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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怀璧谜踪-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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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想着,翻了个身。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过脖颈阴冷阴冷的,这哪里是这个季节会刮的风?吕夫人觉着不对,神智一清,醒了过来。

床幔被那不知由何处而来的冷风吹得飘起来,吕夫人蓦地睁大了双眼,她惊恐地发现,在那床幔之后隐约似是站了个人。

屋里只闻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那人影似是不需喘气,也没有什么热度,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动也不动,像个死物。

但她知道不是。

床幔猛然飘了一下,那个站立不动的人现出了身形。

此时窗户外边将将有些泛白,屋子里的一切都瞧不分明,不知为何,吕夫人却觉着眼前突地一亮,她清楚地看到那个人浑身都是黑褐色的血迹,一张脸白得碜人,正两眼直勾勾望着自己,那眉眼五官是那样的熟悉。

吕夫人只觉脑袋里一片空白,手肘撑着床向角落里缩去,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怪响,才勉强说得出话来:“景……景宜?”

“连景宜”木木然站着,此时恢复黑暗,吕夫人却知道他的一双眼睛仍盯在自己身上。

她的神智突然一清,眼泪便流了下来,呜咽着哭道:“景宜,景宜,你回来看娘了。娘好难过,呜呜,我可怜的儿……”

她一边哭着,一边自床上爬了起来,手足并用扑过去要抱“连景宜”。

黑暗中不见“连景宜”有什么动作,那影子却突然飘了开去,险些将吕夫人闪地滚落床下。

吕夫人手扒着床沿抬起头来,失声痛哭,边哭边道:“孩子,你还在怪娘么?都是娘不好,娘该死!”

窗外上官璇手持长剑正紧张地留意周围的动静,在她脚下躺着今晚为吕夫人守夜的丫环,人已经晕迷了过去。

屋里吕夫人的哭声隔窗传出来,上官璇渐渐皱起了眉头,心中泛起疑惑:一个思儿成疾的母亲,突见去世的儿子跨越阴阳来见,会有什么反应?为什么吕夫人如此的惊恐自责?她在害怕什么,自责什么?

却听假扮连景宜的铁逍遥突然开口,声音冷幽幽的,又有些干涩嘶哑,像是许多天没有沾过水:“我不明白,我来问问你,景知为何要害我?”

上官璇吃了一惊,万没想到铁逍遥竟敢在吕夫人面前开口说话。

铁逍遥的声音并不像连景宜,但上官璇也不得不承认,怕是除了那传说中可以以假乱真的“莲花鬼舌”方雁声,没有人可以拿捏的比铁逍遥更好。

果然,吕夫人被问得一滞,全然没有发觉“连景宜”的鬼魂声音有异。

她此时借着泛白的窗户,已能依稀分辨出儿子的五官眉眼,只觉着既伤心又慌乱,哭得泪人一般,哽咽道:“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也没想到他会这样,不然会管住他……,景宜,你不要去找你弟弟。娘知道你走得不甘,娘下去陪你……”

上官璇身子巨震,从头寒到了脚底,铁逍遥竟然没有猜错,这吕夫人果然知道连景知便是杀死长子连景宜的凶手。

屋里的铁逍遥没有说话,不知正做何感想,又或是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毕竟这种情形他也只能捡着要紧的问问,以免说话太多被吕夫人听出来破绽。

吕夫人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凶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上官璇见东方越来越亮,不由着急起来。

这时听着铁逍遥又问道:“我见着许筝了,你为什么要害她?”

上官璇吓了一大跳,她再也想不到铁逍遥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屋里吕夫人的哭声突然顿住,似是也被吓住。

停了一停,只听吕夫人声音打着颤:“筝儿,她来了?她在哪儿?”接着“咚”的一声响,似是她摔下床来。

上官璇好奇心起,沾了点口水戳破窗纸向屋里看,只见吕夫人披头散发缩在床角,两手抱肩,五官有些扭曲,不停地东张西望,似是在看儿媳许筝的鬼魂是不是也会突然出现。

见此情景,上官璇心中涌起了浓浓的寒意:“怕成这样,难道竟给铁大哥蒙对了,许筝是她害死的?”

她想起自己那日初次见到吕夫人,那样的慵懒病弱,提起儿媳许筝,还十分伤感地慨叹自从许筝死后,自己一调香便想起她来,便索性不再制作香露了。

上官璇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颤,……香露,什么香露,怕是“雪澜”吧。

果然,吕夫人六神无主,没见着连筝,转过头来哀求儿子“连景宜”:“景宜,你不要恨娘啊,娘那会儿日夜担惊受怕,她不死,娘就活不成了。娘死了不要紧,会拖累你和景知的,你爷爷虽然喜欢你,但还有景成,还有你二叔在外边虎视眈眈。你的前程远大,怎么可以毁在一个女人手里?呜呜,景宜,媳妇没有了可以再找,娘却只有一个啊。娘当时想着一定要给你找个家世好、配得上你的好媳妇,就说动了你爷爷去向慕楚帮的寒帮主提亲,娘连见面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吕夫人絮絮叨叨地说了这半天,上官璇却听得一头雾水。

听她言下之意,竟好像许筝不死,便会给连景宜母子带来极大的危机。这让全然不知内情的铁逍遥怎么接下去?

