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咒-第1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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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石柱风化已久,上面本应有雕刻,却早已剥落殆尽,几乎连最基本的形状都看不出,只有石柱根部还带着人工开凿的痕迹。
考古队走走停停拍着照片取着石料,老黄一脸无趣地站着,我有点好奇,不时凑上去看,虽然有石头,这里的沙层依旧很厚,很难看出这些石柱究竟有多高。
我看到张教授不断地在本子上画着什么,仔细一看竟是这些石柱的分布图,他给每根石柱都做了编号,看上去非常专业,我不好去问,又怕他突然问我一些地质上的东西,看了几眼就走开了。
“啧啧,专业的到底是不一样。”老黄说着,打了个呵欠,一副无聊的样子。
我转头只见小七正向一旁的石丘上爬,看看石丘坡度还算平缓,也手脚并用爬了上去,四周全是高高低低的岩石,如一片石林,望不到边际,我们不知不觉竟已深入了那么远,此刻背对着阳光向东方望去,竟看不到沙漠的影子了。
“看那边。”
小七突然开口,我赶紧转头看去,只见西北方向分布着很多断裂破损的石墙,不见屋顶,残垣断壁几乎被风化殆尽,只露出一片形状各异的石头,勉强称得上是墙,在这些石墙的包围下,最中心却是一个硕大的圆顶建筑,有一半沉在沙里,能勉强看出屋顶的形状,它的墙上有明显被开凿出的小小窗户,也都风化得不成样子。
我心中一动,那定是这座古城的中心,亦是王宫,若不是被风沙掩埋,肯定高大恢宏,即便只剩下残缺的外形,亦能看出曾经的辉煌。
这片遗迹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它早已被风沙掩埋,我们要挖掘才能看到,没想到它就静静地矗立在石林中,虽被掩埋一半,也并非无法进入。
这倒是让我们省了许多工夫,考古队那边也忙完了,我们再次向前行去,张教授不断地在本子上标注着,一路向西很快就看到了那些断裂倾倒的石墙。
学生们都是一脸兴奋,再次开始取样,可惜这里风化得太严重,只有寥寥几面石墙能看出窗户的轮廓,也都破烂得不成样子,这里定是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我向几个房屋中看了一眼,全都是沙子,本还指望着能看到什么瓶瓶罐罐,结果连大些的石器都看不见。
远望只见一片残垣断壁,到了近处才发现这些石墙很高大,露出地面的就有三米左右,更多的则掩埋在黄沙下,房屋的面积也相当可观,他们很可能是很多户聚居在一起。
考古队带了可以发掘的工具,但他们却没动,我本还想看看新鲜出炉的古董,也化为泡影,想想张教授曾说过,他们只是来简单考察的,这里若真有什么古董,凭他们几人也无法安然带回去,便也不去发掘了。
考古比我想象得要严肃得多,他们取了样本做了标注便不再多留,径直向古城中心走去,站在现在的角度,已经能看到那个硕大高耸的建筑了。
我心中也忐忑起来,十九把这里形容得像地狱一般,我却不觉得有哪里可怕,单看这片遗迹的面积的确不小,却远不如我想象中的广袤,沙漠炎热干燥,这座硕大的古城一定有着更为庞大的地宫,下面也一定有丰富的地下水系。
这样一座古城,怎会被一场简单的沙暴埋葬?我突然想起阿川那句带着轻蔑的“无稽之谈”,这里肯定比我想象得更危险,更神秘。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那处高大的建筑外,近看只觉得无比震撼,它太庞大了,真的像是一座宫殿,在正门外有一处硕大的圆形空地,足有五六百个平方,空地完全被黄沙掩埋,只有一圈高耸的石柱包围着,能看出它的形状,我不知道这些石柱意味着什么,却隐隐觉得不舒服,它们就像是一道道栅栏,把我们困在其中。
天知道这些石柱有多高,如果是真的站在地面上,感受到的应该只有震撼吧,这座宫殿大半被埋在沙里,只有圆顶露在外,沙子是倾斜的,一面的圆顶被埋住一半,另一面却露出了一点石墙,能看到墙上规律分布着的窗户。
这些窗户很小,是长方形,只有三四十厘米宽,半人高,石墙极厚,足有半米,更显得窗户狭小,考虑到建筑的高度,这些应该不是真正的窗户,而是开在建筑上方的透气孔或纳光孔,我们找了一处高度合适的窗户向内看去,顿时被震撼到了。
