尽无极。后不知因何故走火入魔,逢人便噬,仅仅三日之间,全城数十万人,便死了大半,剩余小半早已闻风先逃,无人敢撼,轰动天下,人称“鬼煞”。此城也从此命为鬼城,后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创始仙第八世弟子“云道人”挺出,与之激战三百回合,方两败俱伤而散,“云道人”二三年后因余伤发作而陨,“鬼煞”不知所踪,再无出现。
第008章:星早入厨()
元守城将此一段阅读完之后,便将《云游志异》还给了医师,沉默好久才道:“医师你的意思是?”
医师将《云游志异》谨细收起,声音颤抖地说:“禀城主,老朽以为……”
“但说无妨!”
“事由蹊跷,云羽体内不明残留连城主城将级的修为都能产生反噬,与古书中所言也多有吻合相似,为…为万全之见,老朽以为此子……不可留!”
“哈哈…”元守城闻罢竟然是笑了起来,对满是恐惧畏怕的医师道:“医师切莫过分担忧,如你所言,此乃你之太祖师爷道听途说之奇闻异事,真实情况如何我们无从探究。退一万步说,此传说离今少说百千年,期间未曾听说过再有相关事件发生。再说,他还是个孩子,一个初出茅庐的孩子,以我多日来对其观察,从品性上他并非那种奸恶之人,我稍加以引导帮扶,断不可能走上极端路子。”
“可是城主……”医师不如元守城想得开明,自看了太祖师爷流传来的《云游志异》之后,此事便似一道梗横亘心头,久难平复。
“就如此说了罢!医师,毋须过度忧心,我自有分断。”元守城抬手打住,起身扶起老医师,又道:“天色已晚,医师早日回去歇息罢,云羽之事我已安排妥当!”
医师长唉一声,欲言又止,叹道“或许的确是自己过分解读了罢”,而后便提着药箱归了去,只剩下元守城一人自坐于厅室中饮茶,不知所想。
元世心回到房中之后,才是想到若云羽在其家中成了帮厨,也即是做了她的下人,那她该如何将其对待?且若他做了下人,是否住处就该变更,搬去与下人同住?带着这些疑问,她寻到议事厅处,远远便见医师神色慌张的样子,再走近时已经是听着医师和她爹爹论起了云羽之事,出于好奇,她便于一旁偷听起。
听得医师说“不可留”时,她陷入矛盾,不知是说要赶走抑或杀死云羽,然无论是那样,都足以让她结合起“鬼煞”的故事吃一大惊,若非自己及时捂住自己的小嘴,怕已是惊出声来。
“还是爹爹明白事理!哼!”元世心对着医师走后的背影努努嘴,心中这样想到,“不过有机会还得跟那小子说说,他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的!嘻嘻!”内心得意,看到元守城自己一人在喝茶,又轻声砸吧自己,道:“算了算了,这么晚了就不去叨扰爹爹了,明日不就什么都知晓了?”这样一想,竟也是自己想通,兀自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