第三卷 第一百七十九章 致命疏漏(五)怀疑

铁逍遥显然也有些接应不上,上官璇听着他迟疑了一下,道:“连筝……她不会害我!”听上去似是在谴责吕夫人不论青红皂白杀害亲人。

吕夫人张了张嘴,她已经多日没有休息好,此时恍恍惚惚地觉得周围越来越亮,儿子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可怜她十月怀胎,一日日看着儿子长大,长成人中龙凤天下闻名,而今竟然都成泡影,儿子做了鬼却还不肯原谅她,都是她作孽太深,令老天爷不容……她越想越是仓皇战栗,哪里还注意得到这魂魄的声音与以往不同。

铁逍遥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有些不甘,见她这半天全未起疑,索性问道:“你是如何下的毒?”

这话问得有些冒险,需得许筝的鬼魂也是个“糊涂鬼”,但铁逍遥自试探出这吕夫人对小儿子行凶一事心知肚明,便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事情:许筝平日里活动俱在踏春园,和小叔子等闲不会见面,会遭灭口,怕还是无意间发现了婆婆的秘密,要下毒且神不知鬼不觉地瞒过了连家上下这么多双眼睛,自然也没有人比这吕夫人出手更为方便隐蔽。

果然,吕夫人脸上挂着泪,可怜兮兮望着“儿子”,低声道:“那日她在娘这里调制香露,娘趁她不注意换掉了她治喘症的药瓶。她是喘不上气来憋死的,我没有下毒,那只是一瓶清水,是水……”

“连景宜”冰冷的目光有如实质,她不由越说到后来声音越小,吱唔了几句,想起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又有些委屈,擦掉眼泪,向“连景宜”嘟着嘴不满道:“筝儿是娘的外甥女,难道娘想这样?她生不了孩子,还不是我处处护着。娘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

铁逍遥冷眼瞧着这妇人形容狼狈地缩在床角一边哭一边说,心中不由得对那位肥羊连大公子万分同情。

虎毒尚不食子,摊上这种母亲,真是人生之大不幸,还不如自己这自幼失怙的人。

眼见时间不早,铁逍遥决定不再同吕夫人耗下去,也顾不得会不会被识破,厉声喝问:“那个让你下毒的男人是谁?竟令你为了他置丈夫儿子于死地!”→¤炫··书·¤·网←

吕夫人被鬼魂一语喝破心中隐秘,登时止了哭声,面现恐惧之色,张大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铁逍遥见她那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索性再加一把火,道:“是谁?连孤雁还是连孤鸾?”

上官璇身子陡震,原来铁逍遥的不安来自于此!他怎么会怀疑到这二人身上?

她随即又想到若是连孤鹏,此人现已逃离连家,不足为虑,可若是这二老中的一人,那可是大大糟糕。

此时不容上官璇多想,吕夫人闻言竟然手足并用,向铁逍遥爬了过去,一边爬一边声泪俱下的哀求:“景宜,景宜,娘求求你,你放过我们吧,不要去找他索命,娘对不起你,娘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此时东方已经大亮,晨曦透进窗户,上官璇清楚地看到了吕夫人脸上的表情,不由地打了个寒颤,暗忖:“我以前怎么会觉得她美丽犹存,这模样简直像褪去了人皮的鬼怪一般。坏了,看这反应,莫不是被铁大哥说中了?”

铁逍遥也没有想到吕夫人会突然不顾身份地爬了过来,他看到吕夫人近在咫尺的同时,吕夫人也看到了他,然后睁大眼睛,露出困惑迷茫之色,显是发觉“连景宜”身体犹在,是个活人。

铁逍遥也不再同她罗嗦,一掌劈在她颈后,将她打晕。

上官璇闪身进屋,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上官璇暗暗庆幸铁逍遥突发奇想,二人今晚走了这一趟,急道:“需得赶紧通知义父知道!”