这座宫殿极大,里面竟也只有一个空间,宫殿一半被沙子掩埋,构成一道斜坡,靠近我们的一半却很空旷,宫殿底部全是沙,看不到真正的地面,尽管有一排小窗户,里面还是很黑暗,只有一束阳光从其中一个窗户照射进去,映出一张极美的脸。
黑暗中突然出现一张脸,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是一座极高的石雕,石雕下半部被沙子掩埋,只露出上半身,仅露出的部分就有七八米,这是个女性形象,斜入的阳光恰照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沟壑,五官端庄美艳,加上金灿灿的光照背景,远远看去恍若神女。
“天哪……”张教授难掩惊艳,喟叹一声,随即又换了激动难耐的语气,“这一定是古城的女王,没想到保存得如此完好,这里应该不是王宫,而是祭祀场所,下面肯定有壁画之类的东西,我们进去看看。”
那些学生也是一脸激动,恨不能直接跳下去,尽管埋了厚厚的沙子,我们现在的高度距离宫殿底部也足有几十米,阿川拿出狼眼手电向内照去,光照刺破黑暗,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尘埃,里面的空间太大了,更多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
“你们看那边,屋顶上也有窗户。”阿川关上手电,指着被沙完全掩埋的另一半说道。
第331章 照片疑云()
那里是倾斜的沙坡,将大殿掩埋一半,看不到墙上的窗口,此刻抬头望去,只见宫殿的圆顶上也有一排窗口,透着微弱的光,窗口的排列是有规律的,每隔一段就有一个,从另一侧的屋顶一直延伸到这一侧的墙边。
我从未见过在屋顶开窗户的,如果下雨,岂不是会将殿里淋湿,我们全都伸着脖子向内看去,屋顶也只有这一圈窗口,看起来分外怪异。
“原来如此,”张教授突然开口,一脸激动,“我明白了,你们看,这一排窗口正对着中间的雕像,窗口的距离也有玄机,这很可能是一种计时装置,随着太阳的升起降落,每到固定的时间就会有一束光照在雕像身上,而且恐怕不止是计时那么简单。”
我仔细看向那些窗口,张教授说得有道理,阿川“哦”了一声,笑着接道:“这真的是他们的女王吗?还是女神?阳光照在脸上,看起来很神圣呢。”
“这都是猜测,我们进去看看。”张教授不置可否,一脸等不及的样子。
太阳已经西斜,现在应该是十七点左右,如血残阳照在高大沉寂的遗迹上,看起来分外神秘,没人提出异议,我们离开窗口,沿着黄沙掩埋的斜坡向另一边的屋顶走去,很快就看到开在屋顶上的那串窗口,找了没被堵住的离沙面最近的那个。
下面的沙面是个近似四十五度的斜坡,一片光滑,没有任何生物接近的痕迹,阳光照得很热,凑近窗口却能感受到殿中散发出的森森凉意。
这个窗口离沙面有一米多,张教授率先跳了进去,以一种半坐半躺的姿势向下方的黑暗中滑去,那些学生也都迫不及待地跳下,沙面流动,如滑梯一般,留下一道道平滑的痕迹。
我拉了阿川一下,低声开口:“这里不像是进去过人的样子,渊叔他们没进去吗?外面也没有脚印。”
阿川笑了笑没回答,我心中的疑惑更甚,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完全没有风,就算可能在我们到来前有风吹走了痕迹,殿内也不可能,只能说明渊叔他们根本没来过这里。
我知道问阿川也是徒劳,但他肯定知道些别的,墨家不会让考古队发现他们的踪迹,想想当初渊叔和十九说的那些话,我不由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难道这座遗迹根本不是墨家要找的那个。
以墨家的本领真有可能做得出,为了避免那个东西被考古队发现,搞个偷梁换柱也不难,路是阿川带的,中间又是磁场紊乱又是流沙遍布,考古队从未对方位提出质疑,他们根本就分不清真正的遗迹在哪里,此刻看到的很可能只是个幌子。
我越想越觉得就是如此,当初在无名岛上他们就曾用过类似的伎俩,把密室换了模样,这里很可能也是,我至今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
阿川和小七都跳下窗口,老黄推了我一把,跟在我后面跳下,殿里的空气和沙子都透着一股子阴凉,此刻顺着沙坡滑下,远远便看到考古队的手电光在下方的黑暗中乱晃。
“卧槽,这是什么?”老黄在身后叫了一声,殿里立时响起一串回音。
我们已经快到大殿底部了,我率先站起转头看去,只见老黄滑过的地方有一个凸起,圆圆的像是块石头,他滑过的位置偏了点,那里原本被沙盖住,被他一滑沙子流下,就露了出来。
