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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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说。
那么,所有的愿望,都留待今夜。
萧长河的遗像放在桌上,她盯着萧长河的遗像。
他穿着漂亮的飞行服,威武挺拔。他的眉毛扬起,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的耳边回响着他的声音。
“美好未来,尽在我心!”他自信满满地说。
“逝者如斯,不舍昼夜…”他故作感慨地说。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悍妇!”他深情地说。
“我愿娶方芳为妻,终身相伴,相濡以沫,甘苦与共,海枯石烂,永不相负!”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生个女孩,就叫娃娃!”他满怀期待地说。
四周都仿佛回响着他的声音,可是我为什么看不到你?
方芳多么希望他这次消失,还是像在峨眉山舍身崖上那次,一会儿还会回来啊?
舍身崖。
佛光消失,云雾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转眼间把二人淹没。
那雾真浓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萧长河突然惨叫一声。方芳吃了一惊,顺着护栏摸了过去,可是,刚才萧长河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
难道他跌下去了?
方芳大声喊叫萧长河的名字,没有人答应。
方芳在无边的云雾中摸索了一会儿,找不到萧长河,他跌下去了!
方芳一边伸着双手四处摸索,一边呜呜地哭了起来。
突然,她摸到了他的手。他一用力,把她拽到怀里。
他没有理会方芳的泪水和拳打脚踢,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找不到我了,你这个样子可不行。”萧长河轻轻地说。
“你走到海角天涯,我也找得到你!我既然决定爱你,我就要用一生的时光追随你,你躲都躲不掉掉!”
萧长河抬起方芳的脸。隔着流动的雾霭,方芳看见他的眼睛仿佛也有雾气笼罩。
“做空军飞行员的妻子,必须坚强,因为她们的丈夫从事的这一行是勇敢者的游戏,总会面临着牺牲。她们只有足够坚强,才会让我们了无牵挂地战斗。”他盯着方芳的眼睛,停顿了一下,“你能答应我吗?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要勇敢地面对生活!”
方芳紧紧地抱着萧长河,仿佛他真会突然消失一样。
“我答应你,做一个勇敢的女人!如果我找不到你了,我…勇敢地面对生活!”她哽咽着说。
云雾复又消散,远山近树,渐渐清晰。
夜风吹过,大红的喜字在夜风中唰唰作响。
“如果我爱你,我绝不先离你而去,让你承受失去至爱的伤痛!”她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红烛噼啪地响了一声,烛泪慢慢往下流,仿佛伤心的眼泪。
她仿佛听到体内传出一个清脆的破裂声,宛如玻璃在凛冽的寒风中裂开。
有些伤口,一旦形成,今生便再无恢复的可能。
次日,她安静地参加追悼会,安静地跟随人群到烈士陵园,安静地参加烈士的葬礼。
下午,她和林风雨坐上了飞往成都的飞机。
她作为烈士的妻子,部队给予了她30万元的抚恤金。
在登上飞机前,她把这张30万元的支票交给了萧长河白发苍苍的父母。她有自己的双手,而他们年岁已高,有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他们需要钱养老。
飞机呼啸着飞上蓝天。
方芳从机窗往下看,只见下面湖泊行罗密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答应你,做一个勇敢的女人,如果我找不到你了,我一定勇敢地面对生活!”她在心中对萧长河说,也地对自己说。
别了,江南。
别了,我的爱人。
别了,我的爱。
她知道,以后她还会和别人约会。
她会在适当的时候和一个男人结婚。
她会生一个或者两个孩子。
她会尽一个妻子和一个母亲的职责。
只是,这一切,再与爱无关。
两个月后,部队渐渐恢复了常态。
军队,本不可避免牺牲。掩埋好同伴的尸体,踏着烈士的鲜血,继续向前,原是这支军队的传统。况且,任务繁重,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悲伤。
一天,莫怀文检查停机坪外的围墙时,发现一根细丝在阳光下晃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感到好奇,就仔细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一根奇怪的细丝,这根细丝放到手上很快就变得和皮肤一个颜色,放到树叶上,它很快变成绿色。不管把它放到哪里,它都很快变成周围环境的颜色,让人几乎难以发现。
莫怀文感到很奇怪,他把这根细丝装在一个小盒子里保存了下来。
三个星期后,莫怀文退伍了,他脱下了军装,返回到家乡。
第八十八章 天梯走廊()
当方芳坐在飞驰的火车上赶往山东老家的时候,林风雨见到了久违的上司刘益州。
她需要知道,她从墨脱回到成都时交给他的“鼎汉”公司援建小学资料有无可疑之处,她甚至希望刘益州说,那纯属偶然,没什么值得怀疑。
林风雨刚返回成都的时候,就找机会把出差见到的情况向刘益州作了汇报,她如实叙述了在墨脱小镇看到的援建小学,并对小学的跑道表示怀疑,但她隐去了返回途中遇险的经历。
刘益州很重视她的情报,表示将协调有关部门了解详情。
林风雨相信刘益州的工作效率,这几天的时间足够他拿出调查结论。
果然,刘益州从抽屉中拿出一副地图,示意林风雨仔细看。
林风雨疑惑地低头看那张地图,只见从成都到中印交界的范围内有很多红笔做的标记。
“没给红三角代表一所鼎汉公司援建的一所学校,共11所,你看看它们组成的图形,像什么?”