铁逍遥安慰她道:“应该还来得及。”对着地上的吕夫人犹豫了一下,去床上拿起被子将她蒙头一裹,扛在肩上,两人出了门。

“连孤鹏已经逃了,你怎么还会怀疑到那两个人身上?”上官璇万分不解。

为何会突然跳出这样一个念头,铁逍遥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想了一想,方道:“大约是我隐隐还想着方才那一战,若是连家的三人都全力施为,风入衣绝难这么容易便将连景知带走。如今风入衣在外肆机而动,若那人是连孤鹏,他大可继续混水摸鱼,为什么突然杀了连真逃走?我心里觉着不安,便会多想,连孤鹏是上代家主的私生子,一直名不正言不顺,他必然对连家的嫡脉心存芥蒂,这种情况下他若与吕夫人来往密切,怎么能掩得住别人耳目。”这些线索,都是事后才逐渐出现在铁逍遥的脑海之中,说到底,他是一个行动远比想法快的人。

上官璇愁道:“都这样了,她还不肯说实话,两个都是绝顶高手,怎么办?”

铁逍遥沉默半晌,突道:“你看连景知长的像谁?”

此言一出,他脚下一停,登时精神大振,“就是这样,连景宜当连景知是亲弟弟不加防备,连景知却自知身世,故而听由亲生父亲指使,向兄长痛下杀手。也只有这样,才符合情理。”

上官璇深觉铁逍遥这一晚上的奇思妙想如天马行空,却每每正中要害,不由大是佩服,她自己也懒得想了,只滞了一滞,便回答道:“要我说,还是像连孤雁多些,但侄孙长得像叔爷的也不是没有。”

“那到是,同你义父说下,稳妥些先设法将两个都控制起来。”话一出口,铁逍遥突然想到经此一役,只怕连家的孤字辈高手真剩不下什么人了。

此念刚起,离远突得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

铁逍遥、上官璇对望一眼,均有些吃惊,这刚折腾了一晚上,又出什么事了?

哨声接连响起,直奔访幽水阁而去。铁逍遥、上官璇也赶到了,只见水阁内外一阵忙乱,连昭匆匆出来。

连昭显是还没来得及休息,连衣裳都未换,迎面看见两人,瞧出铁逍遥肩上扛了个人,只惊讶地一瞥,连扛得是谁都没有来得及问,只道:“有外敌杀进来了。”

这青天白日的,风入衣刚受了伤,难道还敢再来?两人互相望望,都觉着有些难以相信,铁逍遥问道:“是谁?”

连昭也不清楚,但来人到得极快,一行三人俱都黑巾蒙着脸,武功既高,下手又狠,竟是挡者披靡,径向访幽水阁杀过来。

连昭仗剑而立,见此情形目光一冷,神情凝重,道:“冲我来的。”

上官璇担心出事,三言两语将二人刚才自吕夫人处的发现说给连昭听。

连昭这才知道两人半夜匆匆又去了哪里,铁逍遥捉回那人竟是大嫂,待听到连家二老有一个竟是真凶主谋,连昭的脸色登时大变。

他也顾不上处置吕夫人了,叫了一声“糟糕”,摆手叫亲信先拦住来犯的三人,转身便欲往后院去。

上官璇见他脸色都白了,也不禁有些担心,叫道:“义父!”

连昭低声匆匆道:“我去瞧瞧家主那边。你们小心,不行便快些离开连家!”

此时,连昭已无暇再顾及一众亲信的死伤,脑袋里想的都是深夜他离开父亲住处之时,在门口遇见二叔、三叔的情形,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父亲身边。

铁逍遥、上官璇见他大敌当前突然丢下这样一句话,人瞬间走得不见踪影,不由地面面相觑。

铁逍遥回头看看来犯的那三名高手,当机立断:“走了,这三个人我是挡不住,快跟上你义父,看看出了什么事!”

连昭飞一样赶往后院,只觉得心中从未有过的害怕,一下子想只怕这会儿已经迟了,凶手早已得手,推门竟会看到父亲倒在血泊里,一下子又心存侥幸,庆幸当时二叔连孤雁问自己父亲如何,自己心存顾忌,答了一句“父亲没事”。

他脚下一缓,连孤雁!莫非竟是他?

连孤鸿的屋门触手可及,连昭伸出手去,竟有些发抖,终于还是先颤声叫道:“爹!”

里面传出连孤鸿不耐烦地喝骂:“整天鬼叫鬼叫,又出了什么事?”

连昭登时长出了口气,两腿一阵发软,这才想起父亲现在耳朵灵敏得很,自己方才的一声喊,只怕要震得他老人家耳朵疼。

连昭自小便有主见,这么多兄弟里他是最不怕父亲的一个,也最反感父亲这不近人情的暴脾气,可此时听到连孤鸿又骂人,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悦耳动听,脸上不由得绽出笑容来。

连孤鸿瞪眼看着儿子推门而入,脸上竟然带着轻松的笑意,不由怔了一怔,道:“又怎么了?”语气亦缓和下来。

连昭敛了笑容,道:“二叔、三叔他们人呢?”

连孤鸿有些诧异:“他俩在我这里只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连孤鹏这混账一逃,难免人心浮动,我叫他二人到前院看着。”

他瞧出连昭神色不对,问道:“你找他二人做甚?”