一束束手电光齐齐照去,一行人沿着沙坡向上走去,几个学生用刷子把石头周围的沙扫掉,露出半个圆圆的脑袋,仔细看就能发现上面还有头发的纹路,可惜已经被风化,不是很清楚。
这个脑袋很大,最起码也有半米宽,我们帮着他们铲掉周围的沙,上面又不断地有沙流下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的整个脑袋露出来,这是个人形雕刻,一看就是男性,五官深邃细致,栩栩如生,和远处高大的女子雕像如出一辙,定是同一批工匠打造的。
我举着手电向四周望去,宫殿正门早已被沙子填满,能看到的最低处也铺满了沙,如果以那最低处为底,这座雕像最起码也有六七米高。
阳光还照在远处的女子雕像脸上,在殿外便觉得庞大,近看更是尺寸惊人,按照人体正常的比例,应该有二十米,不过我们不知道她下半身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这座雕像一看就是大殿的主体,下面很可能还有台阶和底座,我们所能站着的最低处或许离真正的地面有十几米高。
太惊人了,尤其是雕像的神态,肃穆,与真人无二,能有这样杰出雕刻工艺的工匠绝不是一个普通古城该有的,雕刻和建筑的规模都远超我想象。
这里定是一个强盛的文明,怎会轻易被一场沙暴掩埋?我越看越难以相信张教授的推断。
在距离这座男性雕像不远处有一根石柱,我们此刻背对着宫殿正门,便能看到两排石柱从正门一路延伸到女性雕像前,这两排石柱相隔约二十米,同排石柱间隔约五米,柱体直径约一米半,上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人物形象,非常杂乱,和这两座雕像的严肃细致格格不入。
石柱风化良久,表面凹凸不平更是难以看清,考古队倒是前后左右拍了不少照片,我来回看了几根,这些石柱上的花纹如出一辙,没有例外。
“你们看,这里也有雕像!”
老黄突然叫了一声,他正向那座女性雕像走去,此刻距离我们有四五米远,他的脚下有沙子流动,露出半个圆圆的石脑袋,和我们刚刚挖掘出的男性雕像头部一模一样,高度也平齐。
在老黄右侧还有一根石柱,离他一米多远,此刻一看便明了,这两座男性雕像恰与石柱平齐,雕像在左,石柱在右,我敢肯定前方的石柱左侧还会有同样的雕像。
既然石柱是对称的,雕像应该也是,可惜左侧的沙子太厚,我们一时半会无法证明,我猜测左侧的石柱边一定有着同样的雕像,两排雕像有如门神一般站立着,守护着尽头的女子。
这座大殿整个都是对称的,更显得规模宏大气势,考古队没有急着去看那座女性雕像,而是退到正门处,我这才看到从正门开始,左右两侧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壁画。
不仅是墙,连穹顶都是,可惜一侧被沙子掩埋,只露出一点点,我们只能向另一侧行去,这些壁画并非叙事性的,更像是宗教绘图,年代太久剥落得不成样子,几乎看不到一处完整的人物形象,徒留一些赤红靛青这样较为明亮的色块,越是靠近大殿底部,剥落得越是严重。
我们沿着墙边向前走去,中部的壁画保存得较门口好,也能隐隐看出人物的动作了,我看着那独特的人物形象越发心惊,这些壁画呈现出的人物和那张照片明显是同一体系!
照片是真的,说不定就是在这里拍摄的!
我忍不住看了阿川好几眼,我曾以为那是假阿川用来骗考古队的,没想到他竟真的来过这里,真的把坐标透露出去了,这里也不是墨家的障眼法,而是真正的遗迹。
这里实在不像是有什么危险的样子,和我从前去过的那些墓穴完全不能比,他既然来了,为什么没能把那个东西带走?还有渊叔他们,这里是真正的遗迹,为什么他们没有进来?难道他们为了躲避考古队,一路走一路把痕迹扫除了吗?
那三具血淋淋的尸骨犹在眼前,我越发想不透了,他们既然来了,就算拿不出,在这里等待墨家上钩也好,何必要再出去一次,就算要上报给考古部门,也不必三人一起,还有墨家,明明注意着他们的动向,怎会不知他们抢在了前面,这件事怎么想怎么怪异。
我心头全是疑问,频频去看老黄,他那么聪明,总是一眼就能看透,此刻却面无表情,几乎没怎么看壁画,阿川走在最前面,现在却停了,突然回头对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的脸在昏暗的手电光下半隐半现,阴恻恻的,我心里一紧,快步向前,在看到墙壁的一瞬间只感觉血都凉了,墙壁上的人物形象一直烙印在脑海中,这正是那张照片上的景象!