“如果再补上几个,就像…一个梯子。”
“不用补,已经有人补上了。”
“谁?”
刘益州拿了支黄色铅笔,在地图上标注了几个三角,这几个地方都是刚才林风雨认为需要补的几个地方。
他标注的地方是民航机场!
“什么意思?”林风雨不解地问。
“他建的不是学校,是机场!如果你留意过机场的布局你就会明白,你看,800米的水泥跑道,厚度14厘米,可供战斗机、运输机起降,直升机更不用说了。”刘益州拿出上次林风雨画的小学示意图,缓缓地说,“跑道旁边这所小楼,从位置、高度上看,可以充当塔台的角色。”
刘益州抬头看着林风雨。
“战争一旦爆发,这些学校立即可以变成战机起降的机场,民航机场可以抢占,于是,这些机场就成为了一条‘天梯’!敌人会踏着这条天梯,直扑成都!”
“可是,我们最大的敌人是日本,这条天梯却指向印度,难道您又认为白梦楼是印度的间谍?”林风雨反驳道,“难道没有可能是我们自己的国防备战工程?”
刘益州笑了笑。
“风雨啊,你考虑问题很成熟了,你说的的确有可能。我查过了,这些学校中的建设方案中大部分都有国防需求考虑。”刘益州叹了口气,“可是,它们之所以得到国防工程备案,全因为一个人,省委副书记李秋城。也就是说,这些考虑并不是军方或者国防机构的授意。白梦楼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知道要给明眼人一个解释。只是,这个解释,无法让我放下怀疑!至于白梦楼为什么搭这样一个天梯,其实也可解释。”
刘益州的手指向中国的边界线,然后停顿了一下,缓缓向外移动,指向印度靠近中国的一个区域。
“怎么可能!”林风雨惊叫起来,“日本怎可从印度入侵我国!”
刘益州打开电脑,调出一张卫星照片。
“这张卫星照片是印度蒂布鲁格镇,我查过了,这里是印度的经济发展区,五年前划定的,主要投资者都是日商。日本人在这里搞了大量基础建设,他们以自由贸易的名义从日本本土运送了大量机器、设备等物资。你能保证没有军用物资?你能保证没有日本军人混杂其中?你能保证战时日军不从这里对我发动袭击?”
“德国以闪电战袭击波兰前,波兰人认为不可能;日本突袭珍珠港前,美国人也认为不可能!”刘益州语重心长地说,“在战争方面,谁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谁就能争取主动!如果他们从这里对我发动袭击,就可一路抢占白梦楼事前设计好的机场,再以此为基地开展补给,发动下一轮袭击。这架‘天梯’就形成一个走廊,把敌人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西南地区的心脏-成都!”