第三卷 第一百八十章 致命疏漏(六)发难

连昭犹豫了一下,便将铁逍遥和上官璇自吕夫人那里查到的真相照实说了,又告诉父亲三名蒙面高手突然杀上门来的消息。

其实不用他讲,连孤鸿也已经听到访幽水阁一带乱成了一片。

连孤鸿脸色铁青,顾不得生气,先安慰儿子道:“不要紧,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不管是谁,我既有了防备,断没有他的可乘之机。回头将他二人分头控制起来,有吕氏在,总能查得清楚。现在我先瞧瞧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连家找死!”

说罢,连孤鸿站起身来,连昭担心父亲的身体,却不敢提及,只得小心陪在他身旁。

两人刚一出屋,正瞧见连孤雁、连孤鸾二人并肩向这边而来。

连孤鸾离远看到他父子二人,招呼一声:“大哥,有贼人来犯!”

连孤鸿望着他俩,没有作声,神情有些复杂。

恰在此时,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个小丫鬟跑得钗环凌乱,她上气不接下气之际突然远远地看到了连孤鸿父子,弯腰扶住了膝盖,慌里慌张地叫道:“家主,不好了,大夫人她……不见了,有贼人半夜将她劫走了!”

离得太远,连孤鸿神情冷冷听她喊完,“呼”地转过头,去看连孤雁和连孤鸾二人,突然大喝一声“小心!”

太迟了,走在左侧的连孤鸾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毫无防备便被一柄长剑横在了脖颈上。

连孤雁偷袭得手,释然笑笑,向连孤鸿父子道:“这么说,我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连孤鸿父子未料到此人竟然如此小心,一听说连夫人出事立时便出手,都有些措不及防。

连孤鸿喝道:“放开老三,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连孤雁轻轻摇了摇头:“不,不,大哥,我等这个机会实是等得太久了。要是我没有料错,你的身体出了很大的问题吧,老三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变数。”

连孤鸾尚不清楚发生了何事,挣了一下却被连孤雁猛然按住,莫名其妙道:“二哥,你做什么?”

连孤雁这才转过脸来,看向连孤鸾,好整以暇道:“三弟,你别动。我和大哥说道说道。自从他这离家出走的好儿子突然回来,他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整日里怀疑这个,疑心那个,搅得家宅不宁。看看,我们好好的武林第一世家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大哥,我知道你的身体不行了,急着给连昭扫清道路,如今家里死的死,走的走,剩下我们几个老不死,你不也打算放过么?”

连孤鸾被迫动也不能动,眼睛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突道:“我明白了。”

连孤鸿受了连孤雁这通颠倒黑白的指责,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也顾不得老三连孤鸾那里明白了什么,怒声喝道:“放屁!你这奸诈小人,这么多年我儿子孙子接连命丧你手,不将你千刀万刮难消我心头恶气,等你死后,我看你以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连孤雁闻声“嗤”地轻蔑一笑。

连孤鸿额上血脉又突突乱跳。连昭查觉不妙,低声唤道:“爹!”

连孤鸿有心上前将连孤雁一掌劈死,且不说这庶弟武力不弱,只老三落在他手中便不得不令连孤鸿投鼠忌器。

连孤鸿深吸口气,强忍住头痛,转向墙后拐角处喝道:“谁在那里?滚出来!”

众人一齐望去,不由抽了口气。

出来的人是铁逍遥和上官璇,连家三个老人都听说连昭找了个人假扮连景宜,昨天晚上既黑又乱,加上铁逍遥当时风帽挡住了脸,此时他无遮无掩站在阳光下,三个老人不料有人竟会像到如此地步,都吓了一跳。

二人来晚一步,却已听了一会儿墙角,铁逍遥遭了喝斥,不以为意,将手中的吕夫人向地上一扔,道:“各位,不要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吕夫人早便醒了,此时脸色煞白爬起身来,望了望周围众人,突然坐在地上掩面而哭。

众人都道连孤鸿最烦有人在他眼前哭哭啼啼,何况这妇人不安妇道,兼之心肠狠毒,一切祸乱自她而始,连孤鸿必会大声叱责,谁知吕夫人哭了半天,连孤鸿却望着她一声也未出。

吕夫人抬眼正对上老人凶狠的目光,心中不寒而栗,瑟缩了一下,低声泣道:“景知哪里去了?我们娘俩离开连家就是了,今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我只剩景知一个孩子了,没想着争什么,也不愿他像景宜一样为着连家搭上性命,二叔不用将我们当作眼中钉……”

连昭见她到了这般时候还心存侥幸,竟连自己都扯上了,脸上一沉,便欲开口斥责,突听边上铁逍遥“哈”的一声笑。

这种紧张的场合,不管是连孤鸿这边还是暴起发难的二太爷连孤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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