一模一样,果然是在这里拍摄的,只是现在是黄昏,阳光照不到这里,一片黑暗,那张照片拍摄的时间应该是上午或中午,太阳在另一侧,从殿顶的天窗投下阳光,才如此清晰。
我还惦记着照片上的诡异黑影,现在一看却怔住了,那个长着脚的黑影是在人物下方没错,但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块剥落的墙面,连半点黑色都看不见了。
我在心中暗骂,那团奇怪的东西一直是我的心理阴影,没想到等亲眼见到壁画时,它却消失了,那片剥落的墙面看起来和其他剥落的地方没什么区别。
第332章 蝎尾人身像()
这也太奇怪了吧,照片是最近拍摄的,左右不过十几天,怎么这么巧偏偏是这里剥落了,难道假阿川发现了什么,才特意将它除去,为了不让我们看到?
这说不通,他如果真不想让我们知道,不拍这里就是了,虽然这里算是壁画中保存得最完整的部分,但他只需要稍微移动一下角度,就能把那个黑影排除在镜头外,我又向前走了一段,除了这里再无任何地方有那种黑影的形象。
黑影是必须的,他就是为了让考古队知道黑影的存在,我转头看向张教授,又想起他那天欲言又止的话,他之所以判断这里是青雅古城,很可能是与那个黑影有关。
假阿川是为了引起考古队的注意,吸引他们尽快前来,我走回来看向墙面,壁画剥落的痕迹很旧,绝不是最近剥落的,再仔细看看上面的人物,我又吃了一惊,上面的人物色彩竟也有许多掉落的部分,似乎不如照片上鲜亮完整。
可惜细节处我已经记不清了,张教授也慢慢走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人物形象立时一怔,慌忙从背包里翻找照片,抬头垂首间一对比,脸色就变了。
我细细观察着他的脸色,把他的疑惑神情尽收眼底,他肯定也看出壁画不一样了,但我现在是为墨家办事,不能提醒他壁画的异常,只能等他亲自开口。
张教授面露疑色,拿着照片前后对比了很久,那些学生也来了,孙凯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指着壁画下方剥落的部分开口“老师,这就是照片上的地方吧,我记得下面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怎么没了?”
“嗯,嗯……”张教授含糊地应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拿出一支小手电凑上去仔细地看,恨不得整个人趴到壁画上。
我转头看向阿川,只见他半垂着眼睑,看不出在想什么,他也看见了照片的,虽然只是一眼,但他的观察力远非我能比,下方如此明显的异常没理由发现不了。
我又想起他那晚的古怪态度,心里生出一股烦躁,好像有什么秘密呼之欲出,却又隔了一层薄纸,回头只见张教授举着手电从下至上慢慢看着,嘴里还念叨了一句“奇怪……”
我趁机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照片,这张照片很新,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仔细看去的确有些不一样,除了最下方的黑影不见了,最明显的就是发稍附近,也剥落了一小块,别的地方也略有不同,但都很细微。
“真是奇怪,看这壁画剥落的颜色不像是最近,这张照片就像是好几年前拍的。”张教授摇头开口道。
“那照片上的会不会不是这里?有些一样的人物也有可能。”刘东青开口。
“或许吧。”张教授眉头不解,却没多说,只是向前行去,他肯定还在怀疑。
我落到了最后面,抬手抚过下面的剥落处,粗糙的触感直入心中,壁画一旦失去油彩覆盖,剥落处的风化速度会更快,张教授说得没错,这处剥落痕迹真的像是几年前留下的。
难道那个假阿川几年前就曾来过这里?我猛地转头去看阿川,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我的心砰砰乱跳,照片的新旧代表不了什么,只要有底片就行,这里的人物形象虽然相近,却没有一个是完全一样的,刘东青的猜测站不住脚。
如果假阿川真的在几年前来过这里,那又意味着什么?我打了个冷战,这背后的水太深了,他如果来过,墨家肯定也来过,不然不会有关于那件东西的猜测,如果他们全都来过,还未把那件东西取出,那就值得思索了。
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本还觉得没什么可怕,现在却总觉得身后的黑暗中隐藏着什么,太阳已经沉下去了,我们见到的最后一抹光辉是从未被风沙掩埋的最低的窗进来的,下方肯定还有窗口,却不会再有阳光了。
天色渐暗,殿顶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