也许话题过于沉重,双方沉默了片刻。
“当然,现在仍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白梦楼就是汉奸,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风雨啊,你的责任很重,我相信在我和白梦楼的这场博弈中,你会在关键时刻帮我取胜。我也相信,我刚才的怀疑会变成现实。”刘益州说。
顿了顿,刘益州接着说:“另外,为了你的安全,我把你的档案关系进行了处理。你的人事关系被我放到了战区司令部。在我这里,你属于打酱油的了。不要忘记我从前交待的事。”
林风雨心事重重地和刘益州告别。
当刘益州滔滔不绝地对林风雨讲他的怀疑的时候,莫如风正坐在老家的堂屋中,看莫非非给他的妈妈庄小月洗脚。
庄小月仰面躺在靠椅上,惬意地闭着眼睛。
非非时不时地瞟莫如风一眼,给庄小月洗脚这件事,显然是莫如风的建议,非非的眼中露出不满。
对儿子的不满,莫如风视而不见。他悠然地坐在火炉边。到白梦楼的实验室走了一趟,让他非常疲惫,他需要放松。
那经历,只能用“匪夷所思”四字来形容。
身后的成排的僵尸一步步向莫如风逼近。
僵尸们掷出的玻璃瓶带着尖利的呼啸声从他的身边飞过,然后在墙上撞击得粉碎。莫如风拔出腰间的伞刀,他想刺向最近的那具僵尸,但它的眼神让他迟疑,那是他自己的眼神啊!
他向前看去,那里露出一道门,门里露出一道光亮。
那光亮让他感到温暖。
这里分明就是灯光幽暗、僵尸环布的诡异地狱,而那道门,透出的是人间信息!
他毫不迟疑地向那道门冲去!
他在快速奔跑,他即将接近那道门。
他忽然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停住!不对!”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紧急关头,他想起了前不久这里发生的保安坠楼事件。
“门”!
坠楼的保安临死前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下这个字。
一定有什么不对!
在他的额头刚刚接触门口的瞬间,莫如风硬生生地停住了。他感觉到额头发凉-那里没有门,有的只是冰冷的玻璃!
他后移两步再看,门分别还在那里!
第八十九章 绝处逢生()
第八十六章绝处逢生
身后的僵尸还在逼近。
他已经清楚地判断出,这里很危险,他必须离开,但他万万不能冲向那道门。
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他猛地拉了三下绳子!
几乎于此同时,他伸手抓着系在腰上的绳子猛地用力一甩,绳子搭在天花板的吊灯之上。
莫怀文静静守候在楼顶,忽然感觉手中的绳子拉了三下,他猛地把绳子向上拉起!
实验室内。
一股大力从绳子传来,莫如风这股大力纵身跃起。
绳子猛地收紧,莫如风的身体从众僵尸的头上飞过,远远落到了它们的后面。
他迅速从进入的地方跃出,耳边风声骤起,然后腰间的绳子猛地一紧,莫怀文在楼顶双手并用,很快把莫如风拉到楼顶。
“任务失败,撤!”莫如风简短地说。
两人迅速下楼,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带出来吗?”莫怀文一边驾驶摩托车一边问。
“没有。”莫如风疲惫地答道。
莫如风想说,虽然我没带出什么东西,却在那里留下了一件东西。但他想了想,没有说。
回村口时,已是黎明时分。
莫如风对莫怀文讲述了在实验室遇到的匪夷所思的情景,并安排莫怀文立即将情况整理后发往上海。
“难道是他们发现你的能力超猛,克隆了你?”莫怀文开玩笑道,见莫如风没有笑,只好讪讪地回家。
莫如风回到家时,非非还睡得正香。
庄小月在一家公司任职,由于能力出众,不断得到晋升。由于工作比较繁忙,她平时和非非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这导致非非和她不怎么亲近。
庄小月到家时已是下午五点多,天已经黑了。
老铁匠夫妇终于盼到了一家大团圆,非常高兴。一家人吃了晚饭,又说了会儿话。老铁匠见儿媳面露倦色,知趣地停住了唠叨,进房休息去了。
电视里的教育专家正在讲父母,子女应该借春节的团聚,和父母聊聊天,给父母洗洗脚什么的。
“非非,你妈妈累了,给你妈妈洗洗脚,专家都在说呢!”莫如风对正在用玩具手枪射击乒乓球的非非说。
“哦。”非非不情不愿地去打水给妈妈洗脚。
“妈妈!你这里怎么啦?”非非忽然问了一句。
庄小月猛地睁开眼睛。
非非正盯着庄小月左脚脚踝处发愣,莫如风顺着非非的目光望去,那里的一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白且光滑,明显和别处不一样。
“大惊小怪!那是妈妈小时候在儿童福利院烧开水的时候,不小心让开水溅了上去,烫伤的。”
庄小月把脚浸入水中,继续闭目养神。
山乡的春节过得热闹而朴素,在鞭炮声中,不知不觉到了大年初五。莫如风家的亲戚不多,该拜访的亲戚早就拜访过了。
他正在琢磨剩下的几天干点啥时,莫怀文来了。
莫怀文是来邀莫如风一起去打猎的。
“还记得封子雄那个鼻涕虫不?他现在能耐大了,承包了梅花寨一座山,开了猎场!”莫怀文兴致勃勃地说,“他在山周边围上栅栏,繁衍和放养了一些野兔、野猪什么的,很多有钱人去打猎消遣,一人一次收费三千,他赚大发了!”
“可是,现在枪支管理很严格,他能弄到枪吗?”
“这你就不懂了,他会疏通关系,搞了十几支猎枪搞经营,合法的拥有枪支!”
“算了,三千,咱们玩不起。”
“嘿嘿,我们去他敢收钱?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今天我们去玩!你忘了他上学时老流鼻涕,高年级的男生欺负他,咱俩帮他打过好几次架!是他知恩图报的时候了!”莫怀文嘻嘻哈哈地说。
“那就去看看!”莫如风答道。
“我也去!”庄小月在旁边搭话道。
莫如风疑惑地看着庄小月,“你会打枪吗?”
“别这样看着我,我上高中参加过军训,考核射击都是90分以上!”庄小月见莫怀文的眼神充满怀疑,大声说。
于是,三人出发。
三人沿着花溪溯流而上。
莫如风骑摩托车带着庄小月,莫怀文自己骑一辆。两辆摩托车在盘山公路上奔驰了一个小时左右,公路到此为止了。
在一处宽敞的平地上,建有一个停车场,估计是为猎场而建的,因为是春节期间,停车场并没有其它车辆。
三人摩托车停好,沿着山路往上走。
山路崎岖,走了大概三十到四十分钟,三人到达猎场的入口处,莫如风才发现这个猎场的入口处在梅花寨的南边山脚下。
封子雄早在猎场的门口等着了。
昔日的鼻涕虫,今日已成大老板。封子雄大腹便便,一对小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老同学大驾光临,真是我的荣幸啊!”他热情地和三人打招呼,带着三人猎场管理处的枪弹室领取猎枪和子弹。
“风歌真是眼光卓越,找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夫人!”封子雄由衷地说,“哪像我,家里的婆娘都不敢带出来,丢不起那个人啊!”
“切,谁不知道封老板换老婆比换衣服还勤!”莫如风回敬道,莫怀文早和他说起过,封子雄年纪轻轻就结了三次婚,差不多没两年换一次老婆。
“唉,要能有一个婆娘赶得上嫂夫人的一半,哪个愿折腾哦!”封子雄叹气道,不知真假。
莫怀文瞟了庄小月一眼。刚才的跋涉让她气喘吁吁,阳光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红晕,仿佛少女羞红了脸蛋。
“虽是恭维,但封子雄说的也许不完全是假话。”莫怀文暗暗想。
很快到达了铁门铁窗的枪弹室。
两个小伙子一丝不苟地登记四人的身份证号、所领猎枪的编号,交给每人一张《狩猎须知》,填写保险单。
“你的管理挺规范的!”莫如风由衷地说。
“不规范不行啊,否则会出事的!”封子雄说,“若出事就是大事,会赔得倾家荡产的!”
莫怀文在旁边点点头。
第九十章 险象环生()
办完手续,四人个扛一支枪,进入猎场大门。
进入猎场大门不远,有一个靶场,一名射击教练等在那里,按照规定,首次到此狩猎的人必须经过射击培训。
虽然对莫如风和莫怀文来说,射击培训显得没有必要,但他们还是按照程序参加。培训主要是两部分的内容,一是讲解安全知识,包括防止走火、防止误伤,教练不厌其烦地强调,必须准确判断猎物后才能开枪,以防误伤别人。另一部分是射击知识和实弹练习。看到莫如风和莫怀文熟练地操作后,教练直接让两人打靶。
莫如风凝视了片刻,抬起枪,“砰砰”两声脆响,轻易命中十环。
莫怀文随意举起枪,同样命中十环。
封子雄鼓起掌来,“两位真是神枪手,不愧是曾经的军中骄子啊!”
于是教练把重点放在庄小月身上,手把手纠正她的动作。大概半小时后,庄小月也完成了实弹射击,一弹命中两环,一弹命中三环,但好歹打中了。
射击培训结束后,狩猎正式开始。
四人沿着山路上行了大概一刻钟后分